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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灵纪事(完结+全番外)-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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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慕容紫英一并指,将剑阵中的数把长剑一一收回他背上负着的剑匣中,眉目在月光下镀上了一层冷冽的疏离,凛然而又气度不凡。待得最后一把剑归于剑匣,他略一甩袖,于空中俯视了那湖边芦苇荡中的一男一女。
穿着兽皮坎肩的少年张了嘴巴,和他身旁似乎因为受了伤以至于坐倒在地上的少女一起抬着头,睁大着眼睛看了慕容紫英,模样都是傻乎乎的,满脸满眼都写着——哇,偶像,英雄!
伸手摸了摸鼻尖,我摇了摇头不自觉地笑了下。
该说不愧是我教导出来的吗,慕容紫英在我还没注意到的时候,都已经成长到足以独当一面可以被人崇拜称之为高人的程度了。
说实话,不可否认的,我心里还是蛮自豪的。
慕容紫英微微转头看了下我,唇角轻抿了下,右手一拂,少女腿上的伤口经过水系仙术的治愈,已经完好如初,她低下头看了看,脸上又是好奇又是惊喜。兽皮少年也很开心,连着原本被他拿在手里的那把长剑被顺带拎了出去,也没管。
那把剑剑柄扭了几下,颇带几分不情不愿地慢悠悠飘到了慕容紫英手中。
我瞅着慕容紫英有些不解而皱起的眉,再看看那柄明明落在他掌心还能让我觉得“哎算了凑合凑合吧你别动手动脚啊”的剑,最后瞥了眼那个眼睛大大模样水灵娇俏的受伤妹子,还有那个即使一头乱发也能看出来五官精致颇带几分秀气的少年,没忍住笑了出来。
望舒,果然还是老样子。
不过……这个“果然”……是怎么来的?
揉揉额角,我伸手拽了拽慕容紫英宽大的衣袖,慕容紫英一愣,睁大了眼睛挺诧异地看回来,直到我皱了眉再用力拽了下,他才抿着唇角将那把剑送了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怎么总觉得这孩子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下面,是在偷偷摸摸地笑呢……
散发着微光的,没有剑格的,剑身修长的望舒,晋一入我手,便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剑身不住地颤抖,清越的剑鸣划破夜空。
“此剑……似有言欲与你说。”
慕容紫英紧皱着眉,目光投向望舒的时候带着几分探究,我觉得他似乎是在考虑把这把剑拿去给他那把重铸过不知道多少次的剑加料下的可能性。
“而此剑铸造技艺之超绝,所用材料之珍稀,绝非一般人可成,若是……”
“这把剑,名为望舒。”
我随口说了,曲指敲了敲望舒的剑身,那种挺亲切但是又实在不想见面并且看见了就让我有种想抽打的感觉又来了。
想着,没忍住伸手又敲了敲,力道自然大了许多,敲得望舒一阵低鸣,似乎剑身还抖了抖。
我眯眼,对着她扯开唇角笑。
“什么都别说,这样挺好,总比你以前……唔……”
以前……以前什么呢?
望舒似是极不爽地震了震,光芒大作之后,一个长相无比清秀的美人就出现在我面前。眉角下意识地挑了挑,我看着这貌似端庄秀丽不食人间烟火的佳人,默默向后退了一步,强忍着蠢蠢欲动的手,抿唇告诉自己别打妹子。
低下那个兽皮小子张口就唤了一声娘,然后又抓了抓脑袋,满眼睛问号地纠结了。
慕容紫英愣了愣,反应迅速地立马皱眉挡在了我身前,得,没白养你这么多年。
望舒剑灵上上下下打量了慕容紫英一会儿,以袖掩面,挺嫌弃地恨铁不成钢地瞥了我一眼,又瞥了我一眼,在第三次瞥我一眼的时候,她瞪圆了眼睛,晃过慕容紫英,伸手捏住了我的下巴,左看看右看看。
我冷冷瞥她,她目光中原先的那般热切渐渐退去,动作也慢慢僵硬了起来。
眼见我这挂名师父兼他的剑灵被美人调戏,慕容小紫英恼怒的眉毛都要竖了起来,我伸手止住了他的动作,在心底默默地数了一二三——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尤其是在我这么想动手的时候。
不知道该说是遗憾还是什么,三还没数完,望舒自个儿松了手,避之唯恐不及地缩手甩了甩,退到一边,满脸愕然地看着我,张了张嘴,却没有任何声音出来。
望舒顿了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微微敛了眉眼,面上露出一个怀念而又深沉的笑容,摇摇头,看着我一拂袖,纤长的手指在空中比划起来。
