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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惊澜录-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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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乱哄哄地嚷着:“田大侠客气了”之类云云,田海旺也不理睬,继续道:“只是在下确实身有要事,一时不能参与攻山,盼各位见谅。攻山之事,请各位耐心等待几日,我办完了事,马上回来”
群雄听了这话,无不恼火。有人嚷嚷:“要等多久啊”也有老成者道:“这么等下去,恐怕打草惊蛇,引来别派支援啊”
田海旺抬起手,止住众人话语,道:“此事万分紧急,决计拖不得。诸位等得辛苦,在下过意不去,这里有一万两,便分给众家兄弟买酒,待得在下回来,再行攻山。”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叠银票,放在地上,接着行色匆匆,拉了几批快马,径自奔去了。
第一百五十章左右为难
第一百五十章左右为难
却说深夜,方锐想到丐帮面临史无前例的巨难,心中烦忧,辗转反侧,终是难以入眠。他想了良久,忽然眼睛一亮,翻身起床,穿上夜行衣,静悄悄到了关月颖的屋子里。
月颖身处险地,时时刻刻想着逃脱,每夜都是和衣穿鞋而卧,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她听到屋门一响,已经惊醒。只见屋中多了个黑影,正要惊叫,那黑影扑过来,迅速捂住了她的嘴。
方锐点了月颖哑穴,又掌了灯,走到月颖面前,冷冷道:“脱鞋。”
月颖别过脸去,不予理睬。
方锐冷喝道:“别让我自己动手。老老实实,把鞋子脱了,还有手镯、耳钉,以及身上所有的饰品,全部取下来嗯,把外衣也脱了。”
月颖喉头发堵,说不出话来,极是难受,但四肢并未受制,猛然站起身来,向屋外冲去。方锐武功虽然难当高手一击,但也算中原武林里出类拔萃的人物,单手便捉回了月颖,重重摔在床上,厉声道:“你不要让我自己动手。动作快点”
月颖彷徨无助,但也不肯屈服,目中全是冷峭,轻蔑地看着方锐。
方锐本就觉得自己所做颇有些下作,被月颖冷眼一看,脸面更是挂不住,沉声喝道:“你真是冥顽不灵,难道非要老子动手你才肯服气吗?”说着便要上来夺月颖的手镯。
那手镯是田海旺所赠,月颖心中极为珍视,哪容别人抢夺,拼命抵抗。方锐眉头大皱,骈指若剑,正要点晕月颖,忽听一个苍老女子声音道:“你做什么?”语音颇为威严,正是负责看管月颖的心玄师太。
空闻等人将月颖从京城带到天意剑派,一路上男子不便接近月颖,都是心静、心玄二人轮流看守。夜色已深,心玄师太见月颖房中忽然亮起灯,起了疑心,过来查探,却正看见了方锐。
方锐被人撞破,大见尴尬,苦笑道:“师太,丐帮覆亡在即,我是兄弟们推举出的帮主,岂能有负弟兄所托?”
心玄皱眉道:“你想做什么?”
方锐沉声道:“就在方才,田海旺到了山脚下,但不知原因,又单骑向东北方向奔去,显然是冲着开封去了。”
心玄道:“你不是让人传讯,总坛内所有人都去少林躲避吗?”
方锐摇头叹道:“我能想到,田海旺又岂会想不到?今日一战,田海旺筹划良久,想必也会安排许多高手,阻止丐帮上山。拖延几日,待田海旺赶到,便是血洗丐帮的日子了。”
心玄沉吟道:“你有何良策?”
方锐沉声道:“我取下这女子的衣饰,送往开封,然后以此女子为挟,逼田海旺来此谈判。只要田海旺回来,我们这许多高手,还会怕了他?”
心玄沉思片刻,道:“田海旺回来是好。可他若坚持不肯回来呢?你怎么办?又怎么对付这女孩儿?”
