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窑窕淑女-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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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玉珠点点头。大海她前世里是看过的,一望无际,很宽广,远海的水还是蔚蓝色的,令人心醉的蓝色。虽然没有第一次见到的兴奋感,但她还是认真地对着阿彩点点头。
阿彩很有耐心地道,“海上还有很多船,有小渔船,还有外面来的大帆船,听说是很远的地方来的。”
萧玉珠很认真地答道,“我从书上看到过,说是西洋来的,在水上走了一年半年的,才能到咱们这。”
车厢里散发着一股浓郁的香味,闻着让人快吐了,萧玉珠受不了,只好掀了轿帘透透气。
第一百八十一章 美人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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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江东,已是下晌三刻,一路上,牛车走得慢,原本二个多时辰的路走了三个时辰,到江东的时候,接近黄昏,萧景土提议,先找家客栈住下,第二日再去买鱼虾。
阿彩对江东熟悉,带着一行人往一条巷子去了,说是她知道一个地方,环境又好价格又便宜。
见她把人带着越走越远,吴七有些不太乐意,“阿彩姐,怎么不找家靠海的客栈住下,正好可以吹吹海风,看看景致,岂不是更好?”
萧玉珠看着吴七直摇头,他是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阿彩领着人边走边说,“海边的客栈贵得很,看着风景好,海风大,潮水声音也大,听一夜的潮声,人哪里睡得安稳,其实还是远的地方舒服,安静。”
阿彩说的是实话,要是遇上涨潮退潮,海水轰隆隆的声音,比打雷还响。
果然,阿彩找的是一家小院,房东把自家的院子加盖了房屋,拿出来做客栈用,专门接待要来投宿的客官。客栈有两层,分楼上楼下,阿彩让房东找了两间在楼上的房间。
房间布置得很简单,却很干净宽敞,萧玉珠对这里感到很满意,朝阿彩点头微笑,不过,闻到她身上拍的香水,让人不由地皱起眉头。
阿彩仿佛浑然不觉,把带来的行李归置好,又把床铺好,然后拎了拎茶壶,见是空的,拎着找婆子加水去了。
萧玉珠看着她的背影直犯愁,还好有两张床,要是和阿彩挤在一张床上,她估计要被浓香给熏倒,闻着阿彩身上的香味,像是花露水的味道,可能是拍得太多了。也有可能是特意拍多了,想引起某些人的注意。
某些人里面应该不包括萧景土吧!她爹可是老实老爹,绝不会多看别的女人一眼,在潇湘记的时候,没见他们两个有任何的交集,对阿彩也是以礼相待,更不会和她在一起单独相处过,也没说过一两句话。
只是阿彩的心思让人难猜。她可是一个单身女子。年纪尚轻,容貌俏丽,身材未走形,今天又打扮得招蜂引蝶的……越想越觉得她是颗定时炸弹,不得不妨啊。
正要走出房门去旁边的房间寻她爹,阿彩提了茶水进来。后面跟着一个小二提着一茶壶往旁边的房间去了,阿彩见萧玉珠像是要出门,问她要去哪里。
“只是想到我爹那屋去转转。不知道他东西收拾好了没有?”萧玉珠站在门口,叹了口气,要走出去。