得瑟什么,我跟你没那么亲近。
还没比划完一个字,伴随着兽皮少年着急的喊了菱纱和那个少女面色苍白重又坐倒在地的声音,望舒化光没入剑中,原本散发着微光的望舒剑此刻再没有任何光芒,沉寂的如同一把破铜烂铁,重重地从空中掉了下去,直直插、入兽皮少年身侧不远。
我皱了眉,下意识地伸出手,在伸出一半的时候被慕容紫英握住拉了回来,他看着我,极黑的眼瞳里倒影着被湖面涟漪打碎的月光,水水润润的和小时候很像。
“隰桑……”
他轻轻念着这个名字,欲言又止,我带着几分询问地看过去,慕容紫英只抿了抿唇,摇摇头。
“速往陈州,莫要逗留。”
我和慕容紫英对视片刻,最终败下阵来,无奈地舒了一口气。
“随你。”
反正望舒是你们琼华的东西,你个琼华的精英弟子都不在乎了,我帮你操什么心啊。
“你,”
我低头看着满脸紧张地盯着少女的兽皮少年,这少年脾气似乎都写在脸上,现在气鼓鼓地抬头瞥了我一眼就将视线重新定在了少女的身上。摸了摸鼻子,我挑挑眉角,青春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以后最好少用那把剑,或者找个懂行的人看看,这对你身边的姑娘也比较好。”
兽皮少年这才正式抬眼看了我一下,抿了抿唇,深深地点点头。
等了一会儿,我总算彻底认识到这少年完全没将我和懂行的人画上等号,只好跟着慕容紫英御剑返回正轨,去往陈州。
至于仍然在11路的怀朔和璇玑,呵呵~期望他们的眼力够好,并且方向感够准吧~
也许是在那夜湖上吹了一整晚的冷风,我这个剑灵,居然卧病不起。天知道当我听到那个大夫摸着胡子煞有其事地说了感染风寒,寒气侵体,忧思过重之类之类的时候,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啊。
庸医!蒙古大夫!胡扯!
慕容小紫英,你行啊!
狠狠剜了一眼慕容紫英,我别开脸,只觉得身上一阵一阵的烫,就好像体内在燃烧着火焰,迫不及待地想要奔涌而出一般。
出现过两次的纷乱画面又跳了出来,这一次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清楚,而且和以往不同的,我总是看见一片冰柱,冰壁上隐隐约约映出一个双眼紧闭的男人的模样,冰柱旁插、着一把通体火红的剑,剑身不停地吞吐了明明灭灭的火焰。
当那火焰明亮起来的时候,我体内的热度似乎也随之上升,而当那火焰黯淡下去的时候,身上的热度就会下降,这来来回回折腾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原本紧紧攥着被单的手被人掰了开来,力道不轻,动作却挺温柔,而后被人握住在掌心,带着几分不知所措地,小心翼翼一下一下地沿着指节顺了。
“蚩尤……”
我迷迷糊糊地喊着,感觉到握了我的手的那个人动作一顿,皱皱眉回握了过去。
“我难受……我看不清……你是谁……”
抬手遮住眼睛,手背和眼睑贴着的地方,不知道是哪一个的温度高一点。伸手揉着我脑袋的精壮男子笑容渐渐隐去,他背对着我,越走越远,被一片黑暗吞噬。
我还没有来得及体会心悸的感觉,那片黑暗里又浮现出了一块冰壁,冰面上原本隐隐约约映出的闭着眼睛的男人,慢慢睁开了眼睛。
转而,又是白底压了蓝边的琼华道服,飘飘悠悠地走来走去,从比我高大的男人,慢慢缩小成软软的小小的一团,缩在被子里,满脸涨的通红,因为发烧眼睛水润润的,却是难得的固执这死活不肯放开交握的手。
小不点一样的面团子,坐起身,走下床,每走一步,模样就要长大一些,面容俊朗,因为老是板着脸显得有些老成,偏偏我知道他每一个微小的动作代表的意思,这几乎是我亲手养大的孩子。
他站在我面前,不怎么笑常常板起显得很严肃很冷漠的脸上带着微笑,对我伸出手,年龄还未及冠,却已经和我差不多高了。
他是……
“……紫英……”
握着我的手动作越发轻柔了起来,带着几分压抑过后的缓慢,最后像是有什么终于压抑不住似的,紧紧地握住了。
脸上落了一点微凉,很舒服。我舒展了紧皱的眉头,寻着那微凉偏过去,缠着它停了许久,才恋恋不舍地让它离开。
耳边似乎有说话声,有人走了出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又回了来。
迷迷糊糊中,鼻尖似乎萦绕起一丝极浅极淡的清香,安心定神。
离香草的味道,下意识地琢磨了下,我撇撇嘴,皱皱鼻子侧过头,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望舒啊望舒,祖不待见你啊
为什么天河后来没认出来我儿子,我想我细节描写比较仔细了吧……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与一个出场拉风并且遮挡作用很好的紫花出现在一起,在这个韩菱纱受伤的时刻,之类
