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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春闺-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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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安安伸长了脖子看,见了谢葭,就来闹抱。

谢葭吃力地把这小胖子抱了起来,笑道:“安安怎么了?奶娘呢?”

卫安安嘟嘴,道:“爹爹,爹爹抱”

谢葭也听说了这对父女前两天的英勇行为——看来小姑娘是食髓知味儿了她不禁满头黑线,道:“爹爹有正经事,出了门去了。安安想做什么?”

卫安安年纪虽小,却是个机灵的,上次挨了骂,便知道那样不对。听母亲问起,只是滴溜滴溜眼珠子,也不说话。

NO。220:惩罚

这两厢说话停当,卫清风和谢葭分别送了袁氏夫妇出来。

袁夫人对谢葭说,等有了动静一定会来通知她的。

送走了客人,卫清风脸色稍缓和了一些,谢葭就跟在他身后,跟他一块儿到莲院去吃饭。

卫太夫人瞧了卫清风的面色一眼,似乎就知道他刚刚做了什么,也没有多说话,只是招呼这夫妇二人坐了下来。

卫太夫人对谢葭道:“你身边的人,也好好管管,有客在家的时候,尤其要注意不能让她们失了体面。”

谢葭连忙站起来,笑道:“娘,儿知道了。”

卫太夫人点点头,道:“咱们卫府啊,从来也没有过这么多矫怯怯的侍女。你既然要调教,便放心去调教,别觉得束手束脚。以后卫府也是要你当家作主的,该怎么样,渐渐的就要以你的规矩来了。”

卫太夫人大约生出了要退居二线,培养谢葭管事的意思。

谢葭听了,却并不觉得欢喜,反而觉得心中发沉,她迅速抬起眼睛看了太夫人一眼。太夫人早就白了满头青丝,今年开始,精神头倒是日渐不好了,虽然也练武,但是休息的时间明显比往日多了。

卫太夫人也老了。

谢葭不禁在心中轻轻叹息。

吃过晚膳,夫妻二人联袂回了江城楼。

谢葭先去沐浴,卫清风就自在桌边看书。

而谢葭回来的时候,却看见一个侍女在给卫清风洗脚,还在低声和卫清风说着什么。她略一定,便有些奇怪似的,道:“怎么,九郎今晚不打算沐浴了吗?”

卫清风声色坦然,道:“脚上的茧子厚了,你这侍女说她会修脚,便让她来给我修一修。”

那侍女站了起来,垂着手立在一旁,笑吟吟地道:“将军的脚是常年行军,磨出来的茧子,奴婢瞧着倒是可以先全修了去,慢慢长出来,就好了。”

谢葭道:“修了脚,岂不是要养在家里?”

侍女道:“奴婢给将军纳了一双软面儿鞋,寻常走动,是不碍事了。”

谢葭转向卫清风,道:“寻常走动?”

卫清风显然也没有想到这些细节的东西,皱眉道:“那就不修了罢。”

那侍女一怔。

谢葭道:“你叫什么名字?”

她的眼珠子转了转,暗暗的敛了手,也收敛了那一分仿若无意的媚态,连声音都沉稳了许多,道:“奴婢丽君。”

谢葭道:“先给将军把脚擦了,让将军去沐浴。”

丽君听话地照做了。

卫清风终于迟钝的发现妻子的不对劲,心中暗暗琢磨了一番,便道:“我先去沐浴。”

言罢,便站了起来,避了出去。

屋子里便只剩下谢葭和那叫丽君的美人儿。谢葭倒是不急,自在桌前坐下了,道:“你是什么时候进府的?”

丽君轻声道:“回夫人话,奴婢是四天前进府的。”

谢葭道:“哦,那你是跟着谁的?她没有教你将军府的规矩吗?”