阿彩叫住了她。“你一个姑娘家,这么冒失地走过去不合规矩,别忘了,那屋还有吴七小伙子在呢,你又是未出阁的姑娘。叫其他人撞见了可不好。出门在外不比在家里,要是想同你爹说话,就在房间外喊一声就是了,你们父女俩也能说上话。”
萧玉珠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有些不服气,“我只是肚子有些饿了,想找我爹出来去吃饭,再说现在天还没黑,他是我爹,有啥不合规矩。”
阿彩摇摇头,走了过来,“我也有些饿了,要么咱们叫掌柜的出来,去海鲜集市上逛逛,买些海鲜回来,在房东这煮了,仅划算又能吃饱。”
阿彩的主意是不错,可萧玉珠还是觉得不放心,赶在阿彩前面出了房门,在窗台旁叫了萧景土出来,说是要去集市上逛逛买海鲜回来做着吃。
从集市上买了一条鲈鱼,两斤海虾,十来个扇贝,还有两样小贝壳。
“这鲈鱼用来清蒸,海虾油焗,放上辣子,淋上豉汁最好……”阿彩道。
萧玉珠却不以为然,“海虾还是白灼的好,新鲜又能保持原滋原味,扇贝的话放上粉丝蒜蓉清蒸就好了。”说完,朝阿彩眯了眯眼,没吃过猪肉难道没见过猪跑吗?何况她还在海边城市待过的。
阿彩笑了,“二姑娘说的都对,只不过全是清蒸的,味道会有些淡哦,我看海虾拿来油焗,也好入了味下饭。”
这一点萧玉珠倒是没想到,只能不太乐意地答应了。
阿彩的手艺不错,做了油焗海虾,清蒸多宝鱼,萧玉珠在一旁帮忙,把粉丝发软,蒜蓉切碎,放在扇贝上,放进蒸笼里蒸上,剩下的两样小贝壳是清炒。
吴七第一次吃到这么美味的海鲜,胃口大开,连饭都多吃了两碗。萧玉珠看着一桌子的海鲜,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也觉得味道极其鲜美。
饭后,萧景土吩咐道,早些睡,明日还要早起,去赶早市。
萧玉珠点点头,其实天色还早,还没完全黑下来,又没有可以消遣的活计,只好早早洗漱完,就躺下了。
阿彩替她掖了掖被子,理了理她耳鬓旁的头发,眼睛柔柔地看着她,“二姑娘早些睡,我等会还要出去一趟,就不用等我了。”
天都黑了,这么晚了还要出去!
萧玉珠一下子惊醒过来,从床头坐起来,拉着她的手问,“这么晚了,外面黑灯瞎火的,你要上哪去?我不放心。”
阿彩笑着,“不用担心我,我在这里生活了十多年,很是熟络,只不过难得回来,去会一个老友。”
她一个单身女子,在黑漆漆的夜晚,会什么老友?萧玉珠不敢往下想了,只是紧紧地抓住她的手,不让她走。
阿彩以为萧玉珠是不放心她,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又些害怕,哄她道,“我会很快回来的,要是害怕就把灯点上。”
“那我给你留灯。”萧玉珠看着阿彩走出去的背影喊道。过了一会儿,听到阿彩关门下楼的声音,萧玉珠从床上爬进来,走到窗台上翘首张望,只见阿彩下了楼,脚步匆匆地往院门方向去了,婀娜孤单的身姿消失在夜色中。
还好,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萧玉珠下意思地往萧景土的房间看去,拍拍她的头,喃喃道,“我是不是想歪了?”
天黑了,在房间里点上了油灯,油灯的火光扑闪扑闪,驱散了黑暗,萧玉珠心里安定多了,加上一路上劳顿,着实累了,很快便睡去了。
不知到了什么时候,耳边一阵阵嘤嘤哭泣的声音,那声音很轻,可能是在陌生的地方,她睡得不踏实,还是被吵醒了。
听那哭声,是从对面的床铺传来的,像是想哭又不敢哭出声来,只是蒙在被子里面小声地啜泣。半夜醒来,听到这种哭声,萧玉珠感觉很害怕,不自觉地抱紧了身上的被子,才敢放开胆子问,“是阿彩回来了吗?”
