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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春闺-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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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丫鬟笑道:“被奴婢拦在外面了,说是要请示过夫人。”

谢葭就笑了起来,道:“你说说看,这是为什么?”

那小丫鬟道:“那田夫人每次来都是趾高气昂的,言语之间也颇不客气,奴婢听说昨日田县令倒了霉,料想她这个时候到这儿来是有求于夫人,所以自作主张拦了下来”

袁夫人就直笑,道:“妹妹你这院子里,可真是卧虎藏龙啊”

谢葭记得,这是领着末等丫鬟差事的小武婢竹心,今年才十一岁,她便道:“你是跟着哪个姐姐的?”

竹心就道:“是跟着紫薇姐姐的。”

难怪……

谢葭笑道:“你这事儿办得好,我要赏你,待会儿去轻罗姐姐哪里领就是了。现在,等我和袁夫人上了楼,你就去对那田夫人说,我今儿身体不适,不方便见客。她若是非要进来,你就让她在这儿等着。”

竹心答应了,可是又问了一句:“那,要不要准备茶水?”

谢葭和袁夫人彻底乐了。

袁夫人道:“不要理她”

于是两个妇人猥猥琐琐地上了楼,不多时,那田夫人果然进来了。谢葭躲在二楼楼角瞧着她,看她面带焦急之色,却只好在楼下半厅坐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就开始要茶喝,好像颇不乐意。谢葭和袁夫人看得没有味道起来,就到屋子里去聊天儿嗑瓜子了。

谢葭最近有点上火,瞧着瓜子小小的,嗑了个把时辰竟然莫名长了一颗痘痘出来……这下可不得了,两个女人就在楼上研究她的痘痘和怎么祛痘。

最终沈氏狂暴起来了,在楼下吵嚷起来。

谢葭和袁夫人面面相觑。

袁夫人叹道:“真是没有耐心。”

谢葭便把头发解了下来,道:“我下去看看吧。”

袁夫人跟着她出了门,看来是打算躲在楼角偷看

谢葭穿着居家服,披头散发地下了楼,正听见那田夫人在那骂道:“你们这些狗仗人势的东西,是看我们现在落魄了吧,从前是怎么巴结的?风水轮流转,到时候要是老娘过了这个坎儿,看怎么收拾你们”

谢葭便道:“田夫人真是说得好,倒把我的心里话说出来了。”

田夫人回过头来。

谢葭轻轻地笑道:“这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滋味儿,我可是比谁都明白”

顿时田夫人的脸色就变得很精彩,一会儿一个颜色。

谢葭静静等着。这田氏不是个善于忍耐的人,她把这句话抛出来,可不是打算善罢甘休的。那如果田氏把这口气咽下去了,随便说句什么憋足的周旋的话,那大家就可以坐下来继续聊。但如果……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也好,就让这院子里的武婢,把她叉出去。

半晌,田夫人憋得满脸通红,甚至眼泪也流出来了,道:“卫夫人,咱们是一般苦命的人啊妾身说话不好听,您别往心里去,妾身也不是故意拿你院子里的丫鬟撒火”

NO。146:真心

谢葭心道我是正经的公爵小姐将军夫人,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敢用“苦命人”这种词汇?当下她的嘴角就抽出了一下,也没有多说,只是客气地请了这货坐下。

田夫人这才讨到一杯茶喝。

一坐下来,她就急切地道:“卫夫人,昨天的事儿,您听说了吧?”

