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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沙洲冷-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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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妹忙让了开来,谢寒剑给妇人把了脉,从包裹中取了些药粉化开给她吃了,那妇人连声道谢,不一会沉沉睡去。谢寒剑叫二妹用冷水湿了面巾,敷到妇人额头之上,又细细追问妇人得病的情形,原来二妹的阿爹便是这寨子的瑶目,瑶人都是一夫一妻,二妹的母亲只生了二妹和她弟弟大虎(谭谢二人均想:“怎么弟弟反而取名大虎?”),二妹的弟弟今年不过六岁,三天前被山妖抓去挖了心肝,在寨子外的水潭边发现了尸体,她母亲伤心过度,当即跳入潭中自尽,众人把她救了上来后,又一直不吃不喝,只是痛哭,熬了两夜,便发起高烧来。

  谭谢二人听说有山妖,都是大奇。

山妖
###(1)第五章 山妖

  二妹听到二人问起山妖,眼中顿时露出恐惧之色,说道:“山妖全身都是白毛,长着红眼睛,寨子里的老人都说那肯定是羚羊转世,所以专门和我们瑶人作对,来吃我们的小孩子。”原来瑶族相信自己是盘王的子孙,传说盘王上山打猎时是被一只羚羊触下悬崖而死,盘王的儿女便捉了羚羊,剥皮做鼓,以报父仇,这山妖形容诡异,又是一身白毛,瑶人尽皆不识,便穿凿附会,说是羚羊转世,谢寒剑和谭卫疆哪听过这些典故,均想:“世上哪有什么妖怪,必然是什么奇怪的野兽,瑶人无知,便夸张其辞。就算真是羚羊,也无非是体形大些,又有什么好怕的?”谢寒剑道:“你见过山妖没有?”二妹摇头道:“我没见过,但是几年前,山妖闯进寨子里来,杀了我们许多人,虽然它只吃小孩子的心肝,但见到大人,便要咬断喉咙,全身撕烂,连熊瞎子都没有它凶恶!”

  谭卫疆道:“这倒奇了,你没见过,怎么又知道山妖全身白毛,长着红眼睛呢?”二妹刚要说话,突然一阵凄厉的尖叫声划破长夜,山中本来寂静,这尖叫之声凄惨恐惧之极,寨中人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叫声方落,便有人大叫:“是谁?谁?!”二妹脸色大变,站起来道:“这是我阿爹的声音,他肯定出事了。”说着从墙上取下猎刀,冲了出去,谭谢二人互望一眼,都觉得此时不适合待在屋中,也跟了出去。

  这时寨中大半青壮年都已出来,寨中空地上站了数十人,好几个小伙子举着火把,火光映照之下,各人脸上神情不定,有的惊恐,有的惶惑,互相询问,二妹站在人群前方,大声道:“我阿爸现在还没回来,肯定是他出事了!”瑶目出事,那可是不得了,当即有人大声道:“定是那山妖作怪!”二妹道:“大家快去救阿爸!”说着就朝寨外冲去,几个青年也跟了过去,其余人却往前走了几步,又犹犹豫豫地停了下来,二妹冲出几步,见跟着自己的人还不到十个,停足回身道:“怎么才你们这几个?”

  一个只走了几步就停下来的青年嗫嚅道:“二妹,你可听清楚了,那是你阿爸的声音?说不定是外人?山妖很厉害的,前些年——”他虽然话未说完,人人均知他的意思是万一不是二妹父亲,大家遇上山妖,岂不是白送死?他这话说中大家心事,想起山妖的可怕,好几人的脚步,又悄悄往后退了。

  二妹万万想不到族人居然如此贪生怕死,气得泪珠在眼中转来转去,顿足道:“阿爹的声音,我还听不出来吗?我阿弟被山妖吃了,阿娘病倒了,现在阿爹又和山妖遇上,我,我,大不了我一个人去——”说着便冲了出去,那先前跟着的几个青年也追了上去,谭谢二人互望一眼,谢寒剑道:“你要是害怕的话就留在这里好了。”谭卫疆摇摇头,道:“我们也去瞧瞧。”谢寒剑大喜,道:“那快点跟上。”

