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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娘子驯夫记-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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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秀秀脸色瞬间拉黑,大步的走了过去,几下拉开几个孩子,一把将那木剑从郭豆豆手里拽出,丢还给了地上小儿,拽着郭豆豆,急步的往家走去。
若是往日里,她定要教训一顿郭豆豆,再安抚一番地上那小儿,只是今日里恼了那小儿口口声声的小杂种,却又不能和小儿一般见识,便无视于他。
那七八个小儿俱都是府里下人子女,眼见关秀秀发怒,一个个战战兢兢的尾随其后,回到了府中,关秀秀止住脚步,强自按捺住心中怒火,对几个孩子吩咐道:“你们且先回家,这里没你们的事了。”
那几个孩子如蒙大赦,轰然散去。
关秀秀带着郭豆豆回到了自己房中,吩咐丫鬟把玲珑叫来,等的不耐烦之际,玲珑才匆匆赶来,她一眼看到吓得不敢说话的郭豆豆,连忙跪了下去:“都是奴婢不好,没看住小爷,叫他偷跑了出去。”
关秀秀冷冷的瞥了玲珑一眼,这丫头还不知道她气恼何事,往日里看着挺机灵的一个丫头,今日再看,却觉蠢笨无比,难当大任。
关秀秀深吸一口气,镇定了下心神:“你去把郭管事叫来。”
玲珑小心翼翼的退了下去,到了门外,下意识的拍了拍胸口,外面人都说郭家二奶奶厉害得紧,可她跟了二奶奶这么久,一直觉得二奶奶最和善不过,从不苛待下人,说话也细声细气,今天才第一次见到了二奶奶生气的样子,那一张阴晴不定的脸,果真吓死人了。
玲珑一路小跑,找了郭管事来,关秀秀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在郭管事额头的汗水淌成了流的时候,终于开了口:“郭管事,最近庄上可有什么流言?”
郭管事愣了下,下意识的应道:“无非是些没见识的山野村人的蠢话,还是不要污了奶奶的耳朵——”
“说!”关秀秀厉喝一声,杏眼圆睁,粉面含威,容不得半分推脱。
郭管事一咬牙,快速的道:“是庄上的人闲说,奶奶回娘家住了这么久,眼瞅着过年了也没有动身的意思,怕是,怕是——”
关秀秀心中隐约猜到一二,阴沉着追问道:“怕是什么?!”
郭管事的头垂的更低,几乎到了胸口:“怕是被休弃回来的。”
果然。
地方小了就是这样,她不过小住了大半个月,就有这样的流言传出,不过庄子里鲜少有女儿嫁的像是她一般远,通常回门都是当天来去,顶多住上一夜,也有和娘家亲近的,住上两三天,像是她这样长住的,绝无仅有。
关秀秀原本就打算住到郭志彬出海回来,按照上一次出海的时间算,怎么着还得一年半载,到时候这流言怕就要被坐实了。
这般村人可不管什么大学士的小儿媳,哪怕是皇帝的妃子,在娘家住了这么久,那也是被休回来的。
被夫家休回来的女人,哪怕打扮的再富贵,随便一个有夫有子的妇人,也是有权瞧他不起的,要不那和郭豆豆起了争执的小儿,怎会脱口而出那般难听的话来,无非是听到母亲闲聊记下来罢了。
☆、183 母子斗法盎税
好不容易做熟一锅粥,郭豆豆却嫌弃是糙米,不肯吃。
他双腿悬空在椅子上打着晃,睁着一双大眼睛,亮亮的看着关秀秀,娇娇的叫道:“姆妈!我要吃小包子,咬一口好多水的!”
关秀秀眉毛扬起,慢条斯理的吹凉了自己面前的粥,不紧不慢的喝着,郭豆豆撇了撇嘴巴,叫道:“我去找外祖母,她一定会给豆豆吃的!”
说着,小豆丁费力的爬下椅子,]饬着两条小短腿,撒欢的向着门外跑去。
关秀秀啪的一声放下碗,两步追上了郭豆豆,一把将他拽住:“你外祖姓关,你姓郭,怎好意思去蹭饭吃!”
郭豆豆的嘴巴一憋,一下嚎哭出声:“我不管,我就要吃小包子!”