方锐道:“我深夜来这里,就是因为此计太过卑鄙,担心让人耻笑。田海旺不肯回来,自然是以为我们不敢对这女子怎样,我们若真不下手,恐怕难以威慑田海旺。可若是下手杀她,或是残她肢体,既损道义,又会惹得田海旺狂性大发,给武林带来更多灾难。我的法子便是,用破血刀捅这女人一下,不伤要害,三五天不得死,还能逼得田海旺回头上山。”
心玄眉头紧锁,连连摇头:“不行。不管田海旺如何作恶多端,这女孩是无辜的,你不能施以如此辣手。”
方锐道:“我不用锥形刀,只是涂抹些药物。这女人不会太痛,以后行动体质也不会受影响,更不会死,当然,前提是田海旺及时回山。他若宁可放弃心爱女子性命,那我们也不必理会这许多了。”
心玄犹疑不决,终于道:“你去和其他掌门商量吧。只要大家同意,我就不反对。”
这破血刀,乃是丐帮用来惩罚叛徒所用的刑罚。刀上一般抹有药草,可以制止血液凝固。若有叛徒受刑,便将之捆绑,三刀六洞,都不刺在要害上,之后任其血流而尽,往往会痛苦上两天之久。
方锐与心玄到了大厅,召集诸人,将这法子说了。空闻大师和心静师太当即反对,其余人却是沉默不语。灵虚道长忽道:“方帮主,你敢肯定这法子不会伤及人命吗?”
方锐沉声道:“我下刀,伤口不会太深,血液只是缓缓流失。我们给她好吃好喝供应着,三天决计不会死,最多只是有些头晕目眩罢了。我这就下山抄近路去截田海旺,三天内必有回复。若是我追不上,那么便立即回来救人,若是追上了,田海旺却不肯回来,那么只能怨这女子命苦了。”
空闻大师截口道:“方施主要用这法子也可以。但是有一点必须答应老衲。”
方锐忙道:“大师请说。”
空闻道:“不管田海旺肯不肯回头,施主都不可以见死不救。”
方锐面露难色,随即道:“好,如此说定。”
天心道长道:“几位随我来。天意剑派的后山,有一条小路,可以大大节省回山时间,老道就带几位由此而去。这位姑娘,我们可以放在路边乱石堆里,给她留下些饮食清水。那里很隐蔽,在山上用再多的高手看护也敌不过田海旺的武功,不如藏在后山那条隐路旁。”
方锐道:“地方当真足够隐蔽吗?”
天心道长点头道:“那条路在后山,很少有人能找到。天意剑派中的弟子,也许有人识路,但那堆乱石被天意道长摆成阵法,我们把月颖姑娘藏在里面,决计不会被发现。”
几人商量妥当,便立即沿后山的小路去了。到了那石堆,天心道长在里面转了几个圈,放下月颖,道:“方施主,你下手轻一些。”
方锐“嗯”了一声,在月颖右大腿上划了一条伤口。鲜血一点点渗出来,仿佛泉眼,虽然流得缓慢,却不曾停息。方锐放下一包馒头,两壶清水,还取走了月颖的几件饰品,用绳子绑住月颖双腿,冷喝道:“老实点”便也下山而去了。
这条路下山果然快捷,山脚已在东北面,田海旺昨夜赶路辛苦,但此刻也未必能绕过大山。众人商议,田海旺带了几匹骏马,倘若此刻竟然已在前头,那么追也无用,不如守住路口,坐等田海旺,若是一天后还是不见人影,那就只能听天由命,回山救人了。
天心道长带几人到了间破败小镇,在路口茶馆坐下。他说道:“这里只有这一条路,田海旺只要是往东北去,就一定要经过这里。”
众人端着茶,也无心去喝,只是伸长脖子,看着远方路面。
清晨时分,天才微亮,只见一人纵身驾马,不单胯下的是一匹千里名驹,背后跟着的,也无一不是好马。旁人急于赶路,不过携带从马,他竟然是一人四马,分外惹眼。
几人认出是田海旺,心中紧张,手都放在了兵刃上,准备包围他。此刻田海旺一人一骑,并无帮手,乃是诛杀的不二时机。
田海旺来得极快,高声道:“店家,一碗茶”快到店前,便勒住了马,忽然看见店里的几人,脸色大变,马鞭一扬,便要逃离。
空闻大师口宣佛号,一掌拍出。田海旺见这一掌威力颇强,不能置之不理,只得接下,两人身子都是一晃。空闻大师这一掌乃是“般若金刚掌”中的绝技,掌力极强,谁知道田海旺身在马上不能借力,仍然恍如无事的接下,众人尽是大惊。
田海旺无心恋战,双掌如穿花蝴蝶,飘飘洒洒,但来敌尽都被挡开。田海旺稍一得空,立即纵马而走,四匹马齐声长嘶,飞奔起来。田海旺如今并不似泰山顶那般积蓄多人功力,此处又都是高手,若是动起手来,毫无胜算。只不过空闻、灵虚二人心怀善念,下手都留有余地。这武功最高的两人未出全力,田海旺便找出个疏漏,逃出重围。
天心道长也曾习练过天意剑诀,只是悟性不够,又无人指点,因此剑法并非绝高。但如今他已看出,田海旺脱身必须靠胯下坐骑,当机立断,刺人先刺马,出剑刺在马腿上。
田海旺得以脱身,本就走得极为凶险,哪还顾得了马匹,只听一声长嘶,马儿猛力纵跃,险些将他颠下来。方锐看出门道,也一刀斩去另一匹马的马头。
田海旺跳到一旁,见已有两匹马或伤或死,无法前行,勃然大怒,喝道:“你们想干什么?”
