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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乃伊-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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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痛苦,痛苦得令我背上的伤口再次刺痛起来。
于是我使劲挣扎了一下,却未遂。
身边这个男人,这个我曾经无比熟悉此时却无比陌生了的男人,他过去所独有的兄长般的 贴和温存已荡然无存,甚至完全不在意他的手指用力过度扯断了我的头发,只一心执着于将我的脸扳向一个他所满意的角度,一个无论我怎样挣扎,也无法将视线从斐特拉曼身上偏离开来的角度。
妈的FUcK!
我心里咒骂着,身 却无能为力。
当那个你一心所以为可以信赖的人,以一种你所无法想象的姿态背弃了你的信任,这种感觉是让人无力的。
我从未有过这样的无力,即使是在知道自己身上的咒会致我于死地的时候。
而就在这时斐特拉曼的身 上再次起了变化。
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他身 真的在变,我发觉他那把 披散在后背的头发变得更长了,长长地拖曳在地上,长长地遮盖了他的手,他的腿,同他□在外的肤色渐渐融为一 。
那些此时此刻黑得在晨曦中闪闪发亮的肤色……
与其说它们仍然是他的皮肤,毋宁说更像是皮肤外突然生成了一层薄薄的盔甲,它们反射着清晨第一道太阳的光线,在他身 上折 种类似金属般的光泽。
然后他全身剧烈的颤抖停止了,包括之前那种听得让人心惊 跳的碎裂般的声响,他安静了下来,只是头依旧深埋在他掌心里,并被他长长的发丝遮掩着。
我知道他是在极力抗拒着别人的视线,可我身不由己……
由此寂静下来的空气中渐渐听见他呼吸的声音,很粗很重,几乎不像是一个人所能发出来的。伴随着这呼吸他身上的衣服突然裂了开来,一片片落到地上,这令他本能地缩了□子。匆忙手去掩盖那副暴露在外的黝黑色身 ,却因此将那张脸露了出来,意识到这点他身子微微一震,继而,似乎做了个决定,他面对着我将头慢慢抬了起来。
于是我终于完整看到了那张被他藏匿很久脸。至此,才终于明白裴利安所指的‘有趣’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也总算明白,为什么斐特拉曼纵然遭受着某种无法忍受的痛苦,仍坚持要将那张脸遮着,直到最后的失态。
因为就在他身 的皮肤和头发经过了刚才那阵奇怪的变化之后,他的脸也变了,并且变得无比彻底,让人无法相信这竟然是真的。甚至好一阵,我都无力去形容他的脸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那根本就不是一张人的脸……甚至比目睹他木乃伊时的复活所给我带来的感觉更加震撼,因为这是一张来自埃及神话故事中,地狱深处的脸——
阿努比斯的脸……
突然这张脸倏地扭曲了起来,在我直直发愣的目光下,它猛一张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我箭般直冲了过来!
却又在嘴里的牙齿离我脖子不到半掌远的距离骤然而止。
仿佛我们间阻隔着一道无形却又坚韧的墙,斐特拉曼飞冲向我的身影眨眼间被倒撞了回去,重重跌倒在地上,那张变了形的嘴里咆哮出一声非人的吼叫。
“是不是很有意思。”下意识往后退时,我听见裴利安开口对我道。“这在三千年前这是无法想象的,A,不是么?科技的确是样好东西。”
我不知道他突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直到我再次被他揪着头发被迫朝斐特拉曼望去时,我才明白过来,这男人所说的东西到底指的是什么。
原来,令斐特拉曼身形受到牵制的东西是一层几乎看不见颜色的“膜”。
“膜”是种白得近乎透明的颜色,看似很 ,软软地包围在斐特拉曼身周,像层气晕似的环绕着他。可是每当斐特拉曼试图做出大一些的动作,或者走得离原地更远一些的时候,那东西就仿佛有吸引力般强扯着他回到原地,束缚得他宛如一头处在极度焦躁边缘的困兽。
他不停朝我的方向闯过来,仿佛我是他目标中的猎物一样。可是每每靠近就被拖了回去,反复再三,而他一改以往的冷静,好像突然退回到了当初刚刚复活过来时的样子,狂怒,暴躁,情绪极度失控……甚至连瞳孔都异常地紧缩了起来,那双美丽的眼睛里不见了原本静若大海的蓝,取而代之一片充满了猩红的萧杀,以及不可抑制的狂暴。
到底是什么让他变成了这样……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好好一个人外表变成这种样子……
疑惑间,连续数次袭击未果已令那野兽似的男人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他冲着我的方向愤怒地发出一声嘶吼,像只真正的野兽一样。
这副样子令我想别过头,但依旧做不到。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裴利安。”于是轻轻问了句,我费力抬高了视线,看向身边那个神态自若的男人。
他朝我笑了笑:“我只是为他做了件很适合他的衣服。”
“为什么……”我无法理解他的做法,更无法了解他这样做的动机,虽然照刚才两人见面后的情形来看,似乎他们是认识的。于是这令我更加疑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裴利安?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他嘴角牵了牵。
手再次一紧,他将我的脸转向他,那双暗褐色的眸子静静看着我,然后伸出手指,像从前那样温和而细致地在我脸上轻轻划了一下:“当然,也许你无法理解,这一切只是为了你。”
“我?!”
