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重生之毒妃-第14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范红桥半天才说:“什么时候?”

“今天,”安元志说:“家里来接我的人到了,我不好再打扰你们了。”

范红桥说:“一定要走吗?”

“我的家在外面啊红桥,”安元志看到范红桥的眼中有泪光闪烁,突然想去拥抱一下这个女孩,却最终还是忍住了,跟范红桥说:“多谢你这些天来的照顾,日后我还会再来看你们。”

范红桥把头一低。

安元志转身走到了为他遮着风雪的伞外,说:“红桥,等你成亲的时候,我一定来,来给你添一份嫁妆。”

范红桥看着安元志一步步走远,手一滑,修修又补补过多次的油布伞掉在了雪地上,她这才想到,原来这个叫安霜天的人还是要走的啊,这个人的家在外面,这里原来不是他的家。

安元志想回头看看身后女孩此刻的样子,可是他没有这个勇气回头去看。这女孩说过,想过永远太平安宁的日子,可他有大仇未报,他有自己的家国天下要去争,当他面对朝堂沙场的时候,他如何给身后的红桥一个太平安宁的日子?也许这个时候放手,将心里的那点小心思毁掉,才是最好的选择。

在安元志走的时候,范家父子跟村上的不少人,都到村头的江滩上送他。

“安小哥,再来啊!”范老汉跟安元志道。

“嗯,”安元志说:“下次我再来的时候,大叔,我要跟你和大哥,二哥喝酒。”

“好啊!”范家老二笑道:“我们等着你。”

范家老大不善言语,只是在一旁呵呵的笑着。

村人们也纷纷跟安元志说着道别的话,没有一个人在这个时候跟安元志提起范红桥,就好像人们已经说好了一样,只当这对小儿女之间,这段日子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事实上他们也的确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安元志最后往众人身后的渔村望了一眼,然后冲范家父子三人深深的施礼,道:“大叔,大哥,二哥,霜天这就走了,你们多保重。”

袁威一行人这一次划了三条带船屋的船来,在安元志的示意下,三艘船依次离开了栖乌村的这处江滩。

安元志要进船屋去时,看见了朝自己这里跑来的范红桥,安元志站在了船头。

范红桥站在江滩上,看着安元志渐行渐远,视线最终还是模糊了。

“丫头伤心过后,就不要再想着他了,”远世和尚在村人们都走了后,站在了范红桥的身边,说了一句范红桥理解不了的话:“三千微尘里,他宁爱与憎,这个人不是你的良人。”

☆、407回头

安元志躺在船屋里,外面的雪下得很大,他躺在小床上,能清楚地听见雪落在船上的沙沙声,这声音让安元志的心情更加沮丧,下决定由理智来完成,可是心情这东西不是用理智能说清的事。

袁威蹲在一边,用小炉子给安元志煲了一小锅人参鸡汤,鸡汤的香味从砂锅里传出来后,袁威扭头看自家少爷,发现安元志躺在那里已经睡着了。

“少爷怎么样了?”外面撑着船的兄弟们看见袁威从船屋里出来,都问袁威道。

“睡着了,”袁威站在船头看看船下的江面,说:“这天是不是冷的出奇了?我怎么看着这江要冻住的样子。”

几个兄弟一起笑话袁威,这里是江南,又不是北方的冰天雪地,南方的江水怎么可能像北方那样,到了隆冬时节就被冻成一片冰原呢?

安元志到了这天夜里才醒了过来,眼都没睁,下意识地喊了一声:“红桥。”

袁威端着煲了一天的鸡汤,应声道:“少爷,红桥没有,这里有鸡汤,你要喝吗?”

安元志睁开眼,看见自己睡在船屋里的小床上,骂了袁威一声:“滚蛋!”

袁威扶安元志半坐了起来,说:“那姑娘叫红桥?少爷,不是我说你,看上了人家姑娘,你就带在身边呗,少爷如今还养不起一个女人吗?”

