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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相天魔-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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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您是注定要成龙的!注定要卫护我南蛮一方百姓,**师百年之前就已经预言过!只是此刻时机未到,龙神尚未养成,就让老头子以这条贱命,助你一臂之力吧!”
话音刚落,就见絜末法师浑身爆裂,化为一团血雾,旋即仿佛像是又受到什么强力的吸引一般,凝聚成一颗赤血珠子,在空中一个盘旋,直钻入兀都牙的眉心!
“哇呀呀!”
兀都牙痛极惨叫,却见他脑后头散开,竟是硬生生地顶出了两个血红色的犄角来!
“蛟龙生角!”
冯子康大吃一惊,难道此人,竟是蛟龙升天的命格?
果然见兀都牙身后影影绰绰,有一条青色蛟龙的影像蠢蠢欲动,直欲飞天而去!
这,这就该独享一方诸侯的蛟龙升天命格,怎么会被自己逼到了这个地步?九流宗门之中,为什么又会有斩杀此人的善功任务?
要知道身负此命格的人,多有天命,就算是修真中人,也不会轻易将之斩杀!
但是事已至此,想那么多也没用!
冯子康心冷如冰,别说此人是蛟龙升天,就算是真龙天子面前,都已经战到了这个地步,难道还要手下留情么?该杀便是一剑杀了,日后如何日后再说,难道此时还留着手尾不清么!
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抡起铁塔,就往兀都牙的头上砸去,兀都牙暴吼一声,挥剑敌住!
砰!砰砰砰!
两人对砸了数十下,各自退开,虽然是法相之身,却俱是呼哧喘气,显见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地步。
两人连番苦战,各出奇招,战局变化多端,到了这个时候,谁都知道已经是最后的局面了。
“兀都牙,你的丈六法身,维持不了多久了吧?”
“哈哈哈!彼此彼此,俺是再化不了一炷香的功夫,但托塔天王旗上的神通,却不过只有区区第十重,你的时间,也快到了吧!”
“既然如此,我们都最后一击如何?这一击既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不要再啰啰嗦嗦了!”
“好!”
兀都牙拍掌大赞,喘着气直起腰来。
“今日能见你这样的中原英雄,俺也甚是高兴!纵然死在你的手中,我也没有二话!你若死了,我也必厚葬你的尸体!”
“哈哈!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动手吧!”
冯子康抛去手中黑蛇,两手一起高举铁塔过头,神色肃然,傲然而立。
“那就来吧!”
兀都牙手中的妖剑剑芒,赫然又增长了数丈,更变成了鲜艳的血红色,他背后的青色蛟龙影像,也变得更为清晰,摇头摆尾,随时就要一飞冲天!
“喝!”
兀都牙挥起剑芒,奋力往前斩去,他等着冯子康以铁塔相迎,就在这一击之中,分出胜负生死!
他等来的却是一道白光。
只见冯子康的脸上忽然诡异一笑,铁塔脱手飞出,正砸在剑芒之上,轰然声中,被斩得粉碎,而他却是身子一侧,避过了这道绝杀的剑芒,而后右手一张,射出一道凌厉的白光!
不偏不倚,正穿透了兀都牙的心脏!
“我是说大家一起最后一击,但我可没说过,我最后一击是要用铁塔出啊……”
冯子康慢悠悠地摇头,随即咳嗽数声,脸色苍白。
兀都牙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突然冒出的一个大洞,咕咚咚往外冒着血浆,他苦笑一声,颓然坐倒。
“原来……原来如此……”
他苦笑低吼:“终究俺还不是南蛮的龙啊!”
兀都牙轰然倒下,僵然不动,双目却仍是瞪着前方,犹自未闭!
千万蛮人,痛哭失声!
他背后的青色蛟龙哀嚎一声,忽然破碎,化作一道青气,往利州的方向疾飞而去,瞬间就消失不见!
天下震动!风云变色!南蛮的天空,竟然化作了血红!
兀都牙这天命之人一死,竟引起了天地异象,诡异莫测!