“是的,你,我的艾伊塔。”
艾伊塔?!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我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为什么裴利安也知道艾伊塔?
为什么他也叫我艾伊塔?
“可惜你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包括我。”见我不语,裴利安接着又道。“不过也因为此,所以你是幸运的,否则我不知道你该如何面对现今的结果。你看,他还是原来的他,没有任何改变,你却已经不再是原来的你,甚至连塞特之手都无法应对……”
后面他还说了些什么,我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满脑子都是艾伊塔,那个幽灵般虚幻却又仿佛真实存在于我身边的女人。
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三千年的时间,她怎么能够跨越三千年的时间像个幽灵一样紧紧缠着我?又怎么会连我身边认识了那么多年的人也同她有关联?!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想着,突然间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我一扭头使劲从裴利安手掌间挣脱了开来,在他因此而微微愣神的时候扬手一巴掌甩在他脸上。然后趁他不自禁朝后退开时,我扭头朝着斐特拉曼奔了过去,几步跑到他面前一把拉向他的手,隔着那层透明的东西对他大叫:“走!我们走!”
可话还没说完,我心脏突然像被某种坚硬的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刹那间呼吸停止了,眼前也骤然黑了下来,来不及辨别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在一片漆黑中没有任何知觉地躺倒在了地上。
第八十三章 因为他可以重新打开永恒之门
恢复知觉时,我发觉自己躺在一架飞机的机舱里,周围没开灯,隐约可以看到一团团灰白色的云从窗外划过,引擎沉闷的轰鸣透过隔音良好的舱壁在四周嗡嗡作响,听得我太阳 突突 。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昏迷了有多久。
寻思着当时是清早,此时天却是黑的,这中间究竟还发生过些什么事,我试图去回忆,却什么也想不起来。脑子里昏沉沉的,好像溺水似的混沌。
意识再清醒些的时候,开始感觉到喉咙里火烧火燎的渴。抬眼见到窗台边的茶几上放着杯水,忙挣扎着起身去取,却不料这动作让后脑勺突地一阵剧痛,刀割似的,令我不得不再次跌回那张华丽而 的沙发里。
沙发很舒服,就像这间机舱,宽敞,舒适,适合人像尸 一样躺在上面,静静地看窗外浮云流动。
但我很难享受到这种惬意,因为头很疼,背上的伤也是。
“醒了?”就在这时忽然听见身后有人问我。
很熟悉的声音,不用回头也已知道他是谁。我闭了闭眼睛,没有吭声。
耳边听见他的脚步声,他走到我身边将那杯水拿了起来,递给我:“觉得怎么样。”
我没有接,只别过头将视线转向窗,咽了咽干燥的喉咙:“还好。他怎么样。”
一开口才发觉喉咙已经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也不知道裴利安究竟听没听清我说的话,黑暗里我只听见他轻轻吸了口气,然后在我对面那张椅子上坐了下来,拧亮窗边的壁灯。
那瞬间我在他身后靠近舱壁的地方看到一口透明的‘棺材’。
那东西真的很像口棺材,晶莹剔透,似乎是玻璃制的。
但显然并不是玻璃,因为它就是我白天在斐特拉曼身上看到的那层透明,但无比坚韧的东西。此时它似乎固化了,形成一块矩形的样子,而斐特拉曼就被这东西包裹在里面,静静躺着,好像当年睡在他自己的棺材里那样。
脸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模样,依旧很苍白,两颊和眼眶泛着病态的青色。脸上蒙着只氧气罩,连接着‘棺材’外的氧气瓶,氧气泵随着他的呼吸一上一下缓缓起伏,这情形看在眼里,我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