丽君想了想,道:“是跟着刺槐姐姐的。”

谢葭倒是笑了起来。这丫头倒是聪明呢,知道拿刺槐出来做挡箭牌。无非就是看她平时重规矩,猜测她不会亲自来发落她这个小丫头。

她便道:“刺槐手底下的小丫鬟可不少,少教了你一个,想来也是常事。既然你撞到我这儿来了,我便亲自教你吧。”

丽君一怔。

谢葭高声道:“叫竹心进来。”

竹心刚刚服侍谢葭沐浴,刚刚善后妥当,听见这一声,便进来了,看见那妖里妖气的丽君,心中一惊。但是面上并不显,她向谢葭行了个礼:“夫人。”

她本是个天真烂漫的个性,也因此而深得谢葭宠幸。可是她也是知道轻重的。将军府是正经的人家,从来都是容不得这些肮脏事儿的。这些日子以来夫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丽君竟然敢明目张胆太岁头上动土,只怕讨不得好去了。

谢葭点点头,道:“你站在一旁。丽君,你瞧着,这是将军府正经的大丫头,一言一行,都是有讲究,有规矩的。这样出去,才不会丢了我们将军府的人。你虽然是新来的,可是也不能太过离谱。错一次,罚一次,想来你就记得住了。”

丽君吃了一惊,急道:“夫人,奴婢,奴婢不懂规矩,若是冲撞了夫人,奴婢,奴婢……”

奴婢了半晌,却说不出话来。因为她没有从谢葭眼里看到一丝得意或者是别的情绪,反而她是非常冷静的。好像她并不是在借题发挥,只是就事论事,要给她立立规矩……

谢葭摆摆手,道:“这你不用说,我来告诉你你错哪儿了。你会一门手艺,给将军修修脚,也是好的。但是这大半夜的,孤男寡女,恐怕不适宜,对将军的名声也不好。要知道,咱们将军可是正经的。”

丽君心中不以为然,哪儿有猫是不偷腥的呢?可是却不敢说。在女主子面前,还是表现得老实一点儿的好。

谢葭看了她一眼,道:“还有这江城楼,当值的轮值的,都是有定数的。这个时候,你若是出来走动,便是有你自个儿的差使。若是没有,既然夜了,那最好就不要乱走。怎么你原来的主子那里,不是这个规矩吗?”

丽君纵然心里不服,可是哪里敢应?

谢葭又道:“我们将军府有将军府的规矩,你那点龌龊心思,我也不是不知道。你这样可算是败坏了我们家的家风啊。”

竹心就喝道:“丽君,今晚小厨房不是轮你的值吗?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丽君苦着脸,轻声道:“奴婢烧了热水,见还有剩下,便,便……”

谢葭道:“这做错了事,终究还是要罚的。”

丽君苦哈哈地看着她。

谢葭想了想,道:“你本就不是我府里的丫头,如今外人送来的丫头也多了,我这儿也塞不下,还要一个一个调教,实在是麻烦。我看啊,从今往后,也不用再讲究什么罚不罚的了。这些还没有入户的丫头,若是犯了错,便找了牙婆来卖了出去吧。将军府规矩大,她们呆着也不好受。”

丽君惊呆了,实在想不到自己不过是赌了一时的运势,怎么就落到这步田地……不对啊,在她心里,这还只是第一步呢。只要让将军记住了她是个有手艺的,以后就少不得要来找她的,然后才有可能发生点儿什么事情,做了通房。这将军府又没有别的妾侍,主母到底生了四个孩子了,她到时候也是要提妾的……

甚至她已经想到了,自己只要生下一个儿子,这下半辈子,可就都不用愁了

她还是不能相信……刚刚主母轻飘飘的说了几句话,数落她的不是,她还觉得这话说的没什么力气,软弱得很。可是没想到,她竟然说狠,也就狠了起来了……

不是说要教吗?难道教就是把人赶出去?

她吓得立刻哭了起来,跪在地上,道:“夫人,奴婢知错,奴婢知错了,您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奴婢日后再也不敢了……”

谢葭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不说话。

竹心就把丽君拖走了,免得她打搅了谢葭夫妇的清净。

过了一会儿,卫清风这才若无其事似的,从门口绕了进来。

谢葭白了他一眼,道:“将军,可觉得脚下不适?是否要把那个奴婢叫回来,伺候您安置?”

