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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笑剑-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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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余杭,江南富庶之地,这里有一眼望去郁郁葱葱,连绵起伏的竹海,当地勤劳的人们将竹子做成各式各样的乐器和工艺品,这里也是众多雅文墨客理想的隐居之地,身临竹林中闭眼听那悠然不绝的天籁之音,摆上一张茶几,壶中是方沏好的西湖龙井,身旁坐着的是温柔娴熟的爱妻,娇笑中浅尝一口,其中甘甜,虽非神仙却只怕已胜似神仙了。

  时值南宋时期,在这清秀的竹林深处,赫赫有名的武林世家聚云庄便座落在此,庄主姓镇,自开山祖师镇无极蒙朝庭封赏忠义侠王后创派以来到这一辈的镇威,聚云庄的当家人已转眼间传了三代,这三代一路走下来的日子,除了镇威的父亲镇东杭在十年一度的武林大会上输给了当时的浩影门门主刘天舒而错失武林盟主,其后聚云庄便甚少与江湖上来往,一直过着自耕自足的快意生活,期间虽也有人曾对聚云庄起过歹意,却总惧于朝庭赐给镇家的侠王封号和镇家精妙的飘云剑法之下,不敢越过雷池。

  镇家一向人丁兴旺,镇无极生了九个儿子,再往下镇东杭也生了,镇勇,镇猛,镇刚,镇强,镇威,镇武,另有三个女儿,镇兰芝,玉芝,金芝,镇威虽排名第六,但学识武功以及自身修养却最得镇东杭的欢心,是以镇东杭在临终前的日子里便将当家人的位置传给了他,并嘱咐他定要勤修苦练,在即将来临的下一届武林大会上一血前耻,又将当日如何败给刘天舒以及各门派的武功的长处及不足之处对镇威一一讲解,待镇威已能祥记于心时,次日镇东杭便撒手而去。 

  镇威接手聚云庄以来兄长间虽心中多有生怨,却也倾力相扶,转眼接手了九年多来聚云庄的威望却是有增无减,茶叶生意做得红火之余,如今朝庭又欲钦派聚云庄协管盐铁生意,聚云庄中已有弟子上千,武功修为有成的也已有三百余人,镇威虽已年过四旬,却也只育有一女一子,女儿镇娴年已十八,小儿镇善却不满十岁,平日里镇威要打理茶叶生意,庄中所属田地内务多由他较信任的弟弟镇武来管,如今朝庭要聚云庄派人,却又让镇威着实为难,兄长大多年岁不小,虽然镇家的门风,向来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但这些子侄却多数养了个傲气的毛病,书中圣人的教训却是口中说得,遇事处事却也只率性而为,亲授的弟子中虽不乏良才,但镇家人却又少,镇威怕若是委了外人,不肯全心为聚云庄出力,思来想去的终还是派了镇武之子镇勤带了十数弟子前去,此子虽算不得聪敏,便胜在为人笃实,武功底子也扎实,平日里镇武打理家务却也赖他助力不少,派他前去自是会安心替朝庭办事,为镇家谋福,不会搞出些不必要的麻烦来。

  殊不知,镇威的这一番苦心,却让其他兄长心生妒意,只说这但凡聚云庄摊上的好事,镇威只知道安排身边亲近的人,却也忘记了其他兄弟的子侄倒也不是隔了辈的,如此一来倒是让镇威的兄长和子侄倒又都积了些怨气,只是当着面儿,却又不好说将出来。

