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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娘子驯夫记-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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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东来和许氏对望一眼,都大感头疼,三个儿子个顶个的聪明,可太聪明了也不好,争风吃醋来,比小姑娘还厉害。
此时吴氏的想法大抵也和胞弟差不多,生个女儿太聪明真是造孽哦!一点秘密都不要想留下了!
关秀秀冷着个脸,知道亲娘奸猾,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直接从爹爹身上下手,嘴巴一张,连珠炮一样向着老爹发问:“爹爹,你怎么这副打扮,我记得前不久才做了新袍子,给你捎回来了?”
“你方才说什么割蒜苗,还有芹菜难不成都是自己种的?!”
关家老爹为人木讷,被小女儿的一串问题问的瞠目结舌,半张嘴巴,嗫嗫的不知道如何作答。
关秀秀视线一转,直接看向了双手束于身前,规规矩矩的郭田身上,声音陡然严厉起来:“郭管事,你就是这么照看我的父母的!”
郭田一惊忍不住苦笑,当年那个知书达理的小姑娘现在已经成了学士府的二少奶奶,说起话来自然的带了三分威仪。
这位二奶奶着重的点出了那个郭字他如何不明白,虽然现在的关家并不是他的主家,关家的姑奶奶却是郭家的主子。
没等郭田准备好措辞,关家老爹回过神来,慌张的抢先开了口:“秀秀啊,不怪郭先生,是爹爹和你娘——”
吴氏翻了翻白眼,这个老实头,自己招供还要把她也拖下水,没看到小女儿已经满身杀气了么!
关家老爹手足无措的解释着:“是爹爹听说有的人家弄个暖屋种菜,冬天的时候,也可以吃上青菜。”
关秀秀神色一缓,想来爹娘不过嘴馋,只是哥哥那边一年两次送了银钱回来,她虽然没有张罗郭志彬却一定会送钱送物,若是嘴馋,直接买就是了,何必还要自己种?
关家老爹犹在絮絮的说着:“你放心,爹爹和娘都没吃,全都卖到城里去了——”
关秀秀一下站起,勃然大怒,老爹一句话让事情的性质完全变了!
家里不愁吃喝,若说是种点鲜蔬自己吃还可以理解,可拿出去卖?这不就是吃饱了撑着的么!
吴氏抚住额头,哎呦呦,怎么就嫁了这么个老实头,七老八十了还要拖后腿,她赶紧仲手拉住了小女儿的袖子,再不敢继续装低调。
还是迅速坦白,争取个宽大处理吧!
吴氏自然知道自己生出来的这宝贝蛋是个顺毛驴,尽可能的放低了姿态,温和的道:“秀秀啊,我和你爹爹都不习惯呢,天天睡着大屋,吃着大鱼大肉,按理说,这么好的日子,好好享福就是了,可我们咋就睡不着觉呢,半宿半宿的睁着眼啊,就怕哪一天一睁开眼,这些都没了。”
吴氏年轻的时候何等犀利的人物,在关秀秀面前向来说一不二,现下却把姿态放的如此低,关秀秀的心一下就软了,安静的听着吴氏的诉说。
吴氏把关秀秀拉到身旁坐下,把怀里的小孙子小心翼翼的放下,伸手摸着关秀秀的秀发,和蔼的道:“我知道,我家秀出息着呢,老郭家的二小子也是个孝顺的,每个月送回来的银子比你哥哥不知道要多多少。”
“可我们就是享不了这福啊,好像一天不干点啥,就浑身难受
关秀秀默然,她又何尝不是呢,前世为了生存一直忙忙碌碌,这一世,出嫁前,每日里也是努力充实自己,出嫁后,却越来越迷茫,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做什么好。
她正要出言安慰吴氏,一旁的郭管事不阴不阳的插了话:“地里的活再重要,也值当您带着病体操劳?然后再摔上一次?”
吴氏脸一黑,眼见大好河山即将到手,关秀秀马上就被忽悠住,丫的又蹦出个叛徒!
朕昨日夜观星象,结果风邪入体,感了风寒!连P果然非常HARD啊!!
