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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河勇者(起点)-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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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我回忆起那时情景的感觉。钟妙婷……玖姗,拔出插进提恩丝胸口的原子笔之后,第二个动作是往自己的太阳穴插进去。不过她没有得手,因为施蒂莱拔枪射中了她的眉心。接着,我看见冶芳拿起一大块布按紧了提恩丝的胸口,看见施蒂莱不知从哪里拿出了急救包,包括了马上罩在提恩丝脸上的氧气罩。

    我呆到这时才起步跑到提恩丝的身边。

    我听见冶芳口气凝重地摇着头对施蒂莱说道:“……深及心脏。”

    施蒂莱移开了氧气罩,紧紧地握住了提恩丝的手,用歇斯底里的音量大喊着:“提恩丝!跟我说话!我是施蒂莱!”

    提恩丝勉强张开了眼睛,看看施蒂莱,又看了看我,然后说道:

    “……施蒂莱,我爱你。啸侠,项炼是……送给我的?”

    我点了点头。

    提恩丝笑了笑,闭上了眼睛。她雪白的脸色,让这最后的笑容看起来像是苦笑。

    和她苍白的脸儿刚好成对比的,提恩丝胸口的衣服和冶芳压住伤口的毛巾,都已染成了血红色。

    真正纯然的深血红色。

    我的行动电话还开着,传来了莉琪安的吼叫声。是的,应该是吼叫声,虽然听起来这么的遥远微弱。

    我不记得自己怎么回到房里的了。这儿是可埃斯舰内的某个休息室。天花板很低,站在床上垫起脚跟就会碰到头,而床也不过四十公分高左右。床和床边的桌子──用床当椅子刚好吃饭──都是收纳式的,收起来的时候房里的空间刚好足够做早操。这些细节,我都是现在才注意到。

    “啸侠杨颠峰先生,我在门外。”手机传来厄姆安的声音:“司令阁下有事情要跟您说,请跟我来。”

    我走出房门,跟在他的后头走这条一点也不熟悉的舰内甬道。我看见两侧的腹壁上端有往上开口的排气口,而上下左右每一寸淡褐色,甚至几乎是白色的墙壁,虽然空得十分单调冷漠,但富有机能性,却都是软的,想必当舰身受到炮击而人员在舰内弹跳时,也不至于受到太大的外伤。这也是我第一次发觉。

    默默地在前头为我带路的厄姆安,脖子上系了一条白色的布环。这也是我第一次注意到……不对,他以前脖子上绝对没有戴这条奇怪的布条。

    “请进。”他在一个陌生的房间前停了下来,向我比了个和语意相符的手势。

    我进了门,门里的是仅有几面之缘的史乌基犹帝国总司令。果然没错,他的脖子上也系着白色的布质项圈。

    “请坐。”他颓丧地拄着下巴,脸容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沈默了好一会儿才说:“……这次的事情全都是我的过失。我该负起全责,偏偏又不是引咎辞职的时候。”

    “……”我虽然懒得答腔,不过照我的想法,该负责的一定另有其人。

    等了一会儿,见我没作声,司令才继续说道:“琴玖姗棱安治,也就是那个刺杀提……女皇陛下的服务员,就是当初为您注射恩希欧勒菌的特务人员。”

    是同一个人?看我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答腔,他继续说道:“为您注射恩希欧勒菌之后不久,她因为叛国的罪名而被判处死刑。”

    ……“啊?”我反问道。

    司令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毛病就出在这里。因为舰内人手已经不够了,所以玖姗所接受的死刑不是枪决,而是破坏性记忆植入──以地球语而言,似乎叫做“破坏性洗脑”。总之,植入的记忆应该是一个训练有素的服务人员,可是监刑官却出了毛病,那也是个叛徒,把记忆磁碟调换成敌方特务的记忆了。”

    “……你,你是说……”我脑中一片混乱,结结巴巴地说:“等会儿,让我想一下……好,请继续。”总之,钟妙婷在跟我第一次见面之后不久,就被判处死刑了。之后帮我送餐点的,是同一副躯体的另一个人。

    “……那人已经在钟妙婷作案同时在房里举枪自尽了。”司令沈痛地说:“虽然早知道舰里有叛徒,我怎么也没想到层级会这么高。而且实在真够凑巧,一片敌方特务的记忆磁碟的破坏力本来没有这么大,但是玖姗本来就是个特务,受过足够的训练。唉……真不该……”

    “请节哀顺变,阁下。”我说,声音冷淡得让我自己也吃了一惊:“现在最重要的是,调整舰内警备体制,尤其是缩小信赖层级的范围。”

    司令长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沈默了一会儿,他突然从耳边的装置拉出一条麦克风,说道:“银河法庭代表莉琪安小姐?”

