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窑窕淑女-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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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光启一拍脑袋,急慌慌地去找帽子去了。
从庄子上回来,需要走近半个时辰,那里地方偏僻,道上没有过路的牛车马车,只能走路回来。萧玉珠顶着太阳,行走在乡间路上,眼下是初夏,太阳不是很毒,晒得久了,还是会让人耳根子发热,脸上汗流不止。幸好段光启让人追着送了顶帽子,才算好过了许多。
萧玉珠背着菜种子,戴着竹笠,沿着路边往前走,四处张望,看到四周青一片黄一片的稻田,再过一个月,就是丰收的季节了。庄子上能收不少的稻谷,包谷和蜀黍,想到这,眯了眯眼。
正当她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身后呼啸而来,她警醒地往旁边退了几步,缩了缩身子,希望把自己缩得小小的,不想遭到误伤,成为池鱼之灾,她还得回去过生日呢。
一股大力揽过她的腰,顿时眼前一黑,“啊”的一声惊叫还未完,就发现她已经坐到了马背上。
第一百七十八章 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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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玉珠顿时两眼一抹黑,脑子里一片空白,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轻轻地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伸过去拉缰绳。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给人的第一感觉不是劫&匪,世上也没有这么温柔的劫&匪吧!
身后一个巨大的身影无限接近,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体里面传来的温热。
这个什么情况?想吃她豆腐?萧玉珠不禁失声尖叫,顺势往前倾了倾身子,挣扎了几下,身子左右摇晃,没挣脱开了,差点从马上摔下来,只听到耳边呼呼的风声,其他的便不知道了。
“别动。”他用力一揽,让人重新坐回到马背上。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萧玉珠整个人要懵了,怎么会是他?一向温文尔雅的他怎么会做这种鲁莽之事。萧玉珠微微扬起下巴,带着责备的口吻问,“怎么会是你?”
李子墨轻笑着,“刚好路过。”
他的声音很近,就在耳边,带着余热随风吹散,身后传来他的气息,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萧玉珠的心突突地跳,脸颊越来越烫。不会这么巧吧?这一带是农田,平时除了庄子上的人,其他的人鲜少来,他到这里来做什么?不会是为了等她吧?
想到这,脸颊火烧般滚烫,没有勇气回头看他,只能盯着前方一片茫茫,天空很蓝,白云朵朵,稻田青黄一片,风儿很轻,一切都仿佛静止了一般,只有前进的马蹄声。
李子墨策马慢慢走着,速度很慢,平缓地在道上前进。让人的心跟着放松下来,没有之前那么害怕,萧玉珠慢慢地松开了抓着鬃毛的手,扭过头来很生气地问道。“你今日闹的是那一出?这般无礼,差点把人从马上摔下来。”
“你没事吧,没吓坏你吧?”李子墨在耳边轻声说。