☆、180 嫂嫂还是那个嫂嫂
神一样的吴氏,不幸的有着两个猪一样的队友,一人抱住条大腿,生生的把她拖垮了。
关秀秀也看出来了,自家娘太奸猾,爹爹太老实,想问出点什么东西,还得从郭管事身上下手。
她也不含糊,直接把吴氏撇到了一旁,定定的看着郭管事,干脆利落的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一五一十的说清楚了。”
郭管事看着二奶奶那双清亮的眼时,下意识的低下头去,开口讲了起来。
却原来关秀秀走了没多久,关家老爹就开始闲不住了,成日里寻摸着种点什么,只是家里的田地都包了出去,赁给了佃户租种,最后便在自家住的这一亩三分地上打起了主意。
关家老爹早就听说有钱人家弄的那种暖屋,就是简单的土坯房,里面烧上炉火,把屋子里的弄的暖暖的,再种上菜,到时候,寒冬腊月也有新鲜菜吃了。
关家老爹有了奔头,还真鼓弄出来了,一年起一间大屋,现下关家的园子里倒是有三间种菜的暖房了。
吴氏看着眼馋,也非要搭把手,结果腰扭了没几日又伤了一次,这下彻底的卧床不起了。
关秀秀听郭管事说完,看着郭管事那一脸心虚的样子,不由笑了。
学士府一年四季皆有新鲜果蔬,这所谓的暖房是什么东西,她也略知一二。
其实这种暖屋极是耗炭,需要房间里昼夜不停的烧着炭火,那种出来的菜堪比金子,一般的农户人家真种不起,就算种出来了,卖的钱也不够本钱的。
所以没有人家会弄这个来卖,通常是一些大户人家,在自家的庄子上弄的,仅供一家老小食用。
关秀秀一听就明白了只怕自己的爹娘闲出病来了,弄出这么个玩意打发时间,郭管事估计之前也被二老烦过,所以就顺水推舟估摸着是没敢告诉爹娘这暖房的成本。
他家里素来是烧着柴火取暖的,炭还是金贵玩意,爹娘不了解价格也正常,可郭管事绝对不可能不清楚。
关秀秀心里有了谱,似笑非笑的道:“郭管事,这炭价几何?种出来的菜能作价多少?”
郭管事额头冷汗直冒,小祖宗艾怎么和二爷一样的精明,学士府的下人,不惧郭家大爷,却都怕那个总是一脸笑的二爷,那人精明着呢,上到皇家御用的绫罗绸缎,下到糙米粗粮,但凡日用百货就没二爷不知道价的。
关秀秀根本没指望郭管事回答,单刀直入的命中了郭管事的七寸:“直说这一个暖房每年要赔掉多少银子进去吧!”
吴氏大惊,关家老爹亦是一脸诧异他们夫妻二人一直以来俭省惯了,用了那么多心思去弄这暖房,打发时间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原因是有利可图。
只是自从郭管事到了关家后,二人习惯了当甩手掌柜,一应杂事尽皆交给郭管事去做,所以暖房的事务,关家两口子只是负责伺弄菜地,买卖都交给了郭管事。
现下听关秀秀一语拆穿,那暖房不但不赚钱还赔钱,吴氏的心肝登时一起疼了起来。
郭管事嗫嗫的动了动嘴唇,吞吞吐吐的道:“一年;;;;;;大概,大概,五两;;;;;;”
他一抬头,撞见了二奶奶似笑非笑的脸忙改口道:“不不,是十两——”
话音未落,便被关秀秀打断:“哦?只有十两?”
郭管事一个激灵,一咬牙,伸出巴掌翻了翻:“是一百两,一百两啊!”