方锐拿出月颖的手镯,冷冷道:“你不会不认识这个吧。”
这手镯是田海旺送的,他当然认识,见了不由骇然道:“颖颖在你们手上?你们抓她干什么?”
方锐还未开口,天心道长已冷然道:“田海旺,你是魔教余孽,作恶多端,杀人无数,你没资格问话。我只想告诉你,这位姑娘受了丐帮的破血刀,正在不断流血,你现在回去,还赶得及为她止血。否则,鲜血流尽时候,你后悔莫及”、
田海旺知道,现在孤身跟着这几个人回去,无异于束手就擒,可月颖在他们手上,又能怎样?他颤声道:“为什么?破血刀是丐帮极刑,你们为什么要对颖颖用?”
天心道长叹道:“若非如此,怎能让你回头?”
田海旺低下头,沉默良久,道:“唉,颖颖,是我害了你。你落入奸人手中,势必受尽折磨。”
方锐截口道:“你放心,月颖姑娘由两位师太照顾,一路上好吃好喝,从没受人虐待过。只是你实在太凶狠,我们才用破血刀……”话说一半,被田海旺两只眼睛一瞪,顿时吓得说不出话来。
田海旺寒声道:“我凶狠?我有你们凶狠吗?对一个弱质女流,竟然用出破血刀的极刑”
天心道长见他魂不守舍,立即出手。他不敢轻易袭击田海旺,两剑都绕过他,冲着剩余的马儿刺去。田海旺恍然一惊,但那两匹马已然受创伏倒,嘶声哀苦,仿佛不胜疼痛。
天心道长叹气道:“田海旺,月颖姑娘在什么地方只有贫道清楚。你现在跟我们回去,月颖姑娘不会有事。但若拖得久了,那就谁都没办法了。”
田海旺盯着天心道长,目中露出怨毒神色:“只有你知道颖颖在哪里?是你害她的?”
