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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乃伊-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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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很吃惊。”
“他绕那么大一个圈子就是为了得到那具木乃伊吗?为什么要这么费事。”
这问题我无法回答,所以只能苦笑了一下。
“SHIT,也许他是为了防止自己被那些诅咒缠上。”他猜测。
我顺着他的话点点头:“可能是的。”
“这么说……那些见鬼的东西到现在都还在追踪着你么。”
“那些沙怪么,是的,几乎如影随形。”
这回答令他皱了皱眉:“看我说过什么,A,我早就说让你尽快把那具木乃伊转手,不然哪会有后来那么多麻烦。”
“如果转手了我怎么去找那座墓?”我问。
他愣了愣,随即反问:“但你现在找到了么?”
“没有。”
“所以你只是浪费了自己的时间。还有,那些布呢?你说的从裴利安这里得到的那几块画有地图的布呢?”
“它们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哦?”
“临走前我把它们寄到了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哪里?”
我看了他一眼:“只有我知道,小默罕。”
“好吧,那至少还不算是一无所获,是么。”
“你的表情可没这么说。”
“你期望它怎么说?对你丢掉半条命才捡回来的几块破布表示赞赏么?”
“妈的,你看起来就好像是专门跑来责备我的。”
我的话令小默罕默德沉默了下来,可能是我说这句话时的口气重了。正打算要打破僵局,突然背上一阵刺痛袭来,疼的我不由得把身子缩了缩。
“你的伤怎么样了。”见状小默罕默德迅速站了起来,将我身 一翻,卷起了我后背上的衣服。
“越来越糟。”我勉强道。
随即听见他倒抽了一口冷气:“见鬼……”
“很糟糕么?我把这里的医生都吓坏了。”
“不是。只是……有点奇怪。”他说着,一边用手指在我背上轻轻按了一下:“什么感觉?”
“麻,几乎没有感觉。”那背上这么强烈的疼痛又是怎么回事?我疑惑,一边忍着痛扭头望向小默罕默德。
他继续观察着我背上的伤,此时他不像是我老实木讷的助手,而更像个职业医生:“这些伤口结痂得非常好,和我最后那次看到时完全不一样了。”
“是么……”难怪这里的医生在见到那么可怕的伤口后并没有立刻把我转走,可能他们以为我这伤已经恢复好了。
“但是触感很不对劲。”说着他又在我背上按了按。
这次力量相对大了很多,我能感觉到他手指深深陷入我肌 时那种穿透感,与此同时,突然一道剧烈的痛疼刀割般地从这部分蓦地直透了出来,毫无防备间痛得我不由自主一声尖叫:“默罕!!”
他骇然住手:“怎么了??”
我说不出话来,只用力捏着拳头,以等待这股剧痛平息下去。
身后紧跟着响起一阵细琐的声音,我没力气回头,只隐约感觉小默罕默德用酒精棉在我脖子处擦了擦,随后脖子上细细一痛,他将什么东西注 了我 内。
片刻疼痛非常明显地缓和了,并很快消失,我得以重重缓了口气,像死而复生般放任自己尸 似的平躺在床上:“你给我注 什么,小默罕……”
“吗啡。本来是怕你伤重,这地方很可能没备这东西,所以从实验室里搞了点过来。”
“谢谢……”
“不要道谢,我害怕你道谢,你只要记得分成的时候多加点百分比就行。”
“小默罕……”这话令我不由得想笑,却不知怎的叹了口气,我望着这个黝黑的,放在人堆里几乎就找不到踪影了的男人,由衷道:“除了你我好像真的不知道还有谁可以放心去相信的了,小默罕。”
“你曾经有放心相信过任何一个人么?”他问。
我怔:“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从没见过你真正相信过谁。”
“不可能吧……”我笑笑。
他瞥了我一眼,似乎想继续再说些什么,却很快住了嘴,只将话题一转,问:“那架飞机,真的不见了么?”
“是的,他们只发现了我,没提到其他任何人,以及那架飞机。”
“也许它没坠毁。”
“是么。”
“如果真的坠毁了,那得多大的动静,新闻里早就该播出了。”
“那倒也是。但,如果没有坠毁,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其他人和飞机又去哪儿了?”