    我这才注意到,他的“个人电脑”不是戴在手腕上,而是像助听器一样挂在耳朵上的。我拉开椅子站起身来,走到房间的角落去;其实我不用这么做,司令的通话交谈声也小到不容易听见。

    而且,那位总司令先生把麦克风推回去之后,还直接对我说:“刚刚是莉琪安小姐的电话。她建议我们将计就计,不要公布被暗杀者身份的真相,为提恩丝公主举办国葬,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

    我便点了点头,这看似六十出头、饱经风霜的男子目光在我脸上逗留了一会儿,似乎是担心表情应该很僵硬的我不懂他的语意;放心之后才说道:“厄姆安,送啸侠杨颠峰先生回房。”

    我跟着厄姆安往自己的房间走回去,看着他后颈的白布条,不由得开口说道:“你脖子上那个可不可以给我一条?”

    “好的。”厄姆安回头答到,迟疑了一瞬间,便解下了自己脖子上的那条给我。我接过后随即系在颈间。如果这里不是外星战舰中,我可能会先向他问清楚像我这样的“外人”也随着他们在脖子上绑条白布“是不是礼貌”。不过我跟他们已经算是很熟悉了,知道他们根本不在乎这点小细节。

    就像提恩丝一定想都没想过,把我送的项炼拆开,并做成另一条,会不会让我不太高兴,或是合不合地球上的礼仪。

    “厄姆安,”我走着走着,问道:“可不可以带我去见见施蒂莱?”

    “……”厄姆安举起了左手又放下,说道:“好的。”马上转回了头。

    我想了想,又说:“……对了,不麻烦你了,我自己去好了,你先去休息吧!”

    姆安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吐了出来,才说:“谢谢。”

    我和厄姆安又同行了一段路才分开,余下的路途便所剩不多。这条路明明是今天第二次走,还是十分陌生,原来是要左转、左转、再右转,转三次之多。我在女皇的居住单位门前驻足,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换了个方式对手机说道:“我想进去,能不能通融一下?”

    门开了,防御走廊外的第一道门。我有理由相信施蒂莱还不知道我进来了。

    我畅通无阻地到了施蒂莱的寝室门外,最后连她的寝室门也开了。她坐在饮水机旁边,回头看了踏进房门的我一眼,手中拿着的是刚刚还挂在提恩丝脖子上的那个海产项炼。

    少女的脸庞依旧清秀淡雅,表情还算开朗,嘴角扬了扬,举起项炼对我说道:“洗干净了。”

    我花了一段时间去理解她的行为。

    对了,项炼刚刚还沾满了从提恩丝的胸膛涌出的鲜血。

    “啊!是啊!洗干净了。”我笑着答道,走近了几步,低头仔细地看了看。项炼果然已经被洗干净了。

    施蒂莱的嘴角勉强扬了扬,指着最下端的珊瑚坠饰又说:“只有这里,本来就是这个颜色,怎么洗……”她的语声开始发颤:“怎么洗都是这个……颜色……呜呜呜……哇啊啊……”

    我紧紧地把她拥入怀中,自己的眼眶也湿了。

    没有办法停止胡思乱想。我是从哪里开始想的呢?对了,施蒂莱刚才穿的内衣的颜色;那是另一件,和前两次所看见的都不一样。我直到她哭累了躺下之后才发现她只穿着睡衣。

    然后我想到相对论,因为我被送上运输艇到自光门回到地球,应该花了四十分钟以上,可是我却觉得只是一眨眼的时间。这让我想起听过的一则笑话──所谓相对论,就是坐在美女身边的一小时好像十分钟,而坐在课堂上的十分钟好像一小时。

    台湾这时正是星期天下午,正确地说,是太阳相当接近地平线但是晚霞还没有冒出来的时候。我回到家时,妈正从厨房里出来。

    “我回来了。”

    “检查的结果怎样?”

    “没什么异状。妈,”我合掌恳切地说:“我身体不太舒服,晚餐不吃了喔!要回房睡觉去。”

    老妈露出惊讶的表情,答道:“晚一点我再帮你送去?”