天心道长道:“回头是岸。田海旺,你觉悟吧。”
田海旺想了几个方法,但眼前几人武功都不弱,自己连逃走都有不能,何况月颖还在他们手中,自己逃了,月颖怎么办?霎那间,田海旺感到万念俱灰,垂下手掌,叹道:“罢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空闻、灵虚、心玄三人已绕到田海旺背后,防他逃走,见他放弃抵抗,都松了一口气。天心道长走上前来,道:“你随我们回去。月颖姑娘一定……”
田海旺陡然拔出心魔剑,一剑刺去。天心虽然也是剑术名家,应变奇速,匆忙间拿剑格挡。但心魔剑锋锐无比,立时砍断长剑,在天心道长的胸口刺了个大窟窿。
变起突然,此处空闻、灵虚等武功的修为也不会比田海旺差多少,但说到狡诈变化,那就远比不上久经沙场的田海旺,陡见天心道长受伤,众人都是慌忙抢上救治,却忘了田海旺。
方锐一双眼睛却从未离开过田海旺的身子。田海旺脚才刚刚抬起,他已合身扑上,一把抱住了他的腰。田海旺心魔剑在外头,反而难以回转攻敌,双腿也是无法前行了。他一声暴喝,重重拍在方锐后心,只痛得他眼冒金星,双臂也松开了。田海旺趁势冲前,心魔剑犹如地狱鬼叉,当者无不披靡。空闻、灵虚二人武功最高,却没有兵刃,不敢轻掠心魔剑之锋,田海旺得了空,立即飞身逃窜,逃远了还回头叫道:“老秃驴,贼道士,我有事去办,几日后便回来。若是月颖伤了一根汗毛,我叫你们死得惨不堪言”
众人见田海旺去势太急,又担心天心道长的伤势,顾不上追人,掉头去照看天心道长。心静、心玄二人医术甚佳,可田海旺这一剑开膛破肚,截断肋骨不说,心脏、肺脏也都受了重创,手头又无疗伤器具、药物,即便华佗在世,恐怕也救不得了。
众人见心静、心玄忙活一阵,天心道长的身子却慢慢冷了下来,脸色都变了。心玄叹气道:“没办法,道长伤得太重,我们救不了。”
空闻大师双手合十,道一声“阿弥陀佛。”便开始轻声念往生咒了。方锐咬牙道:“田海旺又多杀了一人。这人真是狠心,心爱的女人也不救。只怕我丐帮……”
灵虚叹道:“如今哀伤也是无用。田海旺说去办事,几日便回,便请两位师太中的一人回去救治月颖姑娘,我们去追他。或许能避免这场武林浩劫。”
方锐怒道:“田海旺都不救,我们救她干什么?”
空闻大师摇头道:“不管田海旺做下多少杀孽,这女子都是无辜的。我们必须回去救人。”此处都是佛门、修道之士,虽然痛恨田海旺心狠手辣,但也不愿有人枉死。方锐难敌众意,只好随大家返回。
可是天意剑派的后山居然极为辽阔,众人走了大半天,仍然寻不到那条隐秘小路,反倒几次迷失了方向。有时不知怎地到了那石堆,但左右俱是奇形岩石,哪里找得到原本藏月颖的地方?
众人下山时候本就是黑夜,看不清道路,如今乱走一阵,天色渐晚,却不知方向,渐渐着急。忽听方锐喜道:“看,我们下山了”
众人一看,此处已是山脚。几人虽然是修道之士,可终究不是神仙,耗费这一天,饮水倒还能取山泉,但食物就找不到了。众人又累又饿,便下山找了间斋菜馆,用了晚饭。饭后,空闻仍然坚持去找月颖,但方锐劝道:“大师,那女子性命固然重要,但田海旺都不在意,我们何必如此重视?天心道长也说了,那些巨石是天意道长摆下的阵势,只有他才能找到那女人,我们一时间想要入阵,谈何容易?田海旺这么着急走了,必然是去做事,我们应该立即追他。那女人一条命,换无数武林豪杰的性命,大师,划算啊”
空闻大师见众人都是这般意思,叹气道:“施主言之有理。好吧,我们这就去追田海旺。”
三日后。
虽然只是三天,但京城局势却是大变。皇上听信魏忠贤谗言,认定左光斗蓄兵谋反,让东厂抄了他的家。结果从他家中搜出杨涟、卢象升二人与他合谋篡权的书信,立时被打入天牢。自此,东林党三大首领杨涟、缪昌期、左光斗全数倒台,皇城二十万近卫军,也落入魏忠贤手中。如今双雄争锋的局面不复存在,朝中已是阉党一家独大。