那人停止了哭泣,哽咽着回了一声,“二姑娘,是我,怪我不好,吵醒二姑娘了。”
“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二姑娘就快别问了,还是早些睡吧。”
见阿彩不想说,萧玉珠不好再问下去,只好装着困意上来,打了一个呵欠,转了个身又要睡去。
阿彩实在是控制不了她的情绪,等萧玉珠那边没有声响,又捂着被子,嘤嘤咽咽地哭了起来。
阿彩这次回来,更多的是想见上那姓林的一面,从客栈出去后,不知不觉地走到了他们原来的家,想敲开门进去看看,可一想到他现在家里有两房妾室,这原本是她辛辛苦苦卖鱼挣回来的家业,劳苦功高,可是屋里的女主人却不是她,这里已经不属于她了,想到这,握着门环的手松开了。
左思右想,找街上卖字的先生给她写了一封信,差人送到林家去。
果然姓林的收到信后,赴约来了阿彩另找的一家客栈。阿彩今天打扮得很出众,又加上她脸上的晒斑淡了被遮掩许多,在柔和的夜色中,更添了几分俏丽。
时隔三年,姓林的见到阿彩,不再是他以前天天面对的那个黄脸婆,走近了看,更加觉得她肌肤细腻,容貌俏丽,身段撩人,顿时兽&性大发,把持不住,喊着“小美人,小美人……”,就扑了上去。
阿彩脸上露出了一丝笑,眼睛里却是恨恨的,咬了咬唇,抱着扑上来的身子,手不断地游走着,主动去解他身上的衣裳。姓林的顺势抱起阿彩,把她按倒在床上……
就在两人衣裳不整,欲火焚身的时候,“咣”的一声门被踢开了,姓林的现任妻子冲了进来,大声喊道,“好啊,你个狐狸精……”
姓林的满头大汗地看着,难以相信来人是他妻子,一副要吃人的样,飞快地从床上起来,整了整衣衫,指着阿彩,“是她先勾引我的。”
阿彩眼泪汪汪地直摇头,没想到,姓林的说出这种话来,真是太让她失望了。
“啪”的一耳光,阿彩的脸上立马浮现了五个红红的手指印。
“你这个狐媚子,要不是管家看到了那封信,我还被蒙在鼓里,再晚到一步,恐怕生米煮成熟饭了。一个被休了妻的,还有什么脸面再回来,也不看看,你的这副身板,是好生养的?进门十年都无所出,就别做梦了,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姓林的妻子指着钗环零乱,衣裳不整的阿彩大骂。
阿彩盯着姓林的磨了磨牙,却只是哭,以泪洗面,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等人走后,她才放开来把头埋进被子里,大哭一场。
第一百八十二章 江东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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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还没亮,便要起来去赶早市,等萧玉珠睁开眼睛,阿彩已经起来了,坐在铜镜旁梳妆。
萧玉珠从床上爬起来,见外面黑乎乎的,还没到破晓,趿拉着鞋,睡眼惺忪地问什么时辰了。
“已经四更了。”阿彩只是回答,却不转过头来看她。
等萧玉珠走到阿彩身边,一看铜镜里的那个人,吓了一跳,两只眼肿得跟桃似的,眼眶里面布满血丝,一下子憔悴了很多,难道她是一夜未合眼?萧玉珠假装随意问问,“阿彩,你没事吧?”
阿彩梳妆完毕,站起身来,抿着嘴扯出一丝笑,“我没事儿,劳二姑娘为我费心了。”
“没事就好。”萧玉珠也不知道说什么好,阿彩起身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她分明见阿彩上身的红衫开了线团,被扯开了,她可能并未察觉。
阿彩要出去打水过来给玉珠梳洗,萧玉珠抢过她手上的脸盆,“还是我去吧,昨夜你定是没睡好,你在屋里头趁机眯会眼,歇一会儿。”
阿彩还是抢着要去,萧玉珠朝她腰下睨了一眼,努了努嘴,阿彩一低头看见她的衣裳烂了,定是昨夜的时候拉扯烂了,觉得很不好意思,便不再争执。
萧玉珠把头发用手理了一下,拿了脸盆去打水,边走边纳闷,阿彩是怎么了?她昨夜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说去会一个老友吗,怎么回来哭成泪人儿,衣裳还被扯烂了,衣裳不整地回来?难道她口中所说的老友是她的前夫?
