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窑窕淑女-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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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土四处随意看了看,“地方好是好,就是小了点,这价……”
掌柜的捋须斟酌一番,抬头道,“这铺子你要是满意,少三百文钱,这位大哥你看如何?”
少三百文钱,一个月就是三两二百文,想必之前的那家才开价二两银子,萧景土还是觉得贵了。
萧玉翠忍不住道,“零头就不算了,就三两银子。”
见掌柜的不为所动的样子,萧玉珠故意扯着玉翠的衣角,拽着往外走,招呼她爹,“爹,你不是说前头还有两家,开价还不到三两,咱去看看呗。”
送上门来的肥肉啊,他怎能眼睁睁看着被他人夺了去,立马伸手叫住了人,“回来,三两就三两!”
萧景土犹豫了一下,萧玉珠拽了拽他的衣角,两人相视一眼,萧景土拍拍衣裳,“行,这铺子我要了,先租半年。”
从牙行里出来,铺子的事落定了,人心头放下了一桩事,觉得格外的轻松,萧玉珠提出在铺子附近逛逛,也好熟悉环境,对将来在这里扎根也有利。
萧景土笑着说随她,又说起宅子的事,那个铺子只有两间房,一家人定是住不下的,得再找个宅子才行。
萧玉珠心情大好,抬起望天,“离饭庄开张还得有一阵子,宅子先慢慢找着,最好是找一家离铺子不太远的,这样铺子家里的来回也方便。”
萧玉翠见她走路不看路,拍了她一下,“今儿就由着你疯,过了今日看来是有得忙了。”
三人慢悠悠地走在街上,旁边好些人手里拿着香烛,拐进旁边的一条巷子去了。让人看得有些迷糊,萧玉珠看着络绎不绝的人的背影,也搞不清楚他们这是要去哪,埋头想了一会想不明白。
回到家,已是下晌三刻,范氏一听铺子租定了每月要三两银子,吓了一跳,“咱们不会是被人诓骗了吧?三两银子可是咱家好几个月的开销。”
萧玉珠在一旁笑道,“骗不了,我和玉翠都在旁边看着的,那铺子地段好值这个价,到时候来店里吃饭的人多,这银子啊能挣回来。”
她这么一说,范氏心头好受些,又问几个人有没有吃饭,她在锅里留着饭菜呢。一听说是饿着肚子回来了,少不了要埋怨萧景土,“该花钱的地方舍不得花,省下这几个吃饭钱顶什么用?”说着急忙去灶间热饭菜。
接下来几天,个个忙得脚不沾地,萧景土去陶窑里看了一回,托大村帮着照看着,大村在陶窑里干得久,很多活计他清楚,要是有拿不定主意的地方来问他就好了。城里萧家村的跑了几回,找了人去铺子后头加盖两间房出来,要是活干得晚,便歇在铺子那边。铺子里早有的两间房被范氏收拾了出来,安了一张床,铺上了被褥。
萧玉珠试着捏菜谱,有五花肉酿茄盒,农家小炒肉,焖烧鸡块,红烧鱼,韭菜炒蛋,家常豆腐,还有几样时令小炒,稍贵的和便宜的搭配着。汤的话每日都有例汤,要么是莱菔炖大骨头,要么是鸡架烧汤或者蛋汤之类的变化着,还有茶水供应。
第一百四十九章 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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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土家要去城里开铺子的事传了出去,刘氏一听到这个消息,很不高兴,在外头乱嚼舌头。
说老大家能耐了,翅膀硬了要飞了,这些年靠一个陶窑不知得了多少银子,她和老三家分了家可是什么能挣钱的进项都没有。