冯子康在天崩地裂之中,面色如常,右手一收,一根黑黝黝的钉子回到了他的手上,正是云长老所给的法器攒心钉,一击之下,果然置兀都牙于死命。
与此同时,他储物囊中忽然一阵震动,一颗青色珠子飘浮而出,化作一道青光,直回龙虎山去了。
第三十四章天下震动(上)
龙虎山,善功堂。
一道青光疾驰而入,落在了正在拿大顶的云长老面前,化成一颗青色珠子,上面一个“甲”字宛然醒目,云长老用手指轻轻一拨,那珠子自动飞入桌上一本摊开的玉册之中,重新化为一道字迹。
“这个小王八蛋,居然这么快就把兀都牙杀了……有两下子啊!”
云长老呵呵大笑,翻身跃起。
西安,大雁塔。
一个白衣俊秀的和尚面色阴沉,对着紧闭的塔门微微叹息。
“师弟,如今龙气已失,大局不变。你以三藏十万八千篇经文镇压地狱冤孽,全然无用,二十年心血虚掷,实在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竹篮打水,未必是空。”
塔门之内,传出一声幽幽的回话,那是一个有气无力的老人的声音,但话语之中,却依然充满了乐观的希望。
“龙气已失,你们谋算百年,将这条龙困在南蛮的法子终究还是没用了,如今时局危难,又该如何应对?”
一个绛袍儒生站在厅堂中央,向四面端坐着的几位老者愤愤问。
一阵沉默之后,只见正面孔子像下闭目安坐的一个老人家霍然睁开了眼睛,双目之中,精光四射。
“孟子曰,义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底下一片赞同之声!
“师父,此后百年,我又要在洞中默诵黄庭,不得下山了么?”
在一处清幽的仙境山中,一个道童在问他站在云雾飘渺之中遥看世间的师尊。
“唉……”
那老道士幽幽地长叹一声,轻轻抚摸背上的两支长剑。
“欲求无为,而不可得。”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如之奈何?”
“哈哈哈!”
僻静的山路之上,一个面容冷漠的黑袍人突然开怀大笑,回头对他睡眼惺忪的徒儿高声道:“徒儿!快醒醒!”
“我们的时代到了,如今龙气已现南方,你赶紧去从龙,日后以一身才学,治理天下,以我门之法而法天下,则天下大治!”
有人目向南方,啧啧称奇,开始编织新的传奇与诗篇。
也有人推算阴阳,整日皱眉苦思,不解为何是牝鸡司晨的卦象。
还有人不予理会,终日宴饮,秉烛夜游;与之相对,则有人稼穑不止,辛苦流汗。
有人忧虑大乱将起,民不聊生;也有人暗自得意,自忖乱世可出英雄。
在渤海边的一座高台之上,有一位老者喝得半醉,正在给学生们讲课。
“……所谓蛟龙非龙,真龙也非龙;所以龙非龙,非龙也非龙……”
“我这么说,你们听明白了没有?”
一众弟子面面相觑,纷纷表示不解。
那老者哈哈大笑,仰倒在青石板上,得意地晃动着脚趾头。
“不懂就对了……”
他露出狡黠的笑容。
“因为……老夫我也不懂……”
冯子康自然不知道,杀了一个兀都牙,居然引起天下的纷纷扰扰。他打杀半日,也是身心俱疲,去兀都牙身上把东西搜刮干净,就想找个地方休息。
乱军之中,到处只见唐军乱砍乱杀,一个个都杀红了眼睛,蛮人哀哭遁逃,兀都牙一死,他们全都没了主心骨。那些精兵悍卒,全都成了引颈待戮的稻草人。
正当唐军痛快砍杀之际,却听东南西三面一起有炮响。
“报!有理蛊、蓝坞、白山三峒,集兵六千从东方攻来!”
“有四千蛮兵从西方而来!”
“黑山峒峒主小木安,率军五千,从南面进攻我军!”