  这时又传来一声大叫,谭谢二人听得清楚,果然是个男子的声音,似乎是受伤后发出的,二妹大叫:“阿爸!阿爸!”谢寒剑取了一支火把,展开轻身功夫,朝声音来处奔去。

  他的速度远比二妹一行人为快,那声音来处也不远,奔了一会,忽听得一声尖利啸声,心中一凛:“这明明是个武功好手的啸声,哪是什么山妖?”凝目望去,前方一个中年汉子正跌跌撞撞地奔了过来,只见他全身衣裳尽破,鲜血满面,脸上神情惊骇莫名,口中喃喃念着:“山妖!山妖!”谢寒剑大声道:“山妖在哪里?”忽听得耳旁风声袭来,忙双足一窜,翻出一丈来远,抬头一看,一个全身白毛,似人似兽的怪物站在面前,谢寒剑虽然胆大,但见到这怪物形容诡异,也是吃了一惊,那怪物见谢寒剑躲开了自己袭击,呀呀大叫,身子微微一蹲,又蹿了过来,半空中手臂暴长,往谢寒剑脖子上箍去,它来势如电,谢寒剑身子一侧,正要避开,怪物的爪子已堪堪触及他的颈项,谢寒剑大骇,身子急向后仰,将火把掷在地上,抖开腰间软剑,向怪物腰间斩去,怪物似乎识得这软剑的厉害,怒吼一声,手臂缩回,反拿谢寒剑手腕,谢寒剑哪里肯让它得逞,即刻变招,剑身横掠,要削怪物手臂,他见这怪物出招迅捷,招招狠辣,明明是个武功好手,只是怎么生得这副模样,心中好生难解。

  两人斗了几招,火把落在地上,渐渐熄灭,二人所处之地又是密林,天上残月也不明亮,他视物不明,偏偏那怪物黑暗中看得清楚,再几个回合下来,谢寒剑不由渐渐居于下风,只得舞剑护住全身,这时那中年汉子也回过神来,大声喊叫:“救命呀!救命呀!”声音远远传出去,不过多时,只听见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接着十几个火把渐渐由远及近,照得树林中明亮了许多,谢寒剑知道是二妹等人找了过来,心中一宽,清啸一声,挽了个剑花,一剑递出,指向怪物喉头,那怪物忽然停手,用生硬的汉语说道:“这是‘一鹤冲天’,谢家堡的剑法,你可是谢家堡的人?”

  谢寒剑吃了一惊,手上却是不停,剑尖抵住怪物喉头,说道:“不错,阁下是何人?为何在这山中装神弄鬼?”怪物道:“你是谢家堡的人,那你可知道,鬼手神医如今在哪里?”语音微微颤抖,显是异常激动。谢寒剑道:“神医自然好好的在堡里,只是他十八年前已经发过誓,再也不为谢家堡之外的江湖人物治病。”那怪物道:“我这里有个谢家堡想知道的大秘密,神医若是能救我,我便将这个秘密告诉他。”谢寒剑面色不变,冷冷地道:“谢家堡没有什么想知道的大秘密。”怪物怒道:“小娃娃不要夸口,你的师傅是哪个?”谢寒剑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怪物大吼一声,一双血红的眼睛凶光大盛,蓦地一侧头,避开谢寒剑长剑,右手上翻,居然以双指钳住长剑剑身,谢寒剑只觉他来势好快,居然来不及变招,对方二指之力奇大,但谢寒剑这把软剑也非凡品,怪物本拟用指力震断对方长剑,那软剑却可柔可刚,顺势弯过一边,怪物不由一愣,饶是如此,谢寒剑也是把持不住,只好撒开剑柄,单腿踢出,攻那怪物下盘,那怪物中了一腿,身子一晃,这时一柄锄头突然从他身后砍来,怪物听见风声,头也不回,左手反抓住锄把,用力一扯,他本以为攻击自己的是个寻常农人,不料一扯之下,居然没能将锄头夺下,这时谢寒剑急歩上前,施展擒拿手法,要夺剑回去,这时那使锄头的人反而往前一步,顺势前送,随即大喝一声,翻转锄头,往怪物背上砍去,那怪物正凝神拆解谢寒剑的擒拿,不免分心,这一砍正中怪物左肩,虽是一柄锄头,却也砍得怪物痛彻心扉,怪物哇哇大叫,松开软剑,谢寒剑夺剑在手,向助己之人瞧去,居然是谭卫疆,想起此人是个武官,果然是有些真实本领。这时众瑶人见那山妖会说汉语,显然是人而不是妖怪,又见谭谢二人联手攻那妖人,胆气复壮,便一拥而上,喊道:“打死这个妖人!”

