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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渡-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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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两人相距越来越近,水庆鸿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便在此时,叶青篱伸手向他身后一指,他脚下便出现了一块小小的沼泽。
  水庆鸿一脚踏在上面,险险地便要陷进去。
  但不得不说,他的基本功还是极好的。这试法台上不封顶,四处开阔,他的右脚只是在沼泽上稍稍一歪,整个人便立刻腾空而起。
  这么点低级的小沼泽,自然是陷不住他。
  然而叶青篱等的就是这一刻,就在水庆鸿腾空而起的一刹那,他头顶上立刻便劈下了小小一道闪电,这道闪电的速度并不快,但因为他适才飞起的动作,却像是他正正将身体迎上了这道闪电一般。
  两相碰撞,啪啦一声。
  这道原本威力极小的闪电却因接触到水庆鸿满身的水汽,而在瞬间暴涨,猛地便透过了他的护罩,传到他全身!
  水庆鸿身子一颤,再也支撑不住,护罩便自然消散开来。
  沼泽术、掌心雷,这两个原本只能算是通用大路货的低级小法术被叶青篱此刻施展,竟起了化腐朽为神奇的关键作用!
  然后水庆鸿被电得僵硬的身体就直直地向着下方的小沼泽掉落下来!
  叶青篱又伸手连指,一连加放了五个沼泽术。
  而直到此刻,从刚才水庆鸿腾空算起,通共也只过了不到两息的时间。
  两息之间,水庆鸿眼看就要狼狈地再次陷入这沼泽之中,他身上的法衣却又流转灵光,显是要自动护主。
  叶青篱哪里还会再给他翻身的机会?
  只见她接连弹出数十颗百年分的铁刺荆棘种子,这些种子一落到沼泽上,便疯狂生长,猛地结成密密麻麻的网,探着触手缠住了水庆鸿。这原也只是一个低级法术,只是以叶青篱筑基后期的修为施展开来,效果自不同于练气低阶修士所用。
  这些荆棘同样只是稍稍阻住了水庆鸿反击的节奏,但这法术却胜在施展快,所耗灵力少。
  叶青篱争得这一刻,终于将神意索祭了出来。
  她要同时操控三件极品法器确实有些吃力,只是水庆鸿不同于旁人,叶青篱可没胆在众目睽睽之下赏他一刀。
  神意索上次在撷英三阵中本已被损坏,后来叶青篱在化物斋修补了一番,如今的神意索虽然在困人元神的能力有所减弱,可论及质地坚韧却又更强了几分。
  叶青篱方一用神意索将水庆鸿捆住,就指诀一变,直直地将他甩出了这块小号的试法台,然后又伸手一招,瞬间收回了神意索。
  按照规则,一方出了试法台便算是输,到这个时候,水庆鸿即便身无束缚,也再无翻身余地。他有些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处,眼神茫然地四下扫视,仿佛仍有几分没能反应过来。
  仲裁淡声宣布叶青篱获胜,她一转头,就看见印晨隔着两块小号试法台正含笑看着她,而另一边,不知何时出现的万剑则眼神炽热,充满挑衅地对她比了一个za拳的手势。

一九零回:三教九流皆为法
  太虚论剑实际上就是修仙界各方势力比拼高低的一个大舞台,不同层次的人关心不同的东西。
  如昆仑的对手是连城、魔门、妖族以及东海散修等等。而往细处划分,在昆仑内部,水家的对手是齐家、陈家、昭阳峰、灵枢谷等其余各脉势力。而再对下面的弟子们来说,他们的对手又各不相同。