武稷面不改色,甚至有几分轻蔑之意,兀都牙既死,这些寻常蛮人,就算会些小小妖法,又能济得了什么事,他从容分派,让罗克敌等三人,分率五千兵马,去平定三方,自己还是安然坐镇此处,收割战果。
果然这三员将军不负所望,轻易就抵敌住了那些蛮人临时组成的乌合之众,没有强大的妖法,他们在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唐军面前,就只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冯子康微微蹙眉,虽然这不关他的事,但显然墨离办事,并未成功,反而是搅得一塌糊涂。这么多蛮人一起造反,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去劝说那些蛮峒的,就算是他们未去之前,黑山峒等几个大峒还在观望之中,只是支援兀都牙粮草,并没有亲身作战的打算。
如今兀都牙一死,反而他们都闹了起来,这是何道理?
他无心管这些闲事,虽在乱军之中,但还是自找了一个安静的营帐,开始盘点此次的战利品,原本以为兀都牙不会有什么好东西,没想到他还贡献了一柄斩月妖剑,这东西竟然是黄级六品的法兵,诡异绝伦,伤人之时完全不考虑对手的防御,冯子康大是欢喜,打算筑基之后,就可以改用此剑,偷袭杀人,当真是利器。
他想起还有两面旗幡未曾细细研究,此时就一起拿了出来,手中铁剑碍事,他就随手搁在斩月妖剑的旁边,正要以真火炼制两面旗幡,却忽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回头一看,却见自己的那柄铁剑,居然像一条蛇一样,把那斩月妖剑紧紧缠住!
冯子康目瞪口呆,他这柄无名铁剑坚硬无比,稍微弯折一下也是不能,何曾见过它这副绕指柔的模样。
这……这模样倒像是在……
冯子康摇摇头,挥去脑中的龌龊念头,剑这种东西无分雌雄,哪有什么苟且之事。他心中好奇,倒也不急于把两剑分开,想看看这柄自己会动的铁剑,到底是想干些什么?
却听锵然一声,铁剑欢喜而鸣!
“不好!”
冯子康心中一个咯噔,只见那铁剑缠紧了斩月妖剑,只是一抽,那妖剑表面的光芒顿时失色,变成了一块黯淡的凡铁!
铁剑在空中盘旋两周,似乎甚是欢喜,良久才缓缓降在桌面之上,收敛光芒。
依然是有着密如蛛网碎裂痕迹的一把破剑。
只是,那些碎痕似乎稍稍少了一点点。
第三十四章天下震动(下)
冯子康有天魔神识,天下之事,见而知其法,但这种情形却是一点都看不明白。
这分明看起来,就是无名铁剑在吞噬剑灵,恢复自身的情形!
剑虽有灵,但怎么会有如此行径?
冯子康轻轻抚着无名铁剑,用心感受其变化,却是一无所获,对这柄鲁将军曾经用过的兵器,更是充满好奇与疑惑。
斩月妖剑灵气已失,现在除了材质有些特别之外,已然与一柄凡兵无异。
冯子康微微有些心痛,这原本是黄级六品的法兵啊!是他到手最高级的东西,所附神通也是极其出色,如今竟是被扒得一干二净。
最气人的是,吞了剑灵的铁剑,还是看不出有什么灵异之处,就好像囫囵吞枣的人一样,只是打了个饱嗝,就再没别的反应。
冯子康拾起斩月妖剑,只见其材质非金非铁,一时也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叹息一声,随手就塞进了储物囊中。
此等变化,他所料未及,不过铁剑灵异,也让他隐隐有了一些期待。
他师父叶天生说过,这柄铁剑,只是因为剑心破碎,剑身断裂而沦落至此,以前却是一柄传说中的神剑,若是它能通过吞噬剑灵慢慢恢复,岂不是有望再现昔日的声威?
