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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相天魔-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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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冯子康得到的两件神魔残片,都是来自于两面旗幡之中,他看见冷金蝉拿的这一面黄龙旗幡,也是聚气成灵,成黄龙形象伤人的物件,心中思忖,不知道里面会不会同样也夹杂着一片神魔残片。

这才借个由头,跟冷金蝉动手。

没想到捡起旗幡之后,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显然这只是一面普通的旗幡。

冷金蝉要是知道自己千算万算,却因为这么一个无稽的原因,差点命丧黄泉,不得不大损元气断臂而逃,也许会气得当场吐血而亡。

既然并非神魔残片,冯子康就意兴阑珊,也看不上这黄龙旗幡,想了想把罗克敌叫来,送了给他。

此时他虽然还无法运用旗幡之上的神通,但日后修为日深,在战阵之上早晚会有用。

罗克敌欢喜得傻了,不停抚摸着旗幡表面,爱不释手。

墨离过来道谢,冯子康支吾过去,问他打算。

墨离此次的善功任务,可以说是一败涂地,别说调和南蛮矛盾,就是维持现状也未能做到,照这样看来,不但无功,只能回师门领罚。

“我还要留在南蛮……”

但他却不做此打算,而是准备扎根于此,慢慢行自身之道。

“虽然如今朝廷和南蛮势成水火,战事短时间之内是不会停下来了。但我想着,这战事总有停止的一日,南蛮不变,此地的纠葛,终究是免不了的。就算当真如那冷金蝉所说,屠尽南蛮部众,也是无用。百年之后,生于斯长于斯的土著,又成了新的南蛮,到时候战端再起,永无宁日。”

“只有将南蛮彻底改变,使之融入天下,这才是治本之法。”

“我就留在这里,教蛮人农耕,教他们识字,南蛮天地不改,我誓不出南蛮一步!”

墨离的口气虽然是淡淡的,却坚定无比。

“这……这岂不是很耽误修行么?”

在此蛮荒之地,怎比得上宗门之内好修行,几个门槛,统统都难以跨越,虽然他已是引气四层的弟子,跨过了问道之阶,算是仙凡已隔,但毕竟人寿有限,两三百年之后,也不过是一抔黄土。

这不是自毁大好的长生前途么?

“修行之道,在修心。”

“心若不定,我修来长生,又有什么用?”

第三十六章美人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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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离的南蛮之行,虽然迄今不过短短数日,但却已经彻底改变了他的心性与气质。

在陇石峪惨案之前,他不过是个心怀善念嫉恶如仇的少年。陇石峪数十条人命,让他悲痛欲绝,一时之间怒气冲闹,失去了宁定。

也被冯子康趁虚而入,种下心魔。

就在几日之内,他见了杀人盈野血流漂杵的惨况,也见识了世人的苦难,心中真灵不昧,正逢机缘,开始体味到了一点墨家知行合一的真谛。

也许我并不能改变这个世界,也许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带来更多的光亮。

但是,不管如何,就从身边开始,就从现在开始,努力让周围的人过得更好一点。

既然如此,南蛮与中原,又有什么区别?

这或许还不是墨子兼爱天下的大道,但庶几也踏进了这条门槛。

冯子康明白他道心已定,坚若磐石,就连当初的心魔种子,只怕也挥不了什么作用,遑论其它。

这就是墨离的路,他的道,旁人不管再怎么说,也已无法改变,冯子康嗟叹一阵,也不再劝。

这时候罗克敌从乍得宝物的喜悦中清醒过来,想起自己那传说中的未婚妻还落在妖怪的手里,顿时又开始情急,急忙催着师叔赶紧去救人。

墨离听说冯子康要到九尾妖狐手中去救人,大为担忧,甚至要抛开手边之事,先帮他去救人。冯子康赶紧坚决拒绝,表示自己一人足矣。

笑话!他本来就想脚底抹油,谁想着要单挑九尾妖狐来着?