  谢寒剑叫道:“你们别过来!”这些瑶人不会武功,一拥而上,只能给己方添乱,却哪来得及喝止?一瞬间十几个人涌上来,扁担、锄头、猎刀等等齐往怪物身上招呼,那怪物怪叫一声,手爪暴长,连接递出几招,将谢寒剑和谭卫疆逼得连连后退,接着双腿连环扫出,众瑶人不会武功,纷纷中腿倒地,他这几招远比方才三人混战时凌厉,谭谢二人心想:“这怪人什么来历,武功真是神秘莫测!”见瑶人不敌那怪物,便又冲了上去,才交手几招,那怪物忽然打了个冷战,长嚎一声,有如狼嗥,而凄厉之处,就连饿狼也无法与之相比,听得众人心中发毛,怪物长嚎过后,蓦然出手,却不是攻向谭谢二人,而是将一个来不及起身的瑶人抓住,转身朝密林深处逃去,众人大惊,那怪物动作奇快,谢寒剑跟着追去,只听得那瑶人惨叫之声连绵不绝,却渐渐地远去了。他追了几十丈,旁人跟他不上,林中已无火把照明,天上一钩上弦月,只发出淡淡昏黄的光芒,不易视物,谢寒剑纵上一棵大树,极目远眺,只隐约见到林中黑影憧憧,时闻风声拂树,偶有几只鸟儿惊起枝头,四下低飞,那怪物抓着瑶人,已经不知道逃去哪里了,他叹息了一声,颓然坐在一根树枝上,心想自己十年苦练,自以为剑术医术都足以惊世骇俗,不料甫出江湖,先是与那张维正、卢九二人争斗,差点为二人所杀,接着遇上这怪物,又被他逃去,真是有些心灰意冷了。

  正自怨自艾之际,远远的传来呼叫之声,依稀是“二林兄弟!二林兄弟!”谢寒剑愣了一愣,想起这是谭卫疆给自己取的假名,知道是那群瑶人寻了过来,扬声应道:“我在这里。”见到火把晃动,便从树上跳下,认准了方向,走了不多时,便和众瑶人会合。众人见他单身一人,知道没追上那怪物,想起那怪物诡异的身手,尽皆后怕起来。

  二妹道:“阿爹,还追吗?”眼睛望着那中年汉子,脸上神情却流露出恐惧。那汉子手执火把,眼光从自己女儿脸上缓缓扫过,再投到其余族人脸上,二妹带来的青年不过十余人,被抓了一个,更是人手不够,加上每个人脸上惊惶恐惧的神情,更说明了大家的心思。瑶目叹息了一声,道:“大家先回寨子里去,把所有人都叫起来商量!”

  一行人急急回到寨中,路上那瑶目从女儿口中知道了谭谢二人的来意,心中好生相敬,谭卫疆问他这山妖的来历,瑶目叹了口气,向二人说了个大概。这山妖出现也不过是两年多前的事情,先是有人打猎时偶尔看见白影出没,自己所打的猎物往往在那白影一闪过后便凭空消失了,后来每隔一两个月就有小儿失踪,过几日再寻回尸体时,往往是胸膛扒开,心肝不见,死状极惨,大家人心惶惶,有人说是不是得罪了山神,建议占卜吉日,祭祀神灵,瑶目听从大家的建议,选了个黄道吉日,不料那日山妖居然直接闯入人群,掳了一个孩子扬长而去,瑶目带着几个青壮年去追赶,却被山妖尽数打伤,其中一个更是被咬断喉咙,当即毙命,幸而当时众人赶到,山妖见来人众多,不敢再下毒手,当即远循。今日瑶目担心妻子病情,女儿去请医生又半日未归,便单身前去寻找,不巧回来的路上正遇上这山妖,山妖识得是他,紧紧跟住不放,若不是谢寒剑等人赶到,只怕早遭了山妖毒手了。

  谭卫疆道:“这山妖如此凶恶,你们怎么不禀报官府,着人来拿?”瑶目摇头道:“汉人的官没几个好东西,只会欺压我们,就算报给他们,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呢?”谭卫疆听他言语中对官府没有好感,不敢再说,这时众人已回到寨中,瑶目将寨子里的人都召集起来,把山妖一事说了,大家听到那山妖原来会说汉话,说不定是人假扮,不由群情激奋,纷纷嚷着要报仇,有几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更是按捺不住,拔出猎刀,说今晚就要去杀死山妖,救回同伴。谭卫疆听他们说了一会,心中大不以为然,想道:“尽是些有勇无谋的莽夫,那怪人武功如此之高,你们如何能抵挡得住?”

