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窑窕淑女-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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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蛋一脸迷惑地看着,搞不清状况,他刚从河水浅的地方捞了个南瓜,还捞了几个茄子,茄子在路上走着掉了,这南瓜他喜欢吃!

见萧玉珠眼哭得肿了,搞不清楚出什么事了,结结巴巴地说,“你……咋了?”说完,见萧玉珠摔坏了他喜欢吃的南瓜,满脸不高兴,搓搓鼻子,弯腰去捡地上摔成两半的南瓜。

萧玉珠从树下扯了根树枝,使劲儿往傻蛋身上打去,“还捡,你爹娘都快急疯了!”

傻蛋嘻嘻笑着,不敢再去捡地上的南瓜,手摸摸后脑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疯……了?”

这树枝打在傻蛋身上,他不觉得疼,萧玉珠手里火辣辣的疼痛,和一个傻子生气,只会把你自个先给气倒了。

萧玉珠扔开树枝,拍干净傻蛋的手,牵着他回家去,回去晚了,他爹娘得急出病来。

傻蛋娘坐在堂屋,已经哭得泣不成声,指着傻蛋爹骂,“叫你好好看着孩子,你不看着,这下好了,一个孩子打水漂了,让我怎么活啊!”

“婶子,叔,傻蛋找着了。”还没进屋,萧玉珠便大声喊。

傻蛋娘从屋里冲出来,见真是傻蛋回来了,冲过来抱着傻蛋痛哭,“你这个小兔崽子,你上哪了?”说完,推开他,看了看,见他好端端的没事儿,更是喜极而泣,抱着傻蛋一个劲儿抹眼泪。

萧玉珠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傻蛋娘,傻蛋娘一听,这小子果真是去捞南瓜去了,气不打一处出,从墙脚抽了根竹条,过来就要抽人。

傻蛋爹连忙拦住她,说看着他点就是了,别让他再去河边了,他一个傻子,哪懂啊。

傻蛋爹娘平日里最忌讳别人叫旦儿傻子,今儿也是气不过。是头牛,教个四五遍也得学会打左犁,这旦儿是教了千百遍也教不会啊。

傻子这两个字刚一出口,傻蛋爹鼻子发酸,心里打翻了酱醋瓶,更不是滋味。

第七十九章 帮忙淤地

河滩子的稻田被洪水淹过,禾苗被泥沙埋了半截。

家里有两亩田在河滩子上,现今正是禾苗抽穗的时候,被水淹了怕是要减产不少。

萧景土收拾着家里的锄头铲子,粪箕,要尽早把河滩子田里的淤泥清出来,也能挽回些损失。一大家子人要吃饭,再摊上个二憨饭量大的,家里的粮食怕是不够,加上减收,到时候接不上秋粮,那就青黄不接了。

家里的撮箕不够,让萧玉珠去老宅那借借。

萧玉珠借了几个撮箕,用竹条栓了,扛在肩上。

“玉珠。”背后有人叫人。

萧玉珠回头看,是段光启,正从另一头的青石路上过来。

段光启飞奔过来,拿过萧玉珠肩上扛着的撮箕,“这次洪水,你们村的稻田淹了不少,我娘说,让我过来看看,过来搭把手,淤地的话人多活计干得快。”他头低得很低,越说声音越小。

恐怕不是他娘叫他来的,是他自己要来的,萧玉珠见他这副不自在的神情,笑道,“启哥儿,正好我家有两亩田在河滩子上,正愁人手不够呢。”

“我娘说,要是淤地的话就让我留下来,早淤好了多打些粮食。”段光启头低着说话,也不抬头看人,看着脚下的路。

两人刚走到篱笆门口,萧玉珠见萧玉翠在大槐树下喂小鸡娃子,大声喊,“姐,启哥儿来了。”

萧玉翠一听是段光启来了,手里的鸡食盆停住了,脸上飞过一抹红晕,想回头看又不敢回头,扭捏着,脸色变得通红。半响见身后没有动静。偷偷朝门口张望了一下,没人影儿,心想这小丫头骗她取笑人,丢下手里的盆就要过来拍人。