一联想阿彩来的时候的打扮,穿红戴绿的,扑得身上满是香水味,一副烟花柳巷女子的打扮。和她平常的作风完全不一样。越想越觉得,只有可能她是去私会她的前夫。
“女为悦己者容。”说的就是这样的道理。
萧玉珠打了水,又向守夜的一个婆子讨了针线,拿上房来,没说话,递给阿彩。
阿彩脸色讪讪地接过,脱下身上最外面的衣裳,坐在床头缝了起来。
梳洗完毕。萧景土收拾好了过来。让玉珠把带来的行李都收拾好了带上,结了房费去赶早市。
一路上黑漆漆的,四周一片寂静,到了码头却是另一片光景,灯火通明,人声嘈杂。岸边停了很多小渔船,渔民正从船上抬了出海打的鱼虾上岸,鱼活蹦乱跳的。在灯光下泛着鳞光。几个大篓子的鱼虾刚抬到岸边,便遭到了人们的哄抢。
阿彩和其中的一些渔民认识,他们之前常常一起出海打鱼。渔民再次见到阿彩,很是惊讶,得知她是带着东家过来买鱼虾的,便把萧景土请到船上去看货,免得下了货又被人抢去了。
有了阿彩的帮忙。这趟江东之行是满载而归,买了两筐子海鱼,一筐子海虾,还有一筐子螃蟹,一筐子贝壳,把牛车装得满满的。因担心时间久了,太阳一出来,鱼虾又是挤在大盆子,容易造成缺氧死去。
萧景土把牛车赶得飞快,然而丫丫已经过了壮年,跑起来不比当年,也只能是低着头干卖力。到了石雨,已是辰时末刻,经过分岔路口,阿彩和萧景土告了假,说她今天就不去上工了。
她憔悴得不像样子,又心事重重的,萧景土见她这幅模样,准了她的假。
到了潇湘记,范氏一早和玉翠,段光启在后院等着,等人一到,范氏急急地迎了上去,“谢天谢地,人总算回来了。”
看范氏这副焦急的模样,不用想,她肯定是拜过菩萨了。萧玉珠从轿子下来,宽慰她道,“娘,我们不是好好的吗?你就别担心了。”
范氏一手摸着萧玉珠的脸,仔细地看了看,见她模样儿好好的,也没瘦,便也放心,只是一看到她顶着两个黑眼圈,脸上灰蒙蒙的,看着直心疼,喊着让玉翠打水来,好好梳洗梳洗。
萧玉翠看着她娘直摇头,从厨房打了温水过来,笑着道,“只不过是出去了一晚上,娘啊就在我耳朵里念叨了一晚上,半夜起来还拜了好几遍菩萨呢。”
范氏过来拍她,“就你这丫头多嘴,这么老远的,我怎么能不挂心?”看得旁人暗暗发笑。
“行了行了,你们娘女几个就别干杵着了,还是赶紧把鱼虾归整好,中午还得拿来卖。”萧景土背着手儿过来,正色道。
范氏这才回过魂来,想起正事,急忙吩咐下去,把鱼虾螃蟹贝壳分开放在水缸里养着,鱼虾是买回来了,可菜式单子还没拟,又转过头来让萧景土拟几样菜式单子,好中午叫师傅做了卖出去。
萧玉珠跟上去帮忙,提议道,“海鱼用来清蒸好吃,虾的话可以分白灼和油焗,白灼简单,只是用水焯一下,能保持原滋原味,油焗的话更入味,可以让客人根据个人喜好自由选择。扇贝就用粉丝蒜蓉蒸好了,螃蟹咱们买的多半是花蟹,就用来清炒好了。”
萧景土一边听着在纸上写着,一边狐疑地看着她,“还是我家二丫头懂得多,说起来头头是道,爹爹都不如你了。”
萧玉珠警醒地身子一抖,她的老毛病没犯吧,是不是表现得太过了,让人产生怀疑?不过很快讪讪一笑,“我也是听阿彩说的,海鲜不比其它菜式,简简单单地才好。”还好,可以拿阿彩当幌子,否则问起来,难道要说她前世里是在海滨城市生活过四五年的?