他可是昧着良心翻了十倍,希望这位主放过他吧。
关秀秀的眼睛闪了闪,满意的转头看向吴氏,吴氏果然一脸呆滞,捂住胸口,难以置信的复述着郭管事的话:“百,百两,要这么多
关秀秀恐吓郭豆豆惯了,现如今恐吓起吴氏也是驾轻就熟,极是熟练的顺着吴氏的话说了下去:“可不是呢,一百两银子啊,够买十亩上好的水田了,或者打上两副金银头面,在县城也能买个小院子了—
她每说一句,吴氏的脸就苍白一分,当她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堆,吴氏已经面无血色,胸口是真真的疼了起来。
关秀秀见好就收,对着吴氏道:“以后不要弄那些东西了,你们年纪也大了,寻点轻省的事情做就是了。”
顿了下,为了缓和下紧张的气氛,关秀秀半开玩笑的道:“不如叫哥哥娶个嫂子,早点生个孙子给你们。”
她话音一落,惊觉屋子里又静了一静,关秀秀敏锐的盯着吴氏的侧脸,看着亲娘目光闪烁,她的唇角慢慢的压了上去,片刻后关秀秀眯起眼,面无表情的道:“姆妈,你还做了什么好事
关秀秀有意在好事上加重了音,充分表达了她的不满,说来也奇怪,在关秀秀未出嫁前,虽然已经很有自己的主意了,家中大事还是父亲和母亲商量着来,这一次回来,却和父母的地位完全颠倒了,似乎她才是这个家的主心骨。
吴氏突然破罐子破摔,抬起头哈哈笑了两声,“也没什么,不就是给你哥娶了媳妇,给你找了个嫂子么!”
她的笑声渐渐止歇,屋子里异常安静,关家老爹忍不住瑟缩了下,下意识的往郭管事身边侧了侧身子,任谁看到关秀秀此时的脸色,也不会认为没事吧。
关秀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声音轻柔,却让人觉得满是悲怆:“姆妈,我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了,是么?”
“你伤的这么重也不告诉我,还是哥哥写信才知道,娶嫂子多大的事情,我竟然连一点信都没收到——”
关秀秀站起身,垂着头,一步步的往外走去,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吴氏心中一紧,连忙唤道:“不是啊不是啊,只是你在京城那么远,送信不方便啊!”
关秀秀脚步一顿,蓦然回过身子,一双杏眼睁圆,瞪着吴氏:“姆妈你到现在还要哄我,到底是京城太远,还是怕我不赞成?”
吴氏咬了咬牙,开口道:“你不晓得,你哥哥这次回来,又黑又瘦,都不像是人样了,哪里像是知县老爷,看着跟个贫户还差不多,他年纪又大了,身边没个人照顾我不放心——”
“我和你爹爹年纪也不小了,也想早日抱上孙子——”
吴氏说顺了嘴巴,索性一口气的都说了出来:“何况你那么看重大宝,怕是一般的女子你都看不上眼,可咱家这样,那些京城里的贵女又怎么看的上,高不成低ˇ不就,还不是把大宝耽搁了!”
关秀秀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不得不说,吴氏还是极为了解她的,在关秀秀眼里,自家哥哥为人正直,又读的满腹书华,对人又温柔又和气,长得也不差,可以说是一表人才,甚至连郭志彬也比不上,若是寻个嫂嫂,自然要那百里挑一,千里挑一的好女子。
也正如吴氏所讲,他们家的情况,还真是高不成低不就,公卿之家也莫要说了,就是那书香传了几代的人家又如何会看上他们家这种田的泥腿子!
关秀秀在京中三年,怎会不挂心兄长亲事,只是东挑西拣,也的确没个合适的。
关秀秀的心沉静下来,如今木已成舟,纵然她反对也无用,她猛的一闭双眼,又骤然睁开,她看向吴氏道:“姆妈,既然如此,我也不说什么了,我那嫂嫂姓甚名谁,是哪户人家的女儿,你总要告诉我吧!”
看着关秀秀服软,吴氏松了口大气,她嗫嗫的道:“是隔壁张家坳,张秀才的女儿,闺名唤作春娘的——”
关秀秀脸色陡然一变,吴氏看着她的脸色,急急道:“张家虽然赤贫,可那张春娘却极是孝顺,张秀才去了后,一人伺候着瘫痪的老娘多年,又拉拔着两个弟弟——”
关秀秀无力的摆了摆手,一句话都不想多说,转过身子,趔趄着往外走,行经郭管事的时候,轻飘飘的丢下一句:“带我回房。”
她连儿子都丢到了一边,满脑子只轰然作响,从她重活一世开始,很多亲人的命运都发生了改变,堂姐关莲莲没有被休弃,姑妈和表姐也没有惨死,小舅舅也没有早夭。
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个疏忽,哥哥就走上了上一世的老路,到底还是娶了那个刻薄尖酸的嫂嫂回来。
张春娘,关秀秀忍不住冷笑,她如何不知道这妇人是如何的孝顺,那时候她生活困顿,先头去哥哥家的时候,兄长怜悯她,总是给拿了米粮回来,可几次后,她每次去,哥哥都恰好外出,迎接她的总是嫂嫂的冷嘲热讽。
什么自家也掀不开锅了,家里几个孩子都要养活,哥哥的俸禄又低,关秀秀明明就看到她的两个弟弟拖儿带女的长住关府!