这事倒是可以等师父出关以后,再仔细问问。不过现在,他还是先要摆弄那得来的两面旗幡。
黑色旗幡得自梁思安,托塔天王旗得自兀都牙的师兄达山,冯子康不理营外杀声震天,只是静心凝视,双手一分,凝出一朵青紫色的火焰。
这火与天火地火都不相同,乃是人火。
兵家子弟,引取杀伐之气淬炼己身,杀气猛烈暴戾,这火,就是从杀气之中生出来的心头之火。
就威力而言,比之天火地火也不差,只是冯子康凝练心火未久,此刻只不过还在真火境界,对敌杀伤没什么作用,但用来炼去旗幡杂质,只要肯慢慢花水磨工夫,也是足足够了。
他将两面旗幡一展,置于空中,口中轻叱,那团青紫色心火一分为二,各自点着了两面旗幡,哔哔啵啵地烧了起来。
托塔天王旗中的天王宝像,忽然亮了起来,一时间光华耀目,满室生辉。
而黑色旗幡之中,本无绘像,在这真火一逼之下,居然隐隐也显出一副以黑线勾勒的魔王图形,诡异莫测,天王像本已把营帐之中全部照亮,独独这魔王图形却是漆黑一片,更是显得奇怪。
“哼!”
冯子康不满意燃烧杂质的度,轻哼一声,又从口中吐出两团火焰,分别袭向天王与魔王图形,一触之下,火势更盛,原本的旗幡形状已经渐不可见,只有这两幅图形还虚空存留在空中。
“收!”
眼见淬炼得差不多了,冯子康用力一吸,将几团火焰又吸入腹中,只听啪啪两声,两片东西从空中坠落,掉在地上。
两片如手掌大小的布片!
一是天王之相,宝相庄严,比之在旗幡之上,更为栩栩如生。
另一却是魔神像,诡异恐怖,望之令人生畏。
冯子康把手一招,两片布片都飞入他的手中,只是一触,就觉得仿佛有无数讯息传入脑中,只见三十三天之中,群魔乱舞,万神凝坐,天地万物,生老病死,轮回不已,犹如一副无比巨大的画卷。
“这,这是什么东西?”
冯子康大是惊愕,他分明感到,自己手中的布片,只是这天地画卷中的渺小存在,仅仅这两片布片,不足画卷之中的万亿分之一,他就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强大威力。
那这方天地,又该有多么的浩瀚?到底是何宝物?还是真实的天地?
他心中震撼不已,呆立了半晌,却没有注意到门外的杀伐之声,已经渐渐的宁息下来,天色转黑,只有哭泣和呼痛之声幽幽传来,间或夹杂着几声喝骂。
“师叔!师叔!你可在里面么?”
营帐之外,忽然传来罗克敌惶急的呼喊之声。
冯子康回过神来,微微一愕,此时大局已定,南蛮必平,罗克敌又有什么好惊慌的?
“进来!”
他唤了一声,只见罗克敌匆匆忙忙地冲了进来,银甲之上,有点点血迹,显然是沙场归来,还没有来得及换套衣服。
“师叔!这次可要你救命了!”
他脸上甚是惊慌,全无他平日气定神闲,白马银枪小将军的气势。
“武都督的女儿,被……被一只九尾狐妖给抓去了!”
冯子康呆了一呆。
九尾狐妖?
这东西是传说中的灵物,狐狸天性聪明,在百兽之中,最能修仙,传说狐狸修行,每百年多长一条尾巴,到得九百年,就有了九条尾巴,可以说是狐狸中的灵妖了,若是一满千年,就可以渡过人劫,转化为人。
单是这九尾狐狸,就至少有凝丹期的修为,它怎么会无缘无故,去抓了武都督的女儿?
既生九尾,断不再需要吸精化气,阴阳苟合的玩意儿,它这又是有何目的?
罗克敌心中着急,说起话来却还算有条理。
原来就在半日之前,冯子康斩了兀都牙没有多久,武家小姐在花园玩耍,忽然有一条纯白色的九尾狐狸从天而降,二话不说,把她叼了就走,家人追出,却追之不及,眼睁睁看他们消失在天边。
武家夫人听说这个消息,哭得昏天黑地,也顾不得丈夫正在前线打仗,就砸碎了家传一枚传信玉佩,告知了丈夫这个消息。
武稷听了之后也是恍然无措,这时候罗克敌正斩了黑山峒主小木安回来报功,听说此事,心急如焚,赶忙来找师叔帮忙。
他不知这九尾狐狸厉害,认为冯子康修行高深,定能救回武家小姐。
“唔……”
冯子康沉吟无语,这九尾狐狸极其厉害,他当然没有找上门去惹事的打算。这差距太过明显,犯不着去找虐。
而且这狐狸劫人的目的也尚未弄清,他不必去搅这趟浑水。
“你去叫都督放心!既然有缘相见,我自然不会坐视不理,稍后我便去查探情况,尽力救回武家姑娘!”