  有的是因本身不合而成为对手,有的是因立场不同而成为对手,而更多的,则是因为道路太窄,要想前行就必须踩过旁人肩头,所以不得不成为对手。
  叶青篱也同样是如此,她修行的时间不长,原本除了陈家以外,也没太多机会去得罪别人。但她既然已经站到了这个试法台上,那么所有挡在她前面的人就都将成为她的对手。
  这其中包括印晨,也可能包括顾砚,当然更包括此刻正对着她挑衅的万剑。
  或许面对外敌时他们应当团结,但这并不妨碍内部竞争。
  叶青篱收了玉筹走下这小型的十七号试法台,反而对着旁边正自茫然的水庆鸿深施了一礼。
  “水师兄,承让了。”她微微一笑,“师兄是个实在人,青篱先前多有得罪,还望师兄莫怪。”
  这话由胜利者对失败者说出来,原本很是透着几分嘲讽意味。倘若叶青篱是个男子,水庆鸿此刻定会越加恼怒难堪。偏偏叶青篱却是个二八年华的少女,她刚刚收了武器,就这么俏生生地站在水庆鸿面前,一脸的巧笑嫣然,叫他纵有再多的憋屈,此刻也不由得愣了愣。
  并不是说叶青篱长得有多令人惊艳——这修仙界从来不乏俊男美女,真正令人目眩神迷的容貌水庆鸿并不是没有见过,两相一对比,叶青篱这般颜色,也就只能被称之为清丽了。
  然而此刻水庆鸿的心情,却极为复杂。
  他向来瞧不起人,叶青篱初入玉磐书院那日,他也是按规矩去迎接的了。看她不动声色地将所有试探都挡了回去,又初步立了威信,水庆鸿心底去着实有几分腻歪。
  这些事情,其他同门乐此不疲,他却厌烦得很。修行就是修行,求道之人却偏偏要争那许多名利到底,简直比世俗凡人还要令人感到俗不可耐!
  水庆鸿由此不喜叶青篱,因为总觉得她无论何时都戴着面具,所以在他眼里,叶青篱跟其他所有习惯于装模作样的名门子弟没有任何不同。
  这样一个人,水庆鸿甚至懒得多看一眼。
  却是直到这一刻,他稀里糊涂落败了,才骤然感觉到,自己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淡泊名利。
  他羞窘、他难堪、他愤怒、他不知所措。
  然后他才终于正眼看清了眼前的女子。
  第一眼看到的,是她有如冬日温泉一般的眼睛。流水脉脉、浅雾清淡,看似是温暖,偏偏又叫人瞧不清全貌,探不到底去。
  她这般微微一笑的时候,脸上所有的线条俱都柔和了起来,衬着皓齿朱唇和如玉肌肤,无端地就叫人感觉到亲切和安定。
  彷佛就在她那令人莫测高深的灵魂背后,却藏着一方无比广袤而纯粹的土地。
  水庆鸿不自觉地判断她的装扮——她穿着交领的天青色宽袖深衣,一根三指宽的缀玉丝绦束在她纤腰上,环绕出她曲裾窈窕,使她静立之时只如青莲当风,姿态婉然。那衣料质地显得十分柔软,流云般的青色层层铺染在她衣襟裙裾处,隐隐显出几分枝蔓缠绕的同色暗纹。
  她的腰线高,再加上乌发斜挽,青丝曼垂,晚霞般的歩摇、耳钉、手钏几番轻点,更是给她凭添了一般悠然风姿。
  水庆鸿判断着,叶青篱的衣饰都不简单,看那颜色质地不是寻常织染能成,说不得也是一件极品的法衣。
  这般一走神,他就另起了心思:“她哪里来的财力,竟能购买法衣?莫非她背后另外有人?那她今日是故意要折辱于我,折辱于我水家吗?”
  因这番思虑,水庆鸿原本的难堪和无错立刻就消散了几分,换之而上的是另一股警惕和愤怒,以及被压在其后的那一抹难描难绘的介怀。
  “黑白都由你说,罢了!”他轻哼了声,本待转身离去,然后叫家里人多关注叶青篱几分,可走不到一步,他又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太没风度,便硬是憋着那股气,又道,“我也不是输不起,更没有让你,你的本事确实是不……是很好的!”
  他本想说叶青篱本事“不差”,但又想到自己输给了她,若她只是“不差”而已,那自己不是等于“很糟糕”了?