关秀秀宁愿关大宝随便娶个贫户人家的女儿,又或者什么人都好,为何偏偏是张春娘!
关秀秀的手不知不觉的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的掐入掌心,打从嫁人后一直养尊处优的郭二奶奶一下又成了斗志昂然的关秀秀。
鼻子哧溜了一天好销魂
☆、181 大伯娘已经不是那个大伯娘
因了上一世的经历,关秀秀想到张春娘,便是一阵本能的厌恶,她下意识的想要远离这个刻薄的嫂嫂,却又可以预见到,如果真的如此做了的话,必将和关大宝逐渐疏远,兄妹之情将会越来越淡,直到形同陌路。
一想到这个可能,关秀秀胸口便是阵阵发闷。
可若是和哥哥联系紧密,看到大嫂无限制的救济娘家,她心中又会不悦。
这张春娘彻底的成了她喉中的一根刺,咽不下去,又时时的刺着她
关秀秀回到自己出嫁前的闺房,闷坐了半晌,重活一世以来第一次觉得棘手之极,疏远或者亲热,都非她所愿。
到了晌午时,郭管事来唤她用饭,因吴氏不良于行,饭自然摆放在了吴氏房中。
关秀秀依然没想出究竟如何处理和新嫂嫂的关系,她烦躁的起身,向外走去,郭管事随在一旁,轻声道:“奶奶,有客人来了。”
客人?关秀秀第一个反应是小舅舅去而复返,她心情一松,脚步也加快了些,到了主院,一直到了正房门口才听到妇人软软的交谈声,轻声低语,像是怕吵了什么。
关秀秀微微一愣,狐疑的向着房里望去,却见一个妇人背对而坐,正和吴氏轻声交谈,那妇人身着浅棕色外衫,上面绣着福字花纹,从后面看去,她肩背很宽,极是丰腴。
看吴氏一脸和气,关秀秀猜测这妇人应是和吴氏交好的乡邻,她立刻收敛了烦躁的情绪,一步一步的向着吴氏走去,到得吴氏榻前,已经挂上了温婉的笑容。
吴氏抬头看了她一眼,指着对面的妇人笑道:“秀秀,还不跟你大伯娘问好。”
大伯娘!
一瞬间天昏地暗,无数惊雷在耳边炸起关秀秀一脸呆滞的低头,向着那妇人看去。
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过日子的,一张脸白白胖胖,五官极是舒展便如同一只皮光水滑的发面包子。
五官间依稀还有当年那小气妇人的影子,只是现下表情却大不一样,以前这大伯娘总是带了满脸愁苦,仿佛天下人都欠她无数银子一般,现下却慈眉善目,极是和蔼。
关大嫂看着关秀秀,笑眯眯的点了点头:“秀秀可回来了这下省了你姆妈的念叨了——”
一旁的吴氏急急的唤了声:“大嫂!”
关大嫂笑容更盛,一双被满脸白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越发狭小,她掐着嗓子,仿着吴氏的声音学道:“艾,秀秀自己还是个孩子,也不知道会不会带孩子——”
吴氏嗔怪的仲手掐了关大嫂一把,妯娌二人笑做一团,关秀秀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一切若是她年少时,有人告诉她,大伯娘会和她姆妈亲如姐妹般相处她一定会嗤之以鼻。
关秀秀探究的看着关大嫂,想了想,看着吴氏道:“摆好饭了,咱们吃饭吧。”
她一边说,一边却瞄着关大嫂,按照这位大伯娘的习惯,赶着饭口过来,那是一定要蹭上一顿的。
关秀秀的目光太明显,关大嫂一下变的尴尬起来,她站起身勉强笑道:“二妹,我先回去了。
说着,妇人对着关秀秀略一颔首,匆匆向外走去,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思。
吴氏待关大嫂出得门去,脸一沉恼道:“秀秀,你今日可真失礼!”