安元志喝了一口鸡汤,然后说:“没有鱼汤好喝。”

袁威哎哟了一声,说:“少爷,明天我去江里给你捞鱼去,今天您赏脸先喝口鸡汤行不?这里面我还搁了人参呢,大补!”

安元志已经在怀念范红桥给他熬的那种,颜色浓白,入口之后一点鱼腥味也吃不出来的鲜鱼汤了,跟袁威抱怨了一句:“你做饭的手艺太糙!”

袁威忍了安元志的这个抱怨,论做饭的手艺,他还真比不上安五少爷,至于那个叫红桥的姑娘手艺如何,这会儿你就是借十个胆子给袁威,他也不敢问安元志。

安元志几口鸡汤喝下去后,胃就感觉不舒服,好容易硬逼着自己把这碗鸡汤喝下去了,随后就趴在床边上,犯恶心犯了半天。

“我的天,”袁威说:“幸亏少爷你是个男的,不然我真怕你这是怀上了。”

“滚!”安元志有气无力地骂。

袁威给安元志轻拍后背顺着气,说:“回去后,得让军里的大夫再给少爷你看看。”

“我们什么时候能到龙头岛?”安元志问道。

袁威说:“怎么着也得三四天呢,少爷放心,我们夜里也不靠岸,日夜兼程,四天之后肯定能到龙头岛。”

安元志说:“也不知道我姐夫那里怎么样了。”

袁威说:“反正我就知道将军把符乡林家的大宅给围了。”

安元志一惊,说:“为什么?”他记得袁义跟他说过,他姐特意跟上官勇说过,符乡林家要是拉拢的人家,怎么这会儿又派兵去围了?

袁威小声道:“我大哥回京的时候,来找过我,说五殿下现在就在林家大宅里。”

安元志看着袁威,说:“妈的,要杀我的人不会是白承泽吧?”

袁威眨眨眼,说:“少爷你别吓我,你什么时候惹到五殿下的?”

安元志躺在床上半天不言语,这会儿脑子又乱了,他想杀白承泽,可是这心思,除了袁义没第二个人知道,袁义也不会卖他,除了这个心思之外,他没有得罪过白承泽这个人啊。还是说白承泽知道他姐的心思了,所以要杀他?他姐就是想跟着上官勇去过日子,这个心思还不至于引得白承泽动杀机吧?……

安元志胡思乱想了半天,最后把头发都揪下来好几根,想不明白就是想不明白。

袁威看着安元志“发疯”,张了几次嘴都没能发出声音来。

安元志最后不折腾自己的头发了,冲袁威道:“有屁就放!”

袁威说:“少爷,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个红桥?”

“没有,”安元志嘴硬道。

袁威往安元志的床边上一坐,张嘴还要说。

“再跟我说红桥,我就揍你!”安元志在袁威这话出口之前,先威胁了一句。

袁威只得又换了一个话题,跟安元志说:“我们这次来找少爷,路上还走了不少冤枉路。”

安元志说:“栖乌村是不好找。”

“少爷你不知道,”袁威说:“我们都快到栖乌村了,没想到问路的时候,又被那个混蛋指错了路,我们这一来二去,就又多走了一天的路呢!”

“指错了路?”安元志说:“这是怎么回事?”

“哦,”袁威说:“去栖乌村有几条水路能去,只是一个不小心拐错方向就能跑到别的地方去,我们遇上了一伙当地人,妈的,谁知道按照他们指的路走,还是走错了。”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当地人?”

“他们是贩鱼的啊,”袁威说:“少爷,你说这帮人是不是欺负我们外来的人?指个路能是个多大的事?那帮人还要害我们一回。”

“那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走了大半天都看不到栖乌村,我们又找人问了路啊,这一回好歹那位大叔没给我们指错路,”袁威说到这里,挥了挥拳头,跟安元志说:“别让我再看到那帮人,不然我一定揍他们一回!”