他目光闪了闪:“这就不知道了。
“真他妈的见鬼……”轻轻骂了一句。还想继续琢磨那些问题,却发觉脑子开始有点不太听使唤,我想可能是吗啡对我脑神经开始起了作用。
“对了,你说飞机坠落是因为那个复活的木乃伊?”耳边听见小默罕默德又问,声音变得有些遥远而空洞。
“我只是猜测。”我含糊应了一句。
“如果真是这样,看来他比最初的时候更可怕了……”
“是。神一样的力量……”
“有想过他这种力量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么?会不会同他的复活有关。”
“不知道,没想过。”也没时间去想,不过我猜应该同他的变异更为有关,但这一点我不想同小默罕默德说。毕竟知道得越少,对他越是安全。
“这么看,裴利安找他恐怕应该和他拥有这种力量有关。”
“可能吧……”继续含糊回应,我觉得自己思维越发浑浊了起来,以至于开始连他说了些什么也有点听不太清楚,只依稀见他嘴唇微微蠕动,似乎在说:“如果当时我没有回开罗就好了,A,我真不应该回去的……”
我勉强朝他笑了笑,然后睡着了。
醒来是因为腿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隐隐听见有道歉声,我不由得睁开了眼睛,随即吃了一惊,因为发现自己正靠在一架飞机的座椅上,腿伸到了过道以致被乘务员的推车给撞到了,本来应该是我的错,那美丽的乘务员却在不停地对我身边的小默罕默德说着抱歉。
“没事,”一眼瞥见我醒了,小默罕默德忙对她道:“能不能给她杯水,我想她一定渴极了。”
“好的马上。”
乘务员随即看了我一眼,并很快倒了杯水递给我:“真的很抱歉,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我朝她笑笑。
目送她曼妙的身影推着小车渐渐走远,我回过头,望向身旁的这个男人:“怎么回事,我们怎么在飞机上。”
“因为我们必须早点离开那地方。”
“为什么?”我皱眉。
“因为你的照片在网上,A。”
这回答令我微微吸了口气。
是的,我几乎忘了这一点。寺庙里的医生把我的照片发到了网上,这就意味着我的行踪被彻底曝光了,而既然小默罕默德能再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我,那就更不要说其他人。
“我们要去哪儿?”于是我问他。
“美国。”
“为什么去那里。”
“开罗不安全,最近为了老默罕默德的案子和maho发生的事,各方的人都盯得很紧。听说maho整条街都被撤空了,也不知道是真的撤离,还是……”
“我知道。”我点点头。
对于走私,有时候政府为了老百姓的生计,往往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但一旦动真格去查,那通常是带有毁灭 的。这也是在埃及地下市场里混口饭吃的刺激之处。
“再说美国有我几个比较可靠的朋友。”
“你在美国有朋友?怎么从没听你说起过。”
这话令他脸色微微一红,轻轻挠了下头,他勉强道:“其实也不算是我朋友,是我父母的。”
“哦?”
“我父母是埃及驻华盛顿特使。”
“……是么……”我朝他看了眼,并试图从他目光中找出他隐瞒了那么久,几天却对我将这事坦白的理由。
事实上从最初时开始,我就已经查明这个在我身边几乎对我言听计从,除了丰富的医学知识外没有任何专长的男人,他有着一对身世相当显赫的父母。
他一直对我隐瞒着。
我也一直对他隐瞒着我所知晓的这些。
但为什么我们彼此间要这样隐瞒。想着,不由自主将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转向窗外。
“你生气了?”然后听见他问我,有些小心翼翼。
“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这个我一直都瞒着你。”
“我也瞒着你不少东西,小默罕默德。”
“所以……”
“所以,小默罕,我得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
我收回视线,重新望向他:“我们地下室保险库左边那扇小门,你还记得它么。”
他怔了怔,然后点点头:“是的,我从没见你打开过。”
“事实上正如你常常用来取笑我的那样,它的确是我的小金库。”
“……怎么突然想到要提这个?”
“密码是我的生日加你名字的缩写。”
“为什么告诉我这个?”我的话令他脸色微微一变。
“里头装了一些我这几年存下来的积蓄。你也知道的,我有多不信赖那些银行,所以,里面装的都是黄金。”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他再问,脸色明显难看起来。
“那是因为,如果我不在了,它们就归你了。”
“A!SHIT!你给我住嘴!”