  倒说这镇威眼见着家业渐盛,却终日不忘其父镇东杭所嘱之事,奈何诸多俗务缠身,武功之事虽已有其父当日境地,但想要争夺盟主之位,却又恐尚欠功力,是以眼见来年便是十年一届武林大会将近,镇威也越发变得郁郁寡欢,行事大意的弟子见了自是以为师父因生意家业上的事情烦恼,只说尽量少些烦着师父便罢了,赤诚聪明的弟子自是思忖如何替师父分担忧愁,这其中有一名唤柳云重的弟子自小在镇家长大,与镇威的女儿镇娴可算得上青梅竹马,平日里镇威见了二人常在一起玩耍也习以为常,再加上这名弟子平日素来聪敏,自己所传武功总是要比其他弟子更容易理会,如今年岁虽方跨二十,观其与人对战已俨然有了镇威的风范,是以平日里镇威无论去到何处都让柳云重一同跟随,两人行至一块,默契十足,旁人若不知底,只当是两父子一同走来。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二
却说这柳云重眼见得镇威每日心事重重,每每试探镇威也只说让他不要操心,殊不知这柳云重常日和镇娴一起,且莫说二人郎才女貌相互见了容易倾心,单说这些年来的朝夕相对若是没有日久生情到了知晓男女之事时自是渐渐蔬远,但如今二人只隔了一日不见便有如心里没了着落似的,若是出了一趟远门,回来后更总是有说不完的话来,眼见得二人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岁,又偶听得镇娴对他说镇夫人有意要将她许配给当朝太师的公子,说要是攀上这门亲事,兴许又能替镇威在生意场上多些助力,他日镇家子弟要是中了科举为官的话,也好有个引路人,这些个想法倒着实让二人多了许多忧心,好在这天一直都未来到,柳云重虽然一直想择机向镇威提及,但又因家世无名,家中惟有一老母亲如今在聚云庄做些洗洗缝缝的事儿,若是镇威答应了倒是万事皆好,若是不应承,光担着自己受了镇家这份大恩,却又不能离此而去,只怕日后他人提及又成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到那时只怕连镇娴的面儿也见不着了,是以迟迟也开不得口。

  却也巧,这日柳云重得了镇夫人的令,端了参汤到前院来给镇威喝,正看见他对着侧厅中所挂其父镇东杭的画像,哀声长叹“今日江湖已更是人才辈出,镇威不孝,怕今生难以完成父愿,在武林大会上一血前耻了”,一时间面容更是愁苦,柳云重听了心道:原来师父这连日来便是为了此事愁苦。知晓了师父的心意后,这柳云重非但不愁嘴角反倒露出了一丝笑容,心中想道若是此时闯将进去见了师父的愁容,难免让师父难堪,当下便退了十几步,故意将步子踏响了些,好让镇威惊觉,口中叫得“师父,师娘让我给你送参汤来了。”言语中多了几分欢快,话落人已走入侧厅,那镇威早已听得,是已转过脸来时,脸色也温和了些,嗔道:“近来是不是惰于修习轻功,怎地脚步还是这般重?”

  “师父告诫,徒儿怎敢偷懒?方才不过是怕汤洒了,这才脚步走得重了点,师父不信的话,徒儿这便在屋顶走几个来回,让师父过目”说话间,放下汤便要往外蹿去。

  “好了,不必滑头了,相信你便是了。”镇威微微一笑,坐将下来,柳云重连忙揭了碗盖,“师父,趁热喝吧!师娘见您这段日子总是愁眉不展,兴许是遇到什么烦心的事,想问师父,又怕给师父增了烦恼,只好煲了这参汤来,让师父注意着身子!”

  “行了,我怎会不知道你师娘的心意”说着便端起来,咕噜咕噜几下喝了下去,好似渴了许久的人喝水一般,一旁柳云重连忙道:“师父,您悠着点,平日里你都是一瓢一瓢的喝,今天怎么这般急性子了。”

  镇威也不答话,抬起头望着柳云重道:“我说云儿,平日里我也没见你对为师说这么多话,一回来就跑去和娴儿谈天说地,如今我这个做父亲的倒成了外人了。”柳云重听得只道师父怪他,吱唔道:“师、、师父怎能说是外人呢!我再怎么着不是您的徒弟吗?”心里在盘算着:难不成师父看出来我对娴儿的心意了,倒不知如何处置。当下心里便有了一份不自在,却又装作无事。

  殊不知,镇威也不过随口一说,他心里挂着的是武林大会的事,几时曾注意柳云重和镇娴之间的这份变化,见得柳云重不出声,已是起身道:“难得这两日无事,你就陪师父一同练练吧!想起来为师已是一年多没有考究你的武功进度了。”说话间,已从壁上取了宝剑,走出门去,柳云重不知镇威是何主意,却是已打定主意今日无论如何要说出自己对镇娴的一片真心。