  瑶目听众人议论了一会,站起身来,朗声说道:“大家且安静一下!”众人停下谈论,瑶目转头对谭卫疆二人道:“两位贵客有什么好法子么?”谭卫疆心想最好少管闲事为妙,口中却说道:“我听我弟弟的。”转眼去看谢寒剑,不知他是什么想法,却见谢寒剑坐在一旁呆呆出神,瑶目连问几声,他还是没有注意,这时几百双眼睛都盯在他身上,他却双目瞪视,一动不动。瑶目心中纳闷,谭卫疆也着急了,轻轻在谢寒剑肩上一推,道:“兄弟,你怎么了!”

  谢寒剑被他一推,突然跳了起来,说道:“啊,原来是失心丧魄丹!”众人面面相觑,不知他说的是什么,谭卫疆也是摸不着头脑,正待再问,谢寒剑满面喜色,喃喃道:“我早该想到了,双眼通红如血,面目全非,每隔一两个月这失心毒发作一次,到时就要用小儿心肝来缓解毒性——”他越说越是兴奋,众人却全然不明他在说什么。

  突然一个阴惨惨的声音道:“你能猜出我中的是什么毒,那你就是鬼手神医的亲传弟子了?”这声音虽然说的是汉语,音调却十分生硬,正是那山中妖人。众人大哗,不知他何时到来,几十个青年跳起来便四下寻找,口中大声喝骂。

  谢寒剑道:“这失心丧魄丹毒性猛烈,中的时间越长,对身体危害越大,不出五年,中毒之人便要心肠断裂而死,你熬到现在还有这样好的武功,那真是不错了。”那妖人道:“很好,你都没说错,那你可、可愿意为我将毒解了?”语声微微发颤,显然心中紧张之极,谢寒剑道:“这毒哪有那么容易解的?当年我姑姑中了这毒,师傅花了三个月才将她调养过来,这解法极难,需耗费极大心力。这失心丧魄丹是云南明雪宫的不传秘药,你可是得罪了她们?”

  那怪人嘿嘿冷笑,说道:“你的姑姑可是踏梅仙子谢蕾?”谢寒剑吃了一惊,正要说话,那怪人道:“我想也是,不然鬼手神医那般小气的人,怎么会收你这种剑术平常的弟子,多半是看在谢蕾份上!”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六章 解毒
谢寒剑听到妖人讥刺自己武功,不由大怒,正要反唇相讥,那妖人又道:“谢蕾是你的姑姑,那你父母是谁?”谢寒剑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带走的那个人呢,你把他怎么样了?”那妖人嘿嘿一笑,说了句“接住!”他的声音飘忽不定,忽而在东,忽而在南,众人都不知他到底躲在何处,四下梭巡,忽然一件黑乎乎的物事从村头最高的那棵大树上飞了下来,火光之下看得清楚,顿时众人惊呼之声不绝,原来那物事是个人形,正是被掳走的那个瑶人,这大树有数十丈高,那瑶人跌下,焉有命在?谢寒剑双足一顿,身子轻飘飘地拔地而起,这一窜大约有四丈来高,仍离那瑶人有几米远的距离,欲要再往前,却是不能,谢寒剑灵机一动,半空中身子微侧,在那树干上用手一撑,借这一撑之力,又往上拔高了数尺,这时那瑶人正从他身旁落下来,谢寒剑身材矮小,气力不足,自忖无力去接住这瑶人,双掌往他身下一托一拔,缓住对方下坠的势头,他这一用力,自己身子便急坠下来,瞧得底下众人惊呼不绝,谢寒剑这一坠,原是计算好了方位,身子斜对住大树树干,待双足触到树上,再一发力,那大树被他一纵之力踢得满树枝叶摇晃,谢寒剑却也借力斜斜往上窜出,再轻轻落到大树外一丈来远,他在半空中接那瑶人,众人都看得呆了,这时那瑶人在空中无可借力,直跌下来,谭卫疆见机得快,奔将过来,大吼一声,运劲于臂,将那瑶人接住,饶是如此,这一坠之力,仍是将谭卫疆冲得往后踉跄了几步,几乎跌倒在地上,众人急忙奔过来将两人扶起。