墨离拗不过他,也怕自己确实会成为他的累赘,只得作罢。他从怀中掏出墨家弟子的竹牌,交给冯子康。

“子康兄,这块竹牌是我们墨家弟子紧急联络之用,若有危难,你只要折断竹牌,但凡附近有墨家弟子,定然会赶来救援……”

这东西当然是每个墨家弟子只有一块的,墨离给了他,自己就没有了。冯子康也不客气,笑纳了,虽说南蛮之地,少有墨家弟子,但以后回中原,保不济有什么为难之处,多一批人帮忙总是好的。

“对了!”

墨离一指冷金蝉遗下的云车,笑道:“这云车是用我们墨家机关术所制,华美之处我所不喜,也就罢了,但可以日行千里,诸邪辟易,也算是一件好东西,子康兄就收了去吧,用来赶路也是好的。”

“可惜拉车的驭兽,是纵横家秘术咒符所化,这个我不会……”

冯子康点了点头,将云车收入囊中,笑道:“这个不怕,我在南蛮境内,抓几头妖兽来拉车,也就罢了。”

罗克敌大喜,拍掌道:“师叔去把九尾狐妖抓了,让她给你拉车,岂不威风?”

冯子康差点翻起了白眼,别说那九尾狐修为高深,他压根儿抓不住;就算能抓住,弄只骚狐狸拉车算怎么回事,人家又该怎么称呼?狐车?

他微笑摇头,表示自己要赶紧去救武家小姐,就不多罗嗦,与众人告辞,让罗克敌同武都督打个招呼,自己御物飞去。

冯子康当然不是去找九尾妖狐的麻烦,他身上还有一件云长老的私人托付,要前往南蛮深处,寒山峒小寒山中,找一个人,说一句话。

南蛮广大,此去寒山峒,还有数千里之遥。

南蛮地广人稀,却是妖兽的天下。所以蛮人往往依山建寨,主要是为了防备妖兽的袭击,大片平原都被妖兽占据,墨离想要改变南蛮面貌,绝非易事。

冯子康飞了两日,所见妖兽,林林总总,各有奇形怪状。

有七彩禽鸟,飞旋往还,迎日而鸣,声若编钟;有浑身火烧的巨兽,行走之间,只留下一条条焦黑的痕迹;还有鳞甲蟒蛇,逶迤而行,腥风扑鼻。

其余群居的百兽异种,更是不一而足。

他不欲惹事,只是闷头赶路而已,没有去挑衅那些不知本领如何的妖兽。

不过这日一早,他飞行之中,却见一群天马掠过,胁生双翅,神骏异常,登时见猎心喜,想要抓两匹来做云车的驭兽。

坐车,总要比自己飞来得舒服。

天马成群结队,不知神通如何,冯子康也没有轻举妄动,跟踪观察半日,等到这群天马落下地面,在一条宽阔大河边饮水沐浴。有不少天马四散走开,觅食散步。

冯子康心中一动,尾随着几匹天马漫步进入林中,看它们跑得欢畅,也不打扰,只是在它们回来的必经之路上,布下了几处陷阱。

他自己侧身树后,耐心等待。早晚天马群要重新集合,那几匹天马回来踏入陷阱,自然手到擒来,不用多费力气。

谁知道天马没有等到,却等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一个美艳妇人,一身白裘,轻纱罩面,步履蹒跚地走了近来。

这里是南蛮深处,到处都是妖兽横行,这美艳妇人也不知道是何来历,居然独自在此行走?

眼看她就要踏入陷阱范围,冯子康不欲她破坏自己捕猎天马的计划,正要出言提醒。

却见那美妇人柳眉一竖,娇叱道:“哪里的小辈?居然用这等鬼蜮伎俩暗算于我?还不快给我滚出来!”