关秀秀眯起眼,巴掌扬起又放下,末了,端起了一盆昨日换下的衣服,把大门一锁,自顾的去了河边。
河边已经聚了许多的大姑娘小媳妇,一人一个木头棒子,捶的正欢。
关秀秀也不往人堆里扎,寻了个平平的大石,埋头洗起衣服来。
妇人们见了,交头接耳窃窃私语,都不知道关家这个被休回家的小女儿在做什么。
“看吧,装了几日奶奶装不下去了,穿成这副模样,一看就知道是被休回来的!”
“休要乱说,那关家长子也是做了知县的,关家二叔又素来疼这个女儿,怎会舍得她做粗活?”
众说纷纭中,关秀秀洗完了一盆衣服,她用手背抹了把汗,端起盆往家行去,打开了院子门,微微一怔,郭豆豆正背对着她玩着自己的小木船,听到声音,大眼睛瞪了一眼,又快速的转过身子,关秀秀敏锐的听到了小儿子的一句低语:“爹爹你怎么还不回来——”
关秀秀好笑的插好门,又把衣服晒在了晒衣竿上,端着木盆向着屋子里走去,在门口脚步一顿,桌子上一片凌乱,郭豆豆的那碗粥被掀翻在地,碗也碎了,瓷片浸泡在米汤之中,仿佛无声的抗议。
关秀秀脸一沉,果真是有些惯坏了。
到了中午,关秀秀和了面,蒸了一锅金黄的小米发糕,早上没有吃饭的郭豆豆闻到香味,忘了正在和亲娘冷战中,颠颠的跑了过来,流着口水张望着。
关秀秀蒸好了干粮,却一块块的捡到了篮子里,并不给郭豆豆吃,而是拿出了上午剩下的糙米粥,放到了郭豆豆面前,郭豆豆正要发脾气,把碗掀翻。
关秀秀眼疾手快的捉住他的手,板着脸道:“你要是早上好好吃饭,现在就能吃发糕了,现在你把粥喝了,晚上可以吃发糕,要是再弄翻了,那晚上就什么都别吃了。”
关秀秀紧紧盯着小儿子,看着郭豆豆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又一圈,这小子精的很,怕是正在权衡利弊。
郭豆豆快速的抬头看了关秀秀一眼,顺溜的爬下了椅子,直接跑向了干粮筐,关秀秀啼笑皆非,几步上前,抢先拿起了干粮筐。
和郭豆豆一模一样的杏眼转了转,关秀秀两根手指捏起一块发糕,细嚼慢咽着,俯视着探手才到她腰间的小儿子,笑眯眯的道:“这发糕真好吃呢,又甜又香。”
郭豆豆小嘴嘟嘟着,忿忿的瞪着关秀秀,蓦然转身,跑到了饭桌前,踮起脚尖,小爪子狠狠一推,那碗糙米粥瞬间撒了满桌。
关秀秀口中一停,忍不住低声咒骂,行啊,小子,有种就和老娘作对到底,看看胳膊能不能拧过大腿。
母子二人开始了冷战,关秀秀也不去管郭豆豆,自顾的做着家事,她准备把院子里的菜园重新开垦出来,边上的鸡笼也要修一修,过两日捉两只鸡来养。
郭豆豆则是不时的抬眼看一眼关秀秀,那小模样极是委屈。
说到底,郭豆豆今天敢连续两次掀了饭碗,都是因为第一次不肯吃饭时,关秀秀没有责打他,而趁着关秀秀出门,打碎饭碗,关秀秀回来也没有什么表示。
这样的母亲,对于郭豆豆来说,是新奇而陌生的。
往日里和祖父祖母住一块的时候,郭豆豆闯了祸,关秀秀的大巴掌可是毫不含糊,现在想想,他的小屁股还疼着呢。
不过,豆豆真的好饿啊,那种黄黄的糕没有吃过,但是闻着好香。
关秀秀则是一边锄草,一边默默的背诵着兵法,凡屈人之兵,攻心为上,武力次之。
咳咳,其实当初起书名的时候考虑过相夫教子。
☆、184 扮猪吃老虎
如此到了第四日头上,郭豆豆终于明白了一个事实,他的,只剩下了会凶他,会让他饿肚子的姆妈,而疼他的祖父,护着他的外祖母,统统都不见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郭豆豆小朋友用饿肚子的代价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
幸好他年纪尚幼,对锦衣玉食的感受还不算太深,玩心大于一切,很快也就适应了现在的生活。
关秀秀每日里忙忙碌碌,做什么都拉着小儿搭把手,修理鸡圈,就让儿子搬运藤条,修整菜地,则让郭豆豆搬运着菜地上面的碎石。
看着小儿玩乐一般一趟趟的搬运着,关秀秀站直身体,擦了把额头的汗水,唇角不知不觉的弯了起来。
看看活计干的差不多了招呼郭豆豆进了屋子,关秀秀拿出早上熬的绿豆汤,给郭豆豆的那碗,加了一点糖,往日里连银耳莲子羹都要嫌弃一番的小儿,如今却喝的津津有味。
喝光一大碗后,郭豆豆眼巴巴的看着关秀秀:“姆妈,还要。”
关秀秀伸手摸了摸郭豆豆圆滚滚的小肚子,敲了他脑袋一下:“再喝就吃不下去饭了,晌午姆妈给你烙菜盒吃!”