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后来被困在这东西里的斐特拉曼,他一向冷静的情绪会变得如此失控。
一直以为那是他身上发生的‘变异’所造成的,那极为可怕的变异……
现在看来,最大的原因恐怕是因为这口‘棺材’。
在我以为他只是被这东西给束缚住了行动的时候,这口看起来 而美丽的‘棺材’,其实当时正在活埋他,就好像当年他活活埋进那座坟墓,再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一点一点剥夺掉呼吸一样。而这种刻骨铭心的感觉,根深蒂固在他脑子里存在了三千年的感觉,突然间再次发生,再次清晰无比地施加在他身上,这是很难不令人崩溃的。
所以,他变成了一只野兽,在这种错乱了时空的恐怖感觉之下。
“很有意思的一样东西不是么。”出神间,听见裴利安问我。
我不置可否。
“这世界唯一令人留恋的东西就是它的科技。比如这飞机,那些枪炮,还有这口能捆绑住这只怪物的棺材。说真的,你今天很莽撞,A,斐特拉曼都无法挣脱的东西,你为什么直接用手去碰。”
“忘了。”将视线转向窗外,我回答。
裴利安说得没错,当时我的确很莽撞。
也可能是最近积压着的情绪在当时一下子爆发了出来,所以冲动之中什么也没考虑,就直接朝斐特拉曼伸出了手。
现在想起仍是后怕的,当时那一下冲击,我还以为自己的心脏被那股可怕的力量给震碎了。“那东西是什么,磁场?”我问。
“类似的物质,价值三亿欧元。”
“不愧是黑金皇帝,这样一个大手笔,仅仅只为了囚禁住这么一个人。”
对于我讥讽的语气裴利安并不以为然,话锋一转,他朝我晃了晃他手里的杯子:“你声音哑得可怕,确定不想要它?”我沉默了一阵,片刻后终于敌不过这杯东西湿润的诱惑,伸手接了过来,将里头的液 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又冲动了,不怕我在杯子里放什么东西么。”他笑。
闻言我手用力一甩,将那只杯子丢到了地上。
但效果并不好,它没有如我所期望的那样发出那种清脆而突兀的声响,只闷闷在一片厚软的地毯上滚了两圈,然后沉默地停在了茶几下的角落里。
正如我一般沉默而颓然。
于是微微有些烦躁起来,下意识从口袋里摸出支烟,正要 嘴,却转瞬被他抽了出来。他将那支烟含进嘴里转过身,从身后的吧台里倒了杯酒给我。
浓烈的‘沙漠红’。
“有加什么特别东西么。”接过酒杯时我问他。
他笑笑:“你可以不喝。”
我端到嘴边近乎贪婪地喝了两口。
辛辣的味道伴着微甜 喉咙,暖暖地流进我胃里,身 的疼痛似乎因此而略微缓了缓,于是轻轻吁了口气,我再次朝‘玻璃棺材’里的斐特拉曼看了一眼:“你到底是什么人,裴利安,你怎么会和他认识的。”
他笑了笑,咬着嘴里的烟头反问:“他是什么人,为什么我和他认识会让你觉得那么好奇?”
“你我都知道这是为什么。”
“因为他来自三千年前的过去,而我活在三千年后的现在?”
“这只是原因之一。最重要的是,自从他复活后,他所有的时间几乎都是跟我在一起,所以你和他不可能是在现世中认识的。所以……”
“所以?”
“……所以,除非你也来自他那个时代。”
这句话出口得有点艰难,但自从认识了斐特拉曼,自从知道了一些发生在我自己身上的故事之后,我开始觉得,也许这世界上并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发生的。
而这话令裴利安再次笑了起来,轻轻摸着耳朵上那枚赤红色的耳钉,他点点头:“是的,我和他来自一个时代。”
干脆的回答令我不由一怔。
虽然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但听他这样若无其事地将这个回答说出来,我仍是觉得有点难以接受。
他们真的是来自同一个时代,显然也来自同一个地方……但,斐特拉曼是死而复生,他却又是靠什么样的方式来越过这三千年时间跨度的?
这念头令我喉咙再次变得干燥起来:“那么,你也是死而复生?”
“不是。”
“那……”
“我只是走过了一道门。”
“门?”