她显然已经现了陷阱所在。

冯子康心中不愈,但还是坦然走了出来,谦卑拱手道:“前辈息怒,在下只是在此设陷阱捕捉天马,不想前辈路过,正要提醒,不想前辈已经现,得罪莫怪。”

这女子敢孤身一人在妖兽横行之处行走,又能预先现他设的陷阱,想必有几分本事,敌友未明,不必得罪。

那美妇人看了他几眼,忽然笑道:“原来是你……既然是你,又何必假惺惺地装出这副模样,你既能找得到我,看来也有几分本事……

她从腰间抽出一根紫色丝带,轻舞飞扬。回眸一笑,双眸凝成一线,透过薄薄的面纱,能看到梨涡浅浅,美不胜收,足可以颠倒众生。

“……那就留你一条全尸好了!”

可惜美人儿的口中,却是吐出冷酷的杀人宣言。

第三十六章美人儿(下)

冯子康从来不惧威胁。

但这次,他却感到从背后透来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看不出来对方的深浅,但那美妇人的气势,却好似凶猛的毒蛇,吐着信子,牢牢地盯住了自己,动弹不得,仿佛只要一动,就被电光火石地夺去性命。

冯子康额上冷汗涔涔而下,这**裸的杀意,让他无法抵挡。可他还是不明白,为何这美妇人要杀自己。

就在这个时候,锁定的气机忽然一松。

“哎哟!”

那美妇人娇呼一声,瘫倒在地,她手捂着肚子,痛得脸都扭曲了起来。

“小家伙,你还真是好命!”

她狠狠地从鼻子里面喷出冷气,惨然而笑。

冯子康愣了愣,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这个美妇人凶霸霸地要杀自己,忽然间又倒地不起,难道是羊癫疯作?

“看来天数如此,既然你有这个缘分,那就拿去吧!”

美妇人从怀里掏出一个胭脂盒,略有不舍,还是咬一咬银牙,轻轻抛在冯子康的面前。

“这是什么?”

冯子康并未放松警惕,倒退了一步,没有伸手去拿。

美妇人一愕,俄而失声大笑:“还真是碰巧了!小家伙,你倒是福缘深厚啊!我说你一个兵家小弟子,怎么有本事有胆子追踪到此?武家人又能给你什么好处?是我老人家多心了……原来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

她面色惨白,疼得香汗淋漓,却还是一脸欢畅的样子,只见她衣裙之下,慢慢露出几条毛茸茸的尾巴来。

“你是……九尾狐?!”

冯子康终于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了。

从天而降,掠走武家小姐的九尾妖狐。

罗克敌哀求他这个师叔,务必要想办法找九尾狐救回武小姐,冯子康口头上一口答应,私底下却根本没有这个打算。

九尾狐是凝丹境界的高手,自己还不想要找死。

谁知道冤家路窄,居然在这个地方碰上了。

而且走运的是,九尾狐居然还似乎是旧伤作,瘫倒在地,没有什么攻击力。

不过即便如此,冯子康还是小心翼翼,不敢轻易伸手。

“原来是九尾狐前辈!既然只是萍水相逢,那我就先告辞了……”

情势未明,他还是直接离去的好。

九尾狐出一阵银铃般的格格娇笑声:“原来你是个胆小鬼!这么好的机缘丢在你面前,你连看都不看一眼就要走?放心吧,我老人家就要生孩子了,生完孩子估计就要嗝屁,你大概就是我九百年来所见最后一人,怎么忍心离去,让我老人家无人送终?”

她面色惨然,却依然是笑靥如花。

“什么?”

冯子康顿下了脚步,惊愕地望向坐在地上的九尾狐,果然见她腹部高高隆起,眼神温柔,轻轻抚弄。

九尾狐产子?

“……你也真是运气,我怀胎三百年,因为一直重伤未愈,并未生产,本以为这次返本还元,还有一线生机;没想到一动念间,已经是造孽,时机未到,我人家就要化灰而去……”

九尾狐的语调波澜不惊,仿佛也不在乎生死。

“三……三百年……”

传说李耳的母亲怀胎七十二年,才生下了这个儿子,一出生须皆白,就是个小老头儿。这狐狸怀胎三百年,不知道生出什么东西?