郭豆豆抱着空碗,眼睛一亮:“有肉肉吗?!”
关秀秀不客气的仲出二指,掐了掐郭豆豆粉嫩的小脸蛋:“没有,一天到晚就知道吃肉,姆妈都要养不起你了,早晚把你送到对门陈嫂子家做上门女婿。”
郭豆豆小脸一跨,听到后面却又吓得紧张兮兮,连连摇头:“我不要去陈大娘家!”
陈大娘对她家的二妞妞凶的很,他就看到陈大娘拿起木条,满院子的追打二妞妞,好可怕。
关秀秀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小儿,离开关家营造的人上人氛围,郭豆豆对人情世故的领悟飞快上升现在是越发晓得人眉眼了。
关秀秀烧了一锅水,把郭豆豆拽过来,两下扒了干净,从头到脚洗了一遍又给他系上红肚兜,在光着的小屁股上拍了一下,“豆豆自己睡觉觉,姆妈去把衣服洗了,好不好?”
郭豆豆搬运了一个早上,困的小脑袋一点一点,把脸在关秀秀的颈间蹭了蹭含糊的应了声。
关秀秀爱怜的摸了摸小儿的脸蛋,把他抱到了床上,母子二人却是没有去睡郭家的正房,而是住到了当初郭家兄弟的房间,睡在了郭志彬的木床上,仿佛这样,就离那人近了一些。
把豆豆放到床上,拽过绣着桃花的小被子仔细的给他盖严实了,关秀秀拿过儿子刚换下的脏衣服,就着郭豆豆的洗澡水洗起了衣服现在刚出了正月,天气还凉,河水也冷的很,自打上次去过一次,关秀秀便不愿再去。
刚洗了一件小衣,外面便传来了叫门声,“郭娘子!郭娘子!”
关秀秀愣了下,片刻后反应过来这是叫她的,在她头二十年的印象里,这可是李氏的专利。
她双手从水盆里出来随意的甩了甩,又在身后的衣服上蹭了蹭,大声的应了声,小跑着到了门口。
开了门,住对面的陈大嫂阴沉着脸,一点也不见外的迈了进来:“哎你说这人怎么就这么不要脸呢,都说好了的买卖还能翻悔!”
关秀秀赔笑着,引着陈大娘进了屋子坐下,又倒了杯热水给她,温和的问道:“怎么,又是谁惹大姐生气了?”
陈大嫂看了她一眼,手掌在桌子上一拍:“还不是上次跟你说的,东头的关铁家老婆子生病了,卖地周转,谈的好好的,我们付钱的时候却变了卦!”
“哎,他家那三亩地可都是上等水田,要是买了来,明年给元哥儿说亲,又多了一分筹码,现在可好,那抢了俺家地的人,生了儿子铁定没屁眼!”
关秀秀默然片刻,轻声安抚道:“元哥儿生的俊,人又能干,远近的人家谁不知道,听说前几天,韩婆子不是还上了你家门了么?”