    “不用了,谢谢。我真的吃不下。”

    回房之后,把门窗全部紧闭起来,然后钻进了厚重的被窝之中。

    ……睡不着。

    ……睡不着。

    ……睡不着……才怪……

    ……。

    也不知睡了多久,我醒了过来,抬头看看时钟,才九点多。

    我闭上了眼睛。可是这次是真的再也睡不着了,只好披睡袍坐了起来。冷风从窗隙中透了进来,气温好像一下降了很多。对了,昨晚有看气象预报,今天好像会有寒流来的样子。我打了个寒噤,拉着睡袍把自己裹紧一点。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应该活动活动。我站起身,自然而然地摆出了三体式。不到两秒钟,又因为脚底太冰凉,去找了双拖鞋穿,才继续站三体式。

    大概是找拖鞋时发出的声音引起了老妈的注意,她隔着楼层地板喊道:“阿弟,要吃饭吗?”

    “不用,谢谢!”我答道。

    “今晚要洗澡吗?”老妈又问。

    我想了想,说:“不洗了,今天好像蛮冷的!”

    这种时候鬼才有心情洗澡。又不是龙之介,有美丽的鸣泽美佐子服侍着洗澡。

    ……啊哈!我的幽默感好像回来了一点,这表示我已经渐渐从这场惊变中清醒过来了吧!那,应该可以试着回忆当时的情况了。

    从哪里开始呢?钟妙婷──她其实已经不是钟妙婷了,因为接受过破坏性记忆植入,成了一个忠心的敌方特务。从“完成任务后立刻自杀”这一点看来,这个特务大概比有叛意的其他舰上乘员还可怕──可能包括了因为反叛罪被处死的钟妙婷。因为其他乘员很可能是因为可埃斯舰上的处境太过不堪,所以才想要反叛的,那断无对提恩丝进行自杀式攻击的道理。

    嗯,既然是进行自杀式攻击,她何不索性带枚炸弹进来,轰隆一声,不管真女皇、假女皇还有在旁边陪葬的白痴乌德萨就全都尸骨无存了。……啊!我想,再怎么说,要带炸弹进来还是有困难的,所以钟妙婷只带了一只不会引起注意的原子笔,连刀都不能带。

    虽然不会引起注意,原子笔在训练有素的特务手中还是杀人的利器。以一个训练有素的人而言,就算两手空空也已经称得上是杀人凶器了吧!

    虽然训练有素,不过单凭腕力要突破脑壳还是有困难的,所以钟妙婷不选择刺额头;太阳穴或是其他头部弱点都太小,一击不中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也不考虑;咽喉的问题也一样,要肯定致命的话要刺得很准很深,否则就算刺中了颈动脉造成大量失血,以史乌基犹的急救技术仍有很高的机会救得回来;与上面几个比起来,心脏这个要害大得多,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是……我执起了书桌上的原子笔,凝视着笔尖想着:

    刺到肋骨的机会很高啊!我想她的腕力再强,也不可能刺穿肋骨吧!如果原子笔从肋骨的间隙中穿进去的确可以大功告成,不过机率不高吧?那就不如刺太阳穴。或者是一个特务只看着衣服外边就可以辨识出肋骨的间隙所在?……不对,就算看得出来,如果瞄准的是肋骨的间隙,那和瞄准太阳穴岂不是一样都是个太小而不保险的目标?为什么选择攻击心脏?

    我试着用原子笔戳自己的心脏。三次中倒有两次碰到肋骨滑开。咦,滑开?

    “对了!”我不由得自言自语起来:“只要手上用了巧劲,那么就算刺到肋骨,也可以轻轻地让笔尖从肋骨上滑进旁边的缝隙,这么一来一定可以刺进心脏了!”想通这一点之后,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在这种情况之下,以原子笔为凶器,的确没有比心脏更好的狙击对象了。

    顺手把原子笔举到自己的左胸,我想起当时的情景,边想边念着:

    “那时钟妙婷把餐车推了过来,贴近了桌子,提恩丝正在她的左手边。我的行动电话响了起来,提恩丝向我望了过来,钟妙婷就顺手用左手拿起了口袋中的笔──这是个再正常不过的动作,没有人一时会想到这个动作有不当的意图,然后就这样顺手往提恩丝的胸口一刺……”

    然后,提恩丝就这样死了。

    我从头到尾只是在旁边呆呆地看着。

    我……我只是呆呆的看着……我居然什么都没做……

    我……我真是个废物!我真该死!只要用念动力把原子笔的去势阻上这么一阻,哪里刺得进去!就算还是刺下去了,也一定不深,提恩丝就不会死了!

    可是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呆呆的看着!

    我……我到底坐在那里干什么!