  这是万万不可的,水庆鸿连忙改了口,才拂了下衣袖离开。
  走过十几步,他再转头去看叶青篱,见印晨不知何时到了她身边,正跟她有说有笑,便不由自主又哼了声,然后干脆飞离这块试法台,去到了别的场上。
  印晨正说着:“叶师妹,如今初轮比试已经换过了五道场次,计算下来还需换场四次才能比完,那便至少需要一个时辰,你可需休整一番?”此刻距他们这一次换场也才过去一刻钟,印晨比叶青篱先比完,而整个场上仍在比都得人也只余下三成不到了。
  叶青篱记忆着其中的熟面孔,心中忽然一动,想起了一个人。
  “印师兄,你可曾听过十七这个名字?”
  “十七?”印晨讶然,“这是名字还是排号?”
  叶青篱抿唇一笑:“那我可不知道了。”她取出十七曾经赠送的那只垂音铃,依照口诀输入灵力进去,耳边就渐渐响起了一些难以分辨的噪杂声音。
  应该是十七所处的环境比较纷乱,叶青篱仔细听了一会儿,才勉强判断出她应该是在炼丹一类的试法台上。
  “叶师姐!”十七的声音随后传出,透点兴奋,“你刚才的战斗真是精彩……”
  叶青篱一下子愣住,只这一句话,就体现出十七的消息灵通到了何等地步。
  她暗道:“看来这十七二字说不准真是她在某个组织中的排号。”
  鲁云此时已回到她身边,仍是蹲在她肩膀上,忙也道:“她的消息既然如此灵通,那她买的什么对战表、分析图,肯定很有价值了。”
  叶青篱当即询问十七,又听得她一通好夸,然后才听她在那边匆匆交代了什么,又说:“叶师姐,你若无事,便在原处等我把,我立刻赶过来!”
  不等叶青篱再多说什么,这垂音铃叮叮响了三声,上面的灵光便灭了。
  叶青篱收起垂音铃,印晨好奇道:“叶师妹,此物比起一般的传讯法器来,竟是神奇许多。”
  一般的传讯法器只能通过灵力的震动和对应,模拟出传讯者想要传达的话语,如这般可使人实时通话之物,实在稀有。
  叶青篱点头:“正是,这位姑娘来历神秘,看似是跳脱市侩,但其背后势力不容小觑。”
  印晨思索片刻:“叶师妹,我倒是记起来了,家师有个朋友,名叫阿一。据传他们那一脉又称下九流,那祖师爷原是凡间尘俗人物,他风尘一世,什么都做过,混混噩噩了大半辈子之后,在五十三岁上头忽然得遇仙缘,从此老来成器,反而独树一帜,开创了一个与众不同的流派。”
  “下九流?”叶青篱惊讶,“印师兄,这下九流之说,指的不是凡间最为……低贱的行当么?为何竟成了修仙界的一个流派?”
  “所谓三教九流,各有各的说法。”印晨轻拂宽袖,背手于身后,那眼角线条微微下垂,神色间似有怀念,“我原也不理解,后来听家师言道,凡间衣食住行、婚嫁礼俗,全在这三教九流当中。下九流虽然听似不雅,但实际上正是最为贴近生活,谁也脱离不了的行当。这下九流在修仙界也正如是在凡间一般,无形无定,又无孔不入。”
  叶青篱恍然道:“原来是影子流派,难怪消息如此灵通。却不知这修仙界的下九流指的又是那九流?“
  “三教九流原指儒释道三教,又指儒家、道家、阴阳家、法家、名家、墨家、纵横家、杂家、农家这九流。“印晨轻轻一叹,”现如今释教早已没落,而儒教虽然在我神州礼法上占有制高的地位,但并无实权,比不得道教。余者不足一提,至今其实已通通融入到了道教当中。”
  叶青篱看他好似老学究一般喟叹,多年前那副静好如女子的明丽容貌到如今又添了几分风雅与沉着,反倒使他整个人有如极品古玉,温润内连起来。
  “既然人人求道,自然是什么流派都越不过道家去。”叶青篱不由得微微一笑,“然后此道非彼道,大道亦不等同于道教。师兄,你……着相了!”