又说她不是那种看不得老大家发财的人,这事啊她不眼红,老大家的有钱,可怎么不往老宅里的送个几两银子。
话里话外地透出来,老宅里的两个老人都是她老二家一家养活着伺候着,是她一个人的功劳,这下老大家去了城里,连老人都不管不顾了。
刘氏在外头说的那些话,免不了会有人学来给范氏听。
范氏听了是一肚子的火,自家辛辛苦苦挣的钱就是荣耀,爱怎么花就怎么花。要说没帮衬着老宅里的,过年过节送的礼不算少,那边有个什么事缺钱的,哪样不是老大家贴补?她刘氏哪样出个一个子儿。刘氏分了家,不知道借了老爷杨氏两个人多少劲,依仗着两个老人,田里地里的给她整饬着,她还有脸说是靠她养活着。
谢氏过来劝,“老二家的也太不要脸面了,她好意思说老人是她养活的,她不想想,她才是靠着两个老人过日子的。当初分家的时候,她占着尽孝的名头,实则谁不知道她的歪心思,还不是好吃懒做的,想靠着爹娘啃老骨头。依我看,大哥嫂子手头有了几个闲钱,拿出去开铺子,总比银子窝在手头里的强。”
原本范氏还想着要进城开铺子,菜地是种不上了,想分给老二老三家的种。现下一看,便打消了这个念头,要把菜地全给老三家的种。还有一两亩桑田也托给老三家的照顾,她要是春上养个蚕虫也方便。
谢氏又惊又喜,“那菜地我种上,到时候你们啥时候回来都能吃上一两口新鲜菜,要是有多的吃不完的,叫老三给你们送去。听人说在城里啊,样样都得花钱,吃个青菜都得花好几文钱。”
“我也不怕你笑话。我啊就是种田的命。去了城里没田没地,我也不心安,买卖做得好倒好,要是做得不好就得吃老本。”范氏心里担忧着。
谢氏温和地劝了她几句,“嫂子就别担心了,劳心劳肺地干了那么多年。就当好好歇歇,再说两个丫头都大了,玉涵书又念得好。往后啊就尽管享福咧。”
说起自家的三个孩子,范氏是满脸的荣耀,满脸放光放彩的听着谢氏夸奖一番。复又盯着谢氏的肚子,打趣她道,“你这怎么还没动静,赶紧多生几个,一屋人才热闹哩。”
谢氏低头道。“大富还小呢。”起身借口说去看看大富醒了没,睡晌午觉睡了大半个时辰该醒了。
萧玉珠在后院书房里,画着桌子凳子图样。一楼她想装修成大众化的,走平民路线,桌子凳子尽量简单些,她不喜欢八仙桌太过笨重,觉得前世里的茶餐厅里面的桌椅不错,长方形的桌子,再弄几个小杌子围在旁边,挪动也方便。
二楼的雅间要装修成什么样子,她还没定,想着雅致一点传统的古朴风不错,觉得像沙发靠垫那样的坐着躺着才舒服,又突发奇想来些个新鲜花样的才好,想着想着便觉得脑子不够用了。
喜子休假回来看望他爹娘,正好萧玉涵学里这日是常休假在家,两人在后院西间儿唠话。
喜子身上穿着崭新的青色棉衫,一副短衫打扮,下边是一双大大的土黄色牛皮鞋,和之前在村里上学时不一样,他如今在城里学木匠手艺,去了大半年,整个人看起来老成稳重了许多。相比之下,萧玉涵显得书生气了。
“我啊一看到这些书就头疼得不得了,天生就不是读书的料。”
“读书能长见识,不过这长见识还不只读书这一样,你出去做工学艺,也是长见识。”
“我们掌柜的还嫌我没长见识,人不够机灵,不会看人说话。”
喜子这大半年在外头见识的人多,处事也随意了些,整个人有些散慢,这会是半靠在床上叠好的被子上,双手靠在脑后歪着身子,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
两人说到了童年的趣事,虽然他们现今还是孩童,说到兴致处,时不时地传出一阵大笑声。
萧玉珠一边听着他们说话,一边抬头透过雕花木楞望上两眼。叹道,喜子的变化真是大啊,往年的那个放牛娃现今在他脸上找不到踪迹。她想起喜子在城里学木工,正好铺子里要做一批新家具,想找他问问,走了进去。
喜子意思到他的失态,直了直身,从床上起来,“玉珠姐,听说你要到城里开铺子了,这么说玉涵也要到城里念书了?”