“昨天?”谢葭一脸呆滞,然后满脸娇羞地道,“我相公说昨天外面乱,不让我出去乱跑,所以一整天吧我拘在家里。”

谢葭脸红红地道:“难得浮生半日闲,相公也在家里呆了一天。”

田夫人的内心在咆哮,谁要听你们这些破事

但她也只能堆起满脸的笑意,道:“卫公子疼爱夫人,这谁不知道”

谢葭娇羞地道:“哎,都是老夫老妻了……”

田夫人深吸了一口气,道:“卫夫人,您先听我说,这一次,怕是只有您能救我们田家了”

谢葭惊诧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然后田夫人就开始了长达半个时辰的赘述,大概的意思,就是那些杀千刀的刁民啊,一点都不知道知恩图报,竟然还想状告自己的父母官。他们家老田如何清廉如何为民着想,这和庆地处边境,时不时就会打仗,要不是她们家老田苦守着这一方疆域,哪里还有这些刁民活命的机会啊

什么在地动时老田夜不能寐,劝说商贾开仓放粮受了多少白眼,又把她陪嫁的庄子拿出来给灾民住云云——间接提醒一下谢葭,拿人的手短,您现在住的也还是她送的宅子呢

谢葭认认真真地听了半晌,终于表态,只是总结了一下,道:“您是说昨天有刁民拦了廖大人的轿子,告了田大人?廖大人把田大人关押起来了?”

田夫人一说到这个就悲从中来,道:“还留在县衙,回不来呢。可怜我那两个小儿……还在家里没人管呢。”

谢葭颦眉道:“这事儿恐怕不太好办,廖大人是一个顶顶不好的脾气,平生最恨贪官。再说这么多百姓瞧着,廖大人也下不来台啊”

田夫人忙道:“妾身刚刚去找袁夫人,听说袁大人就是为了帮廖大人才从堂堂一个刺史被贬到了这儿守城门,所以妾身想着袁大人的话廖大人总该听一听——跟着刁民胡闹,这算是怎么回事啊可是袁夫人一大早就出去了,妾身寻思着,就先往您这边来了。”

谢葭叹道:“我确实和廖夫人,和黄夫人有些私交,可是我一个妇道人家,和廖大人哪里有什么交情啊”

田夫人道:“您和袁夫人不是时常腻歪在一处?妾身想着,由您去对袁夫人说,应当可以事半功倍再则卫公子好歹从前是做过将军的,羌打进来的时候卫公子也颇得廖大人赏识,若是让卫公子去和廖大人说一说,肯定也是有用的”

谢葭啼笑皆非,道:“田夫人,相公虽然敬重我,可我也不能失了分寸,明日田大人就要再审,我是为**子的,哪里有大半夜的把相公赶到廖大人那里去的道理?何况袁大人当初发兵凉州,瞧得是我爹的面子,现在沦落到这个地步,我内疚还来不及,哪里还敢再去麻烦他?田夫人,您这样未免强人所难”

这女人也真是……真以为普天之下都欠她呢,谁都要为她奔波

闻言,田夫人果然面色不虞,道:“卫夫人,您这是想要坐地起价?”

谢葭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心道我们夫妻虽然被流放到和庆,可也没有卑微到这个地步吧。说银子,一出手就是价值连城的小金佛,难道她会缺?说势,不说她是正经的公爵小姐,国夫人的儿媳妇,就说当地刺史夫人和她姐妹相称,真要卯足了劲儿谁怕谁啊。你一个马上就要官位不保的县令夫人,能有什么给她图的?

但是面上她还是不动声色,只是笑了一笑,道:“您多虑了。”

田夫人就哭起来,道:“这和庆城的百姓就没一个好东西,都是养不家的白眼狼,亏得我相公还常常为了他们跟我争吵……”

谢葭叹息。这女人还真是,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只会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她怎么能不想想,如果不是她收了别人的银子,判了冤案,她相公又何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

当下,谢葭想了想,只是道:“您不要多心,现在疲于奔走是没有用的。廖大人的性子我知道,越是这样,他越以为官官相护,越是要发脾气。照我看,这廖大人是为和庆天灾的事情而来,那不如就先让他左右亲信去劝劝他,这到底还是要田县令主持一县事务不是?”