  时值正午,天色渐暗,仿似正要下起雨来,柳云重随着镇威来到庄院后面的一个山洞口,早有一名弟子递上两根松脂棒,当下点燃,镇威又嘱咐道:“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随便进来,若是有人来寻为师,你且向里面喊话便可。”见那弟子唯唯诺诺,镇威这才带了柳云重走进洞去。

  进得洞后,走了四五十丈远,转了一处忽觉豁然开朗,洞内光线充足,一端是高涯,却又栽了些竹子挡在洞口,兴许是怕人知道了所在,洞内也甚是干燥,洞内一角有石桌石凳,上有品茗茶具,另一角又堆了些干柴,又挂了一个铁壶,端是烧水所用,柳云重见了连忙拾了干柴点燃,方才熄了手中松脂棒,又取下铁壶去装水,左右环顾却又见不得水,当下问起镇威,已是在他额头敲来,嗔道:“做事还是这么没有个先后,没打水来倒先把火点着。”,说着便指了指那青竹处,那边有个清泉,你小心着些,别把水给搞浊了,柳云重听了挠挠头便连忙去装了水来烧,待添了柴,一旁镇威这才叫他跪下,道:“你先立个誓不可将为师对你的话说将出去。”

三
那柳云重有些不知所以,但又不敢违背,便连忙向天发了誓,这才听那镇威道:“你知不知道为师今日为何将你带来这闭关之处?”

  柳云重连忙摇了摇头,又听镇威道:“为师见你天性善良,于同门师兄弟也能相互包容,对为师也至为真诚,故为师这才想将此事相托。”

  柳云重听后连忙点头道:“师父有事,弟子当效其劳。”镇威点点头道:“全武林都知道二十一年前为师的父亲,也就是你的师公镇东杭曾赶赴泰山参加十年一度的武林大会,在各门派上千人之中一直战到四强,却不幸败在那届产生的武林盟主刘天舒手下,令家父终生引以为憾。”

  柳云重听后,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师父你不是想让我去参加武林大会,帮你捧个武林盟主回来吧?”这点他只怕做梦都没想过。

  “不错,为师就是要你前去参加武林大会。”镇威神情显得十分认真,柳云重道:“可万一我要败下阵来怎么办?”

  “那又何妨,说起来你只不过是我镇威的一个弟子罢了。败了,便回到为师身边继续做个走南闯北的商人,倒少惹些江湖恩怨。”镇威言语说得干脆,脸上神情却显痛楚。

  “既是如此,那我们为何还要去参加武大会?柳云重更显得有些莫名奇妙。

  “当年我聚云庄的开山祖师,也就是为师的爷爷,曾与一位远从天山而来的剑客约在泰山之巅比试,因对方盛气凌人,便相约无论是哪一方被打败后,再见对方须要先磕三个响头以示尊敬,很不幸祖父虽被封为侠王却败在了对方的剑下,那把先皇御赐的宝剑也被那位天山剑客强留下了,说是二十年后镇家子嗣若有能人便可上天山取回宝剑。”说到此,镇威叹了口气道:“好在先皇听说了后,并没有责怪祖父丢失御赐之物,反倒赐了祖父良田数百亩,也就是现如今我们居住之地。祖父自从到得此地后,便再无涉及江湖,专心培养自己的九个儿子,更让人气愤的是那天山剑客每年都会到此一次,来接受我祖父的三个响头,借此羞辱御赐侠王的封号,祖父虽是受了天大的耻辱,仍是忍气吞声,待得家父武功大有成就之时,便被派往天山取回御赐宝剑,谁知历经艰苦到得天山时,那天山剑客却说,他如今老了,镇家人若是想要取回宝剑需要先在武林大会上夺得武林盟主之职方才可以归还,家父无奈只得回到家中修整,备战武林大会,心想着势在必得,却没曾想会早早的败在刘天舒手下,我祖父得知后,便愤然离世,此事可谓为家父毕生最大心痛之事,之后更忧愤而疾,到临终前也未有一日畅快过,留下的重任自然便要由我承担,但这九年多来我因为俗物缠身,武功之事终是未有大的进展,上次武林大会,聚云庄已经错过未派人前去,这一届为师早在两年前便已对外宣称聚云庄将派人前往,但眼见得武林大会将近,为师日前在青城山与昆仑派无尘道长不期而遇,但见他与青城派掌门林奇知切磋时,无论身法和出手的招式之精妙,都让为师自叹不如,若说想要夺取武林盟主之位岂非痴人说梦?”