我儿子生病毫无疑问是因为望舒和羲和的关系,恩
番外征订下一章结束,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喂)
异声
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于是,慕容紫英帮寿阳百姓除妖的时候,我美滋滋地吃着寿阳各色糕点,慕容小紫英特地买来的离香草熏香幽幽香气萦绕;慕容紫英去检查陈州先天八卦大阵的时候,我捧着醉枣站在一边瞅了,偶尔指点指点;慕容紫英要回去的时候我指使着他拐道,绕了一圈儿去安陆买了只翰林鸡抚慰下我淡出鸟来了的胃口,御剑到琼华之后,慕容紫英这孩子去小厨房烧了藕粥,可惜厨艺不佳,那碗鬼见愁似的不明物体我碰都没碰……
……咳咳,当时不觉得,怎么现在一回想起来,就觉得我这么对不起辛辛苦苦兢兢业业的好少年慕容小紫英呢?
说起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病了一场之后,慕容紫英对我的态度比以前还要亲昵上不少,基本上就是说什么是什么要什么给什么,掏心掏肺地对我好,使出浑身解数地表现他的好。
说是亲昵,或者我改用另一种词语来形容……讨好。
真是奇怪。
这孩子莫不是做了什么错事,现在亡羊补牢来了?
还是说这孩子叛逆期终于到了?不过这要是叛逆期的表现,那我觉得全天下的爹妈都得盼着自家孩子叛逆期到来了。
真是奇怪……
咬了一口丹桂花糕,我坐在慕容紫英的单人间宿舍里发呆。
慕容紫英昨天刚被派了一个任务,夙瑶把新入门的三个弟子交给了他管教,据说其中有两个还是旧识。不过慕容紫英好像不怎么待见他们,尤其是那两个旧识,一提起就眉头紧锁,不知道在生什么气。
今天早上,慕容紫英就因为在剑舞坪等着兽皮少年云天河来早课憋了一肚子火,我听着慕容紫英训斥念着早饭的云天河有关五谷皆浊气的话语,瞅着被他一早做好放在桌上的丹桂花糕,白乎乎软绵绵还冒着热气……开始很认真地思考着有关于双重标准差别待遇的关系。
最后,很满意的得出自己带大的孩子就是贴心的结论,舒舒服服地翻了个身继续睡。
云天河,也就是兽皮少年他们三人还在剑舞坪上练习慕容紫英教导给他们的御剑口诀,慕容紫英这孩子,却是脱了两个多时辰的假,急匆匆地跑去了承天剑台。
这孩子这一趟下山又弄到了一把好剑挖到了几块好矿石,心急火燎地想把我的临时住所再次翻修一遍。别说,他这两天看着我的眼神,总让我觉得我下一刻就要跟他说再见似的,别扭的紧。
没有了老师管教的学生,就是那脱了缰绳的野马,云天河韩菱纱和柳梦璃三人学会御剑之术后就呆不住了,凑到一起商量着商量着,集体溜号逃课。
我啃完丹桂花糕,懒洋洋地靠在门扉上目送他们远去,顺便在慕容紫英回来的时候打了个小报告。
没办法,最近太无聊了,亏得还是旧识,云天河和韩菱纱这两孩子都不想着来看看我,我对望舒,还是挺想念的来着。
慕容紫英铁青着脸往山门走,走出几步又回来,把我拎到床榻上,盖好被子,换了碗吃食摆在床边小案上,那把再次返修后终于和好看挂的上边的剑拿了出来。拇指沿着剑身轻轻滑了下去,顿了顿,停了下来。
极黑的眼眸中透出几分暖意,他看着我,面上带着微笑。
“隰桑,师公所授技艺,我终尽数掌握。终有一日,会寻得办法。”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眼睑,我不退不避地任由慕容紫英的指尖摸上来,那里传来的微微的压力,有点儿痒痒的,不难受。
慕容紫英收回手,耳尖有点儿红,看了我一眼,关门离开。
我摸了一碗昙花冻,默默为云天河他们三个默哀。
慕容紫英回来的时候,心情不怎么好,原来云天河他们三个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摸到了昆仑山下的月牙村,那原本据说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结果近几年来乱砍乱伐外加气候变化,现在河水干涸,村子里只剩下老弱妇孺,生活拮据不说最难过的缺水。
他逮到云天河三人的时候,正巧遇到一个母亲,因为缺水,要将自己刚出生的孩子掐死。
而解决这村子干旱的方法,听村长说,就是需要琼华的宝物水灵珠。
慕容紫英这孩子也就看着冷淡,听了这事,立马就和云天河他们三回了琼华,跟夙瑶坦白所有事情,明言借水灵珠一用,结果自然不用说,被夙瑶果断拒绝不说,还被狠狠削了一顿。
于是,第一次被夙瑶这样严厉地教训了的慕容紫英,有点儿伤心了。
诶,也许还有点儿委屈。
别看这孩子长大后跟夙瑶毕恭毕敬的,小时候宗炼我夙瑶外加一个夙莘,可算是他最亲近的四个人了。
“你是……想要我安慰你?”