“永恒之门。”
“永恒之门?”这名词听起来有点耳熟,所以我将它重复了一遍,以试图唤醒脑子里某处被我遗忘的记忆。但没起任何作用。“它是什么。”于是我问。
他没回答,只是静静看着我,然后从我手里 那杯喝了一半的沙漠红,倒进嘴里一饮而尽。
“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我又道。
他笑笑。似乎不愿意在这问题上给我任何有用的提示,他站起身走到那口‘玻璃棺材’边上,俯□朝里头的斐特拉曼看了看:“你看,他现在多安静,像个真正的人一样。”
“难道他不是个人么。”
“不是。”
我怔。如此干脆的答案,有那么一瞬间令我试图反驳,转念间却又沉默了下来,因为想起了斐特拉曼身 里隐藏着的那只野兽。
那只仿佛狼一样的黑色野兽,却不知究竟是什么造就了这种现象。
“他为什么会这样。”我想裴利安可能会知道个中原因,既然他一早已经知道斐特拉曼这个秘密。
但他没有回答,只低头再次朝斐特拉曼看了一眼,然后仿佛自言自语般轻轻说了一句:“如果他能永远这么沉睡下去就好了,A。可惜我必须让他复活。”
这话令我再次怔住。
裴利安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可惜我必须让他复活”。
难道斐特拉曼的复活不是个意外,而是因为他的授意?
不过这怎么可能。他甚至连斐特拉曼的木乃伊都要我去替他寻找到,又怎么可能决定斐特拉曼的复活与否。而从头至尾他连碰到斐特拉曼的机会都不曾有过,又怎么能令他的木乃伊复活。
闪念间,像是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裴利安回头对我道:“我的确无法令他复活,A,但你可以。因为你是他复活的关键。”
“我?”这话让我吃了一惊。
而脸上骤变的神色被裴利安轻易觉察,他朝我笑了笑:“你很意外?”
“很意外。这太荒谬了。”
“为什么觉得荒谬?”
“我怎么可能有让人死而复生的能力,裴利安。”
“那你怎么看待你当年的复活?”
这问题令我沉默。
复活一说是从汪老爷子这里听来的,虽然存有质疑,但他确实没必要就这事对我撒谎。可是我的复活同我是否拥有复活斐特拉曼的能力,有什么直接关联么?
困惑间,裴利安走了过来,没有返回他的座位,而是径直来到我边上,蹲□将遮在我脸侧的头发轻轻掠了起来,然后用他那双漂亮的棕色眼睛看着我:“知道么,每次看到你这样我总是会很烦躁。”
“为什么。”
“因为你什么都记不起来。”
“你觉得我忘记了什么?”
“很多,全部。”
“除了小时候生病那段日子,我想我的记忆一直都很清楚。”
“却忘了我是谁,他又是谁。”
我再次沉默。
这反应令他也沉默了下来,静静看着我的眼睛,仿佛要用他那双在灯光下微微泛红的眸子看进我心里去似的。这种被透视的感觉令我觉得很不舒服。
当下别过头,我将视线转向窗外黑漆漆的天空,却不料他一把拧住了我的脖子,强迫我将视线再次转向他:“我说过,每次看到你这样我都会很烦躁。”
我挣扎了一下,挣不脱,却牵扯背后的伤口一阵剧痛。
疼痛发作起来是种煎熬,不知道现在那些伤口到底扩散成了什么样子,有时候会觉得背上湿漉漉的,伸手去摸却又什么也摸不到。痛的时候全身发冷,不痛时背上又仿佛火烧一样,就那么一忽儿冷一忽儿热的,反复交替,折磨得人筋疲力尽。
我疼出一身冷汗后开始全身发抖,所以他说什么,做什么,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只呆呆看着他,这令他那双深褐色的眸子微微一缩,随即脖子一松,他放开了我。
“抱歉。”在我身边坐下后他轻声对我道。
我没有回应,只别过头继续看向窗外。
窗外黑色的天空令玻璃反 我和他的倒影,他在反光里看着我,用着我所熟悉的那种温和的样子。
那一瞬我几乎以为他回来了,那个我所熟悉的,在酒吧里随心所欲,又能让我随心所欲逗留在他身边的裴利安。而不是沙漠里的黑金皇帝。所以当他将手覆盖在我手背上的时候我没有拒绝,他顺着手背 向我的手指,然后将它们握在他手心里。
“还记得你第一次到我店里来的那天么。”然后听见他问我。
“记得。那天你告诉我什么叫沙漠红。”
“因为它是你的颜色。”
“这个倒从没听你提起过。”
他淡淡一笑:“因为说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是不是因为这同我的记忆有关?”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再透过玻璃的反光看向我,静静的,随后提起我的手,用他薄削的嘴唇吻了吻我的手指:“它是我唯一无法控制的东西。”
“有时候,当我看着你,你就在我眼前,我却只能将你当作另一个人,陌生且遥远,你和从前一样对我笑,同我说着话,却又同从前完全不一样。而,你对我一无所知,A,我却对你了如指掌……”
这话令我不由自主回头看了他一眼:“包括我在长沙的行踪?”