田夫人这才收了眼泪,细细想了一会,觉得谢葭说得有道理,于是觉得卫氏夫妇大概还是有求于她,所以为她想得更加周到一些。

于是她急道:“可是,廖大人的亲信……”

谢葭道:“我让梁夫人去对梁大人说一说也就是了。您呢,回去以后也别闲着,先去查一查,到底是谁给那民妇请了讼师是正经。”

田夫人一下子想通了其中的关键,再不泼眼泪胡闹,而是急匆匆地起了身告辞了。临走放话:“卫夫人,明儿妾身再来寻你”

谢葭哭笑不得。

袁夫人晃悠悠地下了楼,啧了一声,道:“这个沈氏,难怪人家说,家有贤妻,夫不遭横祸。娶了她这个妖怪,任那田县令再怎么操劳也是白搭了。”

谢葭听出她的意思,道:“婉婉姐,您是说,那田县令……”

袁夫人坐下了,叹了一声,道:“我啊,早就打听清楚了。田县令在民间的口碑,其实还是不错的,尤其是和庆的常住民。而且听说他带兵守城也小有些谋略,在地方民兵也罢,散兵也好,总之在军中也是有些名气的。只是和庆这个地方实在是太乱,他又娶了这么一个败家娘们儿。”

谢葭不赞成,道:“齐家治国平天下,他连自己的家都顾不好,耳根子那么软,婉婉姐您怎么倒好像有些赏识他?”

袁夫人叹道:“所以以他的才干,才一直蜗居在这个地方做个小县令啊。说他耳根子软确实不假。可就这一个毛病吧,就坏了事,要了命。”

谢葭道:“可是他判下这么多冤案,枉死了这么多人,婉婉姐,我实在不能把他想成一个好官。”

袁夫人道:“我也没说他是个好官,但也确实不是利欲熏心鱼肉乡里之辈。罢了,这一趟就看他自己的造化吧。”

她若有所思地道:“虽说花了那么多功夫,留着他也还用。但他若是一直让那败家娘们儿搀和着,也没什么好事。你没看那沈氏今儿那个架势,还以为谁都要求着她哄着她呢。三言两语离不得刁民,她怎么不想想,田县令落到今儿这个下场还不是因为她”

谢葭道:“我也是这么想呢,看起来,她倒是一点儿也没觉得内疚什么的。”

袁夫人道:“罢罢罢,不提这个。咱们等着看,她男人被关起来了,她还能怎么样”

谢葭抿着唇笑,道:“她可是说了明儿还要上门。”

袁夫人道:“明儿再审,你去看吗?”

谢葭脸色一变,道:“我相公怕是不让我去。”

袁夫人就嘟囔道:“你都多大个人了,他还把你当个孩子似的。我家老袁就从不这样,就是年轻那会儿,他也就会管我吃饱穿暖,从来不会拘着我不让我走动的。”

谢葭直笑,确实,袁刺猬是个妙人,莫说是他们年轻的时候,就是现在也是这样,整天唯恐他家夫人吃不好穿不好。袁夫人说要养生就不能多吃,袁刺猬就巴不得她一天到晚都在吃——就怕她饿着

她笑道:“袁大人是个实在的人。”

袁夫人瞧了她一眼,便也笑了,道:“你这是笑话姐姐呢。”

说着,又顿了一顿,道:“葭娘,姐姐是把你当亲妹子看的,有些话,才要对你说。”

谢葭一怔,道:“婉婉姐,您说。”

其实袁夫人也很犹豫。她虽然平时有些古灵精怪,然而做任何事却都非常得体,从来不会逾越。再亲密的朋友,她也绝不搀和别人的家事,尤其是夫妻之间……但是这对小夫妻她是瞧在眼里,急在心里。怎么看,怎么像她和老袁年轻的时候——还不是一个心思细腻,一个脾气太直?卫清风虽然颇有谋略,但到底是个阳刚气太重的男人。

她道:“是你和卫公子。我是瞧在眼里,他对你,真是用了十分十的真心。前些日子你们闹得最厉害的时候,他醉得再死,也是要回家的——葭娘,一个男人总是惦记着要回家,你还能苛责他什么呢?”