拍了拍被子,我示意慕容紫英坐下,他乖巧地坐了下来,眉头微皱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沉默半晌,慕容紫英慢慢摇了摇头,唇角轻抿。
“掌门言我口说惭愧,心中却不知为何惭愧,这世上苦痛之人千千万万,一日救得一个,终不及修得仙身法力无边之时所能。然而……我却觉得,千万人的苦痛,终仍是千万个一人的苦痛,如今不过力所能及,若是能救得一人数人之苦痛,尽管数微,总是好的。那些村民的苦痛……”
慕容紫英闭了闭眼睛,面上流露出几分不忍。
“首先,我得肯定你心地善良是好事。”
摸了摸鼻尖,我往后面一靠,伸手揉了揉慕容紫英的脑袋,这孩子还是历练少了点。
“然后,我想问几个问题。第一,你说的那个月牙村的村民,是无法搬走,还是不想搬走,又或是无路可走?第二,那个村长说了用水灵珠可解,究竟是怎么解,水灵珠是用完就没,还是可以重复使用?第三,你说了妖界即临,水灵珠在琼华和妖界一战中,起着什么作用?第四,河流干涸,或为树木砍伐,然而,也可言为五灵不调,火灵过盛……”
眉峰微微跳了跳,不知道为什么说道这个火灵过盛的时候,我觉得有点儿心虚……
“琼华的五灵护阵挺好,不受影响,然而五灵失调终不会仅仅体现在河流干涸之上,如今就算你们借了水灵珠,解决了水源,那日后万一又出现其他问题,你们是否还要去借火灵珠风灵珠呢?”
“……”
慕容紫英沉默了。
我摇摇头,轻轻叹了一口气,拽了拽慕容紫英脸颊旁散下来的额发,很恶劣地掐了他脸颊一把,在他瞪圆眼睛看过来的时候,用额头抵了他的。
“我不是说你想的不对,不过呢,有些时候,一昧的仁慈是没有用的,知道吗。你要想一想,好好地,想一想再做决定,懂吗?”
慕容紫英愣愣地点了点头,眼神有些游移着不敢和我对上,耳尖红的跟涂了胭脂似的,我憋着笑再靠近一点,他整张脸都红了。
这孩子,跟小时候一样,害羞~
也不知道慕容紫英听懂了多少,又究竟想了些什么,统共我占着他的床睡的很满足。
那些个画面又来拜访,毫无例外地再一次以冰柱中闭着眼睛的男人为压轴,我看着他慢慢睁开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般,视线如有实质地透过那层冰冷透亮的冰层,投射在我的身上。
然后插、在冰柱上的那把火红色的剑,剑身不住地颤动,发出呼唤一样的低鸣,由小变大,越发清晰。
蓦地睁开眼,我抱着被子从床榻上坐起,仍在看书的慕容紫英闻声转头,放下书走到我身边,皱着眉擦去我额头的汗,动作很轻,有些紧张地问了。
“可是又梦见了什么?我去唤丹鼎房的人来。”
“不必。”
拉下慕容紫英的手摇了摇头,我站起身,透过窗子向外看,月亮又大又圆,夜色已深。
“紫英,你听到了吗?”
“听到什么?”