手刚要从半空中拍下,篱笆门口闯出个人来,萧玉翠险些一掌下去拍在他身上,一见果真是段光启,转过身去。惊得不知如何是好。

“启哥儿。咱们进屋。”萧玉珠笑着领着人进来。

段光启脚下的步子比石头还沉,盯着萧玉翠看得挪不开眼,这一双如湖水般清澈的眼睛,最近老是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低下头轻声说,“我娘叫我过来帮着淤地。”说完。急急地走到墙边,把肩上挂着的撮箕放下来。

这段光启张口闭口“我娘说的”,把它当挡箭牌。是他自己想来,才是真的,萧玉珠偷笑着。在堂屋准备茶水,准备拎到田里喝。

范氏知道段光启来帮忙淤地,出来招呼,让他进屋坐会。

“婶子,我就不进去了。外头风大凉快。”段光启站在墙根喊。

外头太阳明晃晃的,墙根正晒着太阳,晒着人热,范氏以为他生疏怕生,不好意思进来,怕弄得他不自在,就随他的意。

萧玉珠泡好茶水出来,去灶间拿早上凉拌好的黄瓜,见墙脚站着一个,大槐树下站着一个,一个个站得笔直,萧玉翠正拿着盆背过身去喂鸡。

段光启走过去,走到大槐树下假装要乘凉,用手抹抹脸上的汗,叹道,“这天真热。”

萧玉翠不搭话,“咯咯咯”地唤着喂鸡。

段光启抢过她手里的鸡食盆,说他来帮着喂,让萧玉翠歇会。

“启哥儿,还是我来吧,怕要弄脏了你的手。”萧玉翠嗔道,想要拿过他手里的盆。

“还是我来,你歇会,瞧你脸上一头的汗。”段光启说什么也不让,两人抢来抢去,手不经意间触碰到了,仿佛触电一般,两人手中的盆子砰然落地,两人的脸刹那间红了。

萧玉翠收回手去,感觉手上滚烫滚烫的,娇羞地一路小跑开来回房。

准备妥帖,一家人便要出发去淤地,萧玉珠在外面喊了半天,叫萧玉翠走了,半天才见人应声。萧玉翠拿了竹笠戴着走在后面,把帽沿压得很低,看不清她的脸。

河滩子上的稻田被泥沙埋得深,加上禾苗已经有半人高了,淤起来不容易,不能用锄头铲子怕把稻穗碰断了,只能用手慢慢淘出田里的泥沙,装在撮箕里,倒到河里去。

淤了半晌,才淤了一块五分田。

大伙坐在田埂上歇着,喝茶水吃凉拌黄瓜。范氏和旁边淤地的麻婶闲聊,两人唧唧咕咕起来,这女人八卦的本领是天生具备的,古代和现代都是一个样。

“不知前几日掉进河里的是什么人?最近村里像是没少人。”麻婶纳闷。

“不知是不是邻村的?”

段光启坐在离萧玉翠远的地方,远远地看着她,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她的侧脸,对旁边人的谈话没在意。萧玉翠戴着竹笠,一手寻了大芋头叶子扇风,举手投足间满是温柔,如柳絮拂水,看得段光启心里泛起一圈圈涟漪。

“启哥儿,前两日被水冲走的那人是不是你们村的?”范氏朝他大声喊。

段光启回过神来,说那人正是他们村的。

那人平日里好吃懒做,媳妇在床上病了大半年了,下面还有几个小娃子,家里的田勉强种上,菜地却慌了大半,也就种了些蕹菜,甘薯之类的易种好养活的菜。家里几日揭不开锅,雨停的那日,他去河边捞了好些南瓜茄子回来,捞了满满一大麻袋。他媳妇拦着不让他去捞了,他偏不听,第二日又去了,结果一去再也没有回来。这两日,他的兄弟已经派人去打捞了,一直捞到五里外的下河村,没见影儿。到了下河村,三条小河聚在一起,河面宽地势险恶怕是不好捞了。

“哎!这都是命数!”范氏叹道。

“要怪只能怪他好吃懒做,贪这些小便宜,只是可怜了他媳妇和几个小娃子。”麻婶说道。

一行人坐着歇了会,又淤了好大一会,才收工。

范氏要留段光启吃饭,段光启说他娘交代了,只让干活,不让留这吃饭的,上回萧家要了他家的柴火,这份天大的恩情,他家还没报恩呢,说着趁人不注意,拐进河边的岔路,说是家去,下响再来。