关秀秀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这位大伯娘以往劣迹斑斑,叫她如何轻信?只是今日看来,也是懂了廉耻之心了。
吴氏看到关秀秀略带了轻佻的表情,脸色越发阴沉,随手捉起了绣了一半的鞋底,往关秀秀身上拍去:“腓钒抡檀你个死妮子,怎么变成这副德行了,你大伯娘好好的给你送了菜来,你摆出这副阴阳怪气的样子给谁看呢!”
吴氏不良于行,却不妨碍手臂的挥舞,一下下,极是凶残的朝着关秀秀抽打而去。
关秀秀叫了一声,机灵的跳了起来,扯着嗓子唤了句:“姆妈~”
两个人这番动静终于吵醒了在吴氏身侧酣睡的郭豆豆,这小子睡的迷迷糊糊,一睁眼就看到了亲娘被人追打,登时脾气上来,伸出小拳头,一下下的打在了身旁的吴氏身上,“坏!坏!坏!”
关秀秀眉头皱起,伸手捉住了郭豆豆的小肉爪子,反手在他屁股上一抽:“做什么呢,怎么能打你外婆呢!”
吴氏见她送上前来,一点也不浪费机会,半个鞋底啪啪啪的打了上去:“你还打我外孙!”
祖孙三代,乱成一团。
还是关家老爹从外面推门而入,见到这一副乱象,扯着嗓子吼了句,三人才消停来。
郭豆豆大眼睛含着泪水,忿忿的看了吴氏一眼,又委屈的看着关秀秀,关秀秀被儿子逗乐,教训他道:“你还委屈上了,以后不可以随便打人,竟然还对长辈动起手来了!”
吴氏在一旁哼哼道:“上梁不正下梁歪!”
关秀秀:“……”
到吃饭的时候,吴氏还在叨叨个不停,无非是关大嫂今非昔比,靠着儿媳带来的陪嫁,一家人早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三儿子也中了秀才,在庄上也算是体面人家了。
关山关林两个堂兄昨儿个入山扑了几只山鸡野兔,关大嫂烧好后,想着吴氏卧病在床,特意给她送了份。
“人家是吃过了饭来的,这鸡也是炖好了拿来的!”吴氏一边吃,一边数落着关秀秀。
关秀秀正在舀汤的手一顿,忿忿的松了手,一双筷子向着蒜苗腊肉夹去,吴氏瞥了眼道:“这腊肉也是你大伯娘腌制的。”
关秀秀哼了声,索性不再吃菜,专心扒着白饭,吴氏看着她含了半口米饭,不紧不慢的道:“这水稻是你大伯家种的。”
关秀秀一摔筷子:“我吃饱了!”
吴氏抬起头,笑眯眯的看了她一眼,吩咐道:“吃饱了就拿上两匹新尺头,带上两匣点心,给你大伯问好去。”
关秀秀一口气闷在胸口,懊恼的唤道:“姆妈!”
吴氏脸上的笑容一下褪去,她坐直了身体,把筷子一放,板着脸道:“你在别扭什么,连你姆妈都看开了,难不成还不许人往好了变变?你大伯娘原来那样是过分了些,可现在人家也不求着咱们什么,往来纯粹是亲戚情面,你还要和你大伯家一刀两断不成?”
