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窑窕淑女-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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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了石子,这黄土也能做陶泥。
大黑媳妇捡着心里来气,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歇着,伸长了脖子看,见萧景天挑着的泥全是白泥,两眼放光,脑袋往前伸了伸,“我说,大黑,人家运气好,挑的地才挖了二尺深,挖出来的全是上好的白泥。”
“我们这地再挖挖,说不定也能挖出白泥来。”大黑说道。
看大黑媳妇那贼亮的眼睛,估计是看上自家的地了。如今这山头,遍地是金子,随便清出一块地来,都能挖出陶泥,占山为王,就看谁的运气好点。萧玉珠转到这边,见着大黑媳妇,想扭头走,却被大黑媳妇叫住了,“玉珠,前两日去集市卖陶,好卖吗?给婶子说说。”
这集市不是自家开的,萧玉珠也不想掖着藏着,实话实说,“还卖得开,婶子你想去卖,去便是了。”
大黑媳妇听了玉珠这沙哑的声音,一声大笑,“玉珠,你这嗓子是卖陶的时候喊得吧,咋成了这样,知道的是你嗓子哑了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哪跑出来一只公鸭子,在这嘎嘎嘎地叫呢!”
“你就少说两句。”大黑一声喝道。
这是人身攻击,不带这么侮辱人的,本来好心好意告诉她,却是好心当做驴肝肺,萧玉珠气鼓鼓地鼓着小脸走了。
大黑媳妇寻了乐子,笑过不停。
萧景天挑了几来回陶泥,喊着渴了,萧玉珠从路边捡了个扁口坛子盖,去附近的井里打来一砵水。
萧玉涵手里的陶泥捏得不成样子,也不知道他到底想捏成什么样子,在一旁哼哼唧唧不高兴。
萧景土朝玉珠喊道,“珠儿带了弟弟去找陈师傅,他准能捏个好玩意。”
萧玉珠带着玉涵去玉陶坊找陈师傅,他正坐在凳上,用木棒转动飞盘,飞盘转得飞快,看不清影儿,弯腰两只手扶在陶泥上,一会儿,便扯出一个菜坛子的肚子来,用脚往飞盘上一踩,分盘听话地停下来。他把做好一半的菜坛子捧着放到木板上,手往萧玉涵的脸上一抹,抹出半个大花脸,萧玉涵不恼,笑嘻嘻地缠着陈师傅给他捏陶泥。
陈师傅从炕上拿出一小块泥来,两只手转来转去,一会便捏出个圆形,一只手从前面揪了一小撮泥来捏成了牛头,用一小块泥捏了个牛尾巴,一只惟妙惟肖的牛便哞哞叫着出来了。
“我要,我要。”萧玉涵伸了手上去。
“等陈叔给晒干了,烧结实了再给你。”陈师傅把捏好的陶牛放在墙壁上的洞孔内风干。
“陈叔,你捏得好看,给玉珠也捏一个。”萧玉珠骨碌着亮晶晶的眼睛求道。
“好,给玉珠也捏一个。”陈师傅憨憨地笑道,“给玉珠捏个花瓶。”
陈师傅转动飞盘,变戏法似的一下便扯出一个小口花瓶,修长的身姿,亭亭玉立,陈师傅手里拿了泥,在花瓶身上捏了两下,一朵梅花灿烂的开着。
萧玉珠勾着长长的脖子看着,陈师傅的手艺真是了得。
在窑里玩了大半天,弄了一大坨陶泥回家来。萧玉珠和萧玉涵在青石凳上把玩着陶泥,萧玉涵捏了些碗,筷子,把两坨泥搓圆了当做鸡蛋,自个在一旁“咯咯咯”笑起来,嚷着要萧玉翠吃鸡蛋。
萧玉翠看他那一手的泥,怕弄脏了自个的衣衫,不理他,拿了菜叶子子喂鸡。