卫清风傻笑了一声,道:“那怎么能呢。”

说着,讨好似的把她抱了起来,抱上了床。谢葭哼了一声,由着他去吹了烛火。

夫妻俩黑灯瞎火地说了一会儿话。卫清风把今天和袁刺猬相谈的事情告诉了她。

要行刺卫妃,这未免也太过惊心动魄了一些。但是更令人难以把握的,是下手的时机。现在刺了卫妃,群龙无首,皇子里唯一一个年纪够的,生母却出身低微。

若是等今上的病一好,就刺了卫妃……且不说今上的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好,就算真是如此,恐怕今上好了起来,第一步动作就是肃清被卫妃提拔起来的朝中势力。

而且,卫妃恐怕和他们一样的想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弑君呢

谢葭不敢提袁夫人那头怪力乱神的事情,只好按捺住性子,道:“九郎,您不用担心,今上是真龙天子,洪福齐天,这病,迟早是要好的。”

卫清风叹了一声,道:“我们打算先去把岳父保出来。这朝堂中,若是没有岳父稳住脚,怕是不行。”

谢葭轻声道:“父亲还被软禁在家里,要怎么保?今上龙体抱恙,总不能亲力亲为审这桩案子。”

卫清风摸摸她的手臂,轻声道:“不是还有忠王吗?他是今上的同胞兄弟,还有昭宁公主,也是有威望的。就让忠王来审,昭宁公主旁听,有谁敢说不是?我进宫去逼一逼那卫妃,想来只要今上一道圣旨,她也无话可说。”

谢葭暗暗思量,这恐怕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这法子早先是不行的,但是卫清风现在已经回了京城,而且对朝政的影响日益加深,更重要的是他能够牵制住卫妃。想来这时候,也是可以一试的。

NO。221:做法

隔日,卫清风神清气爽地起了床去上朝,也没有叫醒谢葭伺候自己。

谢葭就多睡了个小半个时辰,起床之后收拾着去给太夫人请安。

当天中午,宫里就下了圣旨,说是由忠王坐堂审讯谢嵩,同时大长公主昭宁旁听。这是当代皇室声威最显赫的两人,而且平时都深居简出,非常低调,此时同时出现,在今上病重的现在,就是如今的大燕内威望最显的组合。

然而卫太夫人和谢葭却都明白,恐怕这两人一同出现,也是无奈之举。若是今上好了起来,想起来这件事,知道他们这个组合是可以代替自己的,心中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虽说伴君如伴虎,但是如今朝廷内外一片混乱,谁也不能够只是蜗居府内只图明哲保身的。

卫清风中午才从宫里回来,急匆匆地去给太夫人请了安。

谢葭先服侍他换了脱了朝服外袍。

他眉宇之间也说不清是喜是忧,道:“只看这一次了。”

卫太夫人却突然想了起来,道:“恐怕宋贵妃是要临盆了吧。”

卫清风和谢葭具是一怔,不明白卫太夫人此时提起这件事的缘由。

然而卫太夫人自然有她自己的考量,一挥手,道:“清风你是要避嫌的。但是宋尚书想必是不用。你不如想个法子,给宋尚书安排一个副审的差事。”

卫清风便点头答应了。

他又道:“下朝之后,儿到公爵府走了一趟,但是为了避嫌,没有敢久待。岳父精神头尚好,早年又桃李满天下,特地嘱咐儿子回来告诉您和娇娇,让你们不用担心。”

卫太夫人想了想,也稍微放下心来。的确,谢嵩早年桃李满天,有不少学生都是已经出仕了的。那些学生的父母更是非富即贵。朝中又有不少官员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许多文官又都曾经得过他的指点。若论关系网,恐怕谢嵩便是这满朝文武的头一份。

而且退一步来讲,现在卫妃把持朝政,卫清风又新立了大功,声名鼎盛,愿意在卫清风身后推他一把的,却是不少。而卫妃,不管怎么样,外人看起来他们总是一家人。

卫太夫人便安慰谢葭道:“这些事情你都不要操心。亲家是不审则罢,一审,咱们便是稳着不会输的。”

谢葭自然听进了这些道理,但是毕竟攸关血亲,私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当天夜里,她就是辗转不能眠。