心里虽这么想,他却还是满口答应。
罗克敌大为欣喜,向他磕头致谢,更是崇拜这位见义勇为的师叔,这倒让冯子康有几分不好意思。
此间任务已了,他也正好趁着这个由头告辞而去,回山领功。
冯子康正正衣甲,正打算离去,却忽然又听到头顶之上,乒乒乓乓的打斗之声。
“冷金蝉!你好狠的心肠!”
更有厉声喝骂,这声音正是前几日去南蛮劝降的墨家弟子——墨离!
第三十五章纵横无道(上)
墨离与纵横家传人冷金蝉,一起前往南蛮三十六峒,行劝和之事,非但一点效果都没有,南蛮数峒军兵,还在兀都牙死后一起反攻,刚刚才被镇压。
冯子康本来就怀疑其中有鬼,如今听到墨离与冷金蝉起了争执,更是疑惑。
他踏出营帐之外,却见头顶上一辆云车放五彩霞光,绕着圈子飞驰,墨离站在中央,指挥玄石机关人一路追打。冷金蝉安坐车中,指挥一条黄龙虚影,上下翻飞,堪堪抵敌。
“墨道友,且听我解释……”
“住口!”
墨离涨红了脸,怒冲冠,倒像是第一次路遇冯子康那模样。
那次,是因为冯子康利用他的怒意悄悄激了他的心魔,这次却全然是他自的怒火。
“诱之以利!背之以德!你们除了求利,还会做些什么?三十六峒上万条人命,你要怎么解释?”
“墨兄此言差矣……”
冷金禅舌灿莲花,还要强辩,却被墨羽怒喝一声打断。
“这三十六峒上万子民,皆因你一言而绝!如今战火牵连南蛮三十六峒,此后不知要死多少人!你费尽心思,无非只是为自己尘世富贵,这等行径,万死难赎!”
“我听说你纵横家无道,原先还不相信,今日见此惨事,当真竟是如此!”
“我墨家与你纵横同列九流,真是羞耻!”
墨羽平日纳于言辞,今日气得狠了,竟是言辞如刀,锋利之极!
冷金禅也渐渐阴下脸来,墨羽骂他,也就罢了,但既然指名道姓骂到了他宗门头上,那就不能不计较了。
“蛮王兀都牙,是冯师兄所杀;这些南蛮军民,是自己不自量力,挑战朝廷军威,自取灭亡,又能怪得谁来?”
“呸!”
墨羽横眉竖目:“若不是你定下毒计,以巨利诱骗兀都牙造反,再煽动三十六峒一起附骥,南疆之事,何至于混乱至此?那上万老弱,又哪里来的胆子在兀都牙死后,还去挑衅朝廷军威?今天之事,就算你舌灿莲花,推得一干二净,也洗不去你手上的鲜血!”
墨羽老实憨厚,却也是聪明绝顶之人,他与冷金蟾前往南蛮诸峒,许多怪异,初时不解,此时事过境迁,他人在局中,联系前后一想,自然想明白了一切原来都是冷金蝉在背后捣鬼!
“原来如此……”
墨羽怒火中烧,冯子康却是豁然开朗。
南蛮造反,其中内幕重重,也许不是冷金蝉一个人在推动,但必然有各个势力在其中捣鬼,否则如今天下太平,兀都牙又是为了什么突然入侵中原?
但兀都牙死后,蛮人一起起来造反,就一定是这个冷金蝉的原因了,他与墨离同往,表面上是劝和,实际上却是暗中挑唆。原本蛮人与中原人就仇深似海,要挑拨矛盾比起安抚要简单得多,是以被他一举成功。
如今蛮人死伤泰半,这一场战争唐军虽胜,但却也再无转圜的余地,已成不死不休的局面,南蛮之乱,除非蛮人死尽,方能平定,已经再不是当初斩一兀都牙就可媾和的状况了。
纵横家,好一个纵横家!