萧玉珠想学学陈师傅的手艺,捏了半天,捏了个四不像的怪物出来。想想前世里小时候玩泥巴,捏的小汽车,小坦克,那四四方方的物件儿好捏,有了,就给捏个小坦克。在青石凳上贴了两个长方体,一大一小叠在一起,滚了个圆杆子当炮,在大方体下滚了四个轮子,用小树枝插上,还像那么回事。
萧玉涵看着这个怪物,觉得新鲜,拿了给范氏看。
范氏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名堂来,朝萧景土大喊一声,“孩子他爹,快来看看,看看咱们二丫头捏的这是什么,我看着不像牛车也不像马车。”
萧玉珠正得意洋洋地翘着嘴角等着夸奖。
萧景土拿过来一看,是不像牛车不像马车,这东西没见过,模样儿看着倒是新奇,皱了皱眉头。
坏了,咱捏的这是坦克,这年代哪有什么坦克啊?正等着赞赏的萧玉珠如梦初醒,脸色讪讪地说,“也就是胡乱捏着玩的,这模样儿丑得很,还不如玉涵捏的好看,还废陶泥。”说完,想从爹手中拿过坦克,被萧玉涵抢先一步。
萧玉涵拿着左看右看,把这个怪物当牛车使唤,在地上推来推去,怪物的身子骨散了架,萧玉珠才算松了口气。
范氏把采来的天泡子晒了晒,用开水泡了,“珠儿,来,趁热把药喝了,嗓子好得快些。”
萧玉珠看着那碗淡黄色的水,上面浮着一个个小灯笼,样子还算好看,抿嘴喝了一小口,苦得要命,简直比黄莲还苦,被小灯笼的乖巧样子给骗了。扁了扁嘴,本想偷偷地把药倒了去,可看着范氏殷切的眼神,一想到是娘亲自上山采的药,于心不忍,咽了咽唾沫,把这苦味的药喝了。
萧玉珠正砸吧砸吧嘴,嘴里被萧玉翠塞了颗蜜角子,苦中带甜,别有一番滋味。
第二十一章 萧大姑说亲
喝了几天草药,萧玉珠的嗓子奇迹般好了,原本还以为这赤脚郎中的艺术,不过是些骗人钱财的伎俩,如今看来还有两把刷子,应付这些伤寒感冒,上火消炎的小儿科,还是绰绰有余。
嗓子好了,萧玉珠觉得浑身是劲,想着好几日没有去老宅爷那看看,顺便问几个生僻不认识的字。
秋日的阳光从窗棱上照进来,照在萧老爷子的脸上,斑斑驳驳。他一脸安静,手执毛笔,在纸上写诗。
萧玉珠轻手轻脚走近了看,这诗看着觉得眼生,问,“爷,这诗是你作的?”
萧老爷子点点头,把诗吟了一遍,会心的一笑,在末尾落了款,把毛笔放在墨研上,拿出印章盖上,才满意地捋了捋胡子。
青石居士,这一定是爷的字号,平德年,萧玉珠在脑海里电影般翻页回想着中国的朝代,历史上的朝代还是记得几个,可是细到年代,那么多皇帝老儿,年代多了去了。
“今儿是什么朝代?”萧玉珠一脸的无知和天真,假装随便问问,反正她是伪小孩一个,说错了话就当小孩童真无邪。
“今儿当然是南浦国平德年。”萧老爷子微微笑着。
南浦国,中国历史上应该没有这个朝代,前世里读了二十多年书,可是压根儿听都没有听过,这是哪儿跟哪儿啊,居然莫名其妙穿越到一个陌生的国度,这个国度的历史她一无所知,心里那面鼓不安地敲起来。
萧老爷子在一旁研了墨,拿出一本帖子,让玉珠练练。一个在书案上临帖,一个在书房窗台下的圈椅上半眯着眼看书,“咯吱”一声推门声,“娘,娘。”是萧大姑的声音。
“哎呦,大闺女回来了。”杨氏一尖声响起。
“有信儿了,有信儿了,我得了刘老二家闺女的生辰八字,立马就给娘送来了。”
“有劳大闺女费心了,还是大闺女知道心疼娘,路上劳顿,喝口水。”
一阵咕噜咕噜喝水声,声音是从堂屋走廊上传来的,各厢房的窗户对着天井开着,利于采光通风。书房西边窗台正对着走廊,走廊上的声响听得一清二楚。
“我听人说,刘老二闺女生辰八字好,命里大富大贵,这个生辰八字的女子还是旺夫相呢!”
“真的?”杨氏的一声惊叹,“还真是个好闺女,就是不知道和老二的八字合不合?”