一提到儿子,陈大嫂登时心花怒放:“还是你会说话,不过那韩婆子给说的姑娘也太不靠谱了,年纪大不说,家里还穷,也不知道那死老婆子怎么有脸上门,被我给骂出去了!”
关秀秀脸上笑容不变,心中却想,若不是你骂声太大,何至于满村人都知道了,这般把媒婆骂出门去,就算元哥再好,以后哪个媒婆敢给他说亲!
这些话,关秀秀却不会主动说的,郭田早已经打探清楚,当初说她的闲话,最初就是从这陈嫂子口中传出来的。
要说这陈大嫂也是个奇葩,夫家在庄子里还算富裕,生了一儿一女,子女双全,孩子们聪明伶俐,也都孝顺。
只是陈大嫂却有一样碎嘴的毛病,无论什么事情,但凡被她知道了,不出三天,包准全庄子的人都知道了。
开始众人还图个新鲜,乐于从她口中听到种种八卦,后来发现自己也成了八卦之一,就都疏远了她。
满庄子竟没有一家乐于和他们家来往的,幸好她男人为人老实憨厚,乐于助人,不然陈大嫂一家早就被孤立了。
要说陈大嫂最难受的事情,莫过于一肚子话无人倾听了,关秀秀搬来没几日,进出之间打了照面,关秀秀总是率先打了招呼,一来二去的,关秀秀在陈嫂子眼里的形象直线上升,那一日终于忍不住拽住关秀秀,多说了几句。
这水龙头一开,可就关不上了。
关秀秀又是个极好的听众,不会胡乱打岔,只在陈嫂子说到激动时,配合的应和几声,无论表情还是语气都叫人十分舒适。
一来二去的,陈嫂子就和关秀秀亲近上了,每天不来一趟,她都难受,当然,陈嫂子来往的频率和她得到的八卦的重要性成正比。
陈嫂子埋怨一通后,眼珠一转,一脸新鲜的凑近了关秀秀,哎呀呀的叫了声:“昨儿个叫你一起,你偏偏不去,十八叔家分家可热闹了,两个儿媳争的脸都红了,什么都要一人一半,米缸被生生敲碎,连八仙桌也找人锯了!”
关秀秀含笑的听着,配合的露出了遗憾的表情,为自己未能亲历八卦现场而深表遗憾。
陈嫂子看了眼关秀秀,这温吞水的性子真让人着急啊:“哎,你要是有关喜媳妇一半厉害,也不至于现在——”
陈嫂子的声音戛然而止,小心翼翼的探看着关秀秀的脸色,见她并无异样,才又说了两句闲话,讪讪的离开了。
走到门口,陈嫂子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差点说漏了嘴,对于她这样喜说人八卦的妇人来说,最尴尬的时候莫过于论人是非被当事人捉个正着。
这郭娘子也是个可怜人,明明都嫁到大官家里了,一分家,啥也没捞着,相公经商又赔了,连累她把私己都贴了进去,京城都住不下去了,带着儿子回老家住。
所以说这嫁人啊,婆家再好也靠不住,还得看相公自己,若郭家相公是个读书的,哪里会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关秀秀撑着腮帮子坐了会,从方才陈嫂子在她面前险些说漏嘴的情况看,她刻意漏掉的话,应该是已经被传了出去。
现下她虽然和娘家相隔不远,住的却是郭家的宅子,不会有人说她是被休弃回来的了。
从锦衣玉食到粗茶淡饭,也给了合理的解释,相公为了生计奔波在外,她独自抚养小儿,这般身世,只会惹人同情。
生活算是暂时的安定下来了,可以着手下一步的计划了。
关秀秀看着脚边木盆,叹了口气,水都凉了,罢了,晚上洗完澡再洗衣服吧,要节俭就要做的滴水不漏,郭豆豆现下还小,过几年就不这么好骗了,她还是早点习惯的好。
转身收拾了下,关秀秀提起篮子,装了两块昨日蒸的发糕,往关宅去了,进了门,看到仆役下人们奇异的眼神,她只做未见。
要说这身份转变,做人做事的态度,还真的变了不少,至少现在她不能对着下人呼来喝去,基本上遇到的每个人,都得笑脸相迎。
宅子里的下人,除了搬到她隔壁的那两家,以及郭管事还有关家夫妇,旁人都不知晓二奶奶搬离的真相,而庄里的流言传回来后,大部分人也都信了。
关秀秀庆幸这是关宅,她回来是家里的娇客,若是郭府,那些吐沫星子还不得把她淹死。
进了主屋,兜头就是一个做了一半的鞋底迎面飞来,关秀秀机灵的侧过身子,唤了声姆妈,吴氏捉起另外一只鞋底再次砸来,骂道:“你要是不把豆豆带回来,就别回来了!”