陈谦卫从京城而来,京城到天意剑派只是半日路程,陈谦卫在京城里换衣买剑,好好准备一番,便立即往天意剑派而去。
魏忠贤这一日遍洒请柬,邀请朝中大臣去东厂做客。说是晚宴,其实却是要朝中文武一概臣服的鸿门宴,谁若是不肯带去礼品,当面巴结,甚至不肯参会,便是魏忠贤下一个对付的目标了。
刑部密探是魏忠贤的绝大臂助,但只听从田海旺一人,对东厂号令却不大理睬。如今田海旺有事离京,魏忠贤为表招揽之意,也在密探统领的地方,写了陈谦卫和国旭的姓名。当然,这两人一个死了,一个下落不明,绝不会来的,即便是来了,只怕也不会听命于魏忠贤。
请柬贴满京城,其意是宣告天下,东厂已经权倾朝野。陈谦卫见请柬上居然还有自己的名字,不觉莞尔。只是如今天意剑派之危才是头等大事,魏忠贤纵然为祸再大,自己也管不了了,急匆匆奔向天意剑派。
第一百五十一章只手遮天
第一百五十一章只手遮天
陈谦卫算得时间,自己已晚来了一天,心中焦急。他十五岁便随天意道长来了派中,地形极是熟稔,便沿着后山小道,抄近路上山。从这里上去,一来不会被前山的贼匪发现,二来可以大大节省时间。
陈谦卫虽然有些焦急,但倒也不算极为担心。天意剑派闻名武林,不是浪得虚名,派中高手着实不少,何况柯衷麒已经通知了各大派掌门人,想必会有不少支援。若是天意道长能及时返回,那就更加无忧了。
说起来,陈谦卫还真有些担心田海旺不堪一击,自己到的时候,他已经大败亏输,提前开溜。错过这次机会,就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捉到田海旺报仇了。
走到石阵旁,陈谦卫知道此处离山顶已经不远,却听不见山头的厮杀声,心道:“莫非田海旺还未开始攻山?”便走进了石阵。这石阵暗含八卦阵法,乃是天意道长所布,虽然地方不大,但若不通阵法,被困上一两天也不稀奇。从石阵中有一条密道,乃是上山下山的捷径,只是天意道长布阵后,只将阵法变幻告诉了陈谦卫一人。
陈谦卫迅速上山,进了石阵,没走片刻,忽然隐隐嗅到一阵血腥气味。这时节,山上应没有多少野兽活动,这石阵布在这里,也不是寻常野兽能进得来,怎会有血腥气?陈谦卫熟稔阵法,在阵中转了几个圈,觉得血腥气益发浓了,急急忙忙奔过去。
只见地上如小溪河水一般,潺潺流着鲜血。以一块巨石为中心,方圆数丈,落叶、土地已都被染成鲜红色。陈谦卫吃了一惊,功聚双耳,仔细听去,隐约能听到人微弱的呼吸声。陈谦卫忖道:“出了这许多血,必然是受了极重的伤。那人既然还能撑到现在,想必武功也不弱。莫非就是田海旺?”他反手拔出剑,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向巨石后头绕过去。
那人一呼一吸极其微弱仓促,显然命不久矣了。陈谦卫见地上这许多鲜血,知道不管是田海旺还是阴魔,只要是人非神,失去如此多的血,那也是无法活了。但走得越近,就越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叫他阵阵心寒。
缓缓绕过巨石,陈谦卫立即横剑当胸,防止偷袭。他四下环顾,当无敌人窥伺,又在巨石后头没看见人影,便向那石缝中望去。
远远一看,陈谦卫顿时吓了一大跳,惊叫道:“可馨”霎时间什么也顾不上了,扔下剑,将石缝中的人抱了出来,浓稠的鲜血染了他一身。
月颖已是奄奄一息,瘫在陈谦卫怀里,轻声道:“陈大哥,你又认错了。我是月颖,不是袁可馨。”
陈谦卫这些日子尽想着袁可馨惨死的消息,对田海旺恨之入骨,但不知为什么,对眼前这温婉少女,却总是恨不起来,甚至有时会将对袁可馨的思念转到她身上。如今月颖濒死,陈谦卫也是万分悲痛,哽咽道:“是……是谁把你害成这样?”