萧玉珠本想回过头去看他的脸,眼睛只瞥到一身月白色长袍,很快回过头来,不敢看他,两人无话。
李子墨一手揽着她,一手牵着缰绳。过了好一阵子才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去了你就知道了。”
她有理由拒绝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选择了沉默,风儿很轻,那一瞬间她的心也跟着软了。
“坐好了。”一反开始的粗鲁,李子墨轻声道。
只听得一声“驾”,枣红马儿飞奔起来。如离弦的箭一般,耳边是初夏的风声,呼呼刮过。道路两边的稻田如同幻影从眼中一飘而过。萧玉珠从来没有坐过这么快的马,感觉像是云里雾里,迎面的风刮在脸上。颇觉得清凉。从未有过的畅快感,开始是惊喜,后面便是惊险了。路上颠得厉害,让她不自觉感到害怕起来,双手想去抓住缰绳。却什么也抓不住,只能往后缩了缩身子,半靠在他怀里。
“是不是骑得太快了?”李子墨眼角飞扬,问道。
“你说什么?”萧玉珠用手拂了头发大声喊道,风声太大,把他的声音吹散了,听不清楚。
风迎面吹来,萧玉珠头上的青丝吹散开来,随风猎猎而舞,一缕头发划过李子墨的脸颊,有些刺刺的,一丝丝痒意,却没有一点不舒服,发尖带来轻轻的刺痛感,让他情不自禁地想低头去闻她的发顶。
李子墨放慢了速度,控着马一路小跑,萧玉珠感觉到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她的心突突地跳个不停,整个人都酥了。
正沉浸在自己的快乐中的李子墨,意思到他的失态,抬起了头,控着马往另一条道上去了。
到了一片草地,李子墨喝住了马,先下来,伸开双手要抱萧玉珠下来,萧玉珠看着他的双手,犹豫了一下,李子墨忽然笑了,摇了摇头,弯下了腰,让她踩着他的背下来。
“这……”萧玉珠很为难,恨不下心,还是踩着马背上的马鞍,从半个马身上跳了下来。
小时候在稻草垛里玩跳高的游戏,和这马背差不多高,从半个马高的地方跳下来,对于她们这种在乡下长大的孩子,当然是小事一桩。萧玉珠颇有些得意,拍拍手,半扬起头,不过这跳马的举动把李子墨吓了一跳。
草地上开满了各种颜色的小花,有紫色的,黄色的,白色的,蓝色的竞相绽放,枣红马在草地上安静地吃着草。临着草地是一个水阁,湖水倒映着蓝天,白云,小山,好一个人间仙境。
萧玉珠第一次感觉到天空离她是这么的近,抽抽鼻子,呼吸新鲜空气,天空很蓝,白云很白,空气很好,原来是一件这么美好的事。到了湖边,用手捧了水浇在脸上,洗了把脸,好不清爽。
李子墨放开了枣红马,让它自由自在地吃草。他一身月白长袍,立在松树旁,看着萧玉珠湿漉漉的脸,半眯着眼睛,懒洋洋的样子像他养的大花猫,也是这副俏皮样。
眼睛定定地看着她,看着她玩弄着水花,一颦一笑。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她的侧脸,她偶尔的回眸一笑,像是明媚的春花,让他的心也跟着明亮起来。
忽然萧玉珠的脸转过来,吓得他立马收回目光,回过身来,背着手姿态闲雅地,假装对松树很感兴趣。
萧玉珠想回头叫他别傻站在树下,到湖边来玩玩。发现他正在看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只是瞪了他一眼,转过头去。
风景很好,空气很好,心情也不错,可是玩也玩了,觉得有些累了,看看头顶的太阳,时辰也不早了。
李府三公子正对着松树研究,一棵松树有啥好看的,唉,城里长大的孩子……拿背对着人,很不礼貌吧,这点礼数他不会不懂吧。
他好像话很少,是不是不太喜欢和人说话?这样会不会太闷了?
萧玉珠站起身来,朝树林方向喊了两声,“喂……喂!那个啥……”想喊他的名字却喊不出来。
李子墨还是没有回过身来,倒是枣红马抬起头呼应。
萧玉珠径直走了过去,李子墨转过身来,迎面走了过来,眼睛含笑地道,“怎么不多玩会?”