“娘,你拿了生辰八字,找人合一合,不就是了?”
“大闺女说的是。”“吱呀”一声门响,一阵远去的脚步声,估计是杨氏出去了。
萧玉珠转头看了看爷,爷正看得出神,时不时地捋捋胡子。萧玉珠回过头来,继续临帖。萧大姑的身影在书房门口一闪,探了半个头进来,看到萧老爷子在看书,轻声叫了声“爹”便退下了。
“大喜,大喜啊!”半响,杨氏欣喜若狂的声音在天井响起,“找了村里的风水先生合了,天作之合,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还说这闺女命里旺夫,嫁到谁家,谁家人丁兴旺呢。”
“那太好了,谢天谢地,咱的一番苦心没有白费,我看着刘老二家的闺女人长得水灵,又伶俐,配咱们老二,最好不过了。”
“玉珠她怎么在……”萧玉珠在书房听到自个的名字从大姑口中传来,竖起耳朵想听过仔细,声音却越来越小如蚊子般嗡嗡叫,听不真切。
“诶哟。”杨氏的一声大笑,“老爷见玉珠机灵有这个天分,就有心教教,老爷还说,玉珠要是个小子,说不准咱们萧家得出一个举人,也算可以了了老爷的心愿,可惜是个女儿身。”一声长长的叹息声。
四周一片寂静,沉默了好大一会,“这刘老二还以为他闺女是天上的仙女,盼着嫁女发财,一口咬定要十五两银子,这庄户人家哪有那么多的银两,有十五两银子,可以买田买地了。我好说歹说,他看在爹是秀才老爷的份上,才给松了口,说要八两银子。”
“说的也是,上哪筹那么多钱去,你爹平日里给人写状纸,不收钱的,家里没有额外的进项,咱们这是庄户人家,哪有那么多银子,这生辰八字倒是和老二的合得来。”
“我回去再访访,我就不信,这事就铁板定钉了,一个子儿也少不了,他的闺女也甭想嫁了,就留着当老尼姑吧!”
“大闺女,有话好好说,别得罪人,万一这门亲事成了,倒头来不是抹了大家的脸面,大家还得做亲家,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的。我和你爹再商量商量,筹筹,看能不能筹出八两银子来,倒时候让老二去访访那闺女,看他中不中意。”
“娘说的是理,我记下便是了。”
萧玉珠从杨氏口里听到,说爷平日里给人写状纸。那这么说,爷是一代状师,这在前世里,相当于律师。乖乖,没想到咱的秀才老爷还是个律师!萧玉珠心里咯噔一下,别过头看看爷,左看右看,也不像律师。
默了一会,萧大姑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柔和了不少,“前两日,大小子贪玩,把家里的一个菜坛子打碎了,一坛子的辣椒被我拿出来凉了好几天,怕是要坏了。这辣椒当初我晒了好些天,眼看着腌得香了可以入菜了,可谁想到……”
“我还以为什么大事,不就一个菜坛子,叫老大媳妇给你挑一个好的就是了。”杨氏一声大笑。
萧玉珠在书房临了好几张贴,手有些麻了,和爷告了假,今儿就练到这,从书房出来,果真见着杨氏和萧大姑在天井旁的走廊上闲聊。萧玉珠脆声甜甜地叫了“奶,大姑。”
“瞧这玉珠,看着倒是比其他人家的丫头灵动许多,像是爹手里教出来的,只怕倒头来,辜负了爹的一番苦心。”萧大姑一声冷笑。
“好好的,你取笑孩子做甚,这珠儿嘴皮子讨巧,奶也喜欢。”杨氏扮了个黑脸,从桌上抓起一把糕点,“你大姑稍来的,拿去,给姐弟几个添个零嘴。”
萧玉珠自是抿嘴笑着谢过奶和大姑,家去了。
范氏一听萧大姑来了,又听说萧大姑家的菜坛子碎了,从东厢房床底下挑了个大号菜坛子给她送去。