萧玉珠点点头,“刚找到铺面,离开铺子还远着呢,玉涵到时候一转过去,你们俩又能经常见面了。”
喜子嘿嘿笑笑,“还是玉珠姐有大能耐,开铺子比做木工强多了。”
萧玉涵皱了皱眉,“有一门手艺也好啊,我听我娘说,学木工手艺学两年就能出师,到时候找你做家具的接都接不过来。”
喜子无所谓地耸肩,“我才学半年,离出师远着呢。”
三人闲唠了会,萧玉珠拿出正经事与他说,说想做一批桌椅板凳,式样不太复杂,让他帮忙问问,他在的木匠铺能不能做。
原本是打算在镇上做花瓶盒子的那家木匠铺做,可做好了要拉着去城里麻烦,要请木匠师傅去城里,这么多个人的吃喝算下了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还不如找家城里的方便。
喜子学艺的木匠铺,是喜子娘家的一位亲戚开的,里头有着喜子娘一层关系在,价格上也能公道一些。
萧景土往城里跑了一趟回来,说宅子找着了,大着呢主屋两边还带有个小院,只可惜不是带天井的。
他口里说的宅子大概是那种带跨院的,这样的房子住起来宽敞方便,带天井的房子相比之下显得略小了些,各有各的好处。
找着了院子,铺子里头要动工装修,还有桌椅要做,里外离不开人。范氏提议全家先搬过去,家里头也别搬空了,田里陶窑里还要照顾,当家的免不了两头跑,往后一家人过年过节的回来,也好有地方住。
定下来要搬家,接下来便是打包收拾东西。萧玉珠玉翠在房里收拾衣裳,衣裳不多收拾起来也快,秋冬的和春季的各拿了两套,太旧的就不拿了,装到一个箱子里,又把被子之类的归置到一起,把玉涵的书本和笔墨之类的另装了一个箱……
家里的东西差不多收拾好了,人跟着牛车去了城里,拐进一条巷子,没走多远便到了,萧玉涵按捺不住的激动,还没等牛车停稳跳下去开门。
迎面而来是一个大院子,院墙一角种着一棵大槐树,葱葱郁郁树枝开得级大,阴了大半块地,和萧家村的家有异曲同工之处,让人感觉到亲切。地上铺了一层落叶,被风吹得到处都是,好久没有人打扫过了。一面墙上爬满了爬山虎,深深浅浅的黄色叶子随着风跌宕。再过去是一口水井,井边沿的石头上长满了青苔。
萧玉涵兴奋地跑到水井边,探着头看,一手指着水井大声说,“有水!”他老早就想家里头有一口井,这样的话就不用去井里挑水了。
范氏看到水井,也觉得怪好,能省不少功夫。
正对面是正屋,左手边是一间厨房,两扇窗户对开着,还有一扇后门,通往后院。
正屋里头摆着八仙桌,两张圈椅,磨得蹭光发亮,再没有其他物件。
范氏吩咐着把东西搬进正屋里去,把后头的房间收拾出来,一手拿了个烂得只剩下几片蜀黍杆子的扫帚屋里屋外地打扫起来。
萧玉涵找了块帕子,穿过正屋旁边的小门急哄哄地占地去了。后头有一间正房东西各两间耳房,一个门通往厨房,一个月洞门通往后院。他一眼看中了西边的靠正房这间耳房,一打开窗户,便能看得见外头的芭蕉叶子。
萧玉珠刮着他的小鼻子,“谁跟你抢?我们这边可是有更好的景致看。”扭头从窗户上看见后院有一块空地,大概两分地左右,叫玉翠玉涵过来看。
萧玉翠看了,相视一笑,“这块地开出来种点菜,也能省点菜钱。”提了桶要去井边打水。萧景土正在下牛车,急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说他来打,这水井啊没用过的还不知道怎么个用法,村里头不兴这个,他出门在外见人打过几回。
拿了一只小点的桶搬了绳专门给打水用,教着玉翠转动轱辘,把桶扔下去,升上来,像按住一个什么机关,把桶定住了,提起来把水倒进另一只桶里。
萧玉翠看了半晌,没琢磨过来,试着打了一回水,能打上水来却只有盖着底的一点。萧景土没空管她,让她多打几回就会了。
萧玉翠打了水,把三个房间里落了灰的窗楞和门擦了一遍,把正屋的桌子凳子擦了,铺上带来的稻草被褥,归拢好衣裳,现得人气多了。
这新居虽小有些旧,样样俱全,只要好好拾掇一番,可以住得很舒适,都不知道她爹怎么找着这么一个好地方。
第一百五十章 铺子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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噼里啪啦的爆竹响过,撒下一阵落红,黑色牌匾下三个瘦金体的大字——潇湘记,在明媚的阳光下显得很有气势,屋檐下挂着两个大红灯笼,上头写着萧记两个字,大门两边贴着萧老爷子亲手写的红对联,甚是喜庆。
萧景土站在牌匾下,不停地拱手,满脸笑容地招呼外头看热闹的人群,“小店今儿开张,有新鲜的活鱼,家养的土鸡,大伙请里边走喽里边坐坐!”