“这孩子!”范氏摇摇头,段光启干活利索,今儿淤地就数他淤得最好,是个干活的好把式,打心眼里喜欢。

淤了两三天,才算把河边的地淤好,引了水进稻田里。

从田里回来的路上,范氏拉着段光启不让他家去,这孩子帮着干了这么多天的活,老是下工的时候趁人稍不注意就跑了,今日说什么也得留着吃了饭再走。

“启哥儿,就留下来呗,大伙都想你留下来,姐,你说是不是?”萧玉珠故意朝萧玉翠大声喊道。

萧玉翠大步走在前头,拉低了帽沿,让人看不出她脸上的表情,小声答道,“是你想让他留下来,我可没发话。”

段光启心里是想留下来的,便没再推迟。

为了留段光启吃饭,范氏早上特地去屠户家割了一条肉,把肥肉在锅里炸了油,五花肉拿来炒青椒。这第一班下来的青椒嫩,不是很辣,炒五花肉好吃。

中午拾掇了几样家常菜,青椒炒肉,韭菜炒鸡蛋,五花肉酿茄盒,炒蕹菜和一碟甘薯叶子。

段光启见水缸里没水了,趁做饭的空挡,挑了桶去井边挑了两担水回来,把水缸灌得满满的。

见他这副勤快样,范氏又是夸不绝口。

午饭后,太阳在天空中挂得老高,地晒得白花花的刺眼,段光启吃过午饭后便走了。

萧玉珠在大槐树下铺了草席,摇着蒲扇乘凉,萧玉翠拿了针线筐子,心不在焉地绣着没绣完的芍药花,头时不时地往村尾的小路张望。

“别看了,启哥儿走了。”萧玉珠用蒲扇拍了她一下。

“他有什么好看的,黑不唧唧的。”萧玉翠红着脸答话。

萧玉珠点头道,“启哥儿会砍柴,会擂鼓,力气也大,就是太黑了,跟个木炭差不多。”

萧玉翠却不依,“说不定是晒黑的,这天天上山砍柴的,是个白的也晒黑了。”

“姐,这会知道为启哥儿说好话了,留人的时候你咋不啃声?”萧玉珠笑话道。

萧玉翠丢开手里的帕子,抢过萧玉珠手里的蒲扇,过来拍人,萧玉珠跑得快,两人围着大槐树转圈儿,萧玉翠怎么也逮不住她,上演了一场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到了月底,要去拜先生,一早,魏大叔带着他家的老幺小果子来了。萧景土拿上范氏准备好的拜师礼,再拿了个小号菜坛子,给教书先生腌个剁椒豆腐乳之类的也方便。喜子爹装了一篮子鸡蛋,估摸着有百来个,萧玉涵、喜子和小果子跟在后面去段家村。

段家村就在河对面,可是念书的祠堂在村那头,离萧家村有些远,走路也得花上半个多时辰。几家商量好,午饭就不在学堂里面吃,学堂里的饭食怕是好不到哪里去,让几个孩子中午下了学,跑回来吃,孩子腿跑得利索,一去一回一个多时辰,也不耽误课。

刚下过雨,路边的稻田绿油油的,刚过了石拱桥过了河,几个大人多嘱咐两句,训着几个小的上学下学的时候不要到河边去耍,三个小的相互约束着,要是谁不听话,就告诉大人告诉教书先生。

到了正午,萧景土带着萧玉涵黑着脸从段家村回来,怨道萧玉涵太皮,在教书先生面前也是一副顽皮样,先生问话也是答非所问,哪有小果子听话,一问一答,回答得让先生级满意。

“他们三个就数玉涵岁数最小,性子自是皮滑些。上了学,让先生好好管管,收收他的性子。”范氏笑道。

第八十章 六月六起纷争

进了六月,萧玉涵、喜子和小果子要去学里念书了。

一大早,喜子爹带着喜子过来,这是上学头一天,他送几个孩子过去,前几日虽是带着几个小的往段家村走过一遭,弯来拐去的路不好认,今儿带人认认路。

喜子爹娘待喜子娇惯,范氏笑道,“男娃子没那么娇气,应让他多历练才是。”面上虽在这么说,心里却放不下,见喜子爹送去,也安心。拿了个煮熟的咸鸭蛋和几个早晨做的糯米团子,让萧玉涵带去,孩子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吃了一会又饿了,让他饿的时候打打牙祭,又往喜子手里塞了几个糯米团子。