他一副人兽无害的样子,让人心中的闷气也生不起来,萧玉珠叹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今天谢谢你带我来这个地方。”
“玉珠妹妹喜欢这里吗?我也觉得这里很好,每次一有烦心事,我就会到这里来,不过今天是个例外。”他还是那么温柔。
萧玉珠点点头,想去牵马。李子墨拉住了她的手,她慌忙地要抽出手来,可他仍是紧紧握着。
萧玉珠正想开口说话,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碧绿通透的玉镯,要往她手上套去。
那手镯翠绿欲滴,难得的是全部都是碧绿色,没有一丝瑕疵,静静地散发着温润的绿光,一看便知不是凡物,萧玉珠下意思地缩手。
“别乱动,今儿是你的生辰,这就当做我送给你的生辰礼物。”李子墨握着她的手,很小心地把玉镯套了上去,可是还是有一些疼,手指关节处留下两道红印。
他怎么知道今日是她的生辰?他又怎么事先备好了礼,在她回来的路上假装是巧遇?恐怕一切不仅仅是巧合这么简单。
萧玉珠隐隐感觉到了什么,皱了皱眉,想把玉镯脱下来,“这么贵重的礼物,怕是不合适吧!”〖TXT小说下载:。。〗
“玉珠妹妹,不要拿下来。”李子墨声音里掩饰不住的焦急,“这玉镯是我为你找的,只有你才配得上它。”
萧玉珠凝视着镯子,雪白细腻的手腕上,肌肤似雪,翠绿似水,绿白相映,很衬她的肤色。只是还是觉得太过贵重,让她很为难,“子墨……哥哥,这么贵重的礼物,还真是不合适,你要是送我个小玩意儿,给我祝寿,我还是会很高兴的。”
“别拿下来。”李子墨蹙着眉头,“这是送你的生辰礼物,你就别推了,这镯子你戴上刚好合适,往后它就是你的了。”说完,独自一人去牵马。
人家好心好意送的生辰贺礼,她也不好明面儿拒绝,只好先收下了,回去再想想该怎么办。
到了家里,还好萧玉翠没有回来,萧玉珠刚要进厨房准备午饭,范氏和萧玉翠就回来了,拦下她,让她一边待着去。
“今儿你是大寿星,你啊就什么都别干,就只管吃现成的。”萧玉翠按着她在凳子上坐下。
范氏笑呵呵地去厨房煮寿面,煎了两个荷包蛋,多放了好些玉珠喜欢吃的卤牛肉。萧玉涵下学回来,一进门就喊着,“饿”,直往饭桌上扑去了,看到一大碗面,嚷着他也要吃。范氏拉过他,让他先去洗手。
吃饭的时候,萧玉珠尽量把衣袖往下扯,遮住玉镯子,还好没有露出一丝破绽。她还额外收到了三样礼物,一样是玉涵写的大字,一样是玉翠绣的荷包,还有一样是腊梅送过来的豆腐脑,说是她亲自拉的磨,磨得细细的,水嫩着呢,又放了好多糖,甜着呢。
让人小小地感动了一把,不过腊梅走的时候,要走了一样东西,那就是玉珠花了几天几夜的功夫才绣好的一副帕子,原本是给玉翠添妆用的,让她大大地心疼了一番。
第一百七十九章 棋子
…
…
…
晚上月光皎洁如银,从窗棱上照进来,明晃晃的。
萧玉珠翻来覆去睡不着,右手摸着左手腕处的玉镯,冰凉冰凉的,手心里传来一丝凉意,让她的心稍微安定下来。一看旁边的萧玉翠,侧着身子睡得正香,整个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萧玉珠翻了个身,重新躺好,闭着眼睛试着入睡,脑袋里沉沉的,恍如是在梦里,出现一幅画面:枣红色骏马,温润如玉的李子墨朝她走过来,眼角噙着一丝笑,一身月白色长袍衬得他身姿颀长,风度翩翩。
他的身影飘忽不定,一张俊朗的脸若隐若现,时而清楚时而模糊,他越走越近,牵着枣红马,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忽然伸开了手,那一刹那,她却感到害怕,不敢去牵他的手。
“玉珠……玉珠……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的,玉珠……玉珠……”一个声音在耳边不断地回响,给了她力量。她试着伸开手来,可是身子却在发抖,她是害怕了……
一下子从梦中惊醒过来,手心里面全是汗,睡意全无,屋里重新是柔柔的月光。她去摸手腕上的镯子,还好,镯子还在。
从床上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在窗棱旁坐下,半靠在圈椅上,借着月光,眼睛只是凝视着玉镯。翡翠玉镯在冷冷的月光下,镀上了一层白光,能掐出水来的绿色从里往外地透出来,不得不说这是一块难得的好玉,是个通灵之物。
可是她到底在害怕什么?
是害怕李家的家世和地位,和她家这样的小户人家,差别太大?