  说到此,镇威将跪在地上的柳云重扶将起来,“现如今为了不使聚云庄受辱,便只好委屈云儿你前去参加,若是败将下来,其他门派也只敢猜测聚云庄的飘云剑法是否言过其实,于聚云庄的威名自是无损。”说到此,镇威甚是动容道:“你要明白为师这也是迫不得已而求其次啊!”

  柳云重呆了半响道:“徒儿有一事相求师父?”神色间似忽然间稳重了许多,那镇威听得,连忙道:“云儿有事但说无妨!”

  柳云重吞了口口水,忽然退后两步跪下道:“徒儿想和师父印证一次武功,还请师父答应。”说着拜倒在地。可谁知道他心中最想说得是想娶镇娴,话到嘴边却又滑了开去。

  “这又何难,为师今日本意便是想要考究一下你的武功进度如何?”说着便将手中剑拔出道:“既如此,那便起身拔剑吧!为师也望你的武功大有进展才好?”

  柳云重听罢,站将起身道:“那徒儿就得罪师父了。”说罢举起手中剑,只见那剑“呛”的一声被他手中真力逼开,缓缓滑出剑鞘,右手快速擦过,但见一道剑光如闪电一般向镇威滑了过来,他连忙闪身避开,谁知那剑身却像灵蛇般直追着他的身形而来,镇威大惊,当下连忙几个闪身,那把剑却始终向他腹间追到,一个失神镇威已退到洞壁,不可再退,急切间挥剑砍去,却见柳云重手中剑当真宛如灵蛇般轻松避开,镇威还不及回剑时,柳云重手中的剑已指到了镇威的咽喉,那镇威见发早已是吓出一身冷汗来。

四
但见,柳云重一招制服镇威后,回身在洞中又演示了几招,身姿但如蛟龙狂舞,剑光所现之处,宛如鬼魅伸出无数双利爪瞬间便到眼前,无从躲避,每一剑招带来凌厉之势让丈余外看的镇威但觉有一股迫人之气,不敢近前,招式精妙得从所未见,一时间不由惊呆在当场。

  舞毕后,柳云重又跪倒在地道:“徒儿不肖,让师父受惊了。”那镇威回过神来,仍心有余悖,缓缓道:“你这般精妙的剑法,从何处学来?”神情宛如大病初愈之人。

  柳云重恭敬道:“回师父,这套剑法乃是弟子无意中领略出来的。”

  那镇威神情沮丧道:“你既有如此天赋,又何须拜我为师,如今却是要存羞辱于我吗?”

  “弟子绝无此意,今日斗胆在师父面前演示,乃是弟子有事相求?”柳云重见镇威心生误会,不由急了起来。

  “你如今这般了得,却还有何事要求我?”话里竟带了一丝讥讽,手中剑不自觉的掉在了地上。

  “弟子演示的目的,是希望师父可以用自己的实力去夺武林盟主,而无需再忍受那天山剑客对聚云庄的羞辱。”柳云重仍是态度恭敬。

  “我若是有你这般天赋,今日何须在你柳大侠面前出丑,说些上不得场面的话来。”镇威仍自沉浸在失落的心情中。

  柳云重见镇威还是不解,不由急道:“弟子斗胆希望师父随弟子修习这套剑法,师父若是怕失了面子,那便当弟子从未言语过,武林大会之时,弟子定为师父争得盟主之位,取回御赐宝剑。”