卫清风被她闹醒了,叹了一声,把她搂在怀里,轻声道:“你不用担心,咱们的赢面很大。岳父是两朝元老,又是一品大员,总不会因为这莫须有的罪名就倒了台。咱们两家,还没有到那等任人宰割的地步。”

谢葭轻声道:“话虽如此,但……”

卫清风道:“卫妃还年轻,能有多少本事?你要知道,当年萧氏也没有能把咱们两家怎么样。”

卫妃再怎么样,若不是今上病了,恐怕是连当年萧后的一根手指头都不如的。

谢葭轻轻“嗯”了一声。

卫清风又道:“我明儿一早还要进宫。”

那是为了防着宋贵妃现在临产,已经力微,卫皇贵妃被逼急了,说不定要做出弑君的勾当来。

谢葭忙道:“九郎,您睡吧。妾身已经都好了的。”

卫清风怜惜地亲亲她的额头,低声道:“这一浩劫过去,你日后要好好孝顺岳父,便都是好的。”

谢葭就有一种难言的内疚感。这么多年了,她和谢嵩父女俩的感情,可以说是坎坎坷坷。可是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心中却总是会有一些若有若无的小疙瘩。平时倒还好,但是若是回到谢府,一有不顺心的事情,见到谢嵩那成群的姬妾,她便觉得那一口气又隐隐涌了上来。

可是谢嵩对她的好呢,她没有忘记,却总是不以为然。

不说她出嫁的时候,十里红妆,几乎掏空了公爵府。不说谢嵩这样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却为了她的事情,一次一次在太夫人面前表现出私心,引得太夫人也瞧不上他。不说那一年,她从西南回来,满港嘈杂,做父亲的就能够准确的分辨出有人在呼喊嫡女的名字……

可她都当着是谢嵩应该做的,是谢嵩欠他的亡妻和女儿的。

偏偏可笑的是她自己也是个西贝货,占了他女儿的身子,享受着他的宠爱,却竟然还诸多挑剔。

全京城甚至整个大燕的人,都知道谢嵩有多么宠她。可只有她自己还一天到晚的钻牛角尖。

如果,这个坎儿过去了,她一定好好的孝顺谢嵩……

她一边这么想着,眨了眨眼,把泪水逼了回去。

卫清风轻轻地翻了个身,亲了亲她的肩膀。谢葭翻身钻到她怀里,睡着了。

第二天卫清风一大早就出去了。

谢葭满心纠结地等在家里。

这个时候,袁夫人突然匆匆来访。卫太夫人有些惊讶,这的确不是适合出来走动的时候。

然而谢葭却是知道这里头的缘故的,竟然有些激动,开始坐立不安起来。卫太夫人以为她们有什么私房话要说,心想着有侄女儿陪媳妇儿说说话也好,便让她们一起下去了。

谢葭顾不得许多,非常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回到江城楼,袁夫人顾不得其他,拉着谢葭的手,道:“正好,你这里有没有卫将军从小不离身的武器?道长要开坛做法了”

谢葭吓了一跳:“要将军的贴身之刃?”

袁夫人点点头,道:“已经找了那侩子手,拿到了当时斩他的大刀。但是这恶鬼难驯,再加白虎星君的贴身之刃,才是保险。”

谢葭便生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道:“难道真是恶鬼作祟……”

她想到当时,今上的确是出城打猎,回来之后,就突然病倒了……按照袁夫人的说法,那是他回到了皇宫,宫里有龙气镇着,大大削弱了那孽障,所以才一直没有恶化。幸好今上一直没有出宫,不然的话,恐怕就会一命呜呼。

当然,这个出宫的问题,现在已经无可考。

谢葭虽然自己是个穿越人,但还是第一次直面这种所谓的恶鬼。以袁夫人的智慧,不可能分不清楚装神弄鬼和真有事的区别。像在谢府的时候,她就不会这样神神叨叨的。这些日子她致力于这些事情,却还是得出了一个这样的结论,还跟着上窜下跳,只能说……

谢葭不敢想。

袁夫人看她发呆,便劝道:“其实人死了,成鬼,也是不吓人的。只有些人,是别有用心的,利用了这天地阴气和奇门阵法,还有那冤鬼本事的怨气,才惹出了这么多事端……哎呀,葭娘,别想了,不过是一试,眼下性命攸关,谢大人既然受审,卫将军的一把贴身冰刃,难道你还舍不得吗?”