谢葭彻底愣住。她决计想不到袁夫人要对她说这个

袁夫人观察她颜色,又道:“葭娘,他还年轻,肩上挑着许多东西,总会有承受不住的时候。我看得出来,你也想得明白,就是心里过不去。可我到如今才能想明白。咱们过日子,不是一味要他们给咱们什么,咱们也得好好体贴他们。”

她自嘲地笑了笑:“当年我惜他是盖世英雄,嫁了他之后,才知道他不过是粗鲁的武夫。”

谢葭听着又笑了起来,然而眼中却有深深的感动,她只轻声道:“婉婉姐,我知道了。”

她轻声道:“是我年纪小不懂事,成日就想着他怎么样怎么样不好。其实说白了,我自己比起他,不知道要坏多少。也没见他往心里去”

袁夫人的话让她恍然大悟。对她而言,卫清风无非就是在她悲伤疲惫的时候没有陪在她身边,她就整天把这件事情挂在心上,并且揪住不放,自觉心灰意冷。

可是在卫清风看来,这个妻子是怎么样的?年纪小,娇气,不温柔不体贴。他流放至此,难道不是身心俱疲?这个时候,也没有见妻子如何温柔宽厚,反而扯着过去的事情斤斤计较不肯放。成日回来就是一张冷脸——要是换做是她,约莫就不回来了。有些会愿意天天看着一张冷脸?

袁夫人说得对,一个男人,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忘了回家,那么还能苛责他什么呢?

他甚至一句话没有数落过她,也没有给过她脸色看。

袁夫人看她神色渐渐开朗,便笑道:“这就对了嘛。其实咱们做女人的不就是这样,在家里都是嫡女,千恩万宠的,谁愿意嫁了人就去伺候别人,去瞧别人的脸色?”

她轻声道:“可他们是我们的丈夫,是我们的一片天。首先必须要敬重他们,才能得到他们的敬重。”

谢葭瞧着她,道:“婉婉姐……”

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前世今生,有谁对她说过这些话?那个妈妈只知道一味陷在父亲不忠的痛苦里不可自拔,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正在渐渐长大。

至于那个只在画上看过的母亲……

袁夫人轻声道:“葭娘……”

谢葭深吸了一口气,展开一个笑颜,轻声道:“婉婉姐,我没事。只是……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种话。你知道,我娘去的早……也没有人教我这些。”

袁夫人目中就有些淡淡的怜惜,只道:“以后有什么事儿也被都放在心上,说出来跟别人商量商量。”

她想到自己从小,母亲就在耳边嘀嘀咕咕的要“三从四德”,要服侍夫君云云,听得她耳朵都长了茧子,也半点不愿意听。可是现在想来,母亲说的那些话都是为她好。可是葭娘……却根本没有人来跟她说这种话。

她笑道:“以后有事,和我说也一样。”

谢葭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这天傍晚卫清风回来了,一进门就受到谢葭的一个大大的笑脸。

“九郎,您回来了。”

卫清风吓了一跳,且惊且笑:“回来了,怎么了?”

谢葭就跟在他后面上了楼,道:“您今儿一整天都在干什么?外面怎么样了?”

卫清风道:“押着那田县令也不是个办法,梁校尉劝说廖大人让他暂领原职,先把地动赈灾的事情办了再说,毕竟廖大人只是过来巡查,又不是过来当县令的。”

谢葭道:“妾身也是这么想的。”

卫清风笑道:“我就知道你聪明。”

谢葭得意地道:“近朱者赤嘛”

说着服侍卫清风宽衣换了家居服。卫清风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动作——这货又拿着衣服闻了闻……

果然,过了一会儿,她满脸醋意地过来了,道:“九郎,您今天到底到哪儿去了?”

卫清风玩味地看着她,笑道:“自然是在马场。”

谢葭嘀咕道:“最早的时候您去了马场,身上都是马臊味……”

卫清风道:“那今天是什么味儿?”