“那是你傻,”安元志说:“找人问路,不知道找老实人问吗?”

“少爷,”袁威说:“我问的那个人看着像个老实人啊,还操着江南这边的口音,我跟他说了半天,才听懂他的话。”

安元志把眼一闭,说了一句:“连个老实人都能欺负你,你这回知道自己有多废物了吧?”

袁威看安元志把眼睛闭上了,蹲一边啃馒头去了。

安元志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心里想着袁威的话,越琢磨越感觉不对劲,突然睁眼问袁威说:“你确定不是你们走错路,而是那个老实人指错了路?”

袁威说:“少爷,我们这些人怎么可能会走错路?”

安元志皱一下眉,几个念头在脑子里都过了一遍,当地人,就靠着栖乌村,却指错了路,让袁威他们又跑了一天的错路,这个当地人犯糊涂了?“不对!”安元志突然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袁威被安元志弄得吓了一跳,说:“什么不对?”

安元志说:“快,我们回去!”

袁威说:“我们这不是正回军中吗?”

“回栖乌村!”安元志跟袁威吼道。

袁威手里捏着半个馒头,看着安元志,反应不过来的说:“为,为什么?”

“有人故意让你们走错路!”安元志急道:“你个傻子,快点让他们掉头啊!我们回去!”

袁威的双眼顿时就瞪大了。

“你还不去?!”安元志冲袁威喊。

袁威来不及多想,起身跑了出去。

三艘船掉头又往栖乌村走,只是这会儿江上的风雪更大了,这行船的速度能把安元志急死。

袁威陪在安元志身边,说:“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吧?我们去找少爷,要杀少爷的人也找了去?”

安元志阴沉着脸说:“最好是我多想了,我们就去看一眼,只要他们没事,我们再走也不迟。”

袁威打量一下安元志的神情,说:“一定是少爷你多想了。”

安元志趴在窗口往外看,江面上白茫茫的一片,安元志看了半天,也没感觉自己坐着的这艘船有往前动弹,又跟袁威急道:“你去让他们快点!”

袁威出去了又回来,跟安元志摇头道:“外面十米之外的东西都看不清了,少爷,我们这个时候行船是在玩命。”

安元志说:“我管不了这么多,你让他们想办法去!”

袁威走过来,把安元志拉到了床上躺下,说:“少爷,你这是关心则乱,那帮人要是真去杀你的,你人都走了,他们还不追着咱们来?那帮人还能杀栖乌村的人不成?谁会没事找事干啊?”

安元志听袁威这么一说,心里的焦燥好了一点。是啊,栖乌村的人怎么想,也不会因为他有危险,冤有头债有主,有什么事都应该冲着他安元志来啊。

“少爷,你先睡一会儿,”袁威拿了几粒丸药,塞进了安元志的嘴里,说:“我们这不正往那里赶吗?你一觉睡醒我们就到地方了。”

几粒丸药服下之后,安元志先还能跟袁威说些话,随着他说出来的话越来越含糊,袁威扭头看他时,安元志已经睡过去了。

“少爷睡了?”船屋外,几个兄弟看袁威出来了,都问道。

“睡着了,”袁威站在船头,看看前方,再往江里看看,说:“这样子我们什么时候能到栖乌村?”

几个兄弟没一个能答袁威的话,这么大的风雪,他们应该靠岸先避避风雪才对。

“老六子!”袁威站在船头愣了一会儿神,然后就跑到船尾,跟后面一艘船上的一个兄弟喊道:“一会儿你上岸去,把我们的事去告诉将军一声。”

老六子说:“说少爷不放心,要回去看看的事?”