萧景土琢磨着,点点头,把菜式单子拟好,让张师傅试着做一遍,看看味道。萧玉珠矜矜业业地在旁边指点着,张师傅擅长的是本地菜式,像这种海鲜类的他没做过,第一次做好多地方拿捏不准。
其它的菜式还好,就是有一样螃蟹,让人左右为难,不知道该怎么样杀,萧玉珠隐隐记得她以前吃螃蟹的时候,蟹黄是需要留下来的。可她那时候只管着吃,清蒸的大闸蟹,清炒的花蟹,她只管饭来张口,那里回注意到哪些需要留下来,哪些是在杀的时候就丢掉的。
一看到螃蟹两只毛茸茸的大钳子,萧玉珠的心里就直发毛,要是清蒸的还好。就直接螃蟹带草放进蒸笼里。现在让她去抓螃蟹,她心里七上八下的,手刚一放进水里,解开螃蟹身上的草,立刻被两只可恶的大钳子夹住了手指头,想甩也甩不掉。最后还是在段光启的提醒之下。忍着痛重新把螃蟹放进水里,才让螃蟹手下留情,夺回了宝贵的手指头。
院子里七八个人都不会杀螃蟹。没有办法,只好去请阿彩过来。
路上,萧玉珠偷偷把江东之行发生的事告诉了范氏。范氏叹了口气,“阿彩也是个可怜的,多好的一个人,只可惜找错了人家。”叹完回过头来朝萧玉珠正色道,“姑娘家的。打听这种事做什么?没得姑娘家的样子。”
萧玉珠只好无辜地扑闪扑闪大眼睛,可怜兮兮地跟在后面绞着衣角。
到了阿彩家,那是一间小院,院子一角有一口水井,水井旁的石头上搭着一个簸箕,晒着半簸箕菜干,院子过去是三间房屋,旁边的一间小点的,屋檐下挂着两串干辣椒,应该是厨房。
范氏和萧玉珠的到来,让阿彩很是吃惊,迎着人在堂屋坐下,拎了茶壶要倒茶水,发现茶壶里空空的,灶间又没有烧水,只好不好意思地坐下来。
堂屋里只有几样简单的家具,一张破旧的八仙桌,四五张烂椅子,一个洗脸架,再没有其他,看得出来,阿彩的生活很清苦。
范氏张了张嘴,又有些犹豫,还是没说话。萧玉珠见她像是有话同阿彩说,起身出去到院子里转转。
“阿彩,我不管你去江东做了什么,你就听大姐的一句劝,那样的人不值得你为他挂心。他如今娶了两房妻妾,也是有家室的人,再说他的品行,这一次我想你比谁都清楚,你又何苦作践自己?”
范氏的一番话,把阿彩说得动情,阿彩眼睛里顿时起了泪花,“我原本以为只要我能给他生个儿子,延续林家的香火,他就能回心转意,把我接回去,我还和以前一样,是那个宅子里的正房,大太太。可是没想到……姓林的居然说出那种话来。”一想到,姓林的当着那个女人的面侮辱她,说是她先勾引的他,阿彩心里恨之入骨,咬着嘴唇。
见她嘴唇咬出一丝血来,范氏气不过,“你这是做什么?你难道还不明白,你既是从那个门里出来的,又何苦想着再进那个门,好马不吃回头草。那姓林的要钱财没钱财,要人品没人品,即便你给他生了儿子,他又能八抬大轿地把你接回去?只怕是到头了便宜了别人,你见不到儿子一面。”见她面色不好看,范氏换了轻缓的语气,叹了一声,“姓林的说了什么,你别放在心上就是了。”
阿彩只是木然点点头,再说下去就是自取其辱了。
范氏问她道,“你年纪轻轻,容貌又好,难道就当真不想嫁人吗?”
阿彩红着眼,“我这辈子恐怕再无生养,谁会想娶一个无所出的女人回去。若再嫁人,也不过是些年老的门下有子的,要么是丧妻的罢了,又是作小,难道还指望着有人八抬大轿把我抬过门去做正房?”
