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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剑破魔诀-第3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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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儿忙过去扶他起身,含泪道:“禄伯,我都知道了。家里的人呢?爹呢?”
禄伯顺着她的搀扶起身,一边抹泪,一边道:“老爷把佣人们都遣散了,说是家里也用不着这么多人,有这功夫,还不如省些粮食救活些灾民。除了老爷和几个小丫头,府里已经没多少人了。夫人月前在大灾中不幸罹难,自那之后,老爷的身体也急转直下,如今已经卧病八九天了。”
令狐玉儿惊道:“爹病了,快带我去见他。”禄伯点头,忽见道玉儿身边的韩仑,向他点了点头,道:“小姐带了客人回来啊,不好意思,没什么能招待这位小哥的。”
韩仑道:“无妨,我们先去看看令狐公吧,晚辈通些医术,或许能有所助益。”禄伯叹口气,摇头道:“心病还需心药治。只希望小姐回来了,老爷的心情能好些。这病能缓和些。不说了,你们跟我来吧,西厢已经全毁了,老爷在东厢休息。”
韩仑轻轻挽了挽她的手,扣着她肩膀,小声道:“宽心,我在呢。”玉儿无力的笑了笑,便随着禄伯蹒跚的脚步往西厢拐去了。
到了房门前,禄伯慢慢推开门,走进屋内,还未说话,便听得一个苍老无力的声音传来:“禄伯,不是让你没事不要进来吗?光刺眼睛。”
禄伯涩声道:“老爷,小姐回来了。”
话音刚落,玉儿便冲进了进去,只见令狐公正依靠床边坐着,嘴唇发白,双眼浮肿,手里还拿着一卷书册。此时一见玉儿,双眼大睁,书卷不知不觉的滑落到地上,双眼中立即闪烁着一片晶莹。
“玉儿!”
“爹,女儿回来看你了。”重见亲人,玉儿心中激动万分,三两步奔至令狐公床边,投入他怀中嘤嘤而泣。令狐德袤慢慢揽住她的肩膀,轻拍细语,道:“你这孩子,这么久都不回家来看看。再过些时日,你怕是连爹都见不到了。唉,回来就好。”
玉儿泣声道:“女儿不孝,女儿不孝”
令狐公擦了擦泪,两人分开,令狐公握着她手,道:“这都不重要了,两年了,让我看看闺女的样子。”他细心地看着玉儿的脸,慢慢替她擦去眼泪,淡淡微笑,道:“以前你可是连挨打都不哭,怎么出去闯了两年时间,反倒把眼泪闯多呢。这两年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吃苦,有没有人欺负你?”
玉儿扁起嘴唇,道:“女儿您又不是不知道,只有我欺负别人,哪有人敢欺负我啊。我过得很好,你看,女儿这不是完完整整的在这儿吗?”
令狐公呵呵一笑,道:“看来我闺女还是老样子。”他抚了抚玉儿的脸,忽而叹道:“只是爹已经老了,这个家也不是以前的家了。”
玉儿闻言,眼中的泪又忍不住涌出,她道:“爹,这两年你过得好吗?”
令狐公道:“好倒是好,只是太过不习惯,以前你在家的时候,时常都能听到你房中传出些七七八八的声音,你走了以后,府里好像一下子安静下来了,整日似乎都没什么生气,空落落的。以前早上老夫上朝的时候,时常都能看到你在院子里练武下棋,你也会跟我打声招呼。现在走过那院子似乎都能听到你的声音。还是你在身边的时候踏实啊。”
玉儿不住点头。令狐公又道:“你娘还在世的时候成天叨念着你,我还嫌她啰嗦,其实我心里何尝不是跟她一样。只不过你身手好,一般人也欺负不了你。可是一个女孩子家成天在外闯荡,我们总归还是不放心。”
玉儿闻言,声音已经哽咽,道:“对不起,爹那个,娘安葬在哪儿?”