萧玉涵走后,范氏心里空唠唠的,每日目送着萧玉涵出门后,便想着他什么时候能回家,整天魂不守舍的,家里很多活计都耽搁了。虽是中午能回来吃饭,可是萧玉涵不在她面前晃悠,她觉得少了点什么。等她适应过来,已到了六月六。

“六月六,晒红绿。”一大早起来,见日头好,范氏带着两个闺女,翻出衣箱里的衣裳出来晒,。

“六月六,请姑姑。”在这一天,有习俗,要把出嫁的姑娘请回家去,好好招待一番再送回来。

一大早,范大和和往年一样,赶了牛车过来,来请范氏回娘家。

范大和知道萧玉涵送去学里念书了,赞同道,“念书好啊,比他小舅强多了,小舅盼着他能念出个功名来,好享他的福咧。”

“大和,你底子好。脑子聪明,村里的老夫子都夸你哩,要是把你也送去学里,说不定能考个秀才回来。只是小时候家里穷,没钱送你上学,把你给耽误了,现在想起来,大姐心里还内疚。”范氏叹气道。

“大姐快别这么说。要不是大姐紧衣缩食的。紧着我们兄妹几个,也就没有今日,我还记得以前我的鞋袜鞋底都是大姐帮我做的,现在还想着咧。”范大和这一说,范氏想起了以前在家的光景,颇有些感触。

“改日空了。我给你多做几双,知道你喜欢穿大姐做的千层底。”

两姐弟唠了会,看时辰不早了。范氏回房换了身衣裳,穿的是去年做的宝蓝色裙儿,外罩一条湖蓝色腰裙。虽不是新的,但洗过几回水的料子,越发的柔顺自然。头发简单地在脑后挽了个髻,插上一根银簪子。这副打扮与平日里大不同,看得两个闺女看愣了眼。

“娘这么一打扮。看着像年轻了十岁。”萧玉珠望着范氏,心里叹道,娘模样儿长得好看,只是平日里干活,地里灶间的忙活,顾不上收拾。

“我看着也怪好看。”萧玉翠抿嘴笑道。

范氏嘴角浅笑着,用手拢了拢耳鬓旁的头发。萧玉涵上学去了,中午要回来吃饭,家里没人不放心,萧景土在窑里走不开身,让萧玉翠留在家里做饭,让萧玉珠跟着去姥娘家。

范氏和萧玉珠拿了竹笠上了牛车。

六月的天热,不一会儿,人身上冒出汗来。范氏拿了竹笠要给范大和戴,他干着牛车,在前头正当阳晒,这六月的太阳要晒得人脱层皮来。范大和笑着不接,说大后生的没那么娇惯,倒是大姐和外甥女没晒着了。

到了姥娘家,姥娘和姥爷正在家里等着,见人接回来了,忙迎着进屋。

范氏和姥娘在屋里唠话,姥娘说春上没有蜀黍杆子,没扎扫帚,大和编了竹篮去镇上卖也换了好些钱,又说到了小姨的亲事。

姥娘叹气道,春上拖村里的媒婆说了两门亲,没一个看上眼的,不是嫌人太矮太黑就是家里得太远,不想嫁那么远的,这么个挑法,再过两年怕是连陈芝麻烂谷子都拣不上了。

小姨是个心气高的,打小眼光就高,一般的人家她还真看不上,范氏见在一旁的小姨没说话,头低得很低。

“萧家村倒是有一个后生,人实诚,干活利索,庄稼整饬得好,是个种庄稼的好手,不过……不过就是长得埋汰了点。好几回,我都想说给小妹,又怕她看不上。”范氏提议道。

萧玉珠在一边听着,知道范氏口里的那个后生是村头九斤叔家的,那人老实能干,可长得实在是不敢恭维,一张长长的冬瓜脸,斗鸡眼,一张脸拾掇得不利索,整天灰头灰脸的,像没洗干净似的。见范氏说的时候,小姨几次张口想插话,最后还是忍了下去。

“不行,那人长得难看,配不上我的小姨。”萧玉珠插话道,小姨长得白净秀丽,再怎么说也得找个差不多相当的。找那后生,那简直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姥娘和范氏都笑了。

姥娘搂过萧玉珠的肩膀,笑道,“玉珠知道个啥?你娘只是拿出来说道说道,你就急了?”