她这个样子,范氏也不好再说什么,随后表明了来意,让她回去到店里帮忙。
阿彩稍做收拾,换下了身上穿的家常袍子,跟着回了潇湘记。
有了阿彩的帮忙,螃蟹收拾得干净,她尝过张师傅的手艺后,亲自用豉汁调了酱料,淋在海鲜上面,又调了一样蘸酱。
清清爽爽的海鲜一推出,潇湘记的生意好转,特别是到了凉风徐徐的傍晚,热气散去,人头涌动,楼上楼下坐满了人,吃着海鲜,再来两样小菜,小酌一口,日子过得好不快活。
第一百八十三章 杨氏摆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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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氏记得八月十二是老二家三闺女的满月日,没想到刘氏这回捡的又是一个丫头,听村里人说,刘家几个舅母来送催生礼的时候,从窗户上投进去的包裹头,明明是朝上的。自从刘氏怀了这第三胎,杨氏还特地去了青山寺一趟,拜了送子观音,谁知,生下来的依然是个丫头。
这一下,刘氏是彻底死了心了,怪她没有这个命,杨氏却在一气之下,病倒了。
范氏听闻后,叹道,“老二家的,盼子心切,可老天却跟她过不去,越是盼什么,什么不来,这也怪不得人,要怪只能怪她平日里喜欢拿这说事,处处打压人。”
不过萧家添丁,虽然添的是个丫头,不过丫头比小子好养活,又乖巧,也不失为大喜事一桩,范氏便不再多想,高兴地准备给新生儿的礼物。
萧玉珠从外面遛狗回来,东西撒着欢儿,摇着尾巴在院子里疯跑乱叫。萧玉涵明年春上就要参加科考,一心扑在书上,连陪东西玩耍的时间都没有了,遛狗的差事交到了萧玉珠手上。
萧玉珠喝住了它,走进房来,见范氏皱着眉头望着桌上的布料发愁,便推开门上前去。范氏苦笑道,“二丫头,快来帮我看看,我正在挑送给你大叔家三闺女的礼,这些礼是早些天就预备了的,只是这两块布料却不知道该挑哪块好?”
桌上放着一副银手镯,两套小衣裳小肚兜,虎头鞋帽和几匹布料,其中一匹是素色棉布,是之前挑开来放到一边的,另外两匹一匹是鹅黄,一匹是宝蓝色。
萧玉珠摸着棉布的料子。柔软舒适,适合给婴儿做衣裳用,便笑着提醒道,“娘挑得极好,这棉布给小孩做衣裳,最合适不过了,只不过别忘了送给大婶子的礼。”
范氏先把挑出来的送给新生儿的礼物打成一个包,把宝蓝色布料和一块靛青色棉布。另加了几样药材。和几包点心,包在一起算做中秋节礼。念叨着她好久没有回萧家村了,心里头怪挂念着,想这次去送中秋节礼,她亲自回去送,顺便帮老二家的办满月酒。
萧景土怨道。“你啊就是操不完的心,干了一辈子就不能好好歇歇?”
范氏自嘲地笑笑,“人老了就是这样。总挂念着,心里头放不下,再说咱们是从萧家村出来的。那里才是咱们的根。”
八月十二这日,吴七赶了牛车送着到了萧家村,范氏让他先回去,她想在家里住上几天,就不用过来接了。
萧玉珠看着范氏头发上闪动的银丝和眼角的皱纹。心里面深深地叹道,儿女大了,爹娘却老了,不自觉地心里泛酸不好受,心情很复杂。
谢氏知道老大家的回来了,拿了钥匙过来开门,老远就喊道,“大嫂,果真是你啊,我在后院就瞧见了,见着那牛车眼熟,又不敢喊,怕喊错了。”
谢氏的脸蛋圆了不少,身上穿的衣裳虽是普通的料子,却是新做没洗过几次水的,连大富身上穿的衣裳看上去也是新做的,想来老三家日子过得不错。
谢氏拉过身后的大富过来叫人,“这是大娘,这是二姐姐,往前两年逗着你玩给你擦鼻涕的二姐姐啊,你不是常常念叨着要二姐姐带着你玩儿吗?”
大富歪着头打量一下范氏,怯生生地叫了声“大娘”,又转过头来,眼睛一动不动地打量着萧玉珠,像是不认识了,很久才开口问道,“你是二姐姐吗?”
“是啊,我就是二姐姐。”
“那你会带我到河里下鱼篓子吗?”
果然是随了萧景天的性子,也喜欢下鱼篓子捉鱼,大富认真的表情让人哭笑不得,萧玉珠笑着逗他,“二姐姐不会下鱼篓子,你乖乖地,二姐姐教你玩石子打陀螺,好不好?”