慕容紫英问了,伸手将我耷拉在一边的外袍拿来穿上,我略略仰了头,任他帮我整了整衣襟,理了理长发。指节磨蹭到下颚的时候有些痒,我皱着眉避了避。
“剑鸣之声。”
“……”
慕容紫英抬眼看了我一下,眉头微皱,很快又松开,果断地摇了摇头。
“未有异声。”
顿了顿,又补充解释了句。
“隰桑为剑灵,或可得闻承天剑台将成之剑剑声。”
“不一样。”
我摇了摇头,伸手将头发拢了拢。
“走,去看看。”
慕容紫英没有动静,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他,他站在屋内,桌上的烛火还没有屋外的月光皎然,泛着微黄的光晕一点一点向外圈暗去,打在他的面上,柔和了神色,却是凸显出紧皱的眉头和若有所思的不安。
我摸了摸鼻尖,挑挑眉。
“不去吗?”
“……”
慕容紫英眼睫微垂,唇角抿了抿,犹豫着却还是点了点头。
“……我陪你。”
作者有话要说:我突然很激动,不知道为什么,远目
另,关于番外,今天最后征集啦,笑,想早点完结,旧坑和新坑都得填,新坑……是答应了某妹子的仙五同人~还没开坑,远目
似识
“这里……”
我看着眼前由断剑残骸组成的迷宫,在夜色中越发神秘诡异,其中还游荡着不少魅招,剑林的尽头,是一扇紧闭的石门,上面有琼华的派标,铭刻其上的阵法极其缓慢地转动着。
“此为剑林,再往前……便是禁地。”
慕容紫英抿了抿唇,看了我一眼,夜色中,他脸上的神情不甚清晰。
“剑林之中魅招,皆为掌门驱使,而禁地之中……除掌门与数位长老之外,无人知晓藏有何物。”
“……玄霄……”
我闭了闭眼睛,用指节抵住太阳穴揉了揉,莫名的就是浮现出那个被封在冰壁之中的男人的模样。恩,还有那把剑。
“……”
慕容紫英沉默了,不知道是没有听见,还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进去吧。”
我转头看了下慕容紫英,他垂着眼帘站在那里,身形修长,脊背挺得很直,虽然跟着我来了,却仍然有些不情不愿,现在这样也可算是无声的抗议了。
不过也是,半夜不睡觉,莫名其妙的说是听到了什么声音就拉着他夜游,现在还夜游到了据说是由掌门控制的魅招亲自监控的琼华禁地,难怪慕容紫英这么个琼华的乖乖牌,品学兼优的精英弟子不愿意。
摇摇头,伸出手,寻了慕容紫英收在袖中的手牵着,我对他眨了眨眼,一挑眉。
“乖,保证不让掌门知道你来过~跟我走便是了。”
慕容紫英看了看我牵着他的手,唇角抿了抿。
我好像真的来过这里,将空着的手按在石门上,缓慢转动的阵法停了下来,逆向回了半圈,悄然无声地打开了。
穿过一条狭长的小道,我下意识地越走越快,手掌上感觉到的力度也越来越大。
“……隰桑!”
慕容紫英忽然停下了脚步,我仍是向前,被拉的一个踉跄,又被他扶住肩膀稳稳站好。
皱了眉转头看他,慕容紫英缓缓摇了摇头。
“随我回去,可好?”
“……为什么?”
我眨了下眼睛,撇撇嘴,伸手在耳朵那里绕了一圈。
“你没有听到吗,那里,我听到的声音,剑鸣之声,越来越大……”
“……禁地不可擅闯。”
慕容紫英顿了顿,憋出一个我怎么听怎么都像是借口的理由。他没有被我牵着的一只手握了起来,似乎是在微微颤抖着。
……不对,不是手,而是他背上所负剑匣……是我的临时居所,一个劲地,不知为何地,颤动着。
慕容紫英的语调也严厉了起来,藏着几分不易觉察的焦虑和紧张。
“你大病初愈,我实不该随你同来,任你胡闹。与我回去!”