那样显赫的人家,规矩也多,妻妾间争风吃醋是常有的事吧。她一个乡下丫头。心思终归是简单了些,又怎么能够斗得过。再说,她只想找一个相爱的人,彼此珍惜,心里只有对方一个,白头到老,度过此生。要她和别人共同分享一个丈夫,心里头天天惦记着他会宠爱谁。会在谁的房里过夜。她一个现代灵魂,又怎么能够做得到……
然而这一切都是次要的,更重要的是对李子墨,她心里仅仅是存有好感,却不是喜欢。要是真心喜欢一个人,是不管他的家庭背景如何复杂。都会心甘情愿地为他付出。
意思到这一点,她仿佛找到了答案,整个人轻松多了。在黑暗中幽幽地吐了一口气,拿过桌上放着的一盒擦脸用的油脂,涂在手上。把镯子脱了下来,放在枕头下,一夜好眠。
第二日,萧玉珠把玉镯用锦盒装了,让王三偷偷地给送回到李府去。并附上了一封信,信上别的没说,只是写了一首诗。镯子送走了,放下了一桩心事,让人轻快了不少,能说能笑,能吃能喝的,萧玉珠感觉以前的那个她又回来了。
…………
李子墨立在半人高的瓷瓮旁,瓮中随意插了几幅字画,书桌上打开的一本书被风吹着,哗哗地翻了几页,他浑然不知,只是望着窗外的翠竹出神。
听雨轩的管家从外面跑进来,刚要说话,被旁边伺候的雨桐一个眼神瞪了回去,人又退了出去。
“进来吧。”李子墨背着手站在窗前,人却没有转过身来。
“三少爷,刚才一个小二模样的人送了个盒子过来,说是一定要亲手交到你手上,老朽才冒然闯了进来。”管家一边小心地打量李子墨的背影,这边已经将锦盒放在了桌上。
“下去吧!”
得了主子的吩咐,管家起身退了出去。李子墨略有所思,苦笑一细啊,打发了雨桐出去,让她守在门外。
果然是昨天才送出去的玉镯,这么快又回到了他的手里。他凝视着镯子,把它从盒子里拿出来,握在手心里,紧紧地握着。这是他历经千辛万苦,找了一位西南的工匠打造的,打造了一个玉镯和一个玉佩,是世上独一无二的。玉佩在他身上,他下意思地去找玉佩,解开来放在桌上,和镯子放在一起。
眼睛定定地看着,慢慢地圆口御座里出现了萧玉珠的脸,那是一张被雨水打湿的脸,额前的头发湿乎乎地贴在前额,眼睛半眯着,下巴滴着水珠,那时的她还是一个**岁的小姑娘,那是第一回见她,在一个下雨天,过去了这么多年,这副画面却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老夫人来了。”雨桐的一句提醒,把他拉回到现实中。
李子墨飞快地把盒子藏起来,端坐在桌前,假装正在看书。
很快传来一阵脚步声,老夫人在丫鬟们的簇拥下过来,一进门,见李子墨正在读书,满意地点点头,“还是我的墨儿最懂事,只是也别成天光看着书,身子骨哪里吃得消。”
听得雨桐胆战兢兢,以为是老夫人责怪下面的丫鬟没伺候好,想想桌上的茶已经凉了,她却疏忽没有及时去换热的过来,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倒是旁边的姐妹们安慰她,“老夫人的为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只不过是心疼儿子,又没责怪你伺候得不是。”
老夫人回到脸来,正说话的丫鬟闭了嘴,文文弱弱地低着头,看得其他人暗笑,老夫人挥手让她们都退下了。
等人退出去了,才开口道,“莫府一家从京城来了,正住在内城外围的偏院中,晚上我们府里摆宴,你好歹留下来见上一面,那莫家的姑娘,我也是见过的,品貌不凡,知书达理,是位好姑娘。”
老夫人的意思,他听得明白,往常他都会找各种各样的理由开脱,只怕这一次是逃不掉了,李子墨蹙着眉头,“哪个莫家?”