月颖轻轻摇头:“他们想用我来逼迫田大哥投降……陈大哥,你告诉我,田大哥是不是真的变成一个坏人了?”她与陈谦卫曾在香山地底共过生死,对他也颇为亲近。
此刻陈谦卫纵然有千万句话要骂田海旺,也是说不出口来,沉默良久,只得道:“没有。田海旺是好人。”
月颖现出满意笑容,道:“我知道,田大哥不来救我,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他们想用我来逼迫田大哥,未免太小瞧我们了。”
陈谦卫见月颖面如金纸,危在旦夕,忙道:“月颖姑娘,你先别说话,休息一下。”
月颖摇头道:“不能休息,不能睡,一睡就醒不过来了啊。田大哥待我这么好,我死了,不知道他会不会伤心呢?他一定会找那些人报仇的。唉,田大哥外表和气,其实心里却是一团火,会烧到别人,也会烧到自己。不过,我是一只扑火的飞蛾,我什么都不怕……”说着说着意识逐渐模糊,将眼前的陈谦卫当作了田海旺,喃喃道:“田大哥,你看,那边……有两只蝴蝶呢”
如今是正月,哪会有什么蝴蝶?陈谦卫叹道:“颖颖,我一定会尽力救你。你要撑住,等田海旺回来,见他一面”他想为月颖治伤,但月颖全身都是血,竟不知道伤口在哪。
月颖指着前方,喃喃道:“蝴蝶……蝴蝶……”终于胳膊一软,垂了下来。
陈谦卫伸手去叹鼻息,却全无感觉,他手指如被火灼,慌忙缩手。月颖流了如此多的鲜血,便是有再神妙的医术、再浑厚的内功、再珍贵的灵药,也是于事无补了。这温婉可爱的小姑娘,竟然真的离世了。
陈谦卫又悲又怒,连连大呼道“月颖月颖”可却没有回应。他吸口气,渐渐定下心神,见月颖脸色蜡黄,身上肌肤透出病态的惨白色,显然是被放尽血液而死。陈谦卫心道:“什么人,竟对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下如此辣手?难道是魔教干的?”此刻也顾不上男女之防,决心解衣查一查伤口。
陈谦卫回想,自己抱起月颖时候,扶她上身,她并无感觉,但抱到腿的时候,她似乎现出一丝痛楚,看来伤势在腿上。陈谦卫知道大腿有人身血脉,一旦割断,鲜血狂涌,多是无救。他撕开月颖大腿血脉之处,没看见伤口,撕到一旁,却看见了一道浅浅的刀伤。陈谦卫仔细去看,那伤口如今还在不断流血,但伤势极轻,按理说不该让人流血殆尽而亡。
陈谦卫微觉古怪,忽地想起当日柯衷麒曾告诉自己,他逃脱后,第一个见的人,便是丐帮的方锐。再想起月颖说:“他们想用我逼田大哥投降……”心中陡然一亮,眼里满是怒气。
不必问,这是丐帮,破血刀。
且不说月颖与袁可馨样貌极为相似,又和自己在香山地底共过生死,便算是个毫无瓜葛的女人,陈谦卫也不容忍方锐将这等酷刑施之其身。他细细一想,知道还是抵挡田海旺最重要,至于方锐,大可等到田海旺伏诛之后再跟他慢慢算账。
想到田海旺,陈谦卫怒气更增。田海旺本是个良友,可是如今竟然变成一个卖友求荣的小人,为了功名利禄,甚至连心上人的性命也可以不顾。陈谦卫怒气冲冲,倒提长剑,一路向山上奔去。
从后山到前厅,还有些许路程,但陈谦卫却没看见半个人影,甚至连一点点的声音也没听见。陈谦卫暗生警戒,心道:“不对劲。如今是傍晚,天还没黑,众弟子应该刚刚练完剑,或吃饭,或散步,不该一个人都没有。”忽听脚步声作响,似乎有大批人向后山赶来。陈谦卫听出众人脚步声轻重不一,或灵动,或沉稳,显然武功路数大不一样,不会是天意剑派的弟子。
陈谦卫知道出了事情,想找个地方躲藏,但四周空旷,只有洗剑堂一间屋子。对方来势汹汹,自然是要来搜查洗剑堂,自己躲进去,岂不是自寻死路,四下一看,便飞身跳上屋宇,伏在上头,向下头看来。
京城。
傍晚时分,华灯初上,东厂大门排了长长的两条队伍。文武百官挤在门口,都在等着。只见吏部尚书到了,户部尚书到,某某侍郎到了……一时坐轿纷至,冠盖云集。
宴席方开,满堂宾客虽坐席上,却无人敢动眼前的菜肴。人人面色惨白,不言不语,好似囚犯一般。魏忠贤自居首座,傲然望着满堂宾客,冷冷问向魏广微道:“人都到得齐了么?”