令狐公道:“你娘一生信佛,她过世后,我便将她火葬了,她的骨灰在祠堂里,你娘的牌位就在这儿,去上柱香吧。”玉儿起身,只见墙边的几案上供着几盘蔬果,其上供着一块牌位,写的是“先室胡氏闺名月珍生西之莲位”
玉儿母亲姓胡名月珍,见到这块牌位,便知是去世的先母的灵位了。玉儿前往案前取了些香,放在烛焰上慢慢点燃,泪水滑落,滴落在紫粉色的香烛之上,顿觉手中无比沉重。
玉儿将身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凄声道:“娘,玉儿回来晚了,没能见上你最后一面。女儿不奢望您能原谅,只有来生在报答您的养育深恩,娘,您走好。对不起”
良久,她伏在地上泣不成声。只听得一个脚步声渐渐靠近自己,随后有人轻轻将自己扶了起来。玉儿转头一看,原来竟是韩仑。
“别哭了,你娘她会原谅你的。她不能原谅的,应该是我。若不是为了我,你也不会这么晚才回家。”韩仑转身恭恭敬敬地对令狐德袤躬身一礼,道:“晚辈韩仑见过令狐大人。”
令狐公笑道:“韩公子,我们这是第二次见面了吧。前一段时间听说江南也遭了难,不知令尊可还安好?”
韩仑道:“多谢大人挂心,家父一切安好。”玉儿瞥了他一眼,心道:“说谎也不脸红,明明自己也没回去过。”
令狐公点头道:“这两年来,你们应该是一同游走吧。”
玉儿点头,道:“韩仑他很照顾我。”令狐公喜道:“那可得多谢韩公子,小女顽劣,定然多有淘气时刻,委屈处还请谅解。”
韩仑摇头道:“大人言重了,玉儿人很好。”令狐公点头称是,道:“玉儿这孩子虽然顽皮了些,不过总归是个好孩子。韩公子是专程陪玉儿前来探望老夫的么?”
韩仑顿了顿,点了点头,片刻后却又摇了摇头。令狐德袤奇怪道:“韩公子何意?”韩仑闻声,退后一步正直站立,整理衣衫,正声道:“韩仑此次来,是想向大人提亲,望大人能将玉儿许给韩某为妻。”
玉儿闻言瞪了他一眼,眼中意思说:“这个时候你怎么说这种事。”韩仑装作没看见她,仍是拱着手一动不动的等着令狐公发话。
令狐公道:“我记得上一次韩公子和不是这么说的。怎么,后悔了?”韩仑心里一冷,道:“并非后悔,两年前,晚生与玉儿不过一面之缘,仅凭这一面之缘,彼此互不了解,若是韩仑贸然应下这门婚事,怕是难以真正给她想要的幸福。但这两年间,我与玉儿朝夕相处,彼此相知极深,意笃之至,韩某此生定非她不娶。恳切之辞,绝无虚假。还望令狐大人明鉴。”
令狐公慢慢起身,拾起脚边的书卷,叹口气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没规矩,提亲这种事怎么能由你亲自来。总得按规矩办事,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韩仑闻声,心中忽的一喜,道:“晚生知错,令狐大人息怒。请容晚生暂时告辞,一切定然依照规矩来,绝不逾矩。”
第八百九十五章,愿不回头
第八百九十五章,愿不回头
韩仑刚刚走出东厢门口,玉儿便跟着他追了出来。
“韩仑,你站住!”
韩仑止住脚步转过身来,玉儿正好也走到他面前来,斥责道:“你怎么现在谈这个,我娘刚去世不到一个月,我就马上嫁人,像什么样子。”
韩仑道:“我们不是一直都盼着这一天吗,玉儿这对我很重要。”
令狐玉儿摇头,板着脸道:“我知道,可是这不是我们能预见到的事啊。”
韩仑心中有些不悦,不过他仍屏住气,毕竟玉儿所为也是人之常情。他走上去抱住她肩膀,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玉儿颔首,半晌才道:“我要为娘守孝三年,我哪儿都不去。爹身体也不好,令狐家已经衰落了,我要留下来照顾他。”
韩仑一惊,道:“那我呢?”