谢葭抬起眼帘看了他一眼,道:“有点像酒香混胭脂味儿……”

卫清风哈哈大笑,道:“马场早的时候,爷亲自去洗马,当然就一股马臊味。今儿是黄子金带了几个番邦马商过来,他们的胡姬献艺。娇娇你没有见过不知道,那些女人身上的胭脂味儿,就是坐得老远都闻得到。”

谢葭嘟囔道:“那也不至于您身上就被染上了嘛。”

其实她有点心虚……作为妻子她确实不太合格,连丈夫之前经常去洗马都不知道。

{文}卫清风道:“倒是有个给我斟酒的,但我确实碰也没碰。”

{人}谢葭就笑逐颜开,道:“恩,您说没碰,就没碰”

{书}卫清风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瓜子。

{屋}然后谢葭服侍卫清风吃了晚饭,两人坐在院子里闲唠嗑。卫清风试探地说起卫小白:“说是在京城一切安好……”

谢葭一脸平静,道:“现在是娘亲自带着,妾身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卫清风放下心来,道:“娘让你好好将养着身子,其他的都不用想。”

是让她不用担心卫氏子嗣单薄,而她的身子刚刚经过大损恐怕几年内不能产子吧

京城来的信,卫清风一般不敢给她看,怕她看到说卫小白的又要伤心。但是看她如今这个模样,又像都好了似的。

谢葭道:“妾身现在什么也不想。”

儿子既然不在身边了,那当然要把丈夫无微不至地照顾好。

但到底还是有些忧心:“只怕他年纪小,吃不住苦,娘会恨失望吧”

卫清风把她楼过来,亲亲她的头顶。两人并肩靠在一处,看着院子里飒飒作响的梧桐树,和天上的繁星。

他轻声道:“娇娇,等我复了爵,带你回京城。”

谢葭抓着他的手掌,道:“妾身不在乎自己是忠武侯夫人,还是平民之妻。九郎,妾身唯愿一家大小平安,阖家安乐。”

富贵是一头烈马,向来不好掌握。宅门深深,身不由己,又有什么好的。起码在和庆,卫清风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商人,但是吃穿不愁,更不用担心他随时会上战场。

可是卫清风好像听不见她说,只道:“你等着,我一定带你风风光光地回京城去。”

谢葭笑了起来,只“嗯”了一声。

隔日,田县令被放了出来,开始着手赈灾。可是田夫人还是一大中午的就上了门。谢葭正在试图把前些日子枯萎的花做成干花。

田夫人这次是直接闯了进来,身边带着四个年纪略长的丫鬟,看样子,气势倒是比之前更足。

谢葭客气地请她坐了,并让人上了茶。

田夫人心中不屑,心想这人才刚放出来呢,就变了一副模样

谢葭看她趾高气昂的模样,真是哭笑不得,只好道:“听说田大人暂领了原职,真是可喜可贺。”

田夫人还知道客气两句,道:“这还多亏了卫夫人献的主意,让梁大人去劝了,廖大人才肯放人。”

献……你妹……

谢葭但笑不语。

田夫人又道:“不过还有一件事,要请卫夫人帮把手。”

谢葭兴趣缺缺,只道:“您说说看。”

田夫人来了劲,道:“我听说,今天晚上廖大人要宴请你们夫妇,又请了梁校尉夫妇作陪。到时候,你可别忘了美言几句,毕竟我家相公多年为和庆操劳,功劳也不浅。若是能说得动廖大人,等我家相公官复原职,廖大人走了以后……”

谢葭似笑非笑,道:“怎么样?”

田夫人道:“话我可给你漏在前面,要走出关的路,靠你们家那个姓黄的管事可是一点儿用也没有。等廖大人走了,我可以给你好好打点打点出关那条路,算是入干股,到时候你们的马场才能真正做起来。”

还入干股呢死到临头还不忘抢钱

田夫人看她一脸怪神情,道:“不知道多少马场想拉我去入这个干股,这次你若是能帮得上忙,这个机会给你们又何妨”

真是谢谢啊……

谢葭整个啼笑皆非,三两句话把这个话题岔了过去,转而道:“您找到给那屈家太夫人写状纸的人了吗?这恐怕不好找,那是谁请的那讼事呢?”