也许是因为人之将死,其言也多,九尾狐絮絮叨叨,居然对着冯子康这个陌生人叙述起来。

原来九尾狐三百年前受孕的同时,也被某种神通所伤,全靠腹中胎儿灵性,才能以秘法保住不死,但一直未能生产,她也觉得对不住自己的孩儿;最近天地变化被她察觉,她准备用返本还元之法,拼上近千年修为治愈伤势,产下孩儿。

没想到逆天之行不可为,时机还没到,她就要生产,一旦孩儿呱呱落地,也正是她化灰而死之时!

“好邪恶的神通功法……”

过去了三百年之久,还是可以将一个凝丹修为的大妖化灰而死,这等威力,实在是骇人听闻,冯子康暗自心惊。

“前辈是否有什么未了之事要交待,在下不才,也愿尽力帮忙完成……”

他听九尾狐唠叨,心中还是有几分忐忑,不知这个刚刚还杀意炽烈的妖怪临死前还会不会想要拉着自己陪葬,干脆先问问她若是有什么未了之事要交待,那至少表明她不会再对自己出手。

“你这小家伙倒也乖觉……”

九尾狐微微一笑:“你虽然怕死又狡猾,并非是托付后事的好人选,可惜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在,我老人家也只好赌赌运气了……”

她指了指冯子康面前的胭脂盒:“既然无用,我也无谓多造孽殃及子孙,武家那小妞儿我就交还给你,你送她回去便是,这是第一桩……”

原来武稷的女儿,竟被她装在这个胭脂盒中!能装活物的宝物,简直就等于是独开一界的神通,这九尾狐的能耐,果然是不简单!

“第二桩事,”九尾狐爱怜的抚摸着肚子:“就是我这孩儿了……我纵横天地百年,只是放心不下这个孩子,拜托你照顾一阵,等它长大。”

冯子康恍然大悟,九尾狐的态度突然变化,大概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这个孩子。

南蛮之地,妖兽出没,她在这里产下孩儿,自己立即化灰而死,自然没办法照顾,只怕一到晚上就给野狼给叼去吃了,若不找人照顾,不管这个婴儿是人是狐,都绝对活不过两三天。

而偏偏现在,能够照顾这个婴儿的,只有冯子康一人。

念及此处,他心中大定。

“这个,自然是义不容辞的……不过……”

冯子康换了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在下本领低微,只怕未必能保住小孩儿的安全,不知前辈可有什么护身宝物赐下?”

帮人看孩子,还是这么一个大来头的人物,怎么可能不收报酬?九尾狐修为高深,身上岂能没有什么好东西?她要化灰,要是把那些宝物一起给化了,岂不是可惜?

敲竹杠的时间到了!

第三十七章化灰而去(上)

九尾狐一愕,随即又是格格娇笑。

“你这小家伙倒是贪心,可惜三百年来,我老人家为了抵御邪火攻心,一众宝物都已经消耗得干干净净,本来我若是坐化,没准还能把皮毛留了给你,让你做件狐皮大衣也是好的,可惜是要全身化灰,大约是连根狐毛都留不下了……”

她笑谈自己身后之事,豁达爽朗,毫不介意。

冯子康微微有些失望,但看她那模样不似作伪,她一时三刻之间就要死去,说藏着掖着什么东西也都完全没有必要。

“……只是若不给你这贪心小子一些好处,没准你就要虐待我老人家的孩儿……”

九尾狐皱了皱眉头,忽然拍掌微笑。

“倒想起来一件东西!”

她探手深入怀中,掏出一卷羊皮。

“我这里有太华山云霄洞仙府的图录一张,据说此仙府中藏珍千万,我老人家三百年来困于伤病,未能一探,如今既然就要形神俱灭,那就便宜了你小子吧!”

“藏宝图……”

冯子康哭笑不得将这所谓太华山云霄洞仙府图录收下,他对这种藏宝图素来没什么好感,就算不是假的,里面机关重重,也是九死一生,好好的修道,又何必在乎这些没来由的身外之物,枉自送了性命?

不过这狐狸身上,看来真是榨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他叹了口气:“前辈,既然如此,你就安心生产,在下是不是要回避一下?”