如果不是在飞机上,我想他可能要拍案而起,因为我看到了他太阳 上突突跳动的青筋。奇怪的是这令我莫名其妙地有一种 ,不知道是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这整个世界上只有他,只有这一个男人,是我所真正了解的,并将之掌控的?琢磨间我握了握他的手,对他道:“事实上我能遗赠的人也只有你,小默罕。”
“别说了!”他低喝。
我揉了揉自己发胀的太阳 ,朝脸色难看的他摆了摆手:“好了,不说了,是不说了。我并不想死的。”
“A……”
“好了,你也别说了,记得我今天对你说的话就行了,免得我辛苦赚的钱连个继承人都没有。”
“够了!”
“嗯,够了。”
话音落,听见扩音器里乘务员在提醒目的地已到达。
久违了的罗纳德•;里根华盛顿国家机场。
我坐了坐稳,看着飞机在那片熟悉而又陌生的机场内缓缓降落。机轮同跑道摩擦到一起的刹那我脑子再次晕眩起来,我想可能是吗啡的药效还没有完全消失的关系。于是我问:“你朋友来接我们么,小默罕?”
他看了我一眼,没回答,只将手搭在了我的手指上。
脸色依旧有些难看,不知是否仍是为了刚才我说的那些话的关系,所以我没将手抽回,尽管他手指冰冷而潮湿。
“想什么?”飞机停下后小默罕默德没有起身。
听见我问,他吃惊似地身子震了震,将投在窗外的视线收了回来:“到了?”
“是的。”
他站了起来,有些迟疑似的。
“你好像有心事,小默罕?”所以我再问了一次。
“没什么,好像有些晕机。”
“是么。”
他点点头。
SHIT,他以为我真的连有心事和晕机都分不清楚么。但没有揭穿他,隐约觉得背上的伤又疼了起来,我转身随着人流径自走下飞机。
“A!”走下最后一格梯子的时候听见他在我身后叫了我一身。
我回过头,见他在舱门口站着,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
“你在纳哈马说的话,是真的么?”
“什么话?”我皱眉,边上最后一名乘客从我身边走过。
“你说,除了我,你好像真的不知道还有谁可以放心去相信的了。”
“是的。”
“我爱你,A。”
“什么?!”
“我爱你。”
“你……”还没从他这突然而来的告别中缓过劲来,我肩膀上突然被人轻轻搭了一把:
“A。”
我大吃一惊
迅速回头,就见一名穿着身无论面料还是做工都无比考究的陌生男人微笑着站在我身后。看上去似乎是地中海一带的人种,瘦高的身形,精致的五官。
见到我的神色他眼里的笑意深了些,然后再次道:“A?”
“你是谁。”
他从衣袋里 本证件递到我眼前:“联邦调查局的。”
又是联邦调查局……
我沉默着看着这张烫金的证件,以及证件上那张微笑的脸。
“兰斯•;希琉斯。”然后念出证件上那个名字。
“没错。”
“这张证件是伪造的。”
他微微一怔。随即抬头朝上看了一眼,笑道:“莱明顿,这么聪明的姑娘你是怎么把她骗来的?”
我心脏猛第一紧。
旋即拔腿想朝人群处跑去,身边却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多出了两道人影,将我双手一箝反拗到背后,然后一把将推向那个名叫希琉斯的男人。
我在靠近他的刹那稳住了自己的脚步,回过头,朝舱门前那个仍站在原地静静看着我的男人望了一眼:“所以,这就是你的朋友?”
“A,相信我……”看着我的眼睛他道。
“所以,这就是你把我带到美国的真正理由,是么,默罕默德•;莱明顿•;桑切斯特。”
“我只是希望能帮助你……”
“我真的没想到……”
“A……”
“真的没想到……”肩膀上被人退了一把,我被迫朝前走了两步,而希琉斯适时地搂住了我,令我在前来维修的机场工作人员眼里看来像个小鸟依人的女朋友。
“A!”直到那些人走远,我再次听见小默罕默德的叫声。
我没有回头。
四天前,我深信并且试图打算嫁给他的那个男人,他让我明白什么叫做真实的谎言。
四天后,我深信并且以为他是我在地球上唯一可以信赖并掌控的男人,他用我唯一的信任把我交给了一群假冒的FBI。
“A!”