她道:“您知道,真要劝廖大人,咱们手里还是要有些话说,不然您让我拿什么去劝?”

说到这个好像田夫人就来劲了,愤愤地道:“那讼师的嘴也撬不开,仗着有刺史大人撑腰就以为自己可以无法无天了他说是那老婆子乞讨为生,一分一毫的攒下来的银子,他瞧她可怜,才答应出手相助的,谁信啊要饭还能要出这么多钱来”

谢葭看了她一眼,然后道:“有件事儿,我想先问问您。”

田夫人兀自沉浸在那对于“刁民”不满的愤怒情绪中,闻言就道:“什么?”

谢葭一字一顿地道:“这件事情,说是因为您收了人家的银子,帮人打官司,害得屈家,家破人亡。您说实话,是否,确有其事?”

田夫人怔住。

谢葭冷笑道:“您最好说实话,要不然,我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

田夫人的脸色就又变得很精彩。

半晌,方道:“也怪那屈氏不好,人家都休了她了,她还巴巴地跑去丢人现眼,把自己害死了不说,还把好端端的人家折腾得家破人亡……”

NO。147:装醉

好吧,这次责任又推到屈氏身上去了。

谢葭道:“那您是承认您确实做了?”

田夫人就变了脸,道:“你是什么意思?帮不帮,就一句话吧”

可没见过求人帮忙还是这种态度的

谢葭笑道:“您何必生气?只是,有些事情我得跟您说清楚罢了。这查办官员的案子恐怕您没有经历过,既然是贪污冤判案,大抵都是要抄家的。您家里要是有什么东西,我劝您还是暂时搬出去。要知道,田县令一年的俸禄不过三十两银子,纵然有田产房产收入,也都是有据可查的。到时候要是查出多了出来,不贪也得说您贪了。”

田夫人闻言果然吓住了,道:“那我得先把钱搬到庄子里去?”

谢葭耐心地道:“您自己的庄子,怎么能放?要搜,怎么可能不搜清楚?”

田夫人皱眉,道:“那要放在哪儿?”

谢葭就笑道:“在京城,凡官僚之家,都是有几个秘账的,用的都是别人的名字开的账户把财务存在银楼。您有吗?”

田氏就懊恼道:“是了,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

谢葭劝道:“就是这个也不保险。您不如把银钱都散了去,就偷偷混在赈灾款里,数目不大的话,应该不会被察觉的。”

田夫人哪里肯啊,道:“那可不行,到时候可就拿不回来了”

谢葭继续劝,道:“话可不能这么说。夫人啊,钱财乃是身外之物,可要是被查出来了,恐怕田大人不但乌沙难保,连性命也难保。孰轻孰重,您自己盘算吧。”

“您要是实在舍不得,就把我送您的小金佛留着,那可是实金,东西也不大,您找个隐秘的地方藏了也就是了。”

田夫人此时其实已如惊弓之鸟,又是个少见识的,谢葭一劝二劝,她竟然答应了而且回去就散了家财。至于小金佛,她屁颠屁颠地抱来了谢葭这里,让谢葭先代为保管

谢葭拿着小金佛,心里顿时乐开了花。这还是第一次听说,肉包子打了狗也还能回头的呢。这金佛既然回到了她手里,她才不打算再傻乎乎的拿出来。

当天晚上,廖夏威果然在驿站宴请卫清风夫妇,并带了自己身边的几个校尉先锋作陪。

卫清风来接谢葭。谢葭也没有打扮得太过花枝招展,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厌倦了京城那种大团花团锦簇的华服,而是开始喜欢上素雅大方的着装。

卫清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看见她正式打扮了,在这和庆城里,若是按照京城那一套路数着装,实在是太过招摇。但是她好像已经学会了怎么样不动声色地妆点自己,使自己整个人变得更加夺目却不扎眼。

他笑了起来。

谢葭脸一红,道:“傻笑什么。”

卫清风道:“看你今儿怪好看的。”

谢葭扭捏了一下,道:“难道我昨天就不好看,前天就不好看?”