没过多久,范氏沮丧个脸空着手回来,一进屋便发牢骚,“好心好意给她送去,倒不领情,我看她啊,是心里想要,面子上搁不下,要不是娘在旁边劝着,我还得和她多说道两句。”
“娘,消消气,别气坏了自个身子。”萧玉珠鼓着个小脸,这两回见萧大姑,对自个也是不冷不热,自个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真不知道,哪儿得罪她了。
“大姑和咱家历来不对付,照我说,菜坛子也别送,还浪费好几个钱呢!”萧玉翠端着簸箕往墙垛上一放,气哼哼地道。
“瞧咱们大丫头,精明得很,一副小财迷的样。”范氏笑着,气倒是消了不少。
“玉珠,玉珠。”有人在院子里叫人,听着好像是杜鹃的声音。
萧玉珠从房里走出来,看,果然是杜鹃,杜鹃赛过一包绿豆糕,拉着萧玉珠在大槐树下,小声说道,“我大姐买的,特意谢谢你帮忙卖的绣花帕子。”
萧玉珠看着绿豆糕,眨巴着眼睛,“下回绣了帕子,托我卖便是了,这绿豆糕可别买了,费钱。”说完,打开油纸,往杜鹃嘴里塞了一块,又往自个嘴里塞了一块,粉粉的,甜甜的,吃着口里凉丝丝的。
杜鹃弯腰拿树叶子逗着小鸡娃子玩,萧玉翠见杜鹃来了,拖着她去西厢房里讨教讨教绣活。
杜鹃看着帕子出神,手摩挲着帕子上绣的杜鹃花,神色有些恍惚。
“我看着,总觉得这花样子绣得有些歪。”萧玉翠问道。
萧玉珠盯着帕子看了半天,没看出哪里歪了,玉翠学绣这杜鹃花样子学了好些天了,绣得倒是有模有样。
杜鹃轻声说道,“玉翠姐姐,绣得比我的好看多了,我看着,可以拿去换钱了。”
“真的,太好了!”萧玉翠搂着玉珠的小肩膀,激动得直摇晃。
杜鹃脸上淡淡的。
第二十二章 祸兮福兮
中秋一过,天气慢慢凉爽起来,风呼呼地吹着,卷起地上的落叶,
前些日子田里的稻草晒得干了,挑了好几日,才算把田里的稻草拾掇干净了,一来,这稻草冬天的时候可以用来垫猪圈,二来,可以用来装陶器,防着磕着碰着。
趁着天气好,范氏和几个小的在后院棚子里码稻草堆,萧玉翠和萧玉珠伸长了胳膊,递着半个人高的稻草人,萧玉涵在稻草堆里翻跟斗,滚来滚去,头发上衣裳上沾了好些个稻草秸秆,“咯咯咯”笑着。
“看看,玉涵皮得不成样子,来年把他送学堂里去,让先生好好教教,收敛收敛他这顽皮的性子。”范氏在草垛子上怨道。
一听说要送去学堂,萧玉涵小脸憋着,从草堆里猫出来,理了理头发,拍了拍身上的稻草,不玩也不闹了。
“咱们玉涵不想去学堂?”萧玉珠逗他,想想,玉涵确实该管管了,整天疯来疯去,送去学堂认个字也好,平日教他几个字,过两日又忘了。
萧玉涵拿出笛子来,安静地立在一旁吹笛子,一阵悠扬的笛声如歌如泣地响起,幽幽绕梁,如一股秋风,又似一汪泉水。
范氏放慢手里的速度,听了一会,笑道,“这些歪门邪道,涵儿倒是学了不少。”
“说不定啊,咱们玉涵往后是个音乐家!”萧玉珠说。
“音乐家?”范氏不解。
萧玉珠捂着嘴,该死,不小心说溜了嘴,干笑两声,“就是乐师。”
范氏脸色暗沉,一片乌云密布。
该死,在古代,乐师身份地位低下,不受待见,怎么忘了这茬,真是越解释越乱。忽然,院中有人叫。
是喜子娘,喜子娘见篱笆门开着,堂屋没人,穿过通道,到了后院,神色慌慌张张的样子,“玉涵娘,我从村上头回来,听到桃子爹在门口骂人,像是骂的萧老二,骂得可难听了。”
“这老二,八成是又闯祸了。”范氏急急地要从一个人高的草垛子上要下来。
“我也就是路过,听了两句,好像是说,萧老二从窗台上偷看桃子绣花,被桃子爹逮了个正着,赶了出去……”喜子娘传得有鼻子有脸。
范氏顾不上搭话,要玉翠拘着两个小的,跳下草垛子就往萧家老宅走。