玉儿久久不语,侧着头不敢看他。韩仑道:“玉儿,我知道令狐公身体不好,可是他能看到你出嫁,也必定十分高兴。”
玉儿转身走到一边,闭上眼,眼泪又落下来了,她道:“我连娘最后一面都没能见上,当年若不是爹娘收留,说不定我已经饿死街头了。子欲养而亲不待,玉儿生不能养之,死不能葬之,只期望能够替她守孝三年,以全这一点孝心,也稍稍弥补一下心里的愧疚。”
韩仑闻言,立时呆立不定,久久说不出话来。他双手紧紧攥着,无奈之下只得点头。他道:“我不逼你。你是对的。”玉儿转身过来,抱住他腰身,道:“韩仑,对不起,我知道你很难过,也很失望。可是我只能选择对不起你,我知道你一定会原谅我的。”
韩仑点点头,安静地抱着她。心中似乎忽然变得沉重,微风吹来,虽是盛夏时分,却觉得心中一阵苦寒。
“咳咳!!”一阵咳嗽声传入两人耳中,玉儿脱离他怀抱,回头一看,只见令狐公正靠着门往外走,一只脚似乎无力得紧,老是迈不过低低的门槛。此时事外光线明朗,令狐公的神情更显憔悴,双眼通红,皮肤发白,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
玉儿忙上去扶住他,出了门来,让他坐在庭院中的小石凳上。又赶忙回屋拿了件厚衣服替他披上。令狐公咳嗽了两声,便招呼两人都坐下。玉儿和韩仑都不敢违拗,便在他身边坐下来。
令狐公道:“玉儿,你娘临走之前说了一句话。”
“娘说了什么?”玉儿闻声忙问道。令狐公郑重地道:“她说,她这辈子有两个最大的遗憾,一是没能为我令狐家添上一个男丁,延续香火。另一个,她悔的是不曾亲见你出嫁。”玉儿闻声,眼中立时一酸。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半晌,她怨怼的看一眼韩仑,声音欲哭而颤,道:“都怨你,要是两年前你不推三阻四的不就好了”
韩仑:“我”
“哎,怎么能怨他,那时候为父还怕你一时兴起,后悔莫及呢,那时候你们亲事不成,爹到不觉得怎么样。”令狐公说道,韩仑拱手道:“多谢大人体谅。”
玉儿扁着唇恼他,令狐公拍拍她肩膀,自己倒又咳个不停。玉儿忙替他顺顺胸口,道:“爹,我们有个朋友医术很好,玉儿这就去找她来替爹诊治。”说着,她就要起身,令狐公拦着她令其坐下。道:“爹这病不急,早一刻晚一刻无所谓。你们两个方才说话我都听见了。”
玉儿闻言,一阵沉默,忽的坚定说道:“爹,就让我在你身边照顾你一段时日吧。”
令狐公道:“你曾祖父和你祖父都是北周老臣,我们令狐家也算家族显贵,算起来,我们家的根系不算真正的中原人,不必囿于那些俗礼。你们两个孩子两情相悦,这门亲事又门当户对,爹很高兴。虽然韩小公子亲自前来提亲不合规矩,但是也足见其赤诚。你们想要成亲,爹绝不反对。”
玉儿摇头道:“玉儿蒙爹和娘照顾多年,一直也没有机会报答,就连娘女儿想多陪陪爹,我不想再后悔。况且,若是女儿现在出嫁,不知会招致多少流言毁语。”
令狐公道:“女儿大了,总是要嫁人的,我一个糟老头子,成天读史书,篆经籍。哪里用得着你来照顾。这是你娘的遗愿,话说回来,爹也不知还能不能活到三年后,若是三年里爹又不在了,你岂不是又要守孝三年,妇人家哪有那么多三年够你挥耗,早早的把你嫁出去,看着你生活得幸福开心,这才是爹娘最想看到的。”
玉儿撇嘴道:“呸呸呸,爹长命百岁。”
令狐公呵呵笑起来,忽的又咳得厉害,韩仑立马找出了一颗温润的丹药让他服下,情况稍有好转。
玉儿嗔怪道:“您就这么急着把我嫁出去,好想您不要了女儿似的。”
令狐公笑道:“你性子这么顽劣,爹以前还真担心你嫁不出去。不过现在好了,爹也放心了。韩小公子人挺不错,你生生让人等你三年,错过了人,你可要后悔。”