  印晨愣了愣,随机哈哈一笑,忽然踏前一步,竟执起叶青篱的手。
  叶青篱也惊住,一时忘了避让,不知他是何意。
  “下九流的说法各不相同,不过在修仙界,一流是巫、二流为神、三流卜、四流织、五流商、六礼乐、七戏子、八傀儡、九叫花。”印晨又拈起叶青篱一角衣袖,笑道,“染织裁缝,也是下九流之事,你的这件法衣,便是得自下九流一派。这与传统意义上,道门六艺的炼器是不同的。”
  叶青篱只觉难以理解:“照这个说法,岂不处处都是下九流之人?尤其是五流商,此外,修仙界还有乞丐么?”
  “修仙界没有乞丐,凡间总是有的。”印晨笑笑,又放开她的手和衣袖,“而下九流的商人,指的多是贩夫走卒,若是有了门脸,反倒不是下九流了。只能说下九流藏得深,但要说他们已经渗透进各方势力,倒也不尽然。下九流的优势只在机动灵巧,无孔不入,又说功法独特,行止奇异。但其中真正的高手其实是很好的,他们算是修仙界最大的中立势力。”
  顿了顿,他又补充:“仅仅是最大而已,并非最强。下九流之所以能够传承,也正是因其中立。这一门的功法最多只能修炼到藏神境界,行事也只能取巧。且下九流流行,不讲究资质,也不讲究门派。我昆仑有下九流,连城亦有,甚至是魔门中……魔门中人多修巫蛊之术,反倒是下九流中最为强力的一脉。”
  叶青篱听着一团混论,最后只得评价:“果然错综复杂。”
  印晨笑道:“不止是你难以理解。只怕到了现今,便是下九流门人自己本身也都分不清这混乱的关系了。”
  两人猜测着若是这个以数字排号的组织果真存在,那这个组织又当在下九流中占据什么位置。
  正随意聊着,鲁云眼尖,就看到试法台东侧飞来一个女子。她的飞行法器是玉筒形状,玉筒横着,中间空出一个圆形口子,她人便坐在那口子里。等降落之后,她手一招,那原本长有丈许的玉筒迅速缩小落入她掌中,竟是一支鲜翠欲滴的玉笛。
  十七将这玉笛轻轻一抛,放在右手中转着,几个纵跃就到了叶青篱身边。
  她仍是戴着原先那顶有些可笑的帽子,衣服上牵牵扯扯补丁落落,不过双眼明亮,容貌精灵可爱之极。
  “叶师姐,我可是一听到你传唤就放下其他的事情,巴巴赶过来啦!你若是有些什么趣事,可也要先跟我分享吆!”浦一战定,十七便当先开口,言语间自然又亲热,一下子就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
  叶青篱笑道:“我知道的趣事哪能有十七姑娘多?今日寻你,正是想要跟你买些消息呢。”
  “让我猜猜,是要这试法台上各修士的资料吧?”十七转着玉笛,嘻嘻一笑,“叶师姐若是告诉我,你那双刀还有一柄准备什么时候亮出来,我就把今次所有参加太虚论剑百炼试法的筑基期修士名单免费给你,如何?”

一九一回:时时窥虚解迷环
  月se下,叶青篱从太虚群山中飞离出来。
  远远离开那连排的试法台以后,她再回头看去,只觉得山se清冷,而悬空的试法台下剑影重重,遍布群山,一股子肃杀凝重之气便无形弥散。
  鲁云不解:“篱笆,你看什么?”
  叶青篱笑了笑:“上古大能之玄妙,今人实在难解。我很奇怪,为何太虚剑冢竟然算不得十大秘境之一。”
  “想来是十大秘境远比太虚剑冢更神奇?”
  “我看也不见得,至少搜妖塔第一层……便不过如此。”叶青篱又摇摇头,“但也或许是因为我从来未能窥得其全貌吧。”
  “怎么忽然想起这些了?”鲁云四足轻踏,在空中迅疾飞过。
  叶青篱笑了笑:“上古大能之玄妙,今人实在难解。我很奇怪,为何太虚剑冢竟然算不得十大秘境之一。”
  “想来是十大秘境远比太虚剑冢更神奇?”