他的叫声令我眼眶刺痛,我朝后用力摆了下手。
然后抬起头,用谁都无法听清的声音,对自己轻轻说了一句:“默罕默德•;莱明顿•;桑切斯特,连你也他妈的背叛我……”
第八十五章 我不会让你再一次害死斐特拉曼
小默罕默德说,我从没见过你真正相信过谁。
我想他对我真是很了解。
大约是在我父亲去世之后开始,我发觉自己渐渐变得很难再对别人产生真正意义上的信任感,有人说这叫安全感缺失症,源自过早失去长辈所给予的依靠。但我觉得并非如此。
在这个靠着相互间所需所取才维持住“信用”这个词平衡运作的世界,除了利用价值,我实在想不出还能有什么东西可以构成人与人之间的信赖。由此,一旦利用价值消失,或者被另一种更有价值的东西所取代,那么背信是必然的。包括那些曾经在我身边走得很近的人,那些曾经令我一度以为或许真的可以安心去信赖的人,他们最后无一例外都背弃了我,如同裴利安,如同小默罕默德。
所以,我的确是真的没有真正相信过谁,即使是在飞机上对小默罕默德说着我保险库密码的时候。
那时候其实我已经感觉到他可能背着我做了些什么,一些他觉得无法面对我的事,一些他需要借助过量的吗啡,以防去往机场那长长一段路程上有可能被我窥出蛛丝马迹问题来的事。
所以我故意对他说了那些话,关于我保险库的密码,关于我的遗产继承,关于我的绝望……
而这过程里细细观察他脸上不断变幻着的表情,实在是一种无法言明的乐趣。
“在想什么。”左前方那扇门第三次被打开的时候,我听见那个名叫希琉斯的男人的话音。
他声音有些特别,柔和却又清冷,带着面罩听时尤其如此。
因而特别好认。我朝他方向抬了抬头,道:“在想你们什么时候才会把这玩意从我脸上拿开。
他似乎笑了笑。片刻后脚步声朝我走了过来,走到我面前停了阵,随后脸上一凉,那只在我脸上蒙了至少两三小时之久的厚重面罩终于被卸走。
不由如释重负地深吸了口气,却随即被前方突然而来的光刺得紧闭上眼睛。
“见鬼,这是什么地方。”别开脸后我问。
自从被他们带上停在机场门口那辆黑色福特后,他们就用面罩将我脸蒙得严严实实,一路车开了很久,直到来到这个地方,他们将我带下车用轮椅把我推到了这里。
我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所在,但我嗅到了枪械和机油的味道。正如人们常说,当眼睛无法发挥用处的时候,嗅觉会异乎寻常地灵敏,这地方有着很浓重的军人的味道,由于曾经和一些私人军队待过一阵,所以我对这味道特别敏感。
所以我猜,这可能是某个军事基地。
思忖间,眼前的光突然聚集得更强了起来。似乎是想将我看得更清楚些,那男人把面前那盏灯的光线全部集中向我脸部,强烈的光灼得我脸上隐隐发烫,我想避开,但全身都被绑着,无能为力。
“不用猜了,这里是五角大楼。”他道。
这话令我吃了一惊:“五角大楼?”
本以为是个军事基地,却没想到会是五角大楼,既然这样,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国防部的?但默罕默德为什么要把我交给国防部的人??
沉思间,似乎知道我心里在想些什么,希琉斯又道:“虽然我们的确不是FBI,但我们同样是替美国政府工作,所以不要过多地责怪那个默罕默德,A,把你交给我们,那是因为他真的是在为你好。”
“是么。”我抬头望向他,视线却被刺眼的光线阻挡住,于是闭了闭眼,问:“他凭什么这样认为。”
“因为你的遭遇让他感到害怕。”
“他是这么告诉你的?”
“他认为你快死了,那具木乃伊带来的诅咒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他不希望你遭到这样的厄运。”
“所以他把我卖给了你们。”
“他只是希望能够借助我们的力量帮助你摆脱那个诅咒。”
“是么。”不由笑了笑:“我倒不知道,原来美国国防部还会真的会有人相信古埃及木乃伊的诅咒这类莫须有的东西。”
“真的是莫须有么?”
他的反问令我沉默。
片刻后,我道:“那你们为什么要冒充FBI。是怕被别人知道国防部的人同我这个倒卖文物的人有牵扯么?”
“的确。”
“这么说,在上海绑架了我,又炸毁了我家的那批人,也是你们的人了。”
“没错。
回答得如此干脆,倒令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只能再次沉默了下来,片刻后,听见他道:“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好好谈谈了,A。”
透过强烈的光,我隐约见到希琉斯拖了张椅子在我对面坐下,漆黑的身影闲靠着椅背,轮廓很模糊,模糊得像是在梦里似的。
却不知为什么这感觉忽然让我觉得熟悉。
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这身影似的。但是,是在哪儿?