看热闹的人一部分被萧景土的吆喝吸引进去,萧景土叫小伙计吴七迎着人进店去。
更多的人是对着旁边木板上贴着的大红纸指指点点。
“开业三日大酬宾,消费满五十文减十文,多吃多送,惊喜不断。”
“什么意思?”
“难道是说吃了五十文只收四十文钱,那十文钱不收了?”
小伙计王三在一旁殷勤地道,“这位客官,你说的对级了!这是小店刚推出来的优惠,消费满五十文减十文,满一百文减二十文,满一百五十文减三十文……这样的实惠只限三天哦。小店有碳烧鱼干锅鸡五花肉酿茄盒小炒肉家常豆腐,应有尽有。”王三一口气说了一段词不带喘气儿,萧玉珠在附近看着满意地直点头。
范氏不让玉翠玉珠两个抛头露面,端菜上菜之类的,宁愿花钱请了两个伙计,王三专门给客官点菜上茶,吴七除了在店里干活,额外还充当家里的车夫负责赶车。
萧玉珠知道她娘也是为了她们好,饭庄来的多半是男客,两个未出阁的姑娘端茶倒水的也是不妥,为了不必要的麻烦,只能听从范氏的安排。在后院帮着摘菜洗菜刷碗,归置点菜的单子,安排两个伙计上菜之类的。
萧玉珠在一旁看了一会,进店的人陆陆续续地有了一批,急忙从巷子口溜着进了后院的角门,拿过王三手上的单子看了看,吩咐掌勺师傅赶紧做,别让客官等久了。
萧玉翠在厨房配菜。手里忙活个不停。不大一会额头冒出汗来。萧玉珠用巾子给她擦了汗,两人相互看着都笑了。
萧玉翠说,“今儿来的人多呢,我看两个伙计不停地往厨房送单子,张师傅都快忙不过来了。”
掌勺师傅手掂着大勺,嘿嘿笑着。“眼下还没到饭点,再过一个时辰有的你们忙的。”
“请的那两个伙计人也是极灵活的,一张嘴活乏得说个不停。这功夫咱们两个都比不上呢,得好好跟人学学。”萧玉珠陪着说了几句,出去洗菜。
范氏正在杀鱼。见萧玉珠过来,满手血&腥地吩咐她帮着打半桶水来。
萧玉珠打了水,在一旁摘着大筐子里的青菜。
范氏问了下玉珠店里情况咋样,她埋着头,手里飞快地摘着菜。答道,“火红着呢,今儿是赶集日人又多,一楼大厅里边已经坐满了大半部分,等会到了饭点人更多。”
范氏乐得合不拢嘴,高兴地收拾傻蛋爹一早送过来的鲩鱼。每个差不多一斤七八两重,一个个活蹦乱跳的,也亏得他给挑了些个头匀称的来,本想留着人吃了饭再走,傻蛋爹知道忙不过来,送了鱼道贺两声就走了。
几个人个个忙得热火朝天,这般火热的场面,远超出了萧玉珠的想象,寻思着,要是生意好,过阵子请个帮手,让范氏好好歇着,杀鸡杀鱼的活计就别干了。
范氏差点想用满手鱼腥味的手拍她,“还没挣到钱了就开始想着怎么花了!家里一下请了三个人,掌勺师傅每月工钱十两银子,两个伙计三两,一个月下来就得近二十两,还有他们的吃喝开销,样样都得花钱。”很快高兴地笑着道,“店里生意好,我干着乐呵,要我歇着我还不得劲咧。”
母女俩因为要请人的事意见不统一,嘀咕了几句搁置下来。范氏杀完鱼,想着前两日请了老宅里的还有姥娘一家,铺子开张这日过来闹闹,图个喜庆儿,人估摸着快要到了,吩咐玉珠到前头看看。
萧玉珠刚从小巷子溜了过去,没有见到村里头来人,倒是看见了远哥儿,小六子跟在后头,手里提了两包礼,看情形是过来道贺的。
小六子先发现了玉珠,叫道,“少爷,看,玉珠过来迎咱们了。”
赵红远嘴角噙着一丝笑,笑着朝萧玉珠走过来,“玉珠,你可真了不起,把铺子开到城里头来了。”说着站住了脚,仰头望着牌匾上的大字。
萧玉珠笑笑,“远哥儿夸奖了,我这铺子也只是小打小铐,成不了大气候,哪比得上你家的大酒楼。”
赵红远皱了下眉头,随即眼角含笑要过来摸她的头,“规模虽小,却是像模像样,比我家的酒楼还好呢,怎么?玉珠不想领我们进去看看?”