吴氏是想不明白,怎么有人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挨穷受累,这孩子小时候挺机灵的,长大了怎么倒成了傻子!
关键是她自己受穷受累不要紧,干嘛连累她的宝贝外孙!把孩子从京城里带回来,不就是为了给她玩的么!
关秀秀没有应声,把篮子往桌子上一放,柔声细语的道:“这是我做的发糕,姆妈尝一尝吧!”
说完,关秀秀也不在这里受气,转身向外走去,她这次来,本就主要找郭田办事的。
警告!警告!关黑出没,请注意!!
☆、185 关黑
吴氏见她果然走了,更加来气,朝着关秀秀的背影狠狠的哔一口:“哪个要吃你做的东西!”
这般说着,吴氏却小心翼翼的下了床,掀起布帘看了一眼,一边抱怨面和的不精细,蒸的火候不够,一边掰了一块送到嘴巴里,品了品,瞄了眼左右无人,赶紧又掰了一大块塞入嘴巴里,含糊不清的抱怨道:“臭丫头,也不知道热上一热!”
关秀秀问了个下人,寻到了郭管事,郭管事正在账房里,算盘打的劈啪作响,看到关秀秀进来,连忙站了起来:“您吩咐一声就是了,何必来寻小的!”
关秀秀抿嘴一笑,打趣道:“我现在可不是郭家的二奶奶了,是分了家的郭娘子!”
郭田张着嘴巴,吞了口口水,半晌,只能摇头苦笑。
当初二奶奶非要搬出去,他还当是个玩笑,这庄子里谁不知道关家小闺女嫁了大官亲子,亲兄也是知,谁会相信她这般做作。
结果十余天下来,竟然真的成了,附近的乡邻竟然都相信了二奶奶捏造出的谎话。
说起来,主要还是郭田本就在京中成长,见多了大户人家的行事,不知道在这乡下地方,没有什么比分家更凶残的了。
乡里人家,都是一夫一妻,生下的子女自然没有嫡庶之分,儿子们都是一样的,分家恨不能把所有的东西都平均分配了。
顶多哪一家赡养老人,就再多分上一点。
多少亲密无间的兄弟,就因为一口锅而反目成仇,几十年后还念念不忘。
按照农家人的理论,再大的官,他一分家,大儿子不管小儿子了,小儿子又不是官身,沦落到这样的地步;那很正常。
郭田却是知道实情的,在关秀秀面前丝毫不敢造次,毕恭毕敬的道:“昨儿个又收了三亩水田,是东头关铁家的;为了给老母亲看病凑集医资,小的自作主张,又加了三成的价上去。”
关秀秀点点头,毫不客气的拿起郭田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你做的很好,只是莫要露出马脚,被旁人发现是你在收地。
郭田小心的看了关秀秀一眼;又迅速的低下头去,“奶奶放心,小的寻的是二爷的一个门人,只说是外地行脚的商人,现在年纪大了,想要安家落户了。”
这位二奶奶可真是心狠手辣,庄上的人乱嚼舌根,当时她不声不响;还以为就这么过去了,没几日就叫他开始收购起了庄子里人家的田地,只要有人卖;不拘多少,一律都买下来。
祥瑞庄虽然相对富裕,却也只是一年四季能天天落个饱肚,若是说家有闲钱,可以如京城中的闲人那般,听听小曲,逛逛花楼的,那真没有。
一旦有什么天灾人祸,日子就要紧一紧,要是天灾太强;又或者人祸太久,就得卖地了。
田户人家,旁的不爱,就只爱田地,谁家有点余钱,都赶紧拿去置地;然后遇到急事了,也只能贱卖田地兑现。
零零散散的,郭管事也收了十几亩地了,和他做的另外一头生意,最少也是十亩起跳,简直不可相比。
但是照着这个趋势下去,只收不卖,二奶奶早晚成为祥瑞庄最大的地主,握着大部分人的生计,谁还敢说她闲话啊。
这一招釜底抽薪,委实毒辣。
关秀秀又点了点头:“你办事,我很放心,对了,京里的东西可送来了?”