思索间,我随口道:“你想谈什么。”
“谈谈你把你的木乃伊弄哪儿去了。”
他的话直截了当得令我一怔。
似乎预感到我的表现,他十指交叉轻放到桌上,附身朝我方向探了探:“有点奇怪是么,为什么这个男人也对你的木乃伊感兴趣。”
“是的,为什么。”适应了光线后我目不转睛望着他。
在朝我靠近之后,他半张脸笼罩在了灯光里,那头棕色的长发被灯光染得通红,血似的,奇怪的是这轮廓这颜色无一不令我感到眼熟。
多熟悉的感觉,一种呼之欲出的熟悉的感觉。
为什么会这样熟悉……
“因为我一直都在找你。”随即听见他的回答。
我微微一愣:“找我?为什么。”
“因为……”话音顿了顿,他从黑暗里朝我伸出一只手。
手指冰凉,他用它们轻 在我脸上,然后顺着脸颊下滑,到我嘴唇,揉开,露出里头的牙齿:“你不记得了么,真有意思,所有的一切,你都不记得了。”
我由此身子突然不由自主地一阵颤抖。
“希琉斯……”然后突然念出他的名字,然后发觉,自己的手指也开始变得冷了起来,冷得像此时钻进齿缝里那些细细的风……
而希琉斯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瞬间沉默地望向我,目光里隐隐滑过一丝闪烁。
“你是希琉斯,”我再道。
他嘴角微微一扬。
此时我的心跳突然间快了起来,当最终那个记忆突然间从我脑子深处显现出来的霎那,我骤然有种气快要透不过来的感觉:“你……是斐特拉曼身边的大神官希琉斯……”
“你想起来了?”贴在我嘴唇上的手指被收了回去,我望见面前那张脸上隐隐露出一丝笑。
“是的,我见过你。”
“为什么发抖。”他看向我身 ,它正因我脑子里突然浮现出的记忆而 得微微颤抖。
“因为想起来一些不太好的东西。”
“比如?”
“比如你是斐特拉曼忠实的追随者。”
“再比如?”
“再比如,”咽了咽干燥的喉咙,我一字一句道:“就在几天之前,你是不是曾经去过一个名叫第三精神疗养中心的地方。”
他目光微微一闪,不置可否。
“你去那里是为了见一个人,一个女人。”我用力吸了口气,望着他在灯光里那双不动声色的眼睛:“而见她的目的,是为了让这个女人从那地方的顶楼跳下去,然后活生生摔死在我的眼前。是么希琉斯,你想让我亲眼看着我的母亲摔死在我眼前。”
话音落,我听见他轻轻吸了一口气。
“只是这些?”然后他问我。
“足够了。”
“不够。”
“不够?你还期望我能记起些什么?”
我的话令他身 朝后靠了回去,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我,轻轻摇了摇头:“我不期望你还能再想些什么,A,因为我和斐特拉曼不一样。”
我蹙眉:“什么意思。”
“有些东西,他做不了的,我可以。”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斐特拉曼在哪里。”话锋陡地一转,他问。
“我不知道。”
“最后的追踪记录,你和裴利安带着他上了裴利安的专机。”说到这里十指交叉,他在黑暗里幽幽望着我:“而你我都知道他是个什么人,他和你是什么关系。所以,我也不再同你转弯抹角,告诉我你们把斐特拉曼弄去哪里了,艾伊塔,如果你不想让自己后悔,那就坦白点把你所知道的都告诉我。”
话音落,我咬了咬我的嘴唇。
一些甜腥的味道顺着唇边 我嘴里,我将它们咽了下去,然后慢慢道:“我不是艾伊塔。我也的确不知道斐特拉曼到底在什么地方。”
“是么。”
“是的,不知道。飞机失事后我昏迷了过去,之后醒来,他们全都不在了。”
“飞机失事,你是说那架专机坠毁了?”
“没错。”
“它为什么会坠毁。”
“不知道,可能是碰上了气流。”
“而你从一架坠毁了的飞机里幸存了下来。”
“是的。”
“而飞机里的其他人全都不见了。”
“这一点小默罕默德可以替我作证。”
“那么飞机呢?”