一向耐不住寂寞的小六子,打开了话匣子,“少爷心里一直惦记着你铺子开张的日子,一大早嚷着要过来呢,要不是临时有事绊住了脚,恐怕早就到了。赵老爷原本是要来的,有事脱不开身,还望见谅。”
萧玉珠躲过赵红远的手,带着人进了屋,朝柜台上的掌柜喊道,“爹,远哥儿来看咱们了。”
萧景土正在埋头算账,一听是赵宏远来了,拔着算盘的手立马停了下来,从柜台上走出来,和赵宏远寒暄几句。说的无非就是赵掌柜可好,这阵子忙没来得及拜会他,改日专门登门拜访之类的云云。
那赵掌柜不乐得见咱们吧?
萧玉珠瞥了瞥嘴,心里默想,自家来城里开饭庄,无疑是做了赵掌柜的竞争对手,要和他抢饭碗,分一杯羹去。
赵宏远微微笑着答了,萧景土让玉珠带远哥儿下去四处看看,中午的时候留下来吃饭,尝尝饭庄的菜式。
赵宏远推辞,饭就不吃了,下回下回。
萧玉珠带着赵宏远和小六子上了二楼,去雅间坐坐。
廊下挂了一溜的六角宫灯,沿着走廊排开,旁边是梅兰菊竹四个大点的雅间,对着走廊的窗棱上分别镂刻雕刻着梅花兰花菊花青竹,端的是应景儿。
二楼很安静雅致,还没有人来,赵宏远看到这,心中开始起了涟漪,原本看着这铺头小,弄不成什么样子,以为都是和一楼那样的风格,没想一上二楼却是另一番景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典雅中透着不俗,极合乎儒雅人士的口味。
推开一扇上面写有竹字的门,里面的布置足以让他瞠目结舌。
窗台的桌上放着一盆水仙,窗外的亮光透过窗格打在上面,叶子翠绿欲滴,花朵洁白如玉。旁边是一副象棋盘,两张圈椅,中间一个博古架把空间一分为二,上头放着的全是陶器。再过去才是正座,两张极大的宽得像床一样的椅子,上面用红色绸缎包裹着。放了几个同色枕头,大小却只是常用的枕头的一半,是方形。中间的桌子上摆了一副茶具,墙上挂着一个小青瓷花盆,上头的绿色植物绿油油的,一长条枝叶垂下来,仿佛要过来凑个热闹。
萧玉珠领着人往沙发上靠着,往身后塞了两个靠枕,笑着问,“怎么样?和你家的雅间相比如何?”
赵宏远看着她微眯着眼,慵懒的样子,感觉她和他以前认识的玉珠不一样,已经大大的出乎他的意料了。
小六子伸手想去摸摸墙上挂的植物是不是真的,一摸手上差点掐出水来,直叫,“真的真的!”