范氏找到杨氏,说明了事情的来历。
杨氏气得一拍腿,“我说呢,早上吃了饭就出去了,如今还不见人影。”在院子嚷嚷,要萧景文去寻寻,看看老二在哪把他揪回来。
丁香从房里出来,扶着杨氏在堂屋的圈椅上坐下。萧老爷子听到声响,从房里出来,脸色大变,坐在八仙桌旁,手扶着圈椅上的雕花。
半个时辰,萧景文从村头摸牌的地方找着萧景天回来,人刚一进屋,萧老爷子用力往八仙桌上一拍,厉声喝道,“你这个逆子,给我跪下。”
萧景天吓得扑通一声,在天井跪下,杨氏朝范氏使了个眼色,范氏从走廊上过去把大门关上。
萧老爷子双眼如冰一般的冷,“逆子,你怎么能干出这种龌蹉事来。”
“爹,消消气。”丁香一下一下拍着萧老爷子的背。
“老爷,兴许是个误会。”杨氏朝向萧老爷子,柔声道,转过脸来对萧景天说道,“老二,还不快向你爹解释解释清楚。”
“爹娘,小五说要买豆腐,要我去桃子家看看,还有没有豆腐卖,我就去了,问了桃子娘说豆腐卖完了,我就准备回,路过桃子的窗台,正巧桃子爹回来了,误会我了……”萧景天心虚,越说声音越小。
“真的是这么回事?”萧老爷子一拍桌子,拍得震山响。小五是村里出了名的坏小子,偷鸡摸狗的事做过不少。
萧景天不敢抬起头来。
“老三,你去问问,是不是小五要他去问的?”萧老爷子吩咐,萧景文正要转身走。
“爹!爹!”萧景天一听瞒不住了,连往前挪了几步,扑上去,“不是小五叫我去的,是我自己要去的。”
“老二,你就好好和爹娘交待,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杨氏眼圈红红的。
“早晨,我去桃子家,见桃子娘在洗豆腐筐子,我想问还有没有豆腐,咱家里好久没吃过了,就想着买回来要娘做个煎豆腐解解馋。桃子娘说没有了,我就准备回,今儿天气好,桃子厢房的窗户半开着,桃子正在窗台下绣花,我偷偷看了一眼,刚好被桃子爹撞了个正着,二话没说,就把我轰了出来。”萧景天一席话下来,大家心知肚明。
“你好好的,去桃子家做甚?”杨氏立刻明白了事情的来由,不解气地责怪道。
“逆子,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伤风败德的事来。”萧老爷子气得手直哆嗦,顿了顿,才缓缓道,“前些日罚你去窑里挑一个月的泥,挑了不到十天,喊着肩膀肿得老高,老大心疼你,过来说情,我念着你的身子骨从小就弱,挑泥的事就此作罢。没想到,不出几日,你既然干出这种事来,真是给祖上蒙羞!人要脸树要皮,你叫你爹你娘的脸面往哪搁啊!”
“爹,我知错了,我知错了……”萧景天趴在地上,连磕了几个响头,不敢抬头看。
“老二,你糊涂啊!”杨氏手扶着圈椅,颤抖着身子说道。
萧老爷子从圈椅上起身,一步一步向着跪在地上的萧景天走去,目光寒冷如冰,凌厉似剑,“从今日起,休要踏出家门半步!”
“老爷!”杨氏拉长声音叫道。
萧景天抬起头看向萧老爷子,撞见他那凛冽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很快低下头来。
萧老爷子颤巍巍地甩了甩袖子,回房去了。
杨氏急忙从圈椅上起身,走到萧景天面前,“从小,你就是个病秧子,娘看你身子骨弱,舍不得让你干重活,吃得穿得先紧着你,怕你受半点委屈。你看看你,干的这些龌蹉事,你叫为娘的说什么好。”
“娘。”萧景天抬起头,可怜兮兮地柔声叫道。
杨氏把丁香和萧景文支开,蹲下来低声在萧景天耳边问道,“你是不是喜欢桃子?”