魏广微翻了翻手上名册道:“除了刑部统领陈谦卫和国旭以外,尚有礼部侍郎顾大章和大学士高攀龙未到。”
这两人是东林党的要员,早在魏忠贤清洗的行列内。魏忠贤冷笑一声道:“把这些名字都给记下了。咱们可要反省反省,看看人家为何不愿与咱们交朋友?”
魏广微道:“大人放心,下官已将名字抄下了。日后定会过去请益。”
昔日东林党与东厂两派相互抗衡,魏忠贤便不敢太过嚣张。此时东林党一夜垮台,天下间魏忠贤一人独大,那是任凭阉党予取予求的场面了。众人听他说得冷漠,无不心中一寒,都不知魏忠贤要如何对付这批人。
魏忠贤转头看向满堂宾客笑道:“大家不必害怕,尽管喝酒啊。”他话虽这般说,众官却无人敢动酒菜,只是垂头不语。
忽有一人越足而出,大声喝问:“敢问魏公公劳师动众,召集文武百官到府,究竟所欲何事?便是要听你大言不惭地对付政敌么?”那人约莫四十来岁,名曰徐忠卿,乃是都察院的左御史,为人素来刚正不阿,颇得皇上信任。他的妹子更是贵为皇妃。仗着皇亲国戚的身分,徐忠卿平日倒也不怕魏忠贤过不去,反而看不惯魏忠贤嚣张举动,常常与他为难。他此番与会,本意就是想要杀杀魏忠贤的风头,见魏忠贤行径如此冷傲,直比昔日更加猖獗,心有不忿,便来出言讥讽。
魏忠贤斜目看了他一眼,冷冷地道:“什么对付政敌?哪有这种事?我此番邀你们过来,帖子上写的明明白白说是要来宴会,徐大人难道不识字么?”
徐忠卿冷笑道:“既然是宴会,何必如此嚣张?魏公公,你别有目的,何必遮遮掩掩?”
魏忠贤嘿嘿一笑道:“你说对了。我与其他这几位大人是别有目的,不过对徐大人你呢,那就纯是吃饭了。饭桶除了吃饭还能做什么?”东厂众人都是哈哈大笑。
徐忠卿勃然大怒:“我是皇亲国戚,魏公公,你说话检点一些”
魏忠贤哪来理他,当下提声喝道:“来人啊这位徐大人要吃饭,快把饭菜给我端出来了”
众人心下一奇,此处每桌都摆着山珍海味,何必要再端饭菜?有人知道魏忠贤手段毒辣,定是要对付徐忠卿,心下都是暗自忌惮。
过不多时,只见一名侍卫提着着个大木桶出来道:“启禀大人,饭菜已然备妥。”
木桶未到,臭气已然熏天。众人无不掩住鼻子,深恐木桶离自己近了。那桶便放在魏忠贤身前不远,魏忠贤也不由皱眉,捂住鼻子道:“怎么这么臭?我们的厨子,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
众人远远看见,那木桶里放的哪里是什么饭菜,分明是屎尿粪便,不知是从哪个茅厕里挖出来的。
魏广微笑道:“大人有所不知,这乃是名闻天下的臭豆腐,厨子花了好一番功夫才做出来的呢。”
魏忠贤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拍掌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徐大人,这里有一桶上好的臭豆腐,请慢用。”
徐忠卿怒道:“这是粪便,怎地变成了饭菜?”
魏忠贤“哦”地一声道:“这是粪便吗?”他走下堂来,看了眼木桶,茫然道:“这是臭豆腐啊,怎会是粪便啊”
徐忠卿大声道:“你休要戏侮我。你惹火了我,休怪我找皇上说去。”
魏忠贤微微一笑,唤来老丞相孔齐。这孔齐曾经是百官之首,只是去西疆和亲时候受了牵连,如今已被罢免。但魏忠贤前些日子又重新将他保举为当朝宰相。魏忠贤有意试探,便笑道:“孔大人,你说这是臭豆腐还是粪便?”
孔齐一口答道:“这是粪便。”
魏忠贤嘿嘿一笑道:“真是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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