郭田赶紧应道:“到了,刚到,我正要给您送去。”
说着,郭田引着关秀秀到了书房一角,关秀秀一眼看到了贴着封条的木头箱子。
她混不在意的伸出手,刷刷两下撕了封条,啪的一声开了箱盖,郭田忍不住好奇的扫了一眼,顿时一怔,他还以为是什么金银宝贝,往屋子里抬的时候,那两个下人也一直喊沉。
原来是一箱子的书。
一本一本垒的整齐,只是书面已经发黄,字迹也有些模糊,显是年代久远了。
关秀秀小心的仲出手,拿起了最上面一本,看了两眼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把箱子盖重新盖上了。
抬起头,看着郭田吩咐道:“这一箱子书都好生保存了,我有大用。”
郭田答应了,关秀秀见事情已经办妥,想着小儿也差不多醒来,手捏着方才拿出来的书册,向着家中赶去。
紧赶慢赶的到了家,见到郭豆豆还在酣睡,关秀秀登时松了一口气,把他蹬歪了的被子给他重新盖好,摸了摸儿子的小脸蛋,轻笑道:“这一个庄子的人都要借了你的光了。
第二天一早,关秀秀抱着还没睡醒的郭豆豆到了关宅,手里提着个轻巧的包袱。
她把怀里的郭豆豆递给了郭田,嘱咐道:“看着点他,我下晌就回来了。”
话罢,她直接往关铁牛家赶去,关铁牛如今也换了车子,不再是当年的牛车,农忙时种地,闲时拉人,如今弄了个马车,专门方便庄上的人进城。
关秀秀见已经坐得半满,赶紧上去挤了个位置,摸出两个铜板缴了车资。
清晨的雾霭逐渐散去,视野里的一切变的清晰时,安肃县城的城门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一干人等尽皆在城门前下车,关铁牛叮咛道:“我未时在城门里等你们。”
众人应了,入得城门,纷纷散去,关秀秀抱着小包,不紧不慢的行着,这一次进城,她并不打算去母舅家里,她准备去见一见那位夫君做了知县的小魏娘子。
县衙就在城中央的繁华地带,关秀秀走走停停,用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到了县衙门口。
关秀秀抬起头,打量了翻县衙门口狰狞的狮子,又看了眼一身鲜衣立于门前的高大衙役,若是换了旁的妇人,怕是就要打退堂鼓了。
她嘴角挑起,上得前,轻声道:“小妇人是魏夫人的故友,还望大哥通传一声。”
那衙役动也不动,只用眼角的余光扫了扫面前的小娘子,见她一身蓝布襦裙,外罩杏色夹袄,衣衫布料普通,如满街的普通妇人一般,他眼皮一垂,呵斥道:“哪里来的无知妇人,县衙前岂容尔等喧哗!速速退去!”
关秀秀早料到这种情况,但凡官宦人家,往来皆无白丁,若是随便一人来要求见知县夫人,都可以登堂入室,那真是要天下大乱了。
关秀秀手一翻,从袖中抽出了一张拜帖,毫不犹豫的送到了那衙役面前。
那衙役这才微微动容,若是这小妇人拿出一串铜钱,他也不会如此吃惊,这种小打小闹的贿赂他们收起来毫不手软,可是拜帖?