萧景天点点头,应了一声,犹如一个晴天霹雳,在天井上空炸响。杨氏不安地来回踱着步子,在天井里走来走去,乱了方寸,急得没有法子,嗷嗷地叫着心口疼。
范氏扶着杨氏躺在床上,和丁香在厨房拾掇了两样菜,放心不下家里几个小的,匆匆赶了回来。
午饭时辰刚过,杨氏便来了,坐在堂屋幽幽地叹息,“对老二,我可是操碎了心,他中意桃子,早和娘说说,娘托人去说说亲,现在倒好,倒打一耙,没想到干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来,咱们以后哪有脸面见人呐!”
萧景土刚从窑里回来,就听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皱着眉头,“这老二啊,小时候看着老实,长大了完全变了样。”
“娘,别急,消消气,总会有法子的。”范氏倒了一碗水过来安慰道。
萧玉珠在西厢房里看书,听着堂屋的动静,事情的真相和她猜得八九不离十,可恶的大叔,又闯出祸来了,男女授受不清,这种道理他不会不懂吧!没想到他竟然跑到人家厢房去偷看,被桃子爹这样一骂,估计过不了今晚,全村上下的人都知道了,人言可畏,本来清白的两个人指不定会被传成什么样子,桃子这么好的姑娘……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一阵阵清脆的吟诗声响起。
“珠儿,要念书上院子里念去,别吵着你奶。”范氏在堂屋里叫道。
“等等。”萧景土打断了她的话,“珠儿,把你刚才念的诗再念一遍。”
萧玉珠声音大了几分,念道,“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有了!”萧景土激动得一拍桌子,“我看,这事也不完全是坏事,反过来指不定还是一桩大喜事!”
范氏和杨氏来了精神,追问。
“老二喜欢人家姑娘,咱就了了他的心愿,托人去提提亲,把亲事定下来,这还不是件大喜事吗?”
听得杨氏频频点头,“老大说的在理,若这门亲事能成,那是最好不过了。”
“桃子人长得周正,又勤快,方圆百八里怕是再也挑不出一个来。”范氏脸色转忧为喜,嘴角勾起一丝笑。
“可是……桃子每天在村里卖豆腐,抛头露面的……”杨氏眼角闪过一丝忧虑。
“卖豆腐怎么了,难不成个个土里刨食才好?卖豆腐可以给家里增添不少进项,不出几年,这小日子保准过得红红火火。依我看,桃子还真有一副持家的样。”范氏说道。
“仔细琢磨,也是这个理。”杨氏坐不住,寻村里的媒婆二娘娘去了。
第二十三章 谣言
第二日一大早,杨氏去大村媳妇家买了只鸭子,托了二娘娘备礼,去桃子家提亲,人刚进门口,被桃子爹连人带礼轰了出来。
谣言传得风生水起,什么版本都有,说萧景天中意桃子,想对桃子图谋不轨,被桃子爹逮了个正着;有说萧景天早就和桃子好上了,几个月前,有人亲眼看见他们在河边私会;还有更离谱的说,萧景天和桃子私通,连娃都有了,纸包不住火,萧景天原本是去请罪的……
范氏关了篱笆门,关上了堂屋的大门,门不敢出,怕听见那些不干不净的话闹心。萧景土今儿没去玉陶坊,在家窝着,闷着头一声不啃,三个小的困在屋子里哪也不准去。
好不容易熬到天黑,范氏打发了萧景土再去老宅那探探风声,自个拿了针线筐子在东厢房做衣裳,缝了两针,不是针刺到手就是把线下歪了,憋气地丢开针线筐子,哄着萧玉涵睡了,起身到西厢房看看两个丫头,玉翠在屋里绣花,玉珠骨碌着眼珠看着。
“砰砰砰。”院子的篱笆门哐啷作响,萧玉珠趿了鞋出去看看,见是桃子娘,开了门让她进来。
“婶子,你来了。”范氏迎着桃子娘在堂屋坐下。
“我这心里没牛拖胝腋鋈怂邓怠!碧易幽锓鲎诺首幼隆�
“不瞒你说,这村里嚼舌头的人多了,今儿我都不敢出门。”范氏说道。
“今早,我也没做豆腐,桃子被他爹锁在房里,不让踏出房门半步,这样也好,免得听了那些闲话,被别人的唾沫星子淹死。”说完,桃子娘一声叹息。