袁威说:“你告诉将军,外面可能还有一拨人想要少爷的命。”

老六子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载着老六子的这艘船往岸边驶去,等放下老六子后,这船的人再来追袁威他们。

安元志离开栖乌村行船行了一大半天,然后就掉头又往栖乌村走,只是夜里行船本就不易,还冒着大风雪,他们在江上足足走了一天,才又到了栖乌村的江滩上。

袁威站在船头,看看江滩上,栖乌村人的渔船在江里停了好几排,看着跟他们离开的时候没有什么两样,这才稍稍放了点心。

☆、408没有回应的吻

安元志拄着拐杖走出船屋,四下里看了看,便苍白了脸色跟袁威几个道:“怎么一点声音也听不到?”

袁威侧头仔细往栖乌村的方向听了听,村里是一点声音也听不到,“这会儿大半夜的,人不都睡了吗?”袁威心下也道不好,但还是抱着几丝侥幸,劝慰安元志道。

安元志迈步就要下船,却发现自己这个样子根本没办法往船下跳。

袁威走过来把安元志往背上一背,说:“少爷你不要急,我背你过去看看。”

安元志这会儿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他在栖梧村呆了一个多月,栖梧村的夜晚不应该是这样安静的,就算今晚风雪很大,范老汉他们不会再出去打渔,但村里怎么连一声狗叫都听不到?

等一行人赶进栖乌村里,站在村头就都呆住了。

村子里漆黑一片,没有一家人家是点灯的。

袁威能感觉到,安元志在他的背上抖了抖。

“进去,”过了好半天,安元志才说了一句。

一行人打着火把,走进了栖乌村,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放轻了脚步。

大雪将整个栖乌村都染成了白色,除了落雪的沙沙声,村子里听不到一点声响。

袁威一行人都知道出事了,只是安元志一直没有发话,他们便谁也没开口说话。只是往范老汉一家所在的地方走去。

安元志到了范家门前后,让袁威把他放下来,自己拄着拐杖,推开了竹篱门,走进了院中。

袁威紧跟在了安元志的身后。

“范大叔,”安元志站在院中冲着范老汉住着的屋子喊。

无人应声。

“大哥,二哥,”安元志又朝范家兄弟两个住的屋子喊道:“我是霜天,我回来看看你们。”

原先让安元志养伤的小屋里也是毫无动静。

安元志最后望向了范红桥住着的屋子,张了嘴,却怎么也喊不出红桥这个名字来。

袁威忍不住了,推开屋门就走进了屋去。

安元志呆呆地站在院中,这个时候他没有进屋去看一眼的勇气。

袁威很快就跑了出来,看着安元志一脸的惊怒。

安元志说:“他们在屋里睡着了?”

袁威愣了半天才摇了摇头,说:“少爷,屋里,屋里有血。”

安元志一脸木然地走进了范红桥住着的屋子,袁威替他把屋里的小油灯点亮。安元志一眼就看见了床边上的那一滩血迹。血已经在地上干透,呈黑红色,没怎么见过人血的人不一定能认出这是什么,但对于安元志这些人来说,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人血。

袁威说:“被褥都还叠得好好的,那个时候这屋里的人应该还没有睡下。”

安元志走到床边,大滩的血迹旁边掉着一块绣帕,上面的并蒂莲花还没有绣完,只是霜天两个字已经被人针脚很细致地绣好了。

“安小哥,霜天两个字怎么写?”

“你要学字?”

“不是,就是想看看你的名字。”

那时候,自己是给范红桥写了霜天两个字,略带潦草,这绣帕上的两个字也是潦草的,看着与他那日写给范红桥的字一模一样。轻薄的绣帕,沾着血迹,在安元志的手里仿若千金之重,有些情,逃避很容易,面对却让人无法承受。

“红桥!”安元志喊着范红桥的名字,冲出屋来,然后跌在了院中的雪地上。

院中的人这会儿都呆呆地看着不远处。

安元志往那处地方看去,那一处的天空,黑灯瞎火地什么也看不见,只是能听到乌鸦的叫声。

袁威把安元志从地上扶了起来,忧心忡忡地看着安元志,说:“少爷,你的腿疼不疼?”