“不必!”九尾狐娇声一笑:“你就在此,帮我护法吧……对了,将那武家小姑娘放出来,她胆子大又镇定细心,倒是可以给老人家帮上一把手!生孩子这种事,指望不上你们这些男人!”

冯子康听其言,打开了那胭脂盒,只见盒中是一处微小的庭院,一个如蚂蚁大小的红衣女子安坐于其中,他轻轻一晃,那女子坐立不稳,一个筋斗跌了出来,旋即长成五尺来高,正是一个豆蔻娉婷的少女。

她滚倒在地,仰起脸来,却没有惊慌之色,只是警惕地打量周围。

这少女姿色不凡,虽未长开,眉梢眼角却是天生丽质,比之九尾狐的美艳,虽然有些青涩,却也独有风味,算得上是绝世美人的胚子。

“武家小妞儿,不要怕,你爹爹找人救你回去了!这小伙子本事甚大,我老人家打不过他,只好让你跟他回去!”

九尾狐胡说八道,武家小姐转脸看见冯子康,眼中惊喜之色一闪即逝,苦笑道:“前辈莫要开玩笑,您神通广大,这年轻人如何是您老人家的对手?”

“哈哈!”

九尾狐笑了一声:“你们俩倒好似一对儿,都是表面上乖觉,心里头诡计多端的小娃儿,现在的年轻人,可比我们那时候要厉害得多了!”

她唏嘘感慨一阵,方才正色道:“小妞儿,你看我这模样,正是要生产的样子,所以打不过你这个救美的小郎君,我已经跟他说好了,让你服侍我生完孩子,就放你回去,你可愿意?”

武家小姐虽然还是稚龄,但大家族中人口众多,她母亲也为她生下弟妹,这种情况倒也见得多了,并不慌乱,看了看九尾狐隆起的腹部和苍白的脸色,点了点头。

“这位公子,麻烦您去烧些热水……”

她朝着冯子康行了个礼,却已经开始指派工作,冯子康苦笑,也只得去河边取了些水,以心火烧开,自兵家创此杀气心头火的功法以来,为如此目的而使用的,或许就惟他一人而已。

此时九尾狐已经以五彩丝障将自己和武小姐裹在其中,不见其形,只听得吸气与呼痛之声。

无论是人还是狐,女子生第一胎的时候总是痛苦不堪,概莫能外。

何况九尾狐这一胎,已经怀了三百年之久,腹中胎儿,早已长成,这时候要把它生下来,却是难上加难。

只听她一直呼痛,声音渐弱,大约过了六七个时辰,才听到一声婴啼,孩子终于顺利地产了下来。

武小姐将婴儿洗净,抱了出来,只见这小婴儿在人形与狐形之间变幻不定,良久才变作一只温顺的小白狐,趴伏在武小姐怀中,睡得正香。

“倒是挺可爱的……”

她抚弄着小狐狸身上的皮毛,颇为喜爱,脸上淡定平和,没有一丝惊恐之色。

武小姐并非修真中人,又方才十三四岁,能有这等风范,真是非常人所及。

冯子康这才想起来,直到这时候,他还不知道九尾狐为什么要劫走武小姐。听她口中的意思,似乎是要趁着天地变化的时候施行返本还元之术,来治愈伤势产下孩儿,但这与武小姐又有什么关系,让人费解。

“武小姐,你可知道九尾狐为什么要劫你?”

武小姐一愣,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前辈神通广大,自然也不稀罕我家的财物……”

冯子康只是随口一问,也没有指望她知道,他皱眉深思,却始终不得要领。

“既如此,我就带你回家;不过在此之前,我还要去一下南蛮最南之处的寒山峒,不知你是随我同去,还是在此等候?”

“自然是随公子同去。”

武小姐是个聪明人,这南蛮深处妖兽出没,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又如何能生存下来,只能跟着这位据说是爹爹找来的大本领人,才是活下来的唯一希望。

冯子康点了点头,这小姐镇定自若,没有大哭大闹要他先送回家,还算识趣,反正是顺手为之,那就结了这个善缘也无妨,怎么说她也是罗克敌的未婚妻子,总算有几分香火之情。

“我姓冯,乃是龙虎山兵家传人,此次下山,助武都督杀灭蛮将兀都牙,你父亲也是识得我的,罗克敌是我同门师侄,我定将你送回家去,不必担心!”