    呜呜……提恩丝……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给我的这么名字!我只是个没用的摆饰!我只会仗着恩希欧勒菌特殊作用驾驶专用机械人欺侮一般驾驶员!我有什么资格跟你们平起平坐!呜呜……哇啊啊……

    ……。

    哭过一阵以后,胸口舒坦了不少。

    提恩丝的一颦一笑在我脑海中起伏不已,就像是走马灯。奇怪,明明是快死的人会看见自己一生的走马灯,怎么是我看见死去的人一生的走马灯,哼哼。

    ……

    唉!我在这边哭什么哭,真正伤心、自责的另有其人。我实在有点担心她。

    ……待在这里自顾自儿地担心也不是办法,我深吸了一口气,拿起了行动电话:“帮我接施蒂莱。”

    “喂……杨颠峰?”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好。不是那种强颜欢笑或故作冷静的好,是真的已经痛定思痛的好:“我刚刚开完会,现在回到房里了正要休息一下。”

    “哦,没什么事,想找你聊聊天。”我说:“如果打扰到你休息的话……”

    “不,怎么会呢!”她笑着说:“……啊!我们……好像之前每一通电话都为自己找了打电话的藉口。”

    ……她怎么会突然这么想呢?其实真要说的话,思念不也是一种藉口吗?

    “呐,杨颠峰。”施蒂莱迟疑着说:“……你觉得我和提恩丝,哪个比较漂亮?”

    ……啊?

    ……这个……说实在话,以平常的印象来说,提恩丝是比她引人注目许多。可是那也不见得是真的比较漂亮,因为看了受勋典礼上的施蒂莱,就有这种感觉。

    “……提恩丝比较漂亮。”我迟疑着说。

    “嗯,你总算没有说出违心之论。”少女平静地说:“其实,提恩丝不仅比我漂亮,而且也比我聪明、比我温柔体贴、比我纯真,她……她是代替我而死的,其实死的人应该是我,你是知道的。为什么……”她的声音不禁又有点发颤:“为什么活下来的人是我?”

    “因为我们都受到命运之神、因果律之王的摆布,在现实的波涛中身不由己地被抛上抛下,像只无力的扁舟。”我说:“有时真觉得……觉得世界上若是真有个大魔王就好了。”

    “……耶?”施蒂莱轻噫了一声。

    “牠是万恶的根源,所有不顺心的事都是牠的作为,只要把牠打倒,这个世界,不,全宇宙的人都可以得到幸福。”我沈默了一会儿,又说:“地球有个科幻小说家,他年轻的时候,笔下的主角曾经对地球地方信仰中的‘神’指着鼻子破口大骂,指责得桥灼说厍虿还埽玫厍虮涑上衷谡飧雎移甙嗽愕哪Q!?br/>;

    少女不明所以地问道:“后来呢?”

    我笑了笑,答道:“现在他年纪大了,笔下的主角发现有个‘神’被压在山的下面,只要把捣懦隼矗就可以为地球建立起一个‘理想中的秩序’。可是那位主角却迟疑着不敢把神放出来。”

    “……我猜,那是因为他终于发现理想中的秩序是不存在的,不但如此,由任何无可制衡的力量所建立的秩序都不过是一种《可怕的幸福》恭喜梅林!”施蒂莱欣然说道。

    我想了想,又说:“地球人的消遣文化,实在还很肤浅的。比方说小说,一百本小说当中,大约有六、七十本都会提到“复仇”。主角的老爸或什么人被某人杀了,所以主角要干掉那个某人来复仇。照我想,如果有某个特定的目标,在他面前这么一站,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就能完成复仇的话,那真是人生一大幸事。现实中,不管遇到什么挫折,都根本找不出什么复仇的对象。比方说这次,提恩丝的死,我该怪谁呢?想来想去,只能怪自己。”

    “怎么会怪你,你……”施蒂莱想了想,连忙说:“你又不是我们请来的侍卫。如果你也跟我一样,在脑中进行过几千几万次面对刺客时的应变动作演练,以一个乌德萨的力量而言,或许提恩丝就不会死了,但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啊!”

    “你还不是一样。”我埋怨道:“先别说找不找替身根本不是你能左右的──呃,我猜应该是这样;我且问你,史乌基犹皇家的成员,包括你和提恩丝的令尊令堂,都到哪去了?”

    “……”施蒂莱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哀愁:“大多死于战火之中,有少部分成为新政府的阶下囚了。”

    “这么说提恩丝已经算是幸运的了,难道不是讬了成为女皇替身的福?”