当然不是说起来这么轻巧的,若是有人拿着这兵刃做文章,比如,它插在了那个重要人士的胸口上……那就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谢葭定了定神。卫清风上战场用的是卫氏蟠龙枪,和名剑湛青。这都是有名的。可是他还有一把小匕首,作为负刀,却是默默无闻,但跟着他的时间反而最长。那是他小时候就带着的。名枪名剑,都是在他获得认可之后,太夫人才交到他手上的。在京城,这两柄兵器也被好好地收在兵器库。

她去自己的妆奁里翻找了一下,果然找到了那柄小匕首,顿时无语。这还得多谢卫清风的坏习惯。每天晚上,她在卸妆,妆奁便是开着的,卫清风总是顺手就把从身上解下来的匕首往她妆奁里放——大约是看见里面很多金银首饰,觉得和自己的匕首是同类吧。而他今天要进宫,是不可能佩戴兵器的。

她把那匕首握在手里。

袁夫人一看,顿时无语,道:“这么小一柄……”

谢葭轻声道:“婉婉姐,你别小看了这物,这才是一直跟着将军的,从小便很少离身。就算上战场,他也是带着的。这匕首虽小,可是削铁如泥,我有一次被划伤了,连血都没见呢。”

袁夫人一怔:“这么锋利?”

谢葭点点头,道:“将军的蟠龙和湛青,都太过显眼,拿到荒坟里去做法,恐引人侧目。倒不如这个,轻盈小巧,说是真的杀人不见血也不为过。”

她抬了抬眼皮,吐出一句话:“南王和萧逸宁,便是死在这匕首之下。”

萧逸宁,算起来也是萧逸钟的堂弟,一直镇守在边关,手头也有些兵力。当时萧氏大势已去,他索性就铤而走险,改名换姓带着人马,冒充地方势力,帮着南王守城,后来被卫清风一刀结果了。

这些,卫清风在信里说过。

袁夫人这才接过那匕首在手里,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可是抽出来一看,却是寒气逼人,只这么一闪眼睛,就觉得浑身寒毛也要立起来了……

袁夫人不敢再看,郑重地将这匕首收好了。

虽然无语,但是谢葭还是帮她找出了一件卫清风的旧铠甲,掰下来一片胸甲。在自己的梳子上找到了卫清风的一律头发——这也是拜卫清风喜欢乱用东西的坏毛病所赐。而且今早这把梳子只有卫清风用过,她用的是另外一把玉梳。昨晚必定是整理干净才收起来的。

NO。222:殃及

袁夫人慎重地把这些东西都收了,然后带走了。

谢葭原不觉得什么,那天下午还带着卫安安在看画。卫安安虽然长得像卫清风,可是打小性格就像谢葭。可能也是被卫清风和这一大家子宠坏了,脾气倔得不得了。

而且小小年纪便是自有主张的,连饭也不让人喂了,自己辛辛苦苦地拿了银调羹,挖了一勺饭,刚要送到嘴边,又手一倾斜倒了下去。有的时候还非要抢着喂二郎和三郎。也是一般情景,漂漂亮亮的挖了一勺送到弟弟嘴边,却不会像大人一样调整调羹的角度让弟弟吃下去,几勺难得吃到一勺。二郎和三郎又是能吃的,常常被她弄的哇哇叫。但是卫太夫人和卫清风都宠着她,也乐呵呵地随她去。胭华看不下去,还被卫太夫人狠狠说了一顿。

谢葭想着小女孩儿的性格太倔恐怕没什么好处,平时也就常常把她带在自己身边,想要让她知道一些高低浅薄。她决定用学海无涯的方法来锻炼她的心性。做母亲的最擅长作画,深知她现在所到达的境界不过是皮毛,名声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炒出来的。她深深知道这门功课的艰深和复杂。便决定亲自教卫安安学画。