赵宏远撇了他一眼,小六子立马放下了手,规矩地立在他身旁。
萧玉珠最讨厌这些个尊卑之分,招手让他过来坐坐,看舒不舒服。小六子偷偷打量赵宏远的脸色,见他一点头,兴奋地立刻跑到玉珠这一边,一屁股窝了下去,吓得差点弹跳起来,“真软和,软绵绵的,玉珠啊这凳子是什么做的?”
“没啥,就是塞了些棉花。”萧玉珠一手撑着下巴斜靠在沙发上,觉得还是沙发舒服,靠着躺着都好。
赵宏远坐了一会,便拉着玉珠出了房间,吞吞吐吐的样子,有话要说。
萧玉珠摸不着头脑,“有啥事,还得背着人说。”
赵宏远犹豫了半天,才道,“我知道你心里有些怨恨我,那件事情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实在是没有办法,我找了我爹,我爹也无能为力,官场上的事他一向插不上手的。”
他口里说的事,萧玉珠知道是去年和金山家的那件事,皱着眉头看着他,“那事过去大半年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我又没有怪你,再者,那事不是你想帮就能帮得上忙的,你也没有要帮我的义务。”
赵宏远不解义务这个词的意思,猜想不是什么好话,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张了张嘴想再辩解两句,“玉珠,你听我说……”
“这事我不想再提了,你别说了行吗?”萧玉珠有些生气,实在不想在这么喜庆的日子,提到那事,事情过去大半年了,可她的心里过得去吗?
赵宏远见萧玉珠要下楼,回房叫了小六子,跟着飞快地下了楼梯。萧玉珠以她有事要忙就不送了,指着旁边的一个小门,让他们可以从这里出去。
小六子边走边回头看,“少爷,你惹玉珠生气了?”
赵宏远闷着头走在前面。
第一百五十一章 留着肚子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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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里的来人了,黑压压来了一大群人,有萧老爷子杨氏,老二一家四口,老三一家三口,还有萧大姑家的两个孩子,芸儿没有来,五个小孩还没进门就闹开了。
萧景土让伙计带着人进店去,萧玉珠走到萧老爷子身边,指着牌匾上的大字,“这字是托爷写的,我爹找人裱了起来,看来看去还是觉得爷的字好。”
萧老爷子捋须看着闪着金光的字,脸上有光,见店里拾掇得像模像样,看得频频点头。
范氏见玉珠粘着老爷,拍她一下,“你爷大老远的来,别累着他。”让玉珠带着老爷上楼上看看。
大厅里突然出现这么一大群人,老的小的都有,正在吃饭的人好些伸出头看,见人的穿着打扮一看就是乡下来的,不时有人笑出声来。
刘氏从跨进门槛的那一步起,两只眼睛看得发直,口里不停地“啧,啧,啧”,手摸着柜台,同萧景天嘀咕,“还是老大能耐,一出村就当上了掌柜。”特意望了望正在吃饭的客官们碗里吃的是什么,一抬头见墙上写着的菜单,有好些个图样她认识,有鱼有豆腐,只是上头的字她不认得,让萧景天念给她听。
一听,差点叫起来,“一盘子鱼就要三十文?!”
刘氏的声音很大,引得离得近的人抬头惊诧地看。萧景天捂住了她的嘴,拖着往后门走,“你个猪脑子,不用脑想想,现在鱼多少钱一斤,快十文钱了,一条一斤多的鱼成本就要花个近二十文,再加上油盐。三十文已经很便宜了。赶紧管好你的嘴,这般胡闹叫大哥家怎么做生意?”
刘氏被拖出了几丈远,拍了拍被扯乱的衣裳直抱怨,“你也别怪我嘴巴多,我三月半年的不吃一次鱼,哪知道行情?”说完左右回头去找两个孩子,吉祥、如意、大富和垛子正堵在厨房门口,每人嘴里油乎乎的。一人手里拿了个大骨头啃着。
“嫂子。实在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这几个孩子就是嘴馋,尽给人添乱。”谢氏走了过来,要帮忙摘菜。
“这些个日子他们几个不在跟前晃悠,我还嫌耳根子太静不习惯呐。这些个大棒子骨头玉翠一早就炖上了,炖了好几个时辰。炖得烂,正好给孩子们几个啃啃。”范氏看着三个孩子笑道,一个个啃得欢实。
吉祥用手抹了一下嘴。拉着范氏问,“大娘,听我娘说。你们家肉多,不花钱就能吃个饱,是不是真的?”