玉儿扬了扬拳头,道:“他敢。”
令狐公道:“这事就这么定了,韩公子,经历了一场灾厄,我令狐家也算中落一阵,但是我闺女的亲事却马虎不得,你扬州韩家乃是江南首富,必不会亏待玉儿。我也放心,不过所有礼仪,你韩家一分也不得少。而且这日子,需得由我来定。”
韩仑高兴道:“晚生知道了,大人的话韩仑记下了。晚生今日就赶回扬州,同家父商议此事,所有礼节一概不会少缺。晚生会在旬月之中修葺令狐府,并安置长安城中广数灾民。”
令狐公眼光一闪,欣慰地道:“不错,老夫心中所想,竟也被你洞察。不错,国难当头,你们二人虽可不避家难,却不得不避国殇。长安还有一个灾民,你们的婚事便不能举行。”
韩仑道:“儿女之情于国家大事实不足为道。大人放心,我们韩家定然会妥善安置灾民。”
令狐公点头道:“这可是一笔巨大的开销,你还是先回去与令尊商量,这是老夫的条件,你要认真考虑,这段时间玉儿便留在长安陪老夫养病。”
韩仑欣喜道:“如此,晚生便告辞了,多谢令狐大人抬爱。”令狐德袤点头,韩仑便拱手起身,看向玉儿郑重说道:“玉儿,等我回来。”说着便转身离开韩府。玉儿忽又追上去,道:“你身上还有伤,慢点儿,小心些。”韩仑点点头,轻轻抚了抚她的脸,转身便离开了。玉儿见他离去,心里一时忐忑不定,令狐公笑道:“那小子很快就会回来的,这段时间你就只能陪着我这个老头子咯。”
玉儿转身走过去,扶他进屋道:“便是一直不嫁,陪着爹爹也好。”令狐公哈哈一笑,道:“你啊,口是心非。”
“爹!哪有”
东市之中另一处,两个身影从房顶忽的掠过,一闪便落入了另一个院墙之中。两人身形顿了顿,冉倾珞道:“里面人很多,我们等等吧。”
史云扬点点头,两人便在欧阳府后府房梁之上一动不动的等着。房中不断传来幽幽的悲戚哭声,闻之让人心碎。久久之后,屋内的人终于一一离开了。史冉二人这才从房梁上跃下,慢慢来到香帐之前,欧阳景岚静静地沉睡在床上,双手搭在腹间,宁谧安详,她身上穿着碎花玉丝衣,头上戴着蝴蝶黄金饰,面容毫无血色,但是却并无死人身上难看的尸斑。显然是有人精心替她妆点过,此时的她比两人上一次看到她时要美丽雍容许多。只不过,却永远都只能是一具冷冰冰的躯体了。
史云扬在她床前久久站立,心中有种怪怪的味道,虽然他心中对欧阳景岚并没什么感觉,但是她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却让自己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这三年来你都做什么去了?承枫你可知道我多想你。”想起自己刚刚回到长安城的时候,欧阳景岚撞进自己怀中小鸟依人的样子,再看看面前这个冰霜美人,史云扬不禁微叹了一口气。
“或许我此生负了你,我也不奢求你的原谅,但求你来世有个好的归宿。”
冉倾珞脑海中也浮现着欧阳景岚曾经对她说过的那些话,曾几何时,她十分恨她,就像心中怨恨沐霜一样,然而到了此时,所有的怨恨都平归于寂,心中只有些叹息和同情。而同时又有些淡淡的庆幸。
“云扬,有人来了。我们走吧。”史云扬点点头,两人身形一纵,便又重新跃上房梁,几步便已经掠出欧阳府外。
见她一直沉默不语,眉头深锁,不知为何,她心里又平生一丝不快,她道:“云扬,你伤心的话不用忍着。”
史云扬摇摇头,道:“我觉得我很对不起她。”冉倾珞似乎想到了些什么,手心忽然一紧,说道:“总有一天你会想起一切,也许你会很伤心。毕竟,她是为你而死的。”
“我不知道,也许吧。”
冉倾珞黯然道:“或许你还会怪我,怪我抢走了你,把她推向了绝路。”