毫无疑问,冷金蝉的善功任务,就应该是挑动南蛮联手作乱,至于结果如何,他根本就丝毫不介意。
天下不乱,就没有纵横家施展的余地。所以春秋之时,纵横传人,一方合纵,一方连横,硬生生地把乱世拖延了数百年。
如今天下承平,他们这群人,又岂肯甘于寂寞?
他们今天可以在南蛮说服三十六峒一起联手造反,明天就可以到唐营之中献上远交近攻,分而治之的计策。
谁胜谁负,天下人有多少苦难,却全不在他们的计较之中。
言则必称利,行则不求果。纵横家考虑的,只有自身的利益,仗着三寸不烂之舌,四处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
所以三教中人,一起斥之为无耻之尤,曰纵横无道,惟利而已!
这在修行人中,算得上是最凶狠的批评了。
所有的修行人,目的就是求得大道,当然这大道,各宗各派都有自己的理解。说你纵横家完全没有道,纯粹就是蒙骗唬人的玩意儿,这简直就是要把它从三教九流的正道嫡传中开除出去的意思。
刚才墨离追着冷金蝉穷追猛打,厉声斥骂,他可以嬉皮笑脸,厚着脸皮当什么事儿都没有,但当对方开始攻击他的道统,冷金蝉也不得不正色以对。
“南蛮诸人,不服王化,若不借此机会一举铲除,只会是肘腋之患……”
“你在南蛮各峒之中,可不是这么说的!”
“故作诡言,以求成事,我为天下太平而行,有何不可?”冷金蝉理直气壮。
他厚着脸皮说,我就是骗那些蛮人的,只是为了成事,那又算得了什么?
墨离气得浑身抖:“南蛮诸峒,原本都对中原大唐有畏惧之心,只要好生引导,授以农耕之术,令他们不再忍饥挨饿,生活富足,自然不会再生谋逆之心。”
“天真!”
冷金蝉从鼻子里面嗤了一声:“这些蛮人狼子野心,他们富足起来,那才是中原大患,人心不足,你以为他们就愿意呆在这蛮荒瘴疠之地?”
“行王道而教化,改天地而和谐,南蛮瘴疠,也可以化为天府之国!”
推行教育,改造家园,南蛮也能成为乐土,蛮人富足,自然就不假外求。
“笑话!这要花多少年?”
“十年不成,则百年;百年不成,则千年。”墨离神色坚定,眉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
“天下之事,非不能也,是不为也!”
十年做不成,我就干一百年,一百年干不成,我就干一千年!天下的事情,大家都说不行不行,实际上不是不行,而是没有人去做!
只要真正去做了,太行王屋二山尚且能够移走,将南蛮改天换地,又有何难?
墨离这一句话出口,周围天地感应,隐隐有应和之声。
冷金蝉气为之夺,他原本能言善辩,却竟然一时接不上口。
过了半晌,才低低骂了一声。
“迂腐!”
两人对南蛮之事的看法,天差地别。
无论是谁,都不可能说服对方。
“既然如此,道不同不相为谋,多说无益,不如就做上一场,算是个了断吧!”
冷金蝉知道今日之事无法善了,手持一面绣着黄龙的旗幡,步下云车。
“正有此意!”
墨离神色凛然,双手结印,玄石机关人回到他面前,蓄势待。
“且慢!”
冯子康忽然喊了一声,挺身而出。
“这一仗,就让我替墨兄接了下来吧!”
第三十五章纵横无道(下)
冯子康此话一出,不但是冷金蝉傻了眼,就连罗克敌也是迷惑不解。只有墨离心中感激,他自忖并非冷金蝉的对手,只是义之所在不可言退而已,冯子康乃兵家传人,未必会赞同他的观点,却为了义气挺身而出,怎不让他感激涕零?