吴氏顿了下,叹了口气,又道:“到了姆妈这个岁数,你就会知道,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深仇大恨,活着不容易,不如好好的活过每一天。”
吴氏唱了红脸又唱了白脸,到底把关秀秀说动,她低声道:“知道了,我去给大伯家请安。”
说着,叫来了郭管事,从她这次回来的物件里,挑出了两匹上好的尺头,又寻了些精巧的花样首饰,拿着帕子包了,叫玲珑拿了,径往关大伯家去了。
关秀秀也想再确认一下,大伯娘到底是什么情况。
到了关大伯家,叫了两声门,马上有人迎了出来,却是关林的媳妇苏婉茹,二人打了个照面,下意识的把对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苏婉茹眼中关秀秀一身绫罗绸缎,贵气万千,发上只插了一支翡翠珍珠簪,偏偏那珍珠足足有拇指指甲大小,耳边又戴着两个米粒大小的珍珠耳环,自有一股典雅出尘的味道,便像是未逃难前的苏家千金一般。
关秀秀亦是看着苏宛如,上身蓝布小衫,下着米色长裙,头发用蓝色碎花布利落的包了起来,只在一角露出了纯银发簪,好一个俏生生的小媳妇。
还是关秀秀先开了口,她捉住了苏宛如的手,笑着叫了声嫂嫂,苏宛如眉眼柔和的回了句妹妹,二人说笑着迈进了院子。
关大伯家亦是重新翻新了院落,只是没有像是关槐家一般,弄了两进的院子,而是直接修了一圈的房子,一大家人,热热闹闹的住在一个院子里。
关秀秀一眼看到了三个孩童在院中玩耍,一个个小脸蛋冻得红扑扑,你追我跑很是热闹。
苏宛如注意到关秀秀的视线,正要把孩子们叫过来打招呼,朝向最好的北屋的门一下打开,走出个发福的妇人,关大嫂站在门口,极是和气的唤道:“来婆婆这里吃点心了!”
三个孩子齐齐欢呼,一起奔了过去,大点的女孩挽住了关大嫂的胳膊,两个小点的男孩一人抱住了一条腿,极是亲热,叽叽喳喳的唤着婆婆婆婆~
关秀秀遥遥的看着,看着关大嫂慈祥和蔼,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精神一阵恍惚,真是难以相信,当初被吴老太太那般教训,依然生了副小肚鸡肠的大伯娘,居然会有这般情态。
关秀秀眯起眼,细细的打量着,渐渐有些明悟,关大嫂生的本也不算差,只是年轻时为生活所苦,眉间蹙起,嘴角下耷,便给人以刻薄之感。
现下生活富足,儿孙满堂,昔日里的尖酸便化了去,眉目舒展开,却也是个可亲的妇人。
关秀秀心中一动,大伯娘如此,张春娘又何尝不是如此!
捂脸,其实这书中木有极品~你好我好大家好滴说
☆、182 流言蜚语
关秀秀从大伯家出来,又拎了礼品,带了关妞妞捎回来的东西,去看了三叔,回转家时,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说起来,张春娘也并非一无是处,正如吴氏所讲,她侍母至孝,友爱兄弟,只不过未能老及人之老,幼及人之幼罢了。
她对哥哥也还好,为人尚算体贴,只是有些小家子气,和官眷往来上不了台面罢了。
关秀秀想好了,姑嫂间就不远不近的处着,年节往来,她礼数周全,若是好相处,那不妨再亲密点,若是此人依然刻薄,那就远着点。
关秀秀心头一块大石去了,顿时浑身轻松,猛然想起今日恰好是郭志彬出海一月整,按照郭志彬临行前的吩咐,今日是打开第一封信的日子。
她匆匆的回了家,从京城带来的行李已经被玲珑收拾整齐,郭志彬的书信尽皆被她和头面首饰放到了一起,都装在了梳妆匣中。
关秀秀抽出信,一目十行的扫了一遍,又按捺住心情,一字一句的细细研读,末了,舒出一口长气,心头百感交集。
信的开头是说他现下到了爪哇国境内,岛上水果丰盛,且是国内少有之物,诸如一种唤作榴莲的果子,外表生满针刺,犹如刺猬,成熟时裂开几道缝隙,果肉其丑无比,吃起来却口感香浓。
说了一番海外风光后,郭志彬话题一转,言道若是京中无聊,可回老家一探,郭田乃是他手下第一得力之人,诸事皆可叫他操劳。
关秀秀眨了眨眼睛,把那一点涩意眨了回去,没想到郭志彬想的如此周全,虽然想法不同,最后竟然殊途同归了。
她也没想到,郭志彬居然把手下最能干的管事派到这穷乡僻壤;一呆就是数年,不过是为的照看她的父母。
郭志彬在信末又再三叮嘱,若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等他回来就是;天塌了,他也给她顶上去。
若是那人此时就在眼前,关秀秀一定会忍不住扑上去,在他的肩头狠狠的咬上一口,怎么能这么好,怎么能对她这么好呢!