乌鸦的叫声越来越大,一时间,安元志的世界里好像只响着这种叫声。安元志推开了袁威,跌跌撞撞地往鸦叫声传来的地方跑去,这时候腿上伤口处的疼痛,安元志一点也感觉不到,他只是在想,千万不要让他看到死人,不要让他在那里看到红桥。

袁威几步就追上了安元志,不顾安元志的挣扎,背上了安元志往前面跑去。

火把的光亮,照亮了默然无声立在黑夜里的木桥和池塘。

安元志这辈子还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黑鸦,将他头顶的天空都遮住,栖乌村后山上的黑鸦可能都来到这里参加一场宴会,当它们扒开了覆在池塘上的雪之后,宴会便变成了狂欢。

安元志站在池塘边,池塘里堆满了尸体,昔日范红桥她们洗涮做活,说话嬉笑的地方,成了一个巨大的坟墓,埋葬了所以栖乌村的人。

一只黑鸦叨着一截发白的肠子,从安元志的面前飞起。

安元志手起刀落,将这只黑鸦斩到了自己的脚下。

“快去找找,”袁威在后面,一边扶着安元志,一边命几个兄弟道:“看看这村子里还有没有活人了!”

袁威的说话声,惊起了成片的黑鸦。

“红,红桥?”安元志听着黑鸦们黯哑难听的声音,突然梦醒了一样,甩开了袁威扶着他的手,跌进了池塘里。

“少爷!”袁威跟着跳进了池塘,塘水浸没有了他的膝盖,因为堆挤着尸体,让袁威在池塘里寸步难行。

岸上的人都跳进了这个池塘里,都不是怕见死人的人,只是这个时候他们看着陷入一种癫狂中的安元志,都感觉到了害怕。

安元志这会儿听不到袁威他们的说话声,也看不到袁威他们焦虑的神情,他只想把这池塘里的人都翻一边,只要他没有在这里找到红桥,那就说明红桥还活着。他宁愿这个女孩活着,一辈子见不到面都无所谓,这个时候他只求她还活着。

袁威几个人劝不动,也拉不动安元志,更不敢在这个时候把安元志敲昏过去带走,只能陪在安元志的身边,为安元志举着火把照亮。

黑鸦们在池塘里有了活人之后,就不敢再降下来继续它们的盛宴了,只在安元志一行人的头顶盘旋着,那叫声在雪夜里听着,如同一曲出自幽冥的葬歌。

安元志不知道自己找了多久,最后他找到了范家老大的尸体,等他轻轻把范家老大的尸体挪到了一边,范红桥的脸出现在了安元志的眼前。

风雪和严寒让范红桥的脸只是有些苍白,没有变成人死之后的那种青灰色,但也将范红桥死前最后一刻的神情保存在了这女孩的脸上,愕然,害怕,还有在脸上结成了冰的泪水。

“红桥?”安元志喊了一声。

范红桥静静地躺在那里,被安元志扒开堆在她身上的尸体,重见了天日之后,这女孩还是一动不动。

“少爷,”袁威在旁边拉了拉安元志,指了指范红桥的脖子。

范红桥的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喉骨整个断成两截。

安元志盯着范红桥脖子上的这道伤口,小声跟袁威说:“这样的死法,至少不会让她受苦吧?”

袁威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只能说:“是,是啊。”

安元志将范红桥抱在怀里,轻轻地又喊了一声:“红桥?”

死去的人如何能听到活人的呼唤?