听得罗克敌的名字,武小姐脸上闪过一抹绯红,终于难得的露出了小儿女情态。

“原来是冯师叔……”

两人正说话间,却听五彩丝绦之中,九尾狐悠悠地一声叹息。

她已醒转了过来。

第三十七章化灰而去(下)

“小家伙,武家小妞儿,把我孩儿抱来,让我老人家看上一眼罢!”

她声音衰弱,并非只是产后气虚,冯子康知道她勉力支撑至今,也只不过是为了最后看孩子一眼。

凡为人父母,无非都是这番心情。

冯子康撩开五彩丝绦,让武小姐抱着小狐狸入内。

九尾狐美艳如夕,只是一头青丝,却不知何时变得雪白。她却全然顾不得自己的容貌,只看着那小狐狸,双目之中,满是闪亮的惊喜。

“来,让我抱抱!”

武小姐见她形貌巨变,虽然吃惊,但还是面不改色,弯腰将小狐狸递给了她。

“好孩儿,乖孩儿!”

堂堂九尾妖狐,在孩子入手的那一瞬间,竟是泪流满面,轻抚小狐狸的皮毛,满腔柔情,哽噎着说不出话来。

“竟然也是个女娃儿,只盼你不要如你娘这般命苦,日后寻个好人家……好狐家也没有什么,和和美美过上一生,也就是了……”

她在女儿耳边呢喃,也顾不得小狐狸能不能听懂。

冯子康默然无语,这生离死别,不过如是,他心肠冷硬,并无感触。

大约过了一炷香功夫,九尾狐才硬下心肠,将孩子交还到武小姐手上,回头对着冯子康嫣然一笑。

“这孩子,以后就要累你了……”

她笑靥之中,竟有哀求之意。九尾妖狐,纵横天下,没想到此刻,居然要把孩子托付给一个才见面不久的陌生人。

冯子康点了点头,算是应承下了这件事。

九尾狐的脸上,有了放心的神色,她无限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孩儿,眼神之中,既是欢喜又是哀怜,面色渐渐苍白而透明,变得虚无缥缈起来。

“无冥阴火,化人无形,我腹中一点生机已失,这就要去了……”

“我死之后,帮我立个衣冠冢吧,有族人后辈,也可以凭吊一二。”

冯子康答应下来:“前辈可有名讳?我也好立碑为记……”

“名字?”

九尾狐神色凄然,嘴角露出一抹最后的微笑,这一刻却是光彩照人,几乎是最美的一刹那。

“三百年前,我老人家有个名字……”

“好像是叫……”

九尾狐蹙眉思索,竟然有些记不得了。

“啊,对了,他说我该叫……胡蝶。”

翩然而来,翩然而去,仿若蝴蝶。言犹在耳,时过境迁。九尾狐口中,吐出了自己的名字,这也是她一生中留下的最后两个字。

她的身子终于变得完全透明,最后消散在空气之中,若不是一枚绿色的结晶翩然落下,完全找不到她曾经存在的证据。

冯子康伸手一抄,将那枚绿色结晶握在手中,只觉得寒意沁人,却判断不出是什么东西。

武小姐看得呆了,直至九尾狐化为乌有,这才回过神来。

“冯师叔……”

“你照顾好小狐狸,我来立碑。”

冯子康淡淡说了声,收了五色丝绦,找了块巨石削平,插入地下,刻上“九尾狐胡蝶殒身之处”。

绕是修为通天,到最后还是尸骨无存,只留下一个名字而已。长生之路,漫漫其远,中间不知道有多少艰难险阻,只是一个不当心,就是形神俱灭。

他微微感叹一阵,更觉修道之路,寂寥空阔,身背后都会传来些微的寒意。

花草丰盛,随风起伏,这丛林之中生机盎然,并不因为刚刚陨落了一个大妖,而稍有改变。

“冯师叔,我们不走么?”