那分明是有章法的大户人家的行事风格。
衙役仲手接过了拜帖,见这拜帖纸质普通,上面的大字却龙飞凤舞,写的极是漂亮,他登时不敢怠慢,魏知县最重学识,也许面前这妇人就是某个饱读诗书的寒门之士的妻子。
衙役拱手道:“还请小大姐稍候,在下这就通传一声。”
关秀秀候了盏茶功夫,一阵急急的脚步声传来,魏娘子那张明媚的笑脸出现在了视野里,而方才那衙役则是一脸庆幸的小跑跟在了后面。
魏娘子一个箭步跃了过来,亲热的挽住了她的胳膊:“哎呀姐姐,你怎么才来寻我,你又不说住在哪里,我下帖子都找不到地方。”
关秀秀抿嘴浅笑,并不接话,任由魏娘子拽着她往府衙里行去。
这府衙其实并不算大,前面是魏知县处理公务的地方,后面则是家眷们住的院子,来往的衙役公差见知县夫人出来,尽皆侧身回避,二人畅通无阻的回到了后宅之中。
进入到了客厅中,魏娘子拉着关秀秀坐下了,亲自张罗了茶水点心,待坐定后,额上已经是出了层细汗。
魏娘子接过丫鬟递来的帕子,擦了擦额前的汗水,把小几上的桂花糕往前又推了推,嗔怒道:“姐姐也真是的,过年派人送了那么重的礼,却又不说自己的地址,害的我想回礼都不成!”
关秀秀但笑不语,只是捧起手中的茶碗喝了两口,茶是好茶,只是有些陈了,看来这魏知县的日子也不是很好过,不然也不会依旧用着从家中带着的物件了。
关秀秀的镇定影响了魏娘子,她逐渐平静下来,这才有功夫打量关秀秀,一见之下,大吃一惊,上一次见到关秀秀时,这位姐姐穿的那一身布料还堪称上品,怎么转眼功夫就是这么一副农妇打扮!
魏娘子惊的一下站起,张口就道:“姐姐可是有了什么难事?我这里还有些私房,姐姐先拿去用,若是不够,我再想办法!”
关秀秀难得的愣了下,放下茶盏,正眼打量起了魏娘子,看不出,这魏娘子倒是生了副侠肝义胆,见到自己这副打扮,首先想到的居然是接济于她,而不是嫌弃她。
关秀秀不为人知的点了下头,已经把魏娘子归为了自己的好友,她抬起头,笑道:“我这次来,的确有事相求。”
关黑越来越黑了
☆、186 奇女子
魏娘子眼睛睁得大大的,依傍着关秀秀坐了下来:“你说
关秀秀笑了笑,一双杏眼弯了弯:“我想请魏大人出面,在祥瑞庄里开设一个私塾。”
魏娘子一愣:“私塾?”
她半张檀口,满脸诧异,当初第一次见到关秀秀时,她说自己是商人妻,还以为是家中生意受到了打击,来疏通官面,万万没想到她一开口居然是开设私塾!
关秀秀因了魏娘子方才的脱口而出,对这个小娘子极有好感,当下也不打算瞒着她,一五一十的道了来:“我婆家富贵,因了夫君常年在外,公婆对我那小儿子有求必应,小小年纪就养成了混世魔王的性子。”
顿了下,关秀秀斟酌着用词道:“所以我想要磨一磨他的性子,过几日普通的农户人家的日子。”
魏娘子的嘴巴越长越大,仿若听着天书一般,关秀秀的话到了她的耳朵要在脑子里绕上几圈才能明了其中的意思。
她绝对想不到会有人放弃锦衣玉食的生活,只是为了磨练自己的孩儿性子!
关秀秀看着魏娘子吃惊的模样,她轻轻的捉住了魏娘子的手,定定的望着她的眼睛道:“妹妹也是做母亲的,你懂的,对不对?”
这一句话一下说到了魏娘子的心坎上,半晌,她缓缓的吐出一口长气,郑重的点了点头:“我懂。”
“不过,”魏娘子话锋一转,看着关秀秀的一双眼闪亮无比:“我可没有姐姐这般的胆识,若是我敢这么做,我家老爷第一个打断我的腿。”
关秀秀无奈的苦笑一下:“我还不是因为他不在家,才这么做的,没有父亲的教导,我一个人,实在怕管教不好他。”
这话说出来平平静静,听在魏娘子耳中却带着无比的心酸,她反手握住了关秀秀的手,异常坚定的道:“姐姐要我如何做,但说无妨!”
关秀秀抿嘴一笑,一身荆钗布裙掩不住那股子的婉约动人,魏娘子看的呆了一呆,随即想到,也只有这般模样的她才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吧!
关秀秀坦言道:“我家小儿已经快要两岁,马上可以开蒙了,若是单独请个先生到家中,未免醒目,所以还请魏大人出面,以府衙的名义又或者某个善人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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