“师叔……我看那冷仙长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你为何要?”罗克敌小心翼翼地问冯子康,冯子康微微一笑反问道:“克敌,那你说,墨仙长所说,又有没有道理呢?”
罗克敌挠了挠脑袋,为难地笑了笑。
“听起来,似乎也有几分道理……”
冯子康哈哈大笑,旋即正色道:“他们纵横、墨二家,各有道理,但我们兵家自有兵家的道理,何必为他人之道所惑?谨守本心,才是正道!”
这就算是提点了,他看这少年也有几分顺眼,也就不介意教上几句。
罗克敌初时还是迷惑不解,思索良久,这才双目放光,拍头大笑。
此时冯子康已经御起无名铁剑,飞到了墨离的跟前。
“子康兄,你不必……”
“不必多说。”冯子康摆了摆手,转头笑对冷金蝉道:“冷道友,墨兄是我患难之交,在不久之前还舍身救过我一次,我冯子康素来不欠人人情,现在接下这一战,你没有异议吧?”
墨离大是感动,他知道当日面对九幽十冥搜魂**的舍身之举,实在是有些傻。冯子康不但丝毫无损,还轻易斩杀了那妖人,救了自己的性命。没想到自己办的这件傻事,居然还被对方记在心中,甚至算作一个人情。
“兵家侠者,果然是慷慨好男儿!”他心中默记冯子康的恩惠。
冯子康当然不是为了这种无稽的原因而出场的,但这个理由也算是说得过去,冷金蝉面色惨白,原本的淡定从容消失不见。
他原本也不知道冯子康的厉害,但冯子康斩杀兀都牙,却是硬碰硬的战果。这兀都牙乃是蛟龙升天命格,一身修为,虽然道法不修,神通也已臻至引气顶峰,尚且丧身在这小子手下,自己不过区区引气四层,最强的攻击是三寸不烂之舌而已,素来讲究君子动口不动手,欺负一下那个瞻前顾后生嫩的墨家弟子尚可,却哪里是这个凶悍野蛮的兵家小子的对手?
“冯道友,此事与你无关……”
“少说废话,动手吧!”
冯子康对阵兀都牙,也受了些暗伤,此刻只想战决,懒得与他啰嗦。
冷金蝉眼见没有转圜余地,咬一咬牙,惨笑道:“好!好!想不到我机关算尽,居然还是有此一劫!那便来吧!”
他挥动手中黄龙旗幡,只见一条矫健游龙从旗幡中探出头来,怒吼一声,山岳震动!
冷金蝉面色涨得通红,显见一击之下,就已经尽了全力!
“雕虫小技!”
冯子康冷笑一声,身形如电,扬剑而起!
血溅!
只听冷金蝉痛呼一声,化身一道血光,如流星一般直往东北方去了。
“今日之事,定当相报!后会有期!”
遥遥传来他凄厉的叫声,冯子康摇了摇头不以为意。
一条断臂尚自紧握着黄龙旗幡,啪地掉在了地上。
“没想到此人心志倒也坚决,一开始就抱定了断臂逃生的想法,以浑身精血催动黄龙,也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倒是有趣……”
冯子康一出手,狮子搏兔,杀意尽露。他不喜欢留下后患,将此人格杀当场,自然是最好的结果,谁知道冷金蝉也非易与之辈,拼着断臂,以纵横家秘传的血光遁法飞逃走,冯子康一时追不上他,也只得罢了。
不过他也不怕这区区纵横家引气四层弟子的报复,这件事事出有因光明正大,人家就算搬出师门来,他也并非没有师父的孤家寡人。
九流第一的龙虎山兵家,又怎么会害怕垫底的纵横家?
冯子康趋身向前,踢开断臂,捡起了那面黄龙旗幡,眉头一皱,叹了口气。
原来……不是。
他之所以出手,就是为了这一面黄龙旗幡。
之前冯子康得到的两件神魔残片,都是来自于两面旗幡之中,他看见冷金蝉拿的这一面黄龙旗幡,也是聚气成灵,成黄龙形象伤人的物件,心中思忖,不知道里面会不会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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