史云扬抱住她,道:“你别说了,我不知道若是那样,就让我的记忆永远尘封吧,我不找了。我喜欢现在的我。上官承枫此生负了欧阳景岚,史云扬却永远不会辜负冉倾珞,相信我。”
冉倾珞果然不言不语,只是轻轻依在他怀中,听着身后幽怨的悲戚之声,叹道:“就让我做一回侩子手吧,我别无选择,我也不后悔。”
第八百九十六章,杏花知遇
第八百九十六章,杏花知遇
罗啸成刚要迈上台阶往酒馆里走,只见们中忽然出来两个妙龄女子,身穿束身长裙,一红一绿,双肩剥露,都披着一件灰白轻纱,青丝如瀑,一直垂过腰际,皓首倾侧,便是一缕波澜微漾,不胜柔美。两女手腕上皆挎着一个鼓鼓的包袱,那青衣女子正回身锁门。
罗啸成漫步走上台阶,这才发现,原来这两人早已相识,红衣女子便是且末客栈老板娘月无艳,而那青衣女子正是这五湖酒楼的老板月倾城。
“哟,两位老板,这是要出远门呐?”罗啸成笑着走近,月倾城回身过来时,月无艳已然认出他来,一时惊讶,上前欠身一礼,打了声招呼,笑道:“这不是罗客官吗?好久不见,什么风把您吹来了?”罗啸成笑道:“有事路过长安,心想月前大战一场,长安城几乎毁于一旦,不知两位老板是否有什么损失,这加之酒虫又犯了,这不,便准备来讨两杯水酒喝。”
月无艳点头,月倾城也走了过来,委身一礼,罗啸成道:“不过,罗某似乎来得不巧啊,看二位这身打扮,这是要出远门的样子?”
月倾城无奈的点点头,道:“天降无端灾厄,长安城几乎已成残砖碎瓦之墟。我与家姊侥幸逃得一命,可在这长安城却已经呆不下去了,今日便准备收拾些细软,离乡南下,寻条生路。”
罗啸成点头,道:“情理之中,如此,罗某便不误两位的行程了,告辞。”
月倾城摆手道:“罗先生请留步,行程本不是要紧事,迟一日早一日无甚差别。五湖酒楼虽然已面目全非,无法招待客人,但总还能与朋友一聚,我们姐妹俩承蒙罗先生记挂,有朋自远方来,怎能怠慢。罗先生里面请。”
罗啸成哈哈一笑,道:“既如此,那就印者度帕恕!绷脚飞砣迷谝槐撸扌コ沙饺艘还笆郑阕咴谇懊妫虑愠巧锨翱嗣牛吮阕呓葜腥ァ�
一进门,便见幽暗的暗室之中射下几道天光,抬头一看,只见屋顶已是残破不堪,大洞小洞比比皆是,在这些光束之中,仍可看见乱飞的灰尘。地面上到处都是残破的瓦片和破烂的桌椅,一道塌下来的房梁正好压在柜台上,其上的瓶瓶罐罐都已经被砸了个粉碎,黑白各色粉末泼洒一地。
瞧见这幅残破邋遢景象,实在与两年前那个络绎不绝的酒馆难以联系在一起。
“一楼已经全都毁了,后堂还有两间能落脚的房子,罗先生这边请。”月倾城说道,一边打了个请的手势。
“有劳。”
罗啸成跟着她们二人穿过大堂,来到后院。月倾城开了一个门锁,邀罗啸成进屋去。罗啸成也不推辞,便走进屋中。
屋内甚是整洁,红色波斯地毯完全吸去了足音。好似踩在了沙滩上一般,十分细软。四壁之上挂着不少字画,东墙的架子上搁着些琉璃珍玩。一张绣床落于墙角,贴花窗口之下的几案上还放着几个还未收起的梳妆匣子,光滑的铜镜反射着淡黄的光芒。左右一看,瞧着此处分明是处女子闺房。
罗啸成在桌前坐了,月倾城歉然道:“酒楼已经无落脚之地,难以接待贵客。如今也只得在奴家闺房请先生小坐,无礼之处还请见谅。”
罗啸成摆手道:“哪里哪里,月掌柜说笑了,要说无礼也当是罗某人无礼,普天之下哪有大男人闯进女子闺帏的道理。”
月倾城淡淡一笑,转身道:“姐姐,你陪客人坐会儿,我去拿酒来。”说罢便转身出门去了。月无艳笑着在他身边坐下,道:“光阴流转得可真快,记忆中似乎罗客官还在且末欠我酒钱还是不久前的事呢,可想不到一转眼间,便又是流亡时候到了。”罗啸成大笑道:“罗某人的酒钱可是早就还清了的,月掌柜可得算明了账目。”
说了一会儿话,月无艳忽问道:“罗客官来长安有什么事么?可有我姐妹二人能帮得上忙的?”