收拾停当,武小姐见他还没有走的意思,疑惑问了一句。

“稍等,让我抓两匹飞马……”

虽然中遇波折,但是侥幸的是那群天马居然还没有走,就在河边休息。他还是有机会逮两匹来拉车,就不用自己飞得那么辛苦。

冯子康重新布置了陷阱,让武小姐抱着小狐狸躲到树后,自己安坐于树冠之上,果然见几匹天马吃饱了草料,缓缓奔来。

这些天马素来灵性,不过大约是久未遇敌,失了警惕,撒欢儿似的扯开马蹄向前奔驰,有三匹恰巧踩中了冯子康的陷阱,轰然一声,坠落其中!

另外几匹天马悲嘶一声,却是立刻展开双翅,腾空飞起,生怕还有后续的陷阱,连自己的同伴都不看一眼,掉头就飞跑。

这些畜类本性良善,胆子又小,虽然天马颇有威能神通,却是一点儿都施展不开,只管拼命逃跑。

再看陷坑中落下的几匹,也都是惊慌失措,互相挤压,竟是连翅膀都施展不开,再被冯子康以网罩住,也就没法子飞腾逃生。

“呀,这天马好生神骏!”

尽管是一副狼狈模样,但这些天马体格健壮,线条优美,绝非一般凡种可比。武小姐生于将门,也颇知马经,凑到前面一看,大是赞叹。

冯子康微微一笑,双手一摄,将三匹马拉了出来,那几匹马垂头丧气,却是瞪着冯子康不肯屈服,鼻中喷气,张口乱咬。

“不听话!”

冯子康在马头上各敲了一下,敲得那些马儿口吐白沫,眼中更是恨意炽烈,摇头摆脑,绝不容这人驯服。

“师叔……这马不是这么驯的……”

武小姐爱惜天马,竟然是一反常态地心痛劝说。

“哦?”

冯子康笑了笑:“那你说,该如何驯马?”

武小姐家学渊源,驯马倒是有一套,一二三四,扳着指头数了过来。冯子康频频点头,深以为然。

“你所说驯马之道颇有道理。只是那些都是凡马,若依你所说,要驯服这些天马,需要多少时日?”

武小姐原本正自高兴,听他这么一问,回头一想泄了气。

“……这些法儿,确实是为凡马所设,若是要驯服这天马,没有十天半个月的功夫,断不能够!”

如今他们身处南蛮险恶之地,就算武小姐不急着回家,冯子康也有要事要办,哪有功夫慢慢来驯服这些天马?

既然抓来,当然是要立刻就要用的,否则抓这些天马又有什么用?

“所以,我倒有一个法子,想试试看……”

冯子康笑容满面,抽出了他的无名铁剑,对着那三匹天马点了点头,问道:“我要借你们脚力拉车,不知愿意否?”

第三十八章驯马(上)

天马能通人言,灵性非常,却偏偏又是骄傲固执,听冯子康询问,只是打个响鼻,头高高仰起,鬃毛飘扬,只是不理。

“你们是不是没有听清我说话?”

冯子康依然是面色从容,伸手轻轻地抚过剑刃。

“我再问一遍,我要找两匹马拉车,你们可愿意?”

三匹天马中,为一匹枣红色天马脾性暴烈,虽然被制住,依然是摇头晃脑,对着冯子康就喷出一口唾沫,冯子康剑刃轻摇,将那马唾化得无影无踪。

武小姐见他一本正经跟几匹马说话,实在觉得有些好笑,她虽然人小鬼大,少年老成,终究还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女,捂着嘴巴轻声笑了起来。

“看来我还是没有说清楚……”

冯子康一点都不着急,再次问了一遍,可惜对马问询,和对牛弹琴也没什么差别,终究他还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那三匹天马,就当他是傻子一般,交换着不屑的眼神。

冯子康哈哈大笑:“我已经讲了三遍,看来不是我没讲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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