见萧玉珠的手要过来掐他的脸蛋,大富很不高兴地一扭头,躲到谢氏身后,半天才敢害羞地探出个头来,看得范氏直笑,“这性子啊是随了老三,和老三的性子一模一样。”
谢氏也笑,“家里就他一个男娃,他的性子是胆小了些。”
范氏问起刘氏的事情,谢氏从屋里拿了几张板凳出来,在大槐树下坐,“她这回是盼小子盼得紧,几个月的身子了,还往青山寺去了一趟,我本也是好心,怕出个意外,就劝了两句,她不听,还以为我是看不得她生个小子,第二日就让老二赶着车去了,结果回来的路上,可能是吃坏了东西,闹肚子疼,把人担心得不轻。”
范氏劝道,“她就是那样的性子,肚子里藏不住话,没事又喜欢瞎折腾,你也别往心里去。”
谢氏笑笑,“总归是一家人,我们又是分出来了,也受不了她多少气,她在村里头传的那些话是难听,她要说什么,就当做没听见,让她碎嘴去。说起来,还是托大哥大嫂的福,咱家的日子好过了,腰板也直了,不怕她到处乱说,我又有大富,她也打压不到我的头上来。”
范氏叹了口气,“其实老二家的心地不坏,就是懒筋作怪,人一懒什么毛病都出来了。”
“我也就是看着她心地不坏这一点,她要闹归闹,总归不会害了自家的人。”谢氏朝范氏耳边凑了凑,才道,“这回生了三闺女,她安分多了,往前是啥活都不干的,眼下老宅里的两位老人老了,干不动了,她也不能再吃白饭了,在月子里的时候也会做些家务,只是下水的活就没让她干了,我每天都会过去看看,帮忙做些。”
“真是难为你了。”范氏道,说罢要起身,去老宅里帮忙做满月酒,从桌上拿了两包点心,塞给谢氏。
谢氏不好意思地接着,“大嫂也是的,哪里要这么多礼数,回来就回来,这是自己家,又不是走亲戚,还带什么礼。”
“要的,不是要中秋了嘛,往年也是这个规矩,这些礼数还是要的,你就别和我客套了。”范氏笑着过去整理布包,给谢氏透了句,这两匹布是要当着杨氏的面给的,是给大人们做衣裳用的,备足了每家的份额,让她别多心。
这里头的脸面,谢氏也是懂的,自是不会往心里去。把东西放回家,拿上备好的满月礼,和范氏一起给老宅里的送去。
到了老宅,杨氏在走廊上,靠在椅子上半闭着眼睛晒太阳,身上搭了厚衣裳,八月的天气还算热,杨氏一副浑然很怕冷的样子。谢氏小声说,“老二家的三丫头生下来没几日,她就病了,其他的没什么,身子骨还好,就是怕冷,衣裳也穿得多。”
萧玉珠看着半头白发的杨氏,感觉她一下子老了许多,走过去蹲在椅子旁边,喊了声,“奶。”
杨氏抬起眼皮子,手慢慢地抬过来,“是珠儿回来了,珠儿回来看奶了。”
萧玉珠闷头嗯了一声,替她拉了拉身上搭着的厚衣裳,“是珠儿,奶,你和爷的身子骨可好?”
杨氏面上舒展了许多,点头道,“好……好……都好。”转过头了,拿眼瞥了撇范氏,又问萧玉珠,“你爹怎么没回来?”
萧玉珠想了想,才说,“店里头离不开人,他又是掌柜的,等中秋的时候,他再回来看你。”
杨氏的脸沉了下来,范氏拿着带来的礼,过来同她打招呼,她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头也不抬地说,“老大发了财了,心里头没有我这个老娘了。”
听到这话,范氏心里很不高兴,她才刚回来,杨氏就摆着婆婆的架势,给她脸色看,要是往年在村里的时候,杨氏要摆谱不说什么,这两年到了城里,过年过节的节礼没少往老宅里送,衣裳料子余钱哪样少了,身上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老大家送回来的?没少得老大家的好处,就说杨氏身上穿的衣裳料子还是她过年的时候亲自挑的,是上好的绸缎。
范氏越想越来气,把礼放桌上一放,就要出来,还是谢氏拦住了她,“她这两年是越活越糊涂了,城里头好衣裳好料子不断地送过来,她是大大的长脸了,村里的老婆子们哪个不羡慕她,是有福气的,大大的借了大儿子的光,她也愈发地显摆,脾气也越来越大了。”
范氏憋了一口闷气,往天井里瞥了瞥,见杨氏这两年老了许多,是个半入土的人了,心里的闷气还是忍了下来,转身去了后院。
大娘娘家的媳妇正在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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