罗啸成抱拳道:“多谢好意,不过两位掌柜解了罗某人的馋酒病,便已经是帮了最大的忙了。咦,这说曹操曹操就到,我好像闻到杏花酿的气味了。”
“罗先生好敏锐的嗅觉。”话刚刚说完,只见月倾城便抱了两坛酒进了门来。
罗啸成道:“香飘十里湿杏花,这个香味,罗某人十里外都能闻得出来。”两女欢然一笑,月倾城也坐下身来,取了三个碗,各自倒了酒,举樽道:“杯满同祝良知遇,酒香只待客留情。多谢罗先生记挂,故人相逢耐醉倒,我们敬先生一杯。”两女一同举杯,罗啸成道:“多谢盛情。”三人举杯共饮,欢乐无穷。
“看两位店中损失不大,楼阁修葺一番便能焕新,何必定要背井离乡南下谋生呢。”
月无艳叹道:“客官也是知道的,上一次且末出事,小女子侥幸逃得一命,这一回又险些魂归天外,长安城实在有些让人心悸,只想离开这里,权当出去散散心。”
“月掌柜福大命大,逢凶化吉,正是吉人自有天相之理。”月无艳欢喜一笑,点头称是。忽听得月倾城道:“酒楼损失是不算大,但是如今长安城已经没人能够修缮房屋了。退一步说,即便一切焕新重来,哪里还能揽到客人。长安城像一个狠狠跌了一跤的巨人,一时半会儿还爬不起来。我们姐妹俩都是生意人,生意人没了生意可怎么活啊。”
罗啸成点点头,道“这倒也是,出去转转也好,大唐国力昌盛,相信重建一个长安城也要不了多少时日,两位掌柜根基在此,经营出众,到时候东山再起,势必易如反掌。”
两女粲然一笑,那月无艳道:“承罗客官吉言了,今日便不醉不归。”
罗啸成哈哈一笑道:“爽快,好!”豪情一起,两碗酒瞬间下肚。月倾城道:“这次灾厄虽然来势汹汹,不过藏酒都在地下酒窖之中,倒是损失极小,也没什么小菜能够招待,先生请畅饮尽兴。”
罗啸成摆手道:“这酒可是两位以后重振雄风的资本,罗某有这两坛解馋便已足矣。多谢多谢。”
月无艳嘻嘻一笑道:“罗客官几时变得这么豁达了,想当年在且末的时候,你可是一个人喝了我半个酒窖的酒。”
“往事不提,往事不提。”罗啸成一笑了之。忽问道,“不知二位掌柜将要去往何处?”
月无艳道:“听闻扬州富甲一方,我和妹妹准备去哪儿看看,兴许能发现些赚钱的法子。”
“扬州?嘿,这可巧了,我们马上也要去往扬州,两位若是不嫌罗某聒噪,便同行而去如何?”
月无艳之前承蒙他们送自己到长安城来,飞天遁地的感觉终生难忘。听闻能够再次尝试,不禁一番欣喜,道:“若是这样那可是再好不过了,不知能省下我们多少脚力呢。”
说话间,罗啸成也喝完了最后一碗酒,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两位掌柜可先不急出门,我还得去找几个人。出发时便来通知你们,你们做些准备就是。”说罢便起身告辞,两女送罗啸成出了门,相互拜别,罗啸成这才离了西市,回味着杏花酿的余香,慢慢往东市走去。
刚走到东市门口,只见一个人急匆匆的跑了出来,两人各自从转角擦过,差点撞个满怀。罗啸成一个踉跄险些摔倒,能将他撞一跤的人定然身子不弱,罗啸成好奇地看了一眼,却发现是韩仑。
“韩少爷,是你啊,嘿,你这劲儿可真大喂,这急急慌慌地干嘛去啊,玉儿妹子呢?”