    少女过了好一会儿,才吃吃地笑了起来:

    “我只是在撒娇而已啦!没有你所想像的那么自责。亏你绕了这么大***,这么认真的来安慰我,真让我害臊。”

    “…说:“为什么青春年华的我们,就非得面临生离死别不可呢?……你睏了吗?”

    施蒂莱说:“我现在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盖好被子了!你不要挂电话喔!”

    这……光想像那样的情景就会让我脸颊发烧。要是我现在问一句“你现在的内衣是什么颜色”,就十足像是电爱的开场白了。

    “好,我……啊!我来唱首摇篮曲给你听吧!”我说。

    “好啊好啊!我没听过你唱歌呢!”施蒂莱高兴地答道。

    我尴尬地说:“唱得很烂啊!你可别见笑。”然后便清了清喉咙:

    有过挨饿的时候有过寒冷的时候静心聆听心底那温柔的声音hn……

    风和雨都在外头天使们在身边守护

    这里有慈祥长辈这里有善良朋友幸福回忆有一天终归要分手hn……

    大家都过得好吗明天要写信去问候现在就

    GoodnightGoodnightGoodnight让歌声伴你入眠所以说

    GoodnightGoodnightGoodnight美梦一定会实现

    ……

    我反覆唱了几遍,歌声越来越低。然后,尽可能地压低了话音,轻轻地问了句:

    “……你睡着了吗?”

    过了好久好久,话筒中都没有声音传出来,可是我不敢把电话挂上。

    因为静得有点不太寻常。比方说,至少应该听见规律的呼吸声。当然,有用“吐息如兰”来形容少女呼吸的说法,何况睡着后的鼻息本来就比较微弱,至少我可绝对没有办法想像施蒂莱打鼾的样子。

    可是我还是不敢把电话切断……

    “没有。”她哽咽着说。

    提恩丝的丧礼就在星期二晚上。这么说起来,我昨晚应该练了几小时形意拳,而且还去接伊东华离开补习班,奇怪的是一点记忆都没有。我想这并不稀罕,因为我常常一整天上课下来却根本不记得今天教了些什么。

    仪式简单而隆重,虽然从陈设的郑重看得出的确是“国殇”,但与会者远不及前天晋封典礼那么多。另外我还注意到与会者以和提恩丝确实有交情,会为她的死感到伤心的人为主,像是我完全陌生的一些亲族甚或清洁杂工之类的;而闲杂人等的人数就减到最低,例如说银河法庭方面只有莉琪安出席。

    静静地躺在棺材中的提恩丝,美得令人秉息,施蒂莱亲自把洗干净的项炼和大束的鲜花一起放在她的胸口,然后进行了宇宙葬。记忆中,这种场面已经在科幻电影中看过了无数次,自己参加时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我特地穿了白衬衫和白色的牛仔裤和脖子上的白布环搭配。丧礼结束后,人人都把白布项圈取了下来,就连施蒂莱也是,所以我也跟着取了下来。

    “……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莉琪安说。

    我抬头望了她一眼,应道:“嗯,嗯……然后呢?”

    莉琪安皱了皱眉头,问:“然后什么?我刚刚是问你觉得这样的安排怎么样。”

    “……”这下混不过去了,我只好说:“什么安排?我没听清楚。”

    “什么没听清楚。”莉琪安埋怨道:“从女皇陛下的葬礼结束,我坐在你的对面开始,你就只是嗯嗯嗯的,我看我说什么你根本一句也没听见……算啦!回头我再打电话给你。”她沈默了一阵,仿佛是在回想提恩丝的一切,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欲言又止地望了我一眼,才起身离去。

    我关上灯,在黑暗中又静坐了几秒钟,才出门朝施蒂莱的寝室走去。

    进她房门时,我的心脏“砰”地撞了一下肋骨,差点迸出胸腔。那是──是施蒂莱。只是一个回头的动作,就可以轻易分辨出来。可是她穿着提恩丝平常穿的衣服。

    “吓到你了?”施蒂莱感到抱歉似地苦笑了一下,说道:“虽然在丧礼上不行,至少现在用我本来的身份和她诀别一下。”之后,她又合掌对着她的寝室当中看惯了的半面宇宙低头祝祷着。

    我静静地站着不动,直到她重新抬起头来,用手轻抚着墙上那既真实又虚幻的影像,才缓缓挪步到她的身边。

    外星人的萤幕果然不同凡响,如果是地球上的萤幕,像现在这样整面映着漆黑的宇宙黑洞壁的话,一定会清楚地映照出我俩的身影;而外星战舰的萤幕上只有个浅而模糊的影子。

    “想想,往托直翁接受政治庇护的旅程真是一波三折,昨晚会议做出的决定,又再往后延一个礼拜……杨颠峰,开心点嘛!难道地球人到现在还看不开生死之谜吗?你继续伤心下去,也不过就是为了失去提恩丝而自私罢了!提恩丝现在可没有什么不舒服。”施蒂莱说。

    “……谁说我在伤心的?”我不由得笑着说:“你又知道我在想什么了?”