去村里转了一圈的几个人,很快跑了回来,冲袁威摇了摇头,这座渔村别说没一个活人,就是一只活着的鸡犬都没有。

“人都死了,”袁威跟安元志说:“少爷,你把红桥姑娘抱上岸去吧。”

安元志低着头,看着怀里的女孩,对于袁威的话全无反应。

“少爷!”袁威伸手要去拉安元志。

安元志却在这时,低头吻上了范红桥的嘴唇。

亲吻一个已经死去多时的人,这情景考验着袁威几个人的神经,只是这个时候,谁也没有胆子去拉开安元志,安元志此刻给他们的感觉,现在只要一碰,这个人就要碎了。

安元志久久地亲吻着范红桥已经冰冷的嘴唇,得不到回应的吻让他绝望。也许一开始,他就应该带这个女孩走,把这一家人都带上,他给不了这个女孩太多的东西,至少他可以让她活着。又或者他不应该走,如果他能在这里多留这一天,那这些人都不会死,那些人要的不过是他安元志的一颗人头罢了。

雪落在安元志的发间、肩头,而安元志的眼泪落在了范红桥的脸上,悲怅的哭声在这个雪夜里响起,只是此刻没有人可以把范家的这个女孩儿还给安元志了,如同冥冥之中,有谁在惩罚他那一日的转身离开一般。

远世和尚和乔大夫在这天天将明时,赶到了池塘边。他们看到袁威一帮人在一具具把池塘里的尸体往岸上搬,安元志抱着范红桥坐在木桥的台阶上,双眼无神地仰首看着天空。

“这,这是出什么事了?!”乔大夫冲到了安元志的跟前,大声斥问道。

“我以为,只要我转身走开,”安元志却幽幽地看向了远世和尚,道:“她就可以好好过自己的日子,等我再回来的时候,可以看到她白发苍苍,身旁坐着与她共老之人,子孙绕膝的样子。我没想到,她活不到那个时候了,全是我的错,大叔那时候就不该救我。”

安元志意冷心灰的样了,让对他一直没有好感的乔大夫都说不出重话来了。

“你走之后,我与师兄就也离开了村子,这是发生了何事?”乔大夫低声问安元志道。

“有人要杀我,”安元志说:“我走了,那帮人就杀了这个村子的人出气。”

“出气?”乔大夫忍不住想跟安元志拼命,死了这么一村的人,只是为了出气?

安元志低头看看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的范红桥,他视若珍宝的东西,在别人的眼里,也许什么都不是。

☆、409此生不会再来

袁威几个人跟从附近十里八乡赶来的村民们一起,花了一天的时间,把栖乌村两百多口人都安葬了,没有那么多的棺椁,就用被子把人一裹,葬入了土中。

远世和尚带着自己的两个小弟子,盘腿坐在地上,念着一般人听不明白的经文。

最后人们一起看向了还坐在桥头台阶上的安元志,这个人就这样抱着范家小妹的尸体枯坐了一天,要不是有人在身后为安五少爷打着伞,大雪能把他与范红桥一起埋了。

“少爷,”袁威走到了安元志的面前。说实话,安元志伤心的样子,袁威不是没有见过,只是这一回安元志毫无生气的模样,让袁威看着害怕。本以为这个红桥只是个被自家少爷看上的女子,现在看来,这个女孩对于安元志而言,绝不是看上了这么简单了。

安元志伸手将飘到范红桥脸上的雪花抹去。

袁威说:“少爷,你还是让红桥姑娘入土为安吧。”

“把她埋在土里?”安元志小声问道。

袁威语塞了一下,然后道:“少爷,人死了,都要埋进土里去的啊。”

安元志又是半天不作声。

“袁威,”袁威还想要劝,就听见身后有人叫他的名字,回头一看,竟是上官睿带着一队卫**站在了他的身后。

“二少爷?”已经被安元志弄得手足无措的袁威,看到救星来了,忙就跑到了上官睿的跟前,说:“少爷他……,唉!二少爷你来了就好了!”

上官睿惊疑地看着安元志,问袁威道:“他怀里抱的是谁?这里,这里怎么有这么多的死人?”

袁威小声把这渔村的人被人杀死,以及范红桥的事情,都跟上官睿简略地说了一遍,最后跟上官睿说:“二少爷,我看少爷是喜欢红桥姑娘的。”

上官睿说:“他抱着的那个人就是红桥?”