  “我看也不见得,至少搜妖塔第一层……便不过如此。”叶青篱又摇摇头,“但也或许是因为我从来未能窥得其全貌吧。”
  “怎么忽然想起这些了?”鲁云四足轻踏,在空中迅疾飞过。
  叶青篱道:“我看那位十七姑娘的消息灵通之极,因此生出联想,若是问起她两千年前那场战斗的真正秘密,她可否知晓,有可能告知?”
  “也是,”鲁云点头,“那事儿,当初江晴雪是一个说法,后来萧闲又是一个说法,谁知道哪个的可信?或者两个都不可信呢!”
  叶青篱传音回道:“那枚看似是普通青铜戒指的裂阕环就在我长生渡中,若是有机会,我自要将此事查明。”
  先前十七半是开玩笑半认真地问她双刀之事,她便回答:“该出刀时自然出刀,此事便连我自己,也是难以预料的。”她并不奇怪十七知道她拥有双刀之事,所以没有惊讶,只是随意将话锋一转,又把话题拉回了原来。
  后来她花去两百中品灵石的高价购买了一份本次百炼试法者的名单,十七告辞前跟她说:“叶师姐,我是真的喜欢你,我难道喜欢一个人呢,你要相信我。”言语直白恳切,神se真诚,一时好险没把叶青篱给噎着。
  她修行至今真正从未见过这样的人,不过看十七那一副嬉皮笑脸的惫懒样儿,又忍不住觉得亲切,心底便稍稍暖了暖。
  倘若十七不是个模样精灵可爱的少女,而是个鲁莽男子,那叶青篱就算不怒斥登徒子,也会感到痴烦厌恶了。不得不说,以十七那副外貌,即便口出井然之语,到最后也难得不讨喜。
  十七走后,叶青篱与印晨同看那名单,印晨忍不住就打趣:“叶师妹,你的倾慕者中,竟还有女子么?”
  叶青篱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印晨又道:“不若我借十七姑娘一个光,也向师妹表白一番如何?”
  叶青篱顿时无言,好险没愣在那里。印晨忽便促狭一笑,又轻轻一击掌:“我这可是疏忽了,我也该向十七姑娘购买一份名单,顺便问她讨要一只传讯法器才是,不知这会儿我可还能追得上她?叶师妹,先告辞了!”
  他顺手一抱拳,大袖翩翩地转身离去。
  不过片刻,也飞离了这座试法台。
  叶青篱眯眼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小,心中对他这番举动实在难解。
  “篱笆,他要表白什么?”鲁云顿时又酸溜溜了,喉咙里不住哼哼着。
  叶青篱仔细回忆印晨适才的神情,只觉得他依旧是眉目如画,那眼中灵慧狡黠的光彩好似明珠宝玉,与平常没有分毫不同。
  “他开玩笑呢!”想到印晨临转身前那一眨眼的动作,叶青篱噗嗤笑了,“只怕是要故意说些让人误会的话来,测我定力。”
  她可没忘记当年初见印晨时这人分分明明的态度,还有叶青篱初入玉磬书院时,印晨也没少给她下绊子。不过后来两人在不知不觉中熟悉了许多,原先那点无伤大雅的小玩笑也就自然揭了过去。
  “这种玩笑也乱开!”鲁云咕噜着,脑袋扭开,心里暗暗在“印晨”这个名字上划了长长一道。
  然后叶青篱寻了个僻静的角落仔细记忆了一番那份名单,等到初轮比试全部过去,随机对战开始时,她对照名单,在对手的选取上果然就方便了许多。
  在子时到来之前,叶青篱通共战了六场,六战皆胜,获得玉筹六支,第一日顺利进阶,总体排名在三百一十二名。
  第二日的比试要到卯时才开始,叶青篱便离了这试法台,径直回到玉磬书院。