“玉珠不喜欢,那就算了。本来见那后生干活利索,不过长得确实埋汰了些,配小妹是配不上。”范氏笑道。见小姨低头不语,像是有心事,转念一想,莫非她有喜欢的人了?

在堂屋和姥娘唠了一大会,范氏说要看看小姨的针线活,跟着进了厢房。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趁着没人,范氏坐在床头问。

小姨手里绞着衣角,娇羞地不好意思开口,她是看上了邻村的一个后生,可惜那人是个读书人,是个有学识的,她怕配不上人家。近来听人说,那人正在温习功课,一心要往功名的那条路上奔,要是将来考取个秀才,那她就更加配不上了。

范氏见她不搭话,眉宇间闪烁着,想说又不想说的样子,是有心事,拖过小姨的手又问,“真有喜欢的人了?和姐说说,看是哪家的后生。”

“是……隔壁村的。是个读书人。”小姨实在是憋得难受,这心事在她心里憋了一年多,憋不住了。

“读书人好啊!”范氏心里一激动,这小妹眼光打小就比别人高,就知道她看中的肯定差不到哪去。读书人知书达理的,性子温顺,是个知冷知热的。

小姨把情况一五一十说了。

范氏想想,要是那后生考取了功名。中个秀才老爷的。自家祖上没出个读书人,几辈人种田为生,是有些门不当户不对有些高攀了。不过这也未必,那后生不是还没考,要是考不上,自家小妹配他还是有余的。她回去留个心眼。打听打听那后生。

小姨笑而不语,扭头问萧玉珠,“玉珠觉得咋样?”

“和你说正经的。见天没个正形!”范氏要过来拍人。

“我看读书人好。”萧玉珠一字一字拉长声音,点头念着,一副老夫子的口吻。

范氏又要过来拍萧玉珠。让她别跟着瞎起哄。

小姨用手一拦,脸色明朗了许多,憋在心里的心事说出来,她心里也痛快。

范氏见小姨中意那后生,心里有谱。要是那后生真像小妹说的那样,到时候叫姥娘派人去提亲。

“哪有女方上竿子往上贴的,女方主动上门那不是叫人看笑话。”小姨小声嗔道。

范氏又骂她死要面子,是面子重要还是幸福重要?这可是一辈子的幸福,难道要守着面子把自个给耽误了。

吃过午饭,范氏记挂着家里,便早早回了。

萧玉翠说大姑刚来过。

萧大姑好些年没到这个小院来了,自从她出嫁起和范氏结了心结,这砌了新屋四五年了,她是瞧都没来瞧过一眼。今儿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头一遭。上回老爷过寿,两人的心结一解开,两人的距离近了,毕竟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

范氏想着去老宅那,一边叫萧玉珠去看看萧大姑走了没有,一边叫萧玉翠去篓子里拣三十来个鸡蛋。

“娘,她和咱家历来不对付,为什么要把鸡蛋送给她吃!还不如留着换钱!”萧玉翠气哼哼道,没动身。

“叫你干个活,火气这么大,她是你大姑,你大姑家里还有两个小子和闺女,我再怎么说也是个当舅母的。”范氏黑着脸训道,这玉翠的脾气是越来越大了,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咱家鸡蛋也不多了,送三十个还不如送二十个。”萧玉翠拿了篮子,鼓着嘴进房。

范氏气不过,不想再理论,想想前阵子才卖了一筐子鸡蛋,才凑了两三日,鸡蛋也凑不了那么多,“那就拣二十个。”