    “哼!我当然知道,因为你一张脸就这样僵着,不是伤心是什么?”

    “所以啦!你根本就猜错了。”我嘿嘿笑了几声说:“我是在考虑要推你倒在床上,因为后果严重而犹豫着要不要动手。毕竟难得看到你穿得这么漂亮。”

    施蒂莱的脸儿“唰”地红了,气鼓鼓地说:“提恩丝说的没错,你真是个大色鬼!下次再擅自闯进我的卧房,我一定要以正当防卫的理由把你给枪毙。”

    “现在可来不及了。”我冷笑着说:“谁都可以一眼看穿你现在身上没配枪,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反抗。”

    是的,正如我所说的,现在的施蒂莱真漂亮。她此刻身上的衣服是贴身剪裁的洋装,把少女略显青涩但不失玲珑的曲线衬托得曼妙别致,我边欣赏着这难得的情景,边装腔作势地把双手放上了她半裸的香肩……

    ……毕竟我还是太年轻了,手指碰到她的水嫩肌肤时又有触电般的感觉,便草率地收了回来。接着两人各自静静地享受了一会儿这份尴尬。

    “……杨颠峰,你担心我吗?”突然而意外地,施蒂莱开朗地说。

    “大概有一点点。”我曲起食指和拇指,比了个小得不能再小的一点点。

    “那──”施蒂莱蓦然转身,一双妙目直视着我的眼睛:“陪我去托直翁星。”



………【第五章 动荡摇篮曲】………

    红发少女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最后才板起脸儿,就这样抱着小猫站了起来,冷冷地抛下一句:“跟别人说的话就杀了你。”然后回头走了。

    “为什么?”我追上去问道:“因为你知道自己刚刚的举止和形象不符?”

    她显得很气恼的样子,可是手里抱着小猫又不能打我,所以只好加快了脚步想把我甩掉。但是这当然是不可能的,我追着她又说了一句:“不要再把猫丢了,小猫太可怜了。”

    “我是想把猫带回家去养的!”少女大吼道。

    “这么说从现在开始牠就是你的啰?”我伸出双手渴望地说:“借我抱抱。”

    大概被我的假动作搞昏了头,她楞了一会儿,所以我迳自把她怀里的猫抱了过来。真的好小好可爱的花斑猫,头上还有奇怪的花纹,幸好不像月亮。

    这下我有人质应该说猫质在手,唐蕙婕同学就发不出脾气来了。看我逗猫玩了一会儿,她才好不容易冷冷地反击道:“你喜欢的话你养好了。”

    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先不说你这样把牠推给我太可怜了,我并不是不想养,可惜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你……什么剩下时间不多?得了绝症痞子病?”虽然还是话里带刺,不过她的语气缓和了不少。

    “我下个学期不得不出国了。”我说:“……不提这个。你戴上帽子、穿皮夹克和牛仔裤的样子,看起来还挺正常的嘛!”

    “废话,难道我在周末也穿改过的卡其服和长裙出门?”

    “……来公园干嘛?”

    “……”她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死心地说:“散步。你呢?”

    “我也一样。”我说:“哦,原来不良少女在周末也会有正常的衣着和嗜好。”

    少女马上又发起脾气来:“要你管啊!不良少女应该有什么衣着和嗜好!”

    “内衣外穿然后穿短裙,去舞厅跳舞之类的。”我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哼!你以为现在是几点钟,会有舞厅开着。”她示威式地掏出了烟和打火机,我连忙警告她说:“尼古丁对小猫的伤害很大喔!”

    唐蕙婕同学苦恼了半天,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把烟收了起来。

    真可爱。猫是很可爱,不过女孩也不错──《帅哥GOGOGO》的台词,嘿嘿……

    我们走过水池上的假木桥。有时候会觉得挺莫名其妙的,明明是水泥桥,干嘛要贴上木皮,这样看起来有比较亲近自然吗?

    ……咦,怎么又觉得她的脸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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