毕竟是谢葭的女儿,也免得她长大以后被母亲的名声所累。

幸而卫安安是个好学的,小小年纪,虽然还不懂事,只会抓着毛笔乱涂乱抹,但是起码愿意去写,愿意去画,也愿意去看谢葭给她看的一些简单的画作。

正乐呵着,刺槐突然进来,轻声道:“夫人,宫里传来消息,宋贵妃刚刚生下一位皇子。”

谢葭一怔,笑道:“这倒是可喜可贺。”

刺槐笑道:“太夫人特地让奴婢来先知会您一声。眼下消息还没有传遍呢。”

谢葭心想,早作准备,进宫去贺喜,到时候也不至于手忙脚乱。宋妃有了儿子,终于算是稳固了地位,不再是个轻飘飘的贵妃。再有宋尚书,也是为女儿考虑的,现在旁听谢嵩一案,也是有了底气。

这样想着,她的心情就很好,便道:“我待会儿就去给母亲请安。你和紫薇先去准备。”

刺槐笑应道:“是。”

卫安安还依依呀呀地在纸上乱抹,弄得一身都是墨汁。谢葭也不生气,反而抱着她在怀里亲了一口。

突然谢葭觉得耳中好想听到一声奇怪的蜂鸣,宛如要刺破耳膜一般顿时就头晕目眩起来

太夫人养了一只西洋狗,和花园里的仙鹤,竟然一下子全都凄厉的惨叫骚动起来。不多时,太夫人的那只西洋狗就趴在太夫人脚下,吐了白沫,眼看是出气多入气少了

正在这时候,卢妈妈急匆匆地来到,道:“太夫人,大事不好了,夫人晕倒了”

太夫人又惊又怒,龙头拐杖狠狠地敲击地面:“快去给我看看是怎么回事”

她毕竟活了那么大岁数了,年轻的时候东奔西走,有什么东西没见过?心中猜测可能是闹了不干净的东西,可是却又不能相信。整个京城,就连皇宫也要用猛将的画像做门神守护。何况将军府历代出大将,供着的祖先英灵,一个个生前都是刀下亡魂无数。这一代的卫清风更是号称白虎星君转世,是天生的煞星,哪里有什么小鬼敢来犯将军府眼下虽然已经时近黄昏,可是毕竟还是大白天的啊

卫太夫人匆匆赶到江城楼,果见谢葭已经瘫在榻上,脸色苍白,满身冷汗。卫安安趴在她身边哭得死去活来。

她看到儿媳妇胸口还在急剧起伏,倒是松了一口气,摸摸儿媳妇的手,发现甚至是有些烫的,不敢耽搁,连忙道:“去请大夫来去把姑爷请回来”

下面的人早就乱成一团,卢妈妈自然早就去叫了连姑姑和连师父。如今见了太夫人就如同有了主心骨,连忙叫人去请不知道在那里闲晃的顾神医。

谢葭只觉得胸口上那块玉佩烫得像是要灼伤她的皮肉,尚有意识,却是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几次三番,都有亡魂大冒的错觉,好像有人要把她的魂魄生生从身体里逼出来一样,如同不停地在鬼门关前徘徊。

卫太夫人看她睁开了眼,眼中一会儿混混沌沌,连人话也听不见了,心中大惊,连忙道:“去把慈云观的净初师姑也请来”

顿时众人侧目,但是卢妈妈还是爽利地派了人去请。

连姑姑仔细给谢葭检查了脉搏,却是什么异样也没有发现。连后来被及时抓来的顾神医也来了,但是他擅长治外科,这种情况比连姑姑还不如,只觉得谢葭不停的痉挛,却能断定她没有外伤,和筋骨伤病。众医张口结舌。

眼看人是要不行了。

卫太夫人一世英雄,此时也慌了神,儿媳妇养在膝下,就和她的女儿无异。从前也有些小病小痛,可是从来没有一次让她觉得这样绝望,觉得人几乎就是要保不住了。

她抓了谢葭的手,老泪纵横,道:“葭娘,葭娘你可一定要撑下去,你若不在了,这好几个孩儿要如何是好连我老婆子也要如何是好啊”