  那妖人嘿嘿笑道:“小娃娃的轻功是跟谢蕾学的,好得很哪。”谢寒剑哼了一声,转头去看谭卫疆和那瑶人,谭卫疆朝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这时众人纷纷叫了起来:“阿贵被这妖人杀死了!”火光之下,但见那瑶人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面色苍白,双目紧闭,身上血迹斑斑,也不知是死是活,谢寒剑过来看他面色,一摸他的颈动脉还在微微跳动,道:“还有救。”见他右边手腕上血肉模糊,一个鸡蛋大的伤口仍不住渗血出来,忙出手点了他伤口诸般穴道,那鲜血流出的势子便立即缓了下来,谢寒剑想了想,从怀中取了个小瓶,倒出颗红色丹药来,叫人拿酒来化了,喂那青年喝下,又取了些白色粉末,撒在他伤口之上,过不多时,那青年面色渐渐红润了些,血也止住了。谢寒剑点穴、施药,动作都是快极,那妖人想必在暗处也是看得清楚,赞叹一声道:“名师出高徒,果然不错!”

  谢寒剑哼了一声,道:“你也不用假惺惺,你使用内功后毒质上行,便要生饮人血才可缓解毒发的痛楚,这人颈脖有牙印,想必你刚开始是要咬断他的大动脉,但后来又改了主意,只咬断了手腕上静脉,因此现下这人面色虽然苍白,不过是失血过多,将养一段日子便可无碍,但你将自身毒血也逼入他体内,使他中毒,要察看我能否救得了他,这才是你真意所在!”

  那妖人哈哈大笑,声音铿锵如金石相击,远远传出,他笑了一阵,才道:“小娃娃很聪明,和你谢蕾姑姑真有几分相似。”谢寒剑听到他一再提及自己姑姑,便道:“你认识我姑姑么?”那妖人道:“我当然认识。”他忽然沉默片刻,又道:“明日我再来瞧你究竟能不能治好这人,若是治得了,我就与你相见,到时便告诉你谢蕾下落。”他这一言方出,谢寒剑大吃一惊,跳了起来道:“你知道我姑姑在哪?”

  那妖人道:“你倒是真心关心你姑姑。”他原先和谢寒剑对答许久,都是语气森冷,此时却忽然转柔,说道:“明日我再来寻你。”

  话音刚落,那大树树顶便倏然白影一现,那白影动作真是快极,众人只见到他的一个影子,还未看清是高是矮,那白影便已窜入林中。

  众瑶人方才群情激奋,说要如何如何杀了这妖人,此时见到阿贵生死未卜,那妖人又是如此神出鬼没,不由得都打了个寒噤,先前的那股勇气早丢到九霄云外了,百多双眼睛,俱望到谢寒剑身上,谢寒剑却站在当地呆呆出神,过了半响,一个妇人越众而出,朝他跪倒,哭道:“这位小先生,我只有阿贵这么一个儿子,求你千万要救救他!”谢寒剑反应过来,将那妇人扶起,道:“这毒有些难解,你且让我想想。”说着蹙起双眉,苦苦思索,那妇人还要哀求,谢寒剑脸上现出不耐之色,道:“你不要吵我,哭什么哭,烦死了!”说着袖子一拂,居然转身便走,谭卫疆见他脸色不愉,本来也不敢多说什么,但听到妇人哭得可怜,便道:“阿贵病得这样重,大家先把他送回家吧!”这一句提醒了众人,忙和那妇人将阿贵抬回屋子里去。谭卫疆帮着众人将阿贵安置好了,那妇人连声称谢,这时瑶目将谭卫疆袖子一拉,谭卫疆会意,和他走了出来。