“不知道,它也不见了。”
“所以,那架飞机上的人,包括那架飞机,在失事后全都消失了,只有你一个人留了下来。”
“我并没有说他们都消失了,只是同我不在一个地方。”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到处都没有见到飞机的残骸,那么也许它并没有坠毁。”
“这么说,他们把你丢在纳哈马,而自己离开了。”
“有可能。”
“呵……”黑暗里希琉斯忽然轻轻笑了起来。
我看了看他隐在黑暗里的轮廓,皱眉:“你笑什么。”
“因为我忽然想起了过去的某个时候。”
“什么样的过去。”
“那时候你也曾经对我说过类似的话,试图让我相信。”
“那么你信了没有。”
“信了。”
“希琉斯,我不是艾伊塔。”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感觉有些疲倦,而他似乎也是。
他靠在椅背上静静看着我,慢慢地呼吸,慢慢地摩挲着他指关节漂亮的细长手指:“有些东西或许可以遗忘,但心的本质不会变。”
“什么意思。”我问。
“我太了解你。”
“了解我什么。”
“你这样一个女人,存活于世,为了自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什么样的谎言都能信手拈来。如果可能,我真应该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杀了你,而不是等到现在。”
“我不是艾伊塔。”我重复这句话,觉得自己的舌头和嘴唇有些麻木。
“你这个毒蛇一样的女人。”他看了我一眼又道,然后站了起来,慢慢靠近我,慢慢用那双冰冷的手捧起我的脸:“我不会让你再一次害死斐特拉曼。”
“我从没想过要害死他。”
他微微一笑,手松开往后退了两步。
就在我以为他是打算离开的时候,他突然再次朝我走了过来,随即一把将我的头发拽在手心,连人带着身下的轮椅朝着我身后那片黑暗里大步走了过去!
“啊!!”我痛得不由自主一声惊叫。
头皮疼得仿佛随时会被他扯断,我不得不用我唯一没有被束缚着的脚紧跟着他的步子随着他朝前移动,直到突然肩膀同一样硬物撞在了一起,他脚步骤停,随后猛地将一块布迅速而熟练地缠绕在我头上,将我脸裹得几乎密不透风。
“你干什么?!”我慌了。强烈预感到他要对我做什么,可手脚全都被绑着,我连挣扎的能力都没有。只能任凭他再次抓住我头发将我狠狠朝上一提,再往前用力一推,我整个人顿时腾空朝下直跌了过去。
随即伴随扑腾一声巨响,我被一片冰冷腥臭的水淹没了,这让我条件反射地想朝上游,可即刻被身上的绳索绊住,绊得全身皮肤一阵巨痛。
这时一只手再次将我头发抓住,我被使劲从水里提了上去。
露 面一刹那我张嘴贪婪地吸气,却被吸进的附在布上的水呛得一阵咳嗽。
而他旋即又将我扔进水里,片刻再提起,看着我呼吸,咳嗽,再扔进水中。
如此循环,反复,而我的肺经受不住如此再三的刺激,渐渐失去呼吸的能力。我想我可能死定了,这人是如此的恨我,不同于斐特拉曼初见我时的那种恨,那决绝地要将我至之于死地。
于是渐渐放弃了挣扎和呼吸。
反正我原本也活不久了,背上的诅咒即使我能找到斐特拉曼的坟墓也未必真的就能解除,与其到了最后被烂尽全身而死,倒不如死在这里还痛快些。
正这么奄奄一息地想着的时候,希琉斯再次将我从水里提了起来。
这次没有很快将我丢进水里,他把我扔在了水池边的地上,朝我 口按几把强迫我吐出肺里的积水,然后将布从我脸上松开:
“现在可以说了么,A。你应该知道我不在乎多让你受几次罪。”
我苦笑:“我真的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话我早说了,既然你这么了解我,应该知道我是个什么可样的人。”
我的话令他眼里闪过一丝愠怒。
有那么瞬间我以为他捏着手里那块布要再次朝我脸上蒙过来,但没有。他直直注视着我,从我的眼睛到我的嘴唇,再到我被水浸透了的全身,然后他突然抿着嘴唇一把撕开我的上衣仔仔细细地看着,用力摸着,直到皮肤被他手指搓得发烫,他扬手一巴掌甩在我脸上,站起身大步朝外走了出去。
“贱人!”
门被用力关上的时候,我听见他这样骂了我一声。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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