  她乘坐在鲁云背上,鲁云的脚程快,从太虚剑冢到观澜峰,通共只需一个时辰,叶青篱一路上还能跟鲁云无边无际地闲聊,虽是身处在紧张的比试中,竟也感觉逍遥得很。
  因像她这样来回奔波的少,玉磬书院里便比平常冷清许多。
  深夜时分,叶青篱也就直接回了自己在云麓岛上的小阁楼,然后在那楼顶将阵法一摆,便钻入了长生渡中。
  长生渡有了珠珠帮忙打理以后,比之从前可要有秩序多了,叶青篱看她的灵魂凝实了不少,便又取了些从石野外围买来的小玩意给她解闷。然后是一番休整,叶青篱就全在荷花池地的天音窥虚耳旁度过。
  她之所以特地从试法台回到玉磬书院,就是想要寻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好进入长生渡里来看看天音窥虚耳。
  从前的许多日子里,她也没少通过这小耳朵偷听玉璇真人的动静,可惜除了那次在萧闲的秘洞中外,叶青篱就再没有用这小耳朵听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我现在知道了,这东西看似逆天,其实费时费力……”鲁云有些不耐烦,“有时间在这里没头没脑地偷听,还不如修炼呢。果然这世上就没有真正十全的东西,我看这天音窥虚耳也就跟鸡肋差不多。”
  叶青篱闻言一笑,忽然不怀好意地打量鲁云:“要想控制天音窥虚耳,至少需达筑基期,这方面珠珠不行……鲁云,你呢?”
  鲁云毛发一抖,正要抗囗议,忽听小耳朵中传出玉璇真人惊讶的声音:“你是何人?”
  语调虽惊不乱,但已隐隐有了一丝紧迫之意。
  一人一灵兽对视一眼,立时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两个字:有戏!
  幽洞中一片静默,许久后,才有个女子的声音轻轻从小耳朵中传出:“玉璇,你不认得我,你师尊定然认得我。我虽不知裂阕环下落,但我知道天地山河图册应该如何解开。”
  那分明,是江晴雪的声音!

一九二回:天地山河图
  玉璇真人道:“裂阙环?你是……”
  他静默许久,仿佛左思右想仍是想不通,江晴雪轻笑道:“两千年前,昆仑弃徒。玉璇,你作为昆仑掌门,竟不知这段秘事么?”
  “江晴雪!”玉璇真人压着震惊,顿了顿,才稍稍平静,“玉璇见过江……前辈,不知前辈夤夜到访,所为何事?”
  “我要找石蓝。”江晴雪淡淡道,“玉璇,我的修为你是知道的,你也不用想着传消息出去,好引得昆仑长老前来救你。我苦守了近半年,才得这么一次机会在观澜峰外截住你,这四周早布下了罗天十三阵,你只需好生回答我的问题,我自然不会为难你一个晚辈。”
  玉璇真人贵为昆仑掌门,自上位以来何曾被人这么威胁过?然而他虽为掌门,修为却只得子虚后期,与江晴雪这样一只脚踏入藏神境界的高手相比,当真只能算是后进了。
  叶青篱与鲁云对视一眼,叶青篱道:“听闻掌门七百岁千秋寿诞似乎是在十几年前办的。”
  鲁云一呲牙:“恶人自有恶人磨,嘿嘿!”
  其实单以“恶人”来定位玉璇真人,还真是冤枉他了。哪怕是从叶青篱的角度来看,也顶多只能说玉璇真人多疑严苛,但若论及到“善恶”的高度,却是难以分明,无法评说。
  这位倒霉的昆仑掌门就在这个深夜,不但落了单被人威胁,而且还被后辈子弟听了壁脚,看了笑话,也难怪鲁云幸灾乐祸。
  “是陈绍玄出卖了我?”玉璇真人沉吟片刻后,忽又咬牙切齿,“原来如此!我说适才怎么看到此处魔影重重,原来是有人挖了陷阱在等我!好个陈家,竟然教出如此不肖子弟!”