袁威点点头。

上官睿走到了安元志的跟前,喊了一声:“元志。”

安元志坐着不动,也不抬头看上官睿一眼。

上官睿从站在安元志身后,为安元志打着伞的兄弟手里拿过伞,让站在这附近陪着安元志的人都走开,然后他自己一屁股坐在了安元志的身边。

当地官府的人这个时候也赶到了,原本还气势汹汹,想要拿什么人发作的几个当地官员,看到上官睿带来的卫**后,都不敢开口了,老老实实地等在了一边。

上官睿仔细看了看安元志怀里的范红桥,说:“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姑娘。”

安元志把范红桥又抱得紧了些。

“人走了,”上官睿说:“你这样抱着,能把她抱活过来吗?”

安元志这才抬眼看了一眼上官睿,双眼阴冷且布满了血丝。

“我哥知道了你的下落后,就命我带着人往这里赶了,”上官睿说:“没想到我紧赶慢赶,还是来迟了。”

安元志低头又去看范红桥,死了有两天的人,在这个时候,多多少少都有点尸味传出来了。

“人死了,你再伤心又有什么用?”上官睿拉住了安元志的手,说:“找出凶手,为他们报仇,让栖乌村的这些人,让红桥姑娘能瞑目啊。”

“死的人应该是我,”安元志这个时候才开口跟上官睿说道。

“你是祸害,所以老天爷不让你死,”上官睿小声道:“他们为你死了,你现在这个样子,让这个村子的人能安心上路吗?红桥姑娘没有与你成亲,你这样抱着她,你想干什么?”

“我想娶她,”安元志说。

上官睿看了范红桥一眼,说:“好,你要娶就娶吧。”对于一个死人而言,安元志的娶,也不过是在范红桥的墓碑上,刻上安元志爱妻这五个字,如果这么做,能让安元志的心里好过一些,上官睿觉得这种事没什么。

“她爹和哥哥们不会同意的,”安元志却又说道:“是我害死了他们所有人。”

“元志,”上官睿说:“你可以以死谢罪,不过你要是没报仇,就这么去见他们,红桥姑娘会愿意见你吗?”

“你懂什么?!”安元志突然冲上官睿很暴躁地叫了起来。

“这种事,没人能懂你,”上官睿在这个时候,显得多少有点无情地说道:“死的不是我喜欢的女人,也不是我的救命恩人。”

“你!”

“再伤心难过,这也只能是你一个人的事,”上官睿说道:“你过不了这一关,没人能帮你。”

安元志咬着嘴唇,硬是把嘴唇咬出了血来。

上官睿看着安元志嘴角边的血,安元志的嘴唇偏薄,这样的面相在相术上就是薄情之相,除了安锦绣和上官平宁,这个世上应该没人能让安元志动感情了,上官睿没想到,有一天他会看到安元志,对着一个女人心死如灰的样子。

从安元志嘴角边滑落的血滴在了范红桥的脸上,很快就晕染开很大的一片红,安元志用手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上官睿展开一块手帕,接了一点雪,把帕子揉湿了,递给了安元志,说:“用这个擦。”

安元志接过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范红桥脸上的血迹。

“让她安心上路吧,”上官睿小声道:“知道你喜欢她,红桥姑娘也会开心吧?”

“她不知道,”安元志说:“人死了,我才说,有什么用?”

“至少是你为她收的尸,”上官睿道:“等我哥那边的事了了,我们再回来看她。”

“就让她在这里吗?”

虽然这块空地上站满了人,可死光了人的渔村,一片死寂,没人能再说栖乌村是一个能让活人住着的地方了。

上官睿拍了拍安元志的肩头,跟安元志说了个事实,“你总要离开这里的。”

安元志沉默地看着被他擦拭干净了脸的范红桥,就在人们以为他要这样看着范家小妹一辈子的时候,安元志抱着范红桥站起了身来。

上官睿扶住了站立不稳的安元志。

袁威带着人把一口没有上漆的�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2)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