老夫人笑道,“还能有哪个莫家,就是莫佐领家。原本以咱们这样的家世,也不用担心什么,只是你父亲告老还乡,你们兄弟几个还算争气,你虽是在兵部当差,却只是个六品,莫佐领位高权重,品级又在你之上,往后两家来往的地方多着呢。”
李子墨撇了撇嘴角,露出一个让人不易察觉地不屑,还是笑着答应了,“我去就是了,母亲大人何故劳心。我听说莫佐领为人正直,年年业绩都是优,正想着早点认识,好向他取经。”
如此这般,老夫人更加把心放到肚子里了。
李子墨打量着老夫人的脸色,看得出来她今天很高兴,于是才敢上前道,“只是……儿子想向母亲多要两个人过来伺候。”
老夫人想了想,“说起来,你这里伺候的丫鬟婆子是少了些,显得冷清清的,是要添置几个。”不过很快疑惑道,“早些年要给你配几个伺候的丫鬟婆子,你总推说不用那么多,眼下怎么突然开这个口?”
李子墨微微笑着,“我最近事务繁多,有些忙不过来。”
老夫人低头,忽然笑了,“说的也是,明日就让管家挑两个得力的丫鬟过来,婆子也得再添一个。”
“不知能否让母亲手下的杜鹃过来,我听说她会一手好针线,儿子在兵部当差,整天马上马下的,衣裳什么的也损得快。”
老夫人原本是笑眯眯的,一听到杜鹃,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会针线的丫鬟们多的是,你怎么偏偏挑她?杜鹃是过了病气的,她娘得的可是痨病,免得过给你。”
“母亲也相信那些传言?得痨病的是她娘,又不是杜鹃?再说过去这么久了,病气早散了。母亲难道忘了,姥娘当年得的也是痨病。”李子墨劝道。
老夫人叹了口气,“杜鹃是个可怜的,她在我手下干了五六年了,杜鹃人老实,又不爱到处打听事儿,埋头做事,又不惹主子生气,我也很喜欢。只是被两位姨娘拿了把柄,娘也知道,痨病算不得什么,这样子亏待了她,可是又有什么办法?”
“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府里头也没听谁说过了病气,难道就不能让她出来?她毕竟是母亲身边的大丫鬟,这样子守在偏院,总归是可惜了。”
“儿啊,这里头的事你不懂。不是娘不想放她出来,只是两位姨娘和我们不和,这么多年下来,二姨娘只生下了两位姑娘,可别忘了,大姨娘可是有庶子给她撑腰的。大姨娘还年轻,可是娘却已经老了,娘得给你们守住这份家业。再说,娘也不会为了一个下人,和两位姨娘反目吧。”老夫人看了他一眼,一字一句地道,“你要记住,你是主子,她是丫鬟,这就是她的命!”
“母亲!”李子墨急急地唤了一声,还想再劝。
“这事不用再说了。”老夫人挥手要走。
看来此事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李子墨心里凉了半截,犹如一盆凉水泼在脸上,让他顿悟过来:杜鹃是个丫鬟,她在主子的眼里,只是颗小小的棋子,没用时,扔了就扔了,谁会去体会一颗棋子的悲哀?