她更绝望地想,卫清风和谢嵩也要如何是好啊

卫清风听说妻子突然病危的消息,匆匆赶了回来,原也没有想到这样严重。眼看躺在床上的妻子竟然已经开始翻白眼了,俨然已经是气若游丝。

铮铮铁汉,也一瞬间睚眦欲裂,强作镇静,拉了身边的人来,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被他抓住的倒霉鬼是竹心,被吓得亡魂大冒,战战兢兢地道:“奴婢,奴婢不知……先还好好的,突然,突然就……几位神医,都,都诊不出来……”

卫清风就觉得心中像被刺扎了那般,卫安安抱住他的大腿哭泣他也无动于衷,死死地盯着脸色已经像个死人的谢葭。

卫太夫人伤心欲绝,转身扑进卫清风怀里大哭起来。毕竟是老了,哪里经受得起这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打击

卫清风深吸了一口气,扶住太夫人,道:“娘,娇娇不会有事的,你要相信,娇娇不会有事的来人,扶太夫人回去休息”

卢妈妈连忙把已经完全失控的太夫人扶住,好声劝道:“太夫人,您先回去歇息一会儿,待会儿净初师姑不是还要来吗?”

卫太夫人却不敢再有太大的指望了。卢妈妈只好扶着她到隔壁去休息。

卫清风摸摸谢葭的手,发现她的指尖冰凉,手腕以上却又是温热的。手中好像在用力那般,手背上青筋曝露。他紧紧抓住她的手。

许真是白虎星君,鬼神难挡。卫清风在她身边坐了一会儿,谢葭竟然慢慢缓过来一些。

她的眼珠子也慢慢沉了下来,一身早已经被汗水浸透也无所觉,只知道自己好像是从鬼门关走回了人世。

她轻声说了一句话。

卫清风耳尖,听到的好像是:“玉佩……不能摘……”

他连忙扯开她的衣领,疑心她指的玉佩是不是这一块。虽然也见过,可是他从来也没有留意过。如今手一摸,竟然是有些烫手的。

然而他也顾不上惊讶,连忙道:“娇娇,娇娇……”

谢葭又闭上了眼。但不像刚才那样恐怖,倒好像是累极睡去。

几名大夫又先后给她检查了脉搏,却惊讶的发现,比起刚才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她现在的脉搏正常多了。最多就是脱了力。可是她好端端的躺在床上,这么短的功夫是去哪里消耗了这么大的体力?

但眼下总算是没有那么危险了。

直到那净初道姑匆匆而来,卫太夫人从屋里迎了出来。

净初道姑是京里有名的,已然八旬高龄,但俨然是鹤发童颜,双目如炬。太夫人年轻时曾经和她有过私交,也受过她的教诲。在她面前,也要恭恭敬敬地行礼。她一扫过江城楼的楼顶,便神色冷峻,道:“你这府里有个异世妖姝,是福也是祸。如今城中有人降妖作法,三百里内鬼哭神泣,也逼得她方寸大乱。且待贫道先去瞧瞧”

卫太夫人心中一惊,却没有多言,引她进了屋内。

这道姑气势逼人,进了屋,众人竟是都生出畏惧之感,退了开来。

卫清风也从床边站了起来。

净初一眼扫过他面上,见他隐有伏羲之相,贵气逼人,但是戾气冲天。便知此人是天生的煞星,恐怕就是卫太夫人的儿子当朝卫大将军。

她也不行礼,第一眼扫过床上的谢葭,眼神是冰冷的。但是突然看到她胸口露出来的那枚玉佩,顿时又神色一变。

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去瞧了一瞧,果然是锁魂佩,便在心中暗道,云海师叔竟要保这妖姝,想必也有他的道理……

心思转过几下,才是把杀意按捺下去。毕竟她的道行比起云海老道,是有差距的。想来自己也许眼皮子终究浅了些。

于是便问卫清风,道:“这是你夫人?”

这毫不客气的口气倒是让卫清风也是一怔。

NO。223:逆转

卫清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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