  “好大一顶帽子!”江晴雪不住地笑,仿佛被什么给乐到了,“行了,你也不用想着转移话题,我对你本无恶意,对昆仑更无二心,我多年所求,不过是一个答案而已。北战在即,今次与往常不同,有人要捅破这天,我若是能够寻到石蓝,劝得他重归昆仑,这不是皆大欢喜么?”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柔,浅浅淡淡的带着叫人信服沉溺的力量。
  叶青篱和鲁云即便是借着天音窥虚耳才听到这声音,都依然感觉到心头发软,只觉难以抗拒她的任何提议。
  “好手段!”叶青篱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等听玉璇真人的回答。
  玉璇真人被牵引了话题,又仿佛被迷惑,略有些迟疑道:“当年之事,我所知……也并不多。更何况,我若是知晓叶真人的下落,早便会以最大的诚意请求他回昆仑了,又何须等到如今?”
  “你既然这样说了,那也就是承认,石蓝仍然在世。”江晴雪依旧柔声道,“两千年前,我偶得裂阕环,不意引动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当年就有人想将那天捅破,可惜多方相争,变数跌起,终究只是打开了天地山河图的下册,塌掉的天幕也只有白荒那一角。”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顿。
  叶青篱恍然:“原来我的乾坤简和混沌简原名天地山河图册,这么说来,乾坤简是天地册,而混沌简是山河册?”
  三不五时就呼呼大睡的冥绝忽然传出声音:“这人只怕是知道天地山河图册就在你手中!”
  叶青篱猛地一惊,一时闪了闪神,连带着对天音窥虚耳的控制都断了一下。
  等她再回过神的时候,只听到江晴雪继续说:“他舍身施展大神通,掩埋了山河图里的五行神晶,才又将山河图封闭。我本当他是死了,可多年后,陈家却有人手持他留下的地图,再次打开山河图,可见他不但没死,还逃离了那封闭之地多年。玉璇,你也知道我与石蓝的关系,你说,他为何如此苦苦瞒我?”
  玉璇真人的声音有些恍惚:“我不知道,你……究竟要问什么?”
  “现在想来,天塌之事孰为不可思议。”江晴雪道,“好端端的,魔道也好,妖道也罢,再搭上昆仑,就算中间有天大的矛盾,也不可能全体发疯,非要将天捅破。我百思不得其解,就算是少数人丧心病狂想要灭世,也不可能所有人都如此吧?”
  “此事可解,当年有魔道趁乱放出了迷仙狂神散,此物融于白荒巽风当中,因天时地利相合,因而发展出了极致的效用。”
  “即便是如此,仍有诸多矛盾。”江晴雪的语调越发轻柔,透着无形的魅惑,“为何当年的昆仑掌门竟然伙同魔道,一意要布置七十二煞魔神踏天大阵,你是继位者,竟然不知么?”
  叶青篱震惊,越发凝神去听玉璇真人的回答,脸冥绝先前所说的话也完全顾不得去在意了。
  “我……”玉璇真人却仍是道,“我不知。”
  江晴雪又静默了,叶青篱猜测着那边的场景,倒是隐隐听到小耳朵里传出近似于铃铛脆响的声音。
  这声音细细弱弱似远似近,听得叶青篱很是头晕。
  她对天音窥虚耳的控制再次减弱,心口则一阵一阵传出惊悸的感觉。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又断断续续地听到江晴雪说:“石蓝并非……我不信他会……叶家断子绝孙!”
  叶青篱的脑袋又是猛一抽疼,天音窥虚耳中传出的声音再次断掉。
  她大惊,连忙默念口诀,全力将整个元神投入进去,同时服下一颗明心丹。
  药力渐渐发挥,奈何叶青篱此刻心神紧张,偏偏越到这关键时刻,反而越加难以再次控制天音窥虚耳。
  她的修为本来就不足以匹配这奇物,后虽借用异术强行使得这天音窥虚耳认主了,但其实还是有些勉强的。当此时刻,真是越慌越乱,越乱越慌,叶青篱受过不少磨练,后来镇定惯了,这下一慌场,竟是格外难以恢复。
  “篱笆!篱笆!”鲁云也急了,忙用爪子去拍叶青篱的肩膀。
  叶青篱深吸一口气,因脑袋抽疼,不自主便微微仰了下头。
  这一仰头却发现,那洞顶不知何时竟爬满了细细的根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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