韩仑道:“罗兄,我要回扬州,令狐大人已经答应我和玉儿的婚事了!”
罗啸成闻言,似乎并不惊讶,道:“你俩不是都老夫老妻了么,还乐呵个什么劲儿。”
韩仑郑重其事的道:“大不一样,我和玉儿之间其实只是两厢情愿罢了,虽说指天为证,但那时我们都父母健在,按理说没有说媒下聘定亲成礼,都不算是真正成亲了,也做不得数。这一回可算是真真正正有个着落了。”
罗啸成若有所思,忽而叹口气,韩仑不解问道:“什么意思啊?”
“你小子欠我的酒终于能喝上了,恭喜恭喜。”说罢嘿嘿一笑。韩仑满脸无奈道:“你这臭酒鬼,亏玉儿还叫你一声大哥。跟你说这么多,你竟然只想着喝酒!”
罗啸成摊手道:“你又不是不知道,罗某人所有的乐趣都是从酒里散出来的。”韩仑眼一白,道:“本少爷懒得跟你扯,我要回扬州,你怎么着?”罗啸成道:“我当然也要去,你等等,五湖酒楼两位月老板也要同去,我已经答应捎他们一程,我去告知他们一声。”
“月无艳和月倾城?他们去扬州做什么?”
“你看长安这地方还有生意做么?”
“你可真是闲得慌,这时候还要做个顺水人情。”
罗啸成嘿嘿一笑:“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软。没办法的事。”
第八百九十七章,高义之士
第八百九十七章,高义之士
两人正说着话,忽觉得背后一股隐隐的灵力逼近。刚一转身,只见冉倾珞和史云扬凭空出现在其面前,冉倾珞手中印决还维系着,见着二人方才散去。
“大哥,韩公子,你们说什么呢?咦,怎么不见玉儿妹妹?”
韩仑道:“玉儿这段时间会留在这里陪令狐大人,我要先回趟扬州。”
史云扬道:“令狐公同意你们的婚事?”韩仑讶然地点头,道:“你怎么知道?”史云扬道:“你都写在脸上了。”韩仑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脸,嘿嘿一笑。冉倾珞笑道:“那可恭喜你们了。”
韩仑欢喜地一笑,道:“多谢多谢,唉,还是你们好。”罗啸成不乐意,一扬眉,道:“咋?罗某人哪儿不好了?”韩仑反问道:“你急个什么劲儿,我可没说是你。”罗啸成扬手一笑,混不计较。韩仑便问史冉二人:“你们怎么打算的?”
冉倾珞略略思索,道:“长安的事该办的也都办完了,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事做,反倒有些危险,不如先回扬州再做计较。”
史云扬点头,道:“神农神上交代让我们早些出海,日前被魔族一场大战给耽搁下来,如今已去了不少时日,我们需得早日前往准备。随时准备出海。”
冉倾珞点头,道:“不过看这形势,怕是要等到韩公子和玉儿妹妹的大喜之日过后了。不知是哪一个日子?”
韩仑道:“令狐公交代了,一切需得按照礼法来,说媒下聘,日子还定不下来。而且长安城若是还有一个灾民,这日子更是定不下来。”
罗啸成诧然道:“这样一来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你确定令狐大人愿意把玉儿妹子嫁你?”
史云扬赞叹道:“国于危难,何以家为,令狐公好气节。”冉倾珞点头,望向韩仑,浅浅一笑,道:“韩公子急于赶回扬州,急的怕也正是此事吧。”
韩仑道:“安置数十万灾民,这是一笔巨大的开支,我韩家说不定独木难支,需得早些回扬州做打算,看看爹有何打算。”
史云扬道:“皇帝已经大肆动用海船安置百姓往江南一带,加之大量流亡的百姓,长安城剩下来的灾民其实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多,大都是些老弱病孺罢了。要安置这一部分人,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
韩仑叹气称是,几人一时无话。冉倾珞道:“我们要走,总还得跟玉儿妹妹说一声。你们在这儿等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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