“以及一切的一切。”
我深吸了口气。
不知是他的这番话,还是我背上的疼痛又开始加剧,我悄悄避开了他,靠窗将身 蜷缩了起来。“为什么要让斐特拉曼复活。”然后我问他。
他贴在我手指上的嘴唇微微一滞,继而移了开来,带着点喑哑,他慢慢道:“因为他可以重新打开永恒之门。”
“为什么要重新打开永恒之门。”
“因为,”略一沉默,他再道:“因为那可以让我们回去,回到过去,回到真正属于我们的那个地方。”
“我们?”
“对。我得把你带回去,艾伊塔。”
“我不是艾伊塔。”
这句话肯定的语气令他手指一紧。
我蹙眉,但没有挣脱。“我真的不是艾伊塔。”
“等你回去你就会想起一切。”
“你确定么?”
“就像确定我有多爱你。”
这话一出口,令我手不受控制地一抖。与此同时飞机突然也颤抖了一下,整个机身由此微微一斜,窗边那盏灯闪了闪,倏地熄了。
“怎么回事。”按下沙发上的呼叫键,裴利安问。
“没事,碰上了气流。”扩音器里传出小钱的话音。而这时灯光又亮了起来,飞机亦恢复了原有的平稳。
“那就好。”松开按键,裴利安朝斐特拉曼看了一眼。
“怎么,你认为是他干的?”见状我脱口而出。
他似乎怔了怔,随后瞥向我,慢慢道:“也不是没有可能。”
“三万英尺的高度,他不会冒这种险,否则我们全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你似乎很了解他。”
“他救过我,不止一次。”
“所以你就忘记了他曾经有多危险。”
“有多危险?”
我的追问令他目光沉了下来。 着我的那只手慢慢松开,他淡淡道:“你又开始让我烦躁了,A。”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真相?真相就是……”
后面的话还没出口,他脸色忽然微微一变,因为机身再次颤动起来,比之前强烈得多。
猛地上下一个颠簸,我头几乎在窗玻璃上撞个正着。忙摸索身后的安全带,却突然发现裴利安的视线正朝左边那口‘玻璃棺材’全神贯注地注视着。
我不由自主顺着他视线看了过去,随即一怔。
那口美丽的‘棺材’里,斐特拉曼不知几时已经醒了。依旧维持着最初的姿势,他一动不动躺在里头,只将头微微侧着,对着我俩的方向,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睛静静看着我们。
然后我听到他嘴里轻轻说了句我所听不懂的话语。
这同时机身猛地朝下一沉,在一阵尖锐得一瞬间掩盖了机舱内所有声音的嚣叫声中,整架飞机骤然间朝着三万英尺高空下的地面直坠而去!
第八十四章 连你也他妈的背叛我
纳哈马是阿尔及利亚东部大沙漠里一个小村子,人口很少,也很落后,隔着小寺庙的窗有时候可以看到一些光 小孩牵着他们的牛从外面经过,嬉闹蹦跳,说着些无法听懂的当地土话。而我躺在这个小地方破旧的病床上,闻着牛粪,香料,以及消毒水混合出来的味道,他们是我目光所及范围内一成不变的唯一风景。
算起来,距离飞机失事的那天,我已经在这里待了整整三天。
最初的记忆是模糊的,但我仍清楚记得在我透过机舱窗户眼睁睁看着地面那片焦黄的土地倾斜着朝我迎面扑来的那瞬,那时候我非常肯定地认为,这一次我肯定是死定了。
后来,也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当时真的曾经发生过,在我当时混乱如麻的记忆里,我隐隐觉得那架急速下坠的飞机突然间在离地大约数十米的距离停顿了一下。
似乎是时间一瞬间静止了一样的感觉,但奇怪的是,却没有感觉到因而造成的巨大冲击力。按理说,这么大一架飞机从这么高的地方以如此之高的速度坠落,又因某种原因在坠落中途嘎然而止,这过程造成的反冲力是无法想象的。因此,我不确定当时那一刹是不是真的发生过那样的停顿,正如后来,我无法确定那架迅速坠落的飞机在我全部意识消失之前,是不是真的坠毁了。
我相信没有一个人能从这么快速度下坠毁的飞机里逃出生天。
可是我却活了下来,并且除了轻度的骨折和一些擦伤外,任何稍微重一点的伤都没有,这不能不令我感到困惑。
遗憾的是,在飞机里的最后那段时间,由于机舱里骤然下降的气压,我昏了过去,所以之后发生了些什么,我一点也不知道。当我从昏迷中苏醒时,我已经躺在了这个村子唯一一座小清真寺的病床上,它是整个村子的医护站,站里的医生用半生不熟的英语告诉我,我是被他们村里的人在离村子数公里远那片沙丘地带里发现的。
‘是不是附近还有坠毁的飞机和其他的伤者?’之后我问他。
他听后看上去很惊讶,然后用一种非常疑惑的表情望着我,然后问:‘难道你是从坠毁的飞机上掉下来的?’