下午,荷香院那边送了两个丫鬟和一位婆子过来,这办事效率让人吃惊,其中一个丫鬟据说针线活做得不错,另一个丫鬟还识字,能干些书房的活。看来是母亲大人体谅他辛劳,特意挑了两位得力的,要替他分忧。
李子墨苦笑着,让管事的婆子安排下去,只是给她们做些杂活,书房的活用不着插手。
第一百八十章 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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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一天天热起来,到了盛夏,树叶子被太阳晒得耷拉着脑袋,好无生机。地上的热浪一阵一阵滚过,没有一丝风的正午,大家或窝在房里摇着蒲扇,或找了凉快的地方避暑,偌大一个街市,没有几个人走动。
潇湘记店里只有零散的几个人,许久没有新的客官进来,小二伏在桌上一点一点打着瞌睡,连后厨的张师傅也趁机歇了,在桂花树下乘凉。阿彩包完了一笼饺子,放在蒸笼里蒸上,不敢一次包得太多,夏天不比冬天,放不久。
范氏看着眼前的光景,很是着急,到了盛夏,来吃饭的客人越来越少,即使来了客人,好些荤菜卖不动,倒是凉粉凉菜之类的消得快。这么热的天气,没有胃口,看着店里的生意每况愈下,更是让人心急。出了大街上一看,不光潇湘记一家这样,几乎家家都是如此,门可罗雀,生意萧条得很。
范氏在厨房门口望着头顶白花花的太阳,深深地叹了口气。
阿彩提议道,“这样的天气,人都不敢出门,什么生意都不好做,只是让我想起,在江东的时候,那里临海,夏天一到,吃海鲜的人却是多了起来,什么鱼虾贝壳之类的,极其新鲜味道又好,还很清谈,最适合夏天吃了。”
萧玉珠一挑眉头,她现代工作的地方是海滨城市,一到了夏天的晚上,路边摆了小摊,邀上三五个好友,点几样海鱼海虾螃蟹什么的,白灼,清蒸或者清炒,再来两杯冰啤,是最豪爽不过的了。
连忙问了阿彩江东县离这里远不远?要是不太远的话当天进了海鲜过来。又新鲜还能赶上两顿正餐,可以一解眼下的困境。
阿彩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丝微笑,“不远,就二三十里地,来回就三四个时辰,一大早天没亮赶了车去,能赶在正午前拉货回来。那里大多数是渔民晚上下海打鱼,天不亮回来赶早市。海鲜什么样儿的都有。光是贝壳就是十来种,好些我都叫不出名来,那里的早市热闹着呢。”
渔民出海捕的鱼,当天的货新鲜,海鲜就讲究一个‘鲜’字。能买到渔民出海打的鱼,中间没有第三人。价钱应该不会太贵,这样的话说不定还能打开一条新门路。
想到这,萧玉珠心里有些按捺不住了。满怀希翼的朝范氏看过去。
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这个法子倒是可以一试,不过范氏还是挺直了腰板。正色道,“这事啊,还得回头问问你爹的意见,我一个人是做不了主的。”
萧玉珠朝范氏扯了扯嘴角,很快笑了起来。她那老实老爹,最好说话不过了,三句两句就能把他拉过来。
阿彩也仿佛看到了希望,眼睛明亮起来,话也显得比往常格外的多,反正没有客来,正是清闲的时候,同范氏闲聊起来。倒泔水的周婶挑了担过来,因天气炎热,想等过了这阵毒日头再走,拿了板凳在屋檐下,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腔。
几个妇道人家,聊得无非是些家事,巷子里谁家的姑娘定了亲,攀了高枝。谁家的媳妇添了丁,生了大胖小子。
周婶笑道,“说来也怪,那白莲巷子尾的屠户家,干的是杀生的活,没积恩德,可是他家媳妇却一连几胎给他生的都是小子,不知道红了多少人的眼。”
范氏原本想顺着她的话往下说,附和两句,可一看到旁边的阿彩,立马打住了,转移话题道,“要说最有福的,要数巷子里的何家的两个闺女,从小的吃穿用度不比小子们的差,不过他家的闺女确实调教得好,文文静静地有姑娘家的样子,不像我家的这两个野丫头。”
萧玉珠没料到范氏会突然提到她,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并不理会。
“听说,何家的大闺女是许了亲的,只可惜这么好的姑娘,却是给别人做小。”周婶唏嘘道。
阿彩只是面色莹润的听着,并没有答话。
周婶又道,“听说那姑爷是因为娶的妻,给他生的都是女儿,他又一把年纪了,时间不等人了,只盼着年轻貌美的何家姑娘,能够给他延续香火。”朝范氏身边凑近了,“听说你们萧家村附近的青山寺很灵,好些人上那去求送子观音?”