  “你说什么?”镇威这时才缓过神来,想起方才说得那些话却也不是身为人师该说的话,当下懊恼,古人说“三人行,必有我师”难不成一个后辈就教不得我,况且云儿此举不过是想让我自己去赢回镇家在武林中的尊重,我有何理由去责怪他,当下道:“为师一时糊涂,竟是错怪了云儿的好意。”当下便来扶他。

  柳云重听得,心道:此时若是不说出自己对娴儿的爱慕之心,却不知何时尚有机会。当下不肯起身道:“徒儿还有事相求?”。

  镇威连忙道:“你还有何事,尽管说?”他已迫不及待要开始学这套剑法了,只怕得柳云重道:“徒儿希望师父当众宣布,从明日起要专心教我一人武功,以期日后能得大用,如此一来,外人便不知道是徒儿在传授师父剑法,徒儿在聚云庄的地位也越发重要了。”

  镇威一听,心道:此子果然赤诚,口中虽说为了自己,心中却是为了给我这个做师父在外人面前留面子,反思自己却倒比不得他了,当下眼眶略显湿润道:“为师此生最大的成就,只怕便是收了你这么个弟子了。”说着又去扶他。

  “等等,师父,弟子还有话说”,镇威听了有些不耐烦,又拿出师父的架子道:“你倒还真是这么个禀性,有什么话一次说完不行吗?反倒让为师没个主意。”

  柳云重挠挠头,有些脸红道:“弟子是真心欢喜娴儿,还望师父成全。”说话间,头不由的低下来,不敢望向镇威。

  镇威一听,竟不由哈哈大笑起来,“我还当什么事呢?怪不得这段日子老是绕着圈子说话,倒把为师绕糊涂了。”说着自己站将起身,“哎呀!为师倒也年少过,竟也忘记了这少男少女之间自然便会日久生情,哎呀!难怪娴儿她娘说咱女儿只怕心里有人了,亏得我竟没往你身上想,如今倒好,你给先说了出来。”

  “弟子也是别无他法了,要不然为师就要将娴儿许给太师的公子了。”柳云重说起此事来终是少年儿郎,难免脸红,有些难为情。

  “好了,起来吧!我们进来有段时间了,该回去了。”镇威道:“日后若是娶了娴儿,可不能再这么冒冒失失了。”口中虽这般说,心中倒自有一股暖意,

  “徒儿,紧记师父告诫。”柳云重还想再说什么,那镇威已是重新点起了松脂棒,熄灭了烧茶的火,口中道:“你莫只记着教我就行了,若是为师愚笨了些,学得不好,到时武林大会还得你去。”

  “怎么会,师父可是师公在那么多弟兄里面选出来的?”说得此话,二人竟不由的笑了起来。

五
当晚,满天星辰争相辉印,镇威用了晚饭后,忽然饶有兴致的牵了夫人的手,行到厢院的小花园来,依着园中石凳小心扶着坐下,倒让镇夫人有些受宠若惊,心里悬着只道发生了何事?待要问他,却又怕坏了他的兴致,只默默望着镇威。

  “夫人啊!还记得二十年前我第一次在祝家庄见你的情景,也是这么一个满天星辰的日子,当时你站在牡丹花下,一袭白衣的那模样、、,哎呀!当时大家都年少。”说到此,镇威皱眉思索道:“你见了我第一句说了什么话来着?”

  镇夫人听了笑道:“瞧老爷这记性,当时我站在海棠花下,穿白衣倒是没错,你愣头愣脑的闯将进来,我还道是家里进了贼呢?”说起当年事,镇夫人也是笑颜渐开。

  “是了,当时你就冲我喊了句“哪来的小毛贼?”,我当时呀!本是要上前告诉你我是到这家的客人,却没想走近前来,见了你的模样,倒是说什么都忘了!一个没提防啊!”说到此镇威不由摇了摇头,不住轻笑,镇夫人忙接道:“一个没提防,倒让我把你摔了个跟头,叫了家丁前来把你绑了,你当时冲着我不住的傻笑,倒是一脸憨厚,也不争辩,也不大喊冤枉,待动静大了,爹爹赶来当着面儿把我训斥了几句,我方知道自己绑的是来家做客的人。”

  “要不是如此?去哪寻这个机会来与你相见,只怕第二天早上便就拜别了岳父大人,今日我怎能娶到你这么贤淑的夫人?”镇威说话间又握了握夫的人手。

  “你总是这个样!早老了去了,还学些酸文秀才的话来,也不怕旁人听了笑话?”镇夫人口中嗔道,脸上却是早已笑开了花,“哎呀!我也想啊!方才打了你,怎么没过几日倒想着向我爹提亲,却不怕我再欺负了你!”