我默然。
很显然那地方除了我以外他们没有再发现其他任何人,包括那架应该是坠毁了的飞机,因此,这问题就不知该怎么继续说下去了,于是只能保持沉默,然后在一片寂静下来的空气中,对着窗外零零落落散布在黄沙地里的低矮建筑怔怔发呆。
我呆想着那天飞机的突然失事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是因为飞机突然发生了某种重大故障,还是斐特拉曼当真不顾当时三万英尺高空的距离,在他苏醒后动用了他的特异功能?
如果是后者,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为了同整架飞机里的人同归于尽么?可我始终不认为他会是个这样决绝并莽撞的人,况且即使真是那样,为什么我还能好好活着?我不相信这能用“运气”两字做解释。
而既然我活着,那此时飞机上其他人的境况又究竟是如何。
费特拉曼呢?
他在那个不知道是什么元素做成的囚笼里,那东西极其柔韧坚固,令他无法移动,亦无法脱身。所以,飞机坠落的话,他必然仍在那架飞机里。
那么他现在究竟是死是活?
他同飞机里其他那些人,以及那整架飞机,此时到底在什么地方……整整三天,这些问题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我被轻微脑震荡搞得有点混乱的大脑。
第四天中午,我仍在为这些问题所困扰的时候,那名唯一会说点儿英语的医生再次来到了我的病房。磕磕巴巴指手画脚了半天,才让我听懂他方言极重的那些英语,他说,有个自称是你朋友的人来看你了,你要不要见他?
我怔了怔,没等回答,门突然开了,一张极熟悉的脸从外头探了进来,带着一股沙漠里的仆仆 :“上帝啊我的真主!你真他妈让我好找啊!A!”
“到底是上帝还是真主?小默罕……”念出这名字时不由得眼眶有些发热,还想再说些什么,他已经丢掉行李几个大步朝我奔了过来,扑到床边一把抱住我,几乎没把我的肩膀给勒断:“我还以为你他妈死在中国了!妈的!我真他妈以为你已经死在中国了!”
小默罕默德是通过这里的医生发布在网上的信息找到我下落的。
他说他当时用尽了所有方法尝试联系我,但都以失败告终,于是他决定干脆重返中国去找我。就在启程前一晚,他无意中在网上关于寻人启示之类的页面上看到了我的照片,才知道我已经不在中国,而是到了阿尔及利亚,虽然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到了这个地方,他仍是以最快的速度按照网上给出的地址找到了这个地方。
“这些天你到底跑哪儿去了?A?为什么该死的连一点消息都不肯透露给我,手机始终处在停机状态,妈的,我还以为你被绑架了!”之后他有些气急败坏地指责我。
“我不能联系你,小默罕,因为我不能把你也拖进这个坑里来。”
“坑?什么坑?”
我斟酌片刻,然后撇开我身上所发生的事,斐特拉曼身 发生变异的事,以及斐特拉曼和裴利安之间互相认识的事,我把自从小默罕默德返回埃及后我在中国的所有经历简略地同他说了一遍。
听完他沉默了好一阵,之后回过神,讷讷对我道:“我能说什么好,A,没想到黑金皇帝居然会是‘榆树街’的老板……”
“我也很吃惊。”
“他绕那么大一个圈子就是为了得到那具木乃伊吗?为什么要这么费事。”
这问题我无法回答,所以只能苦笑了一下。
“SHIT,也许他是为了防止自己被那些诅咒缠上。”他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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