周婶一车轱辘话,又把话题转回到原处,范氏睨了阿彩一眼,显得有些尴尬,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倒是阿彩却不恼,也不避讳,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反而接住话头往下说,“我也听说了,方圆几十里就数青山寺最灵验。”
范氏这才轻松许多,笑着说,“青山寺不光送子观音灵,其他的也灵,不论是求姻缘还是官路财路,都灵着咧。不过,青山寺虽灵,却不是那么好去的,在半山腰上,又走不得牛车马车。”
“说的也是。”周婶道,“青山寺不好去,附近却是有个好去处,离内城不远处就有一个观音庙,香火常年不断。”七月二十九日是地藏菩萨圣诞的祝圣发会,相约一起去礼佛。
范氏平时也会烧香念佛,这么正式地拜佛,去听高僧念经,她还没去过,也想去看看,开开眼界。
阿彩借故说那日不得空,就不去了。
晚上,范氏进房同萧景土商量着要去江东买鱼虾的事。
江东他没去过,却听来吃饭的食客们提起过,说那里的鱼虾极鲜美,也有心想去探探行情,要是情况好的话,就进一些过来。
范氏提议让阿彩跟着去,阿彩在江东住过,对那里熟悉,她以前又是打鱼为生的,会看货,有个识路又识货的人跟着去,也方便。
萧玉珠刚好从正房门外路过,听了一会儿,走进来,说她也要,她可以帮忙照看鱼虾什么的,能帮着算术,又隐隐地说阿彩一个妇人,她去了两人正好有个伴。
正好解了范氏的后顾之忧,范氏原先还担心着,去江东除了萧景土,还得叫上一个活计,只是阿彩一个妇人跟着,又不太合规矩,有损清誉。萧玉珠提出要去,范氏很爽快地答应了。
阿彩知道了这么消息,脸上不青不红的,看不出表情。只是没想到,没过两日,阿彩告了一天假,有人看到她独自一人去了观音庙,求的却是送子观音。
范氏只是让前来说嘴的人别乱说,阿彩一个单身女子,这事传出去有损她的名声,再说不光是求姻缘也好,求子也罢,这是她的私事,不好多过问。
出发的那日,阿彩的打扮叫人惊艳不已,和她平时的装扮完全不一样,完全像变了个人。乌黑的秀发盘成圆髻,插了两根鎏金簪子,头上金晃晃的,耳朵上坠着一对金镶玉的蝴蝶。上身是红色衫儿,下面是一条宝蓝色的襦裙,脸上稍抹了脂粉,把脸上原本不太明显的斑遮得严实。
这一年下来,阿彩日出晚归,鲜少晒太阳,她脸上的斑淡化了许多,不走近看根本看不出来。不过她还是很在意,一般不轻易示人。看得出来她今天是特意打扮过,脸上的斑一遮掩,更加显得她容貌俏丽。
萧玉珠上前去拉她的手,还没走近,便闻到一股浓香,像是劣质香水的那种味道,拍得多了,起到了相反的效果,很是刺鼻,让人闻着不悦,再一看这幅浓妆艳抹的打扮,萧玉珠皱了眉头,去看范氏,又转过头看了看萧景土。
范氏意味深长地看了阿彩一眼,便转过头去吩咐同去的吴七,把行李都打点好了,又细细地嘱咐萧景土几句,还当着众人的面整理他的衣襟,让萧景土觉得很不好意思。
萧玉珠看着她娘的行为,觉得有些好笑,扶着阿彩先上了轿,走到范氏身旁,轻轻地叫了一声“娘”,然后长长地吐了口气,“放心吧,有我在呢。”就差没说“我会把爹看紧的”。
一行人归置好,萧景土赶了牛车,吴七坐在牛车后面,另雇的一顶轿子,萧玉珠和阿彩同坐,上了轿后,萧玉珠掀了轿帘,朝凡氏,玉翠玉涵挥手告别。看得萧玉涵极为羡慕,能去那么远的地方,他可是还没走出过县城。
远远地看到萧玉涵低着头被范氏教训着,看着觉得好笑又觉得温馨。
阿彩今天心情很好,主动地同人搭讪,“玉珠有没有出过远门?”
萧玉珠摇摇头。
阿彩又说,“江东是靠海的,到了我带你去看大海好不好?大海很大,比咱们见过的湖大多了,”
萧玉珠点点头。大海她前世里是看过的,一望无际,很宽广,远海的水还是蔚蓝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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