  瑶目脸色沉重,对谭卫疆道:“大林兄弟,今天的事情多亏了你们两个。”谭卫疆忙道:“哪里,哪里!”他见到瑶目神情,知道他还有话要说,客套两句,便默不作声了,两人相对无言片刻,那瑶目缓缓的道:“大林兄弟,你是汉人,能这么看得起我们,我们已经很感激了,阿贵的命要是不好,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谭卫疆本以为他是要自己求谢寒剑救阿贵,或者是要求合力除去山妖,不料他却是这样说话,倒是一愣,这时谢寒剑往这边走了过来,谭卫疆见他眉头舒展,心想:“莫非他想出了什么解毒之法?”见谢寒剑往阿贵的房子走去,也不由跟了过去。

  谢寒剑刚一进门,便道:“你们都出去。”其时数人围在阿贵身边,大多是他的亲友,哭的哭,叫的叫,忽然听见谢寒剑这么一句话,都是莫名其妙,但谢寒剑年纪虽小,众人方才见了他的身手,又知他医术高超,不自禁地对他生出了敬意,谢寒剑这话虽然好生无礼,众人却也停了下来,往门外走去,谢寒剑见大半人都走开了,只有阿贵的娘仍慢腾腾地不肯挪脚,皱眉道:“你不是要我救你儿子吗,怎么还不走开?顺便告诉外面的人,赶紧烧一锅热水过来。”那妇人听说他肯救阿贵,顿时大喜,忙奔了出去,顺手将门也掩上了,她见谭卫疆站在门槛上,心想他是谢寒剑的哥哥,留下来应该无妨,却没想到这哥哥是个假的。

  谢寒剑回过头来,见到谭卫疆,神色不变,淡淡地道:“你怎么在这?”谭卫疆被他一问,有些尴尬,道:“那我也出去。”不料谢寒剑摇头道:“你留下来也好,过来帮我把这人衣衫给解了。”说着朝阿贵一指。

  谭卫疆心头不由有气,想道:“我是堂堂的朝廷命官,怎么能给一个少年随意呼来喝去?”他性子本来也甚随和,不然也不会在天子岭下和谢寒剑一起喝酒聊天,但终究是个官员,自重身份,这时叫他去做这样的事情,也实在是难为了他,但谢寒剑一双明若秋水的眼睛朝他望了过来,不知为何,居然难以抗拒,只得走近将阿贵的衣衫解开,待脱到右边衣袖时,阿贵手腕上的血迹业已凝固,和衣衫粘在了一起,谭卫疆用力一扯,阿贵虽然神智迷糊,却也痛得身子一缩,谢寒剑道:“笨蛋!你这样用力,只怕衣服没脱完,他的伤口就要被你扯裂了。”说着取了一瓢清水泼在阿贵腕上,待了片刻,再将衣袖轻轻揭起,又道:“你将他裤子也脱了,用被子盖在腰上。”

  谭卫疆一怔,道:“那不是等于脱光了?”谢寒剑道:“嗯。等下外面送热水过来,你再将他身子擦拭干净。”见谭卫疆犹犹豫豫,便道:“脱光了也还只是个男子,和你一般模样,有什么好怕的?”谭卫疆听他语气间颇有怒意,不敢多说,三下五除二,将阿贵衣裤剥得精光,这时外面也送水过来,谭卫疆依着谢寒剑的意思,将阿贵身子擦拭干净,他活到三十几岁,给男子抹身实在是生平头一遭,心道:“我那妻子容貌美丽,就算是新婚之际,我也从未帮她浴过身子,你这瑶人倒是好命。”想着好笑,但转念便又想起张维正临死时所说的话语,心中一沉:“我得赶紧回去把这事弄清楚。雪薇和我性格虽不相合,但我们已经有了宇儿,她怎会如此绝情?”