萧玉珠从老宅回来,说大姑还没走,像是和刘氏较上劲了,范氏挎了篮子,急急地去了老宅。

一跨过门槛,见地上一个竹篮子,散扔着几片青菜叶子,篮子里的青菜叶子被撩开了,露出白花花的鸡蛋,一块湛青色布,还有一块用纸包裹着的东西。

杨氏靠在走廊的柱子上,背过脸去。萧大姑牵着小子脸色铁青地站在一边。

范氏见那布料有些眼熟,仔细一看是上回老爷生辰自家送的,杨氏一转手又送了些给萧大姑,这借花献佛的事范氏也经常干,只是当面儿戳穿,心里还是有些不好受。

范氏把竹篮放下,说是拣了几个鸡蛋,让萧大姑带回家去,给几个孩子蒸蛋羹吃。

“又来了个送吃食的!”刘氏倚在门槛上,冷声道,一股寒气咄咄逼人地袭来,气温骤降,仿佛六月就要下起雪来。

范氏看出些端倪出来,让萧玉珠去拣起地上的青菜叶子,免得人走来走去踩烂了。

萧玉珠刚把地上的青菜叶子捡起来,背后一个大身影移动过来。

萧大姑一步步稳如泰山走过来,脚步临危不乱,面色沉稳如山,“送吃食又咋样,这是我嫂子送的,送给几个外甥外甥女吃的,你也眼浅?”

“嫂子?”刘氏一声冷笑,“平日里没见你叫过嫂子,今儿倒是叫得亲热。”

第八十一章 人外有人

“老二家的,别把事做得太绝,再怎么说,你也得叫我一声姐。”萧大姑气得直瞪眼,往地上呸了一声,“我真是瞎了狗眼了,把这样的女人说进我们萧家来。在刘家村的时候,我看着你人乖巧,没想到是这种腌臜货色。要怪就怪我被猪油蒙了心,为了刘家老二的亲事,挖了个坑把自己给埋进去了啊……”

萧大姑一边拍着大腿,拍得啪啪响,一边喊着嚷着拜天,说的是这刘氏蛇蝎心肠,今儿要骑到她头上来了,骑到她头上拉屎撒尿,自个好心好意为她寻了这门子好亲事,让她过来吃香的喝辣的,这样的婆家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呀。没想到,人家扶上了墙,番脸不认人,连往日在刘家村的情分都不顾了。刘氏小的时候,她可是帮村过的,米糕菜团子没少给,即使拿去喂狗,狗也会摇两下尾巴,结果倒头来,喂了白眼狼,反咬一口。

萧大姑今儿这连哭带喊的气派给刘氏来了个下马威,真是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一山更比一山高。

刘氏微微往后缩了缩身子扶着门框,气场有些减弱,很快挺直了身板,一手掐着腰,气势汹汹地道,“你以为你打的如意算盘,别人不知道?还不是为了你刘家老二,才会上竿子往上贴,没事献殷勤说了这门亲……这往前的事我也不提了,就说眼皮子底下的,你乱嚼什么舌根,要不是你多嘴,我爹娘今儿怎么会不派人过来接?”

刘氏一说完。想到她受的委屈,心里翻滚着的辛酸味得比酸菜坛子还酸,眼圈顿时红了。

旁敲侧击地,范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原来上回萧大姑给老爷拜寿之后,回去烂舌头,把刘氏有了身子的事告诉了刘老二家的。民间有习俗,要满三个月才说出去。孩子才安稳。今儿是六月六。接回娘家的闺女在别人眼里显得金贵,刘老二家想着刘氏怀了身子,一来一回的路上颠簸,就没派人过来。这刘氏脸面上挂不住,本来嫁妆的事就让她在婆家大扫脸面,现今又没人来接。更是觉得没脸见人,一天下来生着萧大姑的闷气,怪她乱嚼舌根。

萧大姑也是高兴才说出口。没想倒头来好事成了坏事。今儿临走时,刘氏拉着她的篮子不放,硬要拿下来看里面装了什么东西。不看倒好,一看更来气,来的时候是半篮子,回的时候是一篮子,这走趟亲戚还有稳赚的。

萧大姑夫家家境不好。家里地少兄弟又多,日子过得向来是紧巴巴的,萧大姑家还有几个小娃,杨氏心疼闺女又心疼外甥外甥女,会时常接济下。这点,范氏也是知道的,没想到刘氏逮住了人不放,不让家去,硬要问出个子丑寅卯来。