  镇威笑道:“当日岳父大人对爹爹可是不停的致歉,我父亲脸上笑着,却不时拿眼来瞪我,只说我丢了他的面子,白学了这些年的武功,倒让你一个女流之辈三拳两脚给制服了,我也不出声,就待他们讲完了,我才向岳父大人说起你的好!父亲在旁听了几句这才知道了我的心思,待将寝时,我又央求爹爹多住上几日,父亲不肯,没得法儿我只得将我的心思托盘而出,原以为定要遭受一番喝斥,却不想父亲听了我的话,反倒哈哈大笑起来,又只说要我以后多些勤练功夫,我只道此后便要空担了一番思念,却不想次日爹爹果然向岳父大人说要多叨扰几日,又挑着空儿将求亲之事,这么略概一说,没想成岳父大人立马便应承了,乐得我一宿没睡着觉。”

  “当时,母亲到了我房说时,我听了还道委屈呢?谁想着一个小毛贼竟要成为我的夫婿?央着母亲要回了你,但母亲说爹爹已经应承了,过不得时日便要送来聘礼,我听了便闹着哭了半宿,后来哭累了,便倒下床去睡了,醒来一想啊!这个小毛贼倒还挺有趣,心里思忖着难不成真如母亲说的这便是缘份闯到家来了,要不怎么陈家来了两位公子,郑家也来过几个公子,曹家也来叨扰过,怎么偏就这镇家的少爷闯进这院来与你相见?又平白无故的被你给绑了,完了,还得向人说起你的好来,想着这些啊!便又不觉着委屈了。”说到此,镇夫人欣慰的望着镇威,“嫁进来这么些年,倒是多承了老爷这些年的包容。”

  “夫人哪里话来着?见你当日舞刀弄剑的手来,侍弄着针线活儿,扎的满手是血包儿,我心里头可是记着的,这几年来,我又不时的出远门儿,家里孩子,兄弟妯娌间这里里外外的,要不是夫人的聪明贤慧,我如何省得心来打理生意?”镇威微微笑道:“一转眼娴儿都长大了,说话间便要找婆家了,这日子可是过得快啊!”

  “可不,你以为自己还年少呢?”镇夫人捂嘴轻笑,忽又转过话头道:“说起娴儿的婚事,前两日那媒婆刘氏倒是又来了两趟,总说起那太师家公子的好来,也难为了她大老远的又要翻了几座山方才到得这里,我正要和你说起这事呢!”

  “好端端的,那刘氏怎么知道我们家娴儿到了这个年纪?”镇威皱了皱眉,却听镇夫人笑道:“也怪我,上个月带了娴儿去月神庙祭拜,哪曾想让那刘氏瞅见了,便走来搭讪,当时也没多谈,只说是聚云庄的人,没想她倒知道找了来?”

  “下次来了你就回她说娴儿已经许了人了,我生平就是见不得这种谄媚的主儿。”镇威说到此神色忽而严肃。倒让镇夫人有些意外,“老爷先莫恼了,我先前也只想着有了门做官居的亲戚,兴许能给老爷生意上扶上一把,这才好生招待了她,老爷既是不欢喜,我照了你的意便是!”