“对不住了,都是咱家老二对不住你们,害得桃子好好的姑娘,受这种苦!”范氏脸色愧疚,沮丧个脑袋。
“今儿早,景天娘托了二娘娘去提亲,被我家那遭老头子轰了出来,这往后啊,两家的脸面都不知道往那搁。”杨氏气得一拍手,“说倒头来,这事都是我家遭老头子闹的,要不是他昨儿那么大声在屋门口骂街,事情也不会落到这一步!”说完背过脸去,擦了擦眼睛的泪花。
“千错万错,都是萧家老二的错!”范氏气鼓鼓地说完,扭头安慰桃子娘。
“可怜了我的闺女,遭这份罪!”桃子娘抽抽搭搭地小声哭着。
范氏眼窝子湿了,握住桃子娘的手,想说两句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一番沉默过后,杨氏又道,“大妹子,我俩一向交好,有些事我就不瞒你了。我家老头子死活不同意这门亲事,说萧景天嘴皮子油滑,整日摸牌赌钱不务正业,桃子跟了他等于是害了她,把她往火坑里推啊。”
“老二啊,让人操不完的心。”范氏低声说道。
“你家有个秀才老爷,这搁在哪都是脸上有光啊,要是萧景天学好,这门亲事桃子爹保准恩下,萧景天那副样子,整天和村里那帮坏小子,摸牌赌钱,听说前些日子还把萧老爷子的字画拿去卖了,你说,做爹娘的怎么放心把女儿交给他!”说完,桃子娘深吸了一口气,平复情绪。
范氏看着扑闪的油灯,没了神色,心里乱成一团麻。她和桃子娘一向交好,把桃子娘当自个的大姐对待,今儿她是左右为难,偏向哪边都不是。
西厢房里吹了灯,萧玉珠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不是她能挽回的了,如果萧景天是个学好的,这门亲事也就成了,可惜啊……
“景天小时候人老实,估计是跟着那帮坏小子才学坏的,往后管教管教,说不定能改过来……”范氏支支吾吾地说,希望事情能出现转机。
“我也这样跟老头子说的,没用!桃子爹那人脾气怪,倔得很,早两年,他挑了豆腐筐子卖豆腐,三回两头和人吵,豆腐每天剩一大半,我又是老寒腿,桃子是老大,下面还有几个小的,等着桃子大了,卖豆腐的差事就落到桃子身上,这家里的光景才慢慢好起来。”桃子娘说完,顿了顿,“他爹就是一根筋呐,我怎么劝都没用。”
“桃子是我看着长大的,这丫头我也喜欢,人又勤快,远近都挑不出一个来,谁娶了她是谁的福气!”范氏叹道,转过头来试探性的问,“那桃子的意思?”
堂屋里豆大的油灯照着,火光跳跃,屋内光影浮动。昏黄的光照在人脸上,半明半暗。
“我问了桃子,看她中不中意,如果她中意萧景天,那我再劝劝他爹,结果桃子她直摇头。”桃子娘说完,摇了摇头。
范氏心里疙瘩一下,“我还盼着能做桃子的嫂子,看来,我是没有这个福分了。”
“这事闹成这样,没有法子了,只是抹了你我俩家的脸面。”桃子娘深深叹了口气。
眼下也没有其他更好的法子,范氏在心里叹息。
一个时辰过去了,夜色渐晚,桃子娘起身准备家去,范氏把她送到院门口,拖着她的手想再说两句,却无语凝噎。
桃子娘走后没多久,萧景土从老宅回来,黑着个脸,拉得老长像个冬瓜。
“爹娘情况咋样?”萧景土一进门,范氏就问。
萧景土倒了半碗水喝下,“萧景天昨儿在天井跪着,没得爹的允许,娘不敢叫他起来,在天井跪了一天一夜,晕倒了,今儿在床上躺了一天。娘托二娘娘去提亲,连人带礼被轰了出来,娘气得心口疼,熬了两副药喝下,好多了。”
范氏把桃子娘刚刚来过的事说给萧景土听。
“看来,这事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爹对这事怎么看?”范氏问道。
“如果这门亲事能成是最好不过的了,成不了只能另做打算,这是爹的意思。”萧景土起身回房,边走边说,“上回,大妹子回来,说的刘老二家的闺女,娘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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