刘氏刚扭着腰肢进来,窘得说不出话来,朝吉祥屁股上一掌下去。“你这个小兔崽子,娘啥时候说过那样的话,你啊吃了大娘家的还不晓得卖乖。”
吉祥委屈得扁了扁嘴,“明明在家里就是这么说的呗,说我们只管敞开了肚皮吃,还叫爹早饭也别吃了,留着肚子吃肉呢。”
刘氏被自个闺女的话呛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谢氏小声对着范氏道,“她就是这样的人,嫂子别和她气。”
刘氏是个什么样的人,范氏心里清楚,叹道,老二怎么会娶了这样一个媳妇。
萧玉珠带着爷和老二老三参观了二楼雅间,从楼梯上下来,萧老爷子见老大家整饬什么,什么像样儿,没有丢他的脸,欣慰地满面红光。
刘氏一听二楼布置得比皇后娘娘宫殿还好看,骂萧景天有好事怎么不叫她。
萧景天拉过她到一旁小声说,“二楼来了几位客人,我们也不好耽误了大哥做生意,你要看下回没人的时候叫玉珠带你去。”
刘氏回头看了那些个灯笼,不是普通的大红灯笼,式样她见过没见过,朝萧景天挤了挤眼,“你说老大家这样一置办下来,至少得有这个数吧!”说着竖起了一根白生生的手指。
“一百两?”
“你个猪脑子。”
“一千两!”
刘氏点点头,咋舌道,“那可了不得,老大家不显山露水的,拿出个一千两不当回事儿。”
两人还在嘀咕着,范氏带人要过院子那边去,让玉翠在这盯一会,等着姥娘一家过来。吩咐玉珠正午时分,叫厨子做好了菜就送过来,院子里就不另外开伙了。
一大群人走了,耳根子终于能清净一会,萧玉翠把吉祥的话说给玉珠听。
“这大婶子就是爱贪小便宜,不吃白不吃,照她这么个吃法,得把自家吃穷不可!”萧玉珠气鼓鼓地,让玉翠回家后看着她点,别让她吃不了兜着走,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顺走了。
萧玉翠暗暗发笑,“我看二婶就比她强多了,明事理儿,咱们家里的地还是她帮着种着,鸡也帮着喂着,二婶才是对咱们好咧。”
过了半个时辰,姥娘一家来了,姥爷姥娘带着几个舅舅,范大和也来了,小娃子一个也没带,萧玉珠朝玉翠努了努嘴,“还是姥娘对我们好,不给咱添乱。”
姥爷领着四个舅舅向萧景土道喜,拿出早已备好的红包,塞到萧景土手里。
萧景土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面露难色。
姥娘笑着把红包推到他手心里,“叫你拿着就拿着,这开铺子可是大喜事儿,没多少也就是图个彩头。”看着店里头坐得满满的,笑眯了眼,直夸大女婿尽给她长脸。
萧景土念着范家村离城里远,二十多里路,一路上车马劳顿的,让玉翠带着人回院去。
范大和经过萧玉珠身边,停下来,“缺不缺人手?要么小舅留下来帮衬帮衬?”
萧玉珠笑着推他,“你留下来尽添乱,店里头有伙计呢。回了院子你帮着我娘招呼着,今儿人多,她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范大和说行,跳上了来时赶的牛车。
一开始,范氏觉得人多热闹,可这会看着这一大圈子人,顿时觉得头痛起来。
五个小孩子追着院子满地跑,萧玉涵忙得转不过身来,跟在几个孩子后面,防着小点的大富跑得太快,摔着磕着。他转来县里的私塾上学,上了个把月了,今儿特地和夫子告了一天假来帮忙。
萧玉珠刚领着吴七送了饭菜过来,一进门见院子里翻了个底朝天,也觉得头痛,背着人发起来牢骚,“来就来,带这么多小娃子来干啥?”
范氏瞪了她一眼,让她别说了。
萧玉翠从屋里头出来,正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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