卫清风道:“都好看,不过今天更好看。”

两人开了一会儿玩笑,然后就都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卫清风亲自给她提着淡紫色的裙子免得弄脏了,然后扶她上了马车。

廖夏威是一个性子很随意的人,他要是看得上你,跟你一块席地而坐喝酒也能喝上一天。他要是看不上你,管你是他的上司还是谁,你怎么向他示好都没有用。这次请客,他也就很随意的席摆在驿站,让人随便弄了点什么家常菜特色菜,买了些好酒。

就一个侍兵在门口等着,进了门,竟然看到廖夏威穿着一身家居服坐在院子里和手下几个将领在扯淡。看到卫氏夫妇,就笑道:“哟,清风到了。”

卫清风微微一笑,道:“文夏,好兴致”

这时候,穿着一身家居服的梁夫人从屋子里探出头来,笑道:“葭娘,快到我这里来”

谢葭就把卫清风甩开了,一溜烟跑了过去。

卫清风在他后面喊:“待会儿我来接你”

廖夏威站了起来,笑道:“接什么啊,今儿我们要不醉不归”

说着,二话不说揽着卫清风的肩膀:“走吧走吧去厅子里。”

屋子里意外就梁夫人和袁夫人,梁夫人解释道:“也就我相公把我带来了,徐夫人吩咐的。”

她拉着谢葭坐下了,道:“咱们说说话,让他们去闹。”

下人来摆了吃食上来,简易的小桌子上果然都摆着西南的名菜。三人就洒了一点儿果子酒,说着话。

谢葭就把田夫人又上了门的事情跟她们说了。

袁夫人都快笑死了,道:“还让你把金佛拿回来了?真不错嘛”

谢葭也笑,道:“送给她实在是白费。”

梁夫人压低了声音,道:“我听我相公说的,说那田县令倒也是个人才,廖大人好像起了爱惜之心,打算让他把罪责都推到田夫人头上去。”

谢葭听了就皱眉,道:“他肯吗?”

梁夫人道:“说是不肯。可是廖大人说了,纵使他不肯,这案子往下一查,田夫人也跑不了,还会连累他自己和他们的孩子。”

谢葭道:“然后呢?”

梁夫人道:“不知道呢,僵着呢。若是田县令能想通,倒也万事大吉。”

谢葭叹道:“到底是一日夫妻百日恩,他们是结发夫妻……”

袁夫人冷冷道:“你倒可怜他们了?你怎么不想想屈家,怎么不想想这和庆城的百姓?”

谢葭忙道:“婉婉姐,我也不是说可怜他们……”

袁夫人叹道:“这个婆娘的德行你也看到了,有什么事儿,就知道推到别人身上去。就算死到临头,你以为她就会改?不吃点苦头,她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梁夫人忙道:“好啦,何必为了这么一个东西生气?咱们好好喝酒说话就是了。”

谢葭看袁夫人似乎心情不好,猜测大抵是老袁流放过来或许受了那田夫人的气,又似是每日见那屈老太的惨状而打抱不平,当下也不敢多说,连忙转移了话题,转而说起了那黄佳女的事……当然不可能把自己的光辉事迹说出来,只说她不守本分。

“现在人在我们手里,我倒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袁夫人听了,似笑非笑,道:“若是我,我就把她配了小厮,留在我身边给我端茶倒水,务必把她收拾服帖了。”

谢葭自愧没有这么强大的气场,只嘟囔道:“我才没有那个闲工夫。”

袁夫人笑道:“所以不如配出去给人做妾吧。挑一个过得去的人家,丈夫还算一表人才,但是主母精明的——到时候她兄长知道了,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谢葭道:“就她那个德行,我还怕祸害了清白的人家”

袁夫人笑道:“关了门,做了妾,人家要是不买他的账,她还能怎么的?我倒有个合适的人家,夫妻求子多年,就想纳个小妾生个儿子,不要钱的最好……”

谢葭:“……”

梁夫人就道:“我看能成。”

谢葭就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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