  见她说得委屈,镇威有些不忍,又握住她的手道:“不是我要责怪夫人,只是我们膝下就娴儿这么一个女儿,要选夫婿,自是要她钟意的方可,路人常说当官的不仁,这些当官的公子哥儿要不是骄气惯了让人难侍候,遇上懂事的也只怕学了些官场的那些个滑头的本事,倒不如我们这些直来直去的粗人,总还知道个忠厚仁义。”

  “老爷言重了,这世上总是好人多,品行不端的少,依你看娴儿倒不嫁了好,可总不能一辈子留在身边,叫人笑话了去。”镇夫人言语温和,只怕丈夫压不住又上来脾气。

  镇威道:“夫人误会我的意思了,你看我们娴儿,模样儿脾气与你年轻时一样,若是遇到个会疼惜她的人自然好,要不然只怕三天两头的要受委屈,依我便是想要找个我们对他知根知底的人才好。”说到此,又凑近夫人道:“前儿你不是说我们娴儿心中只怕有了人了,怎么如今倒不长记性了。”

  “老爷你是说你那个弟子柳云重?”镇夫人笑了笑,“我倒是和嫂夫人聊起过,都说这孩子好是好,只是贫寒了些,娴儿跟了他,只怕要吃了苦去。”

  “你怎么这会儿倒糊涂了,这云儿是我的弟子,若是娴儿跟了他,难不成你让他们两口子到别处过去?”说到此,镇威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这孩子我看了也好,娴儿跟了他自是吃不得亏。”说着推了镇威一推,“你心里早有了主意,却又让我干着急,不趁早说了我听!”

  见夫人没有意见,镇威这才又说道:“我先前倒也不知,今日我本带他到山洞里试试他武功进展,却不想这孩子绕了半天的弯儿,终还是说出与娴儿相互倾心之事,我看这孩子为人诚实,心地也不错,便说要与你商量着才好应他。”。 最好的txt下载网

六
次日,待聚云庄的弟子们各自练了功,又收拾了准备吃早饭时,镇威便让人通知了所有兄弟子侄及家眷,又叫了众弟子一起到了议事厅。

  那镇威一脸威严端坐着,待所有人到齐时,这才站将起身,先向母亲及各位兄长恭身问了好,又道:“今日召集大家来本庄主有两件事要当众宣布。”

  见各位弟子竟相凝神听着,这才又接着道:“自本座接任庄主以来,得众位兄长贤弟及众弟子齐心之力,镇家的家业虽循日渐盛,但家父临终时交托之事,却始终未敢忘怀,眼见得来年便又是十年一度的武林大会,本座也早已向外道出有意前往。武林大会规定每派除了掌门人外另需带十名年轻弟子前往,本意是让他们切磋交流,取长补短,好让各派一同进步,当然也会选出一位新的领袖出任未来十年的武林盟主。”说到此,镇威走到大哥镇勇面前道:“故此这第一件事嘛!便是明日起由大哥负责在各个兄弟门下挑选九名杰出的弟子前往。”说到此,镇威又向镇勇恭身道:“就劳烦大哥了。”

  镇勇高兴的应了声,又疑惑道:“不是说要十名吗?怎么又只让挑九名弟子?”话音刚落,未等各位弟子有所反应,镇威已抢着道:“因为愚弟已选中了一名!”说着又满脸笑容,走到上座道了声,“云儿,你走出来!”。

  人群中,那柳云重便赶紧走了出来,见过了各位师叔伯后,镇威便指着道:“云儿近来武功进步神速,故此我想带他去见识见识!”

  听了此言后,那镇勇也不好说什么,众弟子中倒是有些意见,各自交头接耳起来,一时间倘大议事厅中不由嗡嗡声一片,镇威见状连忙向大哥镇勇使了个眼色,那镇勇便走上前来,对着众弟子喝了声:“嚷嚷些什么?谁要是对掌门人的决定有意见,尽管站出来说话,不必私下议论。”一时,便鸦雀无声,一旁镇猛见了便催促道:“六弟,你刚才不是还有一件事情吗?快些一并说了,让弟子们回去准备了比试。”

  镇威便又道:“这第二件嘛!说来惭愧,近年来俗物缠身,对武学之事却是少费了些心,因此从明日起,我要带了云儿一同闭关修习武功,至于这庄里的事,我想将经营茶的生意交由贤侄镇为和镇玄二人暂为打理,我门下弟子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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