她伸出细长的手指,缓缓的摩挲着面前的信纸;眼睛骤然一亮,她虽然见不到郭志彬,但是可以给他写回信啊,等他回来的时候再看也好。
关秀秀想到就做,当即铺纸研墨,笔走龙蛇一气呵成,待写完,吹了吹上面的墨迹;自己又看了一遍,却不由啼笑皆非。
原来她心中激动下,把郭志彬走后的事情一桩桩的写了出来;写完才发现,整封信几乎都是围绕着郭豆豆打转:
—你走的当日,豆豆便闹了一场,坐地上嚎哭不止,不跟祖父祖母,也不跟大哥大嫂,连亲娘也不要了,只要他爹爹,最后还是我威胁他,不要他了;他才老实了些。
—到了外祖母家,豆豆见人就拜,可是捞了不少好处,小舅家的夏哥儿极是有趣……
—姆妈来打我,他抡起小拳头就去打姆妈,我在他屁股上拍了两下;姆妈又不依了。
关秀秀唇角勾起,写下来才惊觉,简单的日子竟也有这么多有趣的事情,末了,她甚是遗憾的想着,若是她有梁直表哥那一手功夫就好了,可以把豆豆画下来,郭志彬一定欢喜。
关秀秀收好了信纸,仲了个懒腰,接下来,就要忙起来了。
她先把郭田叫了来,说了下买地的打算,郭田果然伶俐,在这边住的三年里,却是把周边的地价都打听的清楚明白,各处的地主也都了解。
关秀秀大喜,干脆的把买地的事情一律交代他去办理。
去了最大一桩心事,关秀秀一下轻松起来,她又从县城里请了大夫回来,好生给吴氏诊治一番,写明了药方,捉了不少中药回来。
每日里熬煮汤药,亲奉吴氏床前。
年根将近,要筹备年货,又要准备亲朋好友的年节之礼,她虽然在这边过年,京城那边的人情往来却一样不能少。
吴氏卧床,家里这份她也得一起准备了,关秀秀每日里忙的脚不沾地,无暇顾及郭豆豆,索性叫玲珑带着,又叫了两个丫鬟跟着,也不拘着他,左右园子够大,又没有外人。
关家府上现有四户家人,也有小儿,郭豆豆很快和他们混熟;虽然都比郭豆豆大上几岁,因了家中大人的叮嘱,却都捧着这位小公子玩耍,郭豆豆俨然成了家中一霸。
这一日,关秀秀总算把所有的礼物单子都整理清楚,一放松下来,立刻想起了儿子,这一想,便再也坐不住,把手里的礼单规制整齐,关秀秀迫不及待的迈出了书房。
出了门,随手捉了个下人问了句,关秀秀微微一怔,随即暗暗好笑,关家这么大的园子已经不够郭豆豆玩耍了,这小子居然跑到庄上去了。
近几年风调雨顺,因了朱棣圣旨的缘故,历任知县对祥瑞庄也多有照顾,徭役赋税都比旁的村子要轻些,庄里的乡亲生活渐好,不少人家都翻新了房子。
关秀秀走出家门,第一次仔细的看着这少年成长之地,也不急于寻找郭豆豆,慢悠悠的走着,不时的和记忆中验证:这里原来有两棵柳树,那边本是个草房——
走过了两条街,一阵喧哗声吸引了关秀秀的注意力,她略一驻足,便听到郭豆豆那熟悉的声音响起,却极是嚣张:“这东西以后就是我的了!”
关秀秀眉头皱起,加快了脚步,转过一个拐角,一眼看到了七八个孩子围在一起,中间簇拥的骄纵小儿,不是郭豆豆,又是哪个!
在他们对面,则是另外一个小儿,匍匐在地,身上衣衫破旧,沾满了雪泥,扬起头,忿忿的瞪着对面的七八小儿,破口大骂道:“这剑是我爹爹做给我的,你个没爹的小杂种,等我叫我爹打死你!”
郭豆豆年纪小,不知道小杂种什么意思,身边的几个孩子却晓得,当下上前一步,对着躺在地上那孩子一阵拳打脚踢。
关秀秀脸色瞬间拉黑,大步的走了过去,几下拉开几个孩子,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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