  谢寒剑哪知他此刻的思绪翻涌,见阿贵身上擦拭干净了,便点了点头,取出木盒中的银针,他出手不像往日那般快,想一想,扎一针,再想一想,又扎一针,两三盏茶的时分,也不过才扎了三针,又仰头望着屋顶苦苦思索,过了一炷香时分,忽然双眉舒展,手下不停,在阿贵身上密密麻麻地扎了下去,不多时,阿贵身上便扎了数以百计的银针,谭卫疆学的是外家功夫,枪矛弓箭,样样精通,但对人体穴道却所知甚浅,见阿贵身上扎得和刺猬一般,心道:“这么多的穴位,真亏他年纪轻轻,也记得下来。”对谢寒剑又生出几分敬意。

  谢寒剑扎到最后,是足心的涌泉穴,这个穴位谭卫疆倒是认得,只见他扎完之后,长吐了一口气,神情疲惫,说道:“你去要些柴来将灶火添旺。”山间春寒料峭,到了夜里,更是寒意袭人,谭卫疆依言添了柴火,谢寒剑休息片刻,将阿贵身上银针一根根取出,待取出银针,叫谭卫疆扶他坐起,自己伸掌往阿贵背上一击,阿贵哇的一声,顿时吐出一大口黑血来,那血黑如墨汁,刚落到地上,便嗤的一声化成了轻烟,瞬时消失。谢寒剑喜道:“成啦。”取了一颗丹药喂阿贵吃了,叫谭卫疆给他穿上衣衫,谭卫疆见阿贵仍是昏迷不醒,不由有些担心,道:“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谢寒剑微笑道:“这毒已被我逼了出来,不出一顿饭的功夫,他也就醒啦!”言下很是得意。

  他微笑之时,双眸弯如新月,右颊现出个小小酒窝,甚是秀美,若是个女子,真是风致楚楚,甜美动人,谭卫疆笑道:“看来以后我该改叫你谢神医啦!”谢寒剑摇头道:“我哪有那么厉害,你没见过我师父的手段,那才真是不可思议呢!”谭卫疆为阿贵盖上被子,谢寒剑开门出去,见阿贵的娘站在门外,一脸焦急,便道:“你放心,已经解了毒了,明天我再给他开些药,将养两三个月便没事。”阿贵母亲听到,双膝一屈,向谢寒剑跪了下来,涕泪横流,口中千恩万谢,谢寒剑道:“你跪我做什么,有这样闲工夫,不如去照看你儿子。”那妇人泣道:“谢相公的大恩大德,真是不知如何报答。”谢寒剑皱一皱眉,道:“我谢家堡弟子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救人,我救了你儿子,你自然要报答我。至于怎么报答,那要看我想要什么。”众人听到他这一番话,不由得呆了。原来谢家堡在江湖上赫赫有名,不仅是因为武功,更因为堡中有条规矩,只要谢家堡弟子出手救人,那所救之人就必须要付出报酬,至于报酬是什么,要看救人者的要求,也许是极平常的小事,也许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一切都看救人者想要什么。如果那被救之人不肯去做救人者所要求之事,谢家堡便会派出杀手追杀,即使天涯海角,也要将食言者毙于剑下,更有甚者,用无情锥将那食言之人弄得惨叫呼号,要死不死,因此江湖上提起谢家堡来,都是悚然色变,谭卫疆虽不是江湖中人,却也知道谢家堡的这个规矩,众瑶人身处深山,哪懂得自己遇上的是这样一个少年?一时大家伙儿都不知如何对答,谢寒剑又道:“现下我累啦,劳烦你们给两间房子让我们休息。”

  众人哪里还敢多说,幸好瑶目早叫女儿二妹收拾了客房,于是带着二人到了自己家中,谢寒剑又为二妹的母亲看了一看,便去歇息。。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七章 报酬(1)
次日起来,二妹的母亲烧已退了大半,谢寒剑为她扎了几针,又开了药方,交待了注意事项, 随后阿贵的家人来请,谢寒剑前去诊视,只见阿贵已经醒转过来,虽然脸色仍是苍白,但精神健旺得多了,谢寒剑开了处方,瑶目便叫人拿了这两张药方下山抓药,他见妻子精神大有好转,自是欢喜,他是寨中头领,家境算是好的,虽然知道谢寒剑为妻子治病需要报酬,却也不用担心,只是那青年阿贵家境贫寒,又是为了救自己才受的伤,瑶目自觉义不容辞,早饭过后,便寻了个机会,向谢寒剑表明自己愿意帮阿贵出诊金,不料谢寒剑皱起了眉头,竟是不许,瑶目许诺重金酬谢,谢寒剑听得不耐烦,怒道:“谁稀罕你的钱了!”说着从怀中取了一只元宝,重重往桌上一放,瑶目见他出手阔绰,吓了一跳,道:“谢相公不要钱,那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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