“老二家的,听嫂子一句劝,你不是怀了身子,亲家怕你路上受累,一路上好几里路呢,又是山路又要爬岭的,心疼闺女,才没派人过来接。你应该感到高兴才是,这么心疼闺女的,别家可是比不上的。往后谁要是听了,都会夸你有福气,爹娘心疼,金贵着呐。”范氏知道刘氏是个好强的,死要面子的人,话拐着弯儿,过来当和事佬打圆场。

范氏这番话,刘氏心里好受了些,但一想到那满满一篮子的鸡蛋,她心里的气就不得消,“人家走亲戚,向来只有亏本的份,她走亲戚,每回都是赚得盆满砵满,照这个送法,这家底迟早得送光了。”

萧大姑气得喘不过气来,这刘氏的厉害她今儿是见识了,没想到是个十成十的泼妇,走到地上,呼哧带喘地翻篮子,翻出一块青布,扔在地上,“今儿就给你瞧清楚了,免得你三只眼看人,看不清楚,这是我娘给的青布,有六尺来长。”一边又打开用纸包的东西给刘氏看,是半个猪蹄子上边肉多的那一部分,“这是半个猪蹄子,中午做饭用剩的一些,让我拿出去,炖给几个小的吃。”最后一不做二不休,指着大半篮子的鸡蛋,气哼哼地道,“这是三十来个鸡蛋,你要是不信,你就过来数数。”

杨氏脸色很不好看,走过来拦着萧大姑的手,“闺女,别说了,别说了,这些都是娘给的,娘想给谁就给谁,别人说道不得。”

萧大姑家的小小子哇的一声哭了,被他娘大声说话声吓住了,扶着走廊柱子哭着喃喃道,“娘,我爹呢,我要家去……”

范氏哄了一会,从兜里拿出两个在姥娘家抓的糖角子,塞到他手里,让萧玉珠带他离远点玩儿,别吓着孩子。

小子才两岁多,正是刚学会走路的时候,萧玉珠带着他在天井里练腿劲,摇摇晃晃走了几个来回,又牵着他看山茶树,一双眼密切注意着走廊上的一举一动。这刘氏太精明,心眼又浅,看那副吊梢眉样就不是好相处的。

杨氏把翻出来的东西重新拣进篮子里,范氏把自家带来的二十来个鸡蛋拣进竹篮子,放上油纸包的肉,盖上青布,把大青菜叶子重新掩好。

刘氏两眼红红的,比小兔子的眼还红两分,顿时就要冒出火来,见没一个人向着她的,心里咬紧了牙,在一旁骂道,一个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这么个倒贴法,不出两年这老底都得贴进去。

丁香在西厢房里听了很久,一个是亲姐姐,一个是嫂子,自从刘氏进门,她和刘氏的关系就没好过,这刘氏的话也说得太难听了,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从房里撩了帘子出来,挽起地上的篮子递到萧大姑手上,“姐,你走你的,这是自个家。往后想回来就回来。”

杨氏朝范氏使了个眼色,范氏领会她的意思,从天井里抱着小子,萧玉珠打着掩护,范氏推着萧大姑出了大门。

刘氏还想追出去,被杨氏一把拦下,“你就不能消停消停,怀着身子也不当回事儿。要是不小心摔着磕着哪可如何是好。”

“没那么金贵。就娘你把她当菩萨供着,惯出脾气来了,大嫂以前有了身子,还不是一样干活。”丁香话里有话地说道。

杨氏顿时拉下脸面,“这是头一胎,容易滑掉。娘自是小心为好。往后你也别再多说,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嘴皮子这么叼,往后怎么好说婆家。”

丁香看不惯她娘这副做法。大嫂怀的孩子也是萧家的骨肉,就没有这么金贵过,心里不服气。往门口探了探头,见萧大姑一行人走远了,回了房。

刘氏见人没拦住,拐着一篮子鸡蛋跑了,心里来气。假装肚子疼,嗷嗷地捂着肚子叫着,吓得杨氏惊出一身冷汗,以为是动了胎气,在身边围着问,怎么了?急得团团转,家里老爷和老二老三去打砖的地方做新瓦了,都不在家,要是真出了意外,哪可如何是好。忙把人扶到床上去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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