我看了他一眼,又将视线看向前面,再回头看看慕容紫英,皱起了眉。
“……今日可真是热闹。”
前面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我眉心一跳,只觉得这声音实在熟悉的很,几乎是没有迟疑的,就和那画面里冰壁中闭着眼睛的男人画上了等号。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这禁地中并无惊世骇俗之物。”
“……”
慕容紫英沉默片刻,深深看了我一眼,抢走一步站在我前面,和我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不过几步的距离,就可算是豁然开朗,狭长的山道中是几乎被掏空了的山体形成的山洞,右手边是岩浆融融,左手边却是冰天雪地。和我看见的一样,从地面直延伸至洞顶的冰柱里,闭着眼睛的男人安然地冻在里面,云天河韩菱纱柳梦璃就站在冰柱前,一起回头看我和慕容紫英。
而那把火红色的剑,几乎要从冰柱中脱出地不住颤动着,想要往我这边来,连带着,云天河手里的望舒也不停地颤动起来。
“……羲和?”
冰柱中的男子有些疑惑地念了一声。
“师叔……”
云天河有些心虚地抓了抓脑袋,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低鸣不止的剑,下意识地把它收到了身后。
慕容紫英冷冷丢给云天河三人一眼,一甩袖。
“你们,连禁地也敢闯!”
“可是……师叔你不也是来了吗?”
云天河怯怯地看慕容紫英。
慕容紫英一梗,眼睛都睁大了些,无话可说地愣了愣,韩菱纱脸颊一鼓,偏过头去和柳梦璃凑一起低低地笑了起来。
“我拉着他来的。”
淡淡应了一句,我向着冰柱那里走了一步,不知为何眼前却是浮现出先前慕容紫英晦涩难言的神情,揉了揉额角,犹豫了片刻,那踏出去的一步,又是退了回来。
我伸手握了握慕容紫英拉着我的手,松了开来。
“……好了,我也来看过了,你把你那三位师侄领着,一同回去便是。”
“……”
慕容紫英僵了僵,愣愣地转头看我,沉默了许久,唇角微勾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来。
“好。”
耳边似乎有韩菱纱小小的抽气声,大概是诸如冰块脸儿师叔笑了之类的意思,我不再言语,扯扯唇角,索性闭上眼睛什么都不看,将自己藏在山壁夹缝中的阴影里。
饶是如此,却似乎能够感觉到冰柱之中的那个男人,如有实质地穿透了冰柱投射在我身上的视线,一如无数次停留过的画面。
慕容紫英走上前,对着冰柱一礼,态度不卑不亢。
“玄霄师叔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喔?”
玄霄轻哼一声。
“你负有剑匣,又得……剑灵相随,莫不是宗炼门下?他如今……过得如何……”
“……师公,早些年便已过世了。”
“……过世许久了吗……”
玄霄低喃一句,沉默了片刻。
“……他曾告知你,我在禁地?他可曾言……有关我之佩剑羲和之事……?”
“未曾。”
慕容紫英回答的斩钉截铁,毫不犹豫,我摸了摸鼻子,孩子,你这么笃定反差有点大,很惹人怀疑的……
另外,说谎是不对的,真的。
“师公只言,有生之年,如遇玄霄师叔,必恭敬相待,师叔有何差遣,纵然粉身碎骨也当达成,也算是,偿了他对师叔的亏欠。”
“亏欠……”
玄霄的尾音拖得很长,虽似怅然,我却分明听出一丝不以为意的嗤笑。
“……我不过是个遭弃之人,宗炼未免太过小题大做。”
顿了顿,他忽而轻叹一声。
“昨日之事,已如烟云,若说仍有在喉之鲠,只为我之佩剑羲和。你若真想替他补偿什么,便让你的剑灵,得空之时,便来此地看看吧……”
诶?
躺着也中枪啊这就是……
挑了挑眉角,我睁眼看向冰柱,玄霄依然闭着眼睛,面容带着几分倦意,给人几分温和可亲的感觉。我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
另外,望舒,你为何刚才震动的那么厉害?你在激动亢奋什么?
原本被云天河拿着的望舒,现在努力地往韩菱纱身上靠,不知道这把剑的剑灵究竟在想些什么,真是丢脸……
“……这……”
慕容紫英皱了皱眉,转头看了我一眼,我避开他的视线,抬头看洞顶。
“怎么?”
玄霄语调微微上扬,嗤笑的意味越发浓了,还揉了几许压抑着的不悦。
“让你为难了?”
“隰桑自小与我相伴,虽为剑灵,却是情如亲人,不敢擅替他做决断。”
慕容紫英摇了摇头,我看见他的手指收的紧,唇角几乎要抿成一条直线。
“如此,便让你那剑灵自作决断吧。他若愿来,玄霄自当欢喜,若不来,也不过遗憾。”
玄霄说着,还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一扫,怎么就那么让我觉得有点儿心虚。
“此外,云天河三人闯入禁地,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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