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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剑破魔诀-第3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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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我才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天底下最愚蠢的事。再大的仇恨哪里大得过性命。”苏海棠摩挲着玉棠的脸,淌着泪说道。

“师父,玉棠师妹已经走了,您节哀。她不会怪你。”韩仑悲声道。苏海棠双眼无神地看他一眼,道:“可我不会原谅我自己。”

“师父,您何必如此,人各有天命。即便每个人一辈子都有无限多的可能,但是一生毕竟只能走一条路,且无法回头。谁也无法保证自己走过的路都是最好的,也无法回到原点选择再来一次。过去已经过去,至少今后还能选择怎样生活。”

苏海棠慢慢垂下头去,闭眼不答。韩仑握着玉棠的手,道:“您让她走吧。”

“你不在的这两年,玉棠每天都会来这儿坐上一个时辰,这些玉棠花她照顾得比自己都好。也是这两年,她的身体也每况愈下。韩仑,她心里是有你的。我又何尝不知,只是你太过无心。这次你受伤后也是玉棠一心照料你,便是买药都要亲自下山去抚州半月前令狐姑娘来访,我百般阻拦,不过也是为了一己私心。上天本已待他不公,你我更负她极深。”

韩仑点点头,许久,他道:“玉棠临走前已同我结为金兰。”

苏海棠苦笑,默首心痛,道:“玉棠生前最在乎的人是你,她也不喜吵闹,就让她在此沉睡吧。你将她安葬了就下山去吧。”她将玉棠交回到韩仑怀中,慢慢的走回人群中。

“玉翎,从今日起,我要前往禁地闭关,门派中一切事务交给你,记住,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代行掌门一职,尽你之力壮盛我派。”

独孤玉翎惊惶附身,抱剑起誓,道:“弟子定不负掌门所托,死而后已,定然与诸位师弟师妹一起将本派发扬光大。”

苏海棠点点头,缓缓看向罗啸成和史云扬,苦笑一声,道:“这个仇我不报了,你们走吧,走吧。”说完徐徐转身,孤影相随,一个人慢慢走进苍山暮阳之的深处,化成一道看不清的剪影。

一幕幕都还在脑中萦绕,不知不觉两人已经在这里静坐了半个时辰了。玉儿转过头来,凝视着他,看他伤心,玉儿也无比伤心。不知为何,此时虽然坐在他身边,但是却感觉离他好远好远。一阵风过,她心中一阵寒凉,情不自禁向他身边靠了靠。

“相公,你在武夷山多留几天吧。长安我自己去。”

韩仑闻声,慢慢握住她的手,道:“还疼么?”玉儿摇头,韩仑点头,道:“在没遇到我前,你是令狐公的的女儿,衣食无忧,永远都不会有这些伤痛。跟我在一起,带给你的伤痛从来就没停止过”

“说这些有什么意义,相公,玉儿的心意你明白。你心里想着什么我也知道。你不用说。”韩仑转过身来搂过她,沉声道:“为什么我身边的女孩子都总是会受伤,我真是个不祥之人吗。”

“我不知道,但是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这比什么都重要。”她安然说道。韩仑淡淡一笑,道:“你开心就好。”他抚着她的长发,道:“玉棠师妹走之前认我做了义兄”

玉儿抱紧他,抢话道:“你不用说的,我信你。”

韩仑立时无话,长叹一声,心中却突然觉得淡淡温暖。

冉倾珞三人已经在小路尽头的小树林中等候了好久,不过三人都只是安安静静的等着,彼此间聊着近日的境遇,毕竟这些天来几人身上发生的事也不少。

让她最心痛的是罗啸成折了左臂。即便她医术再高明,也不可能让他重新长一只手。眼见罗啸成今后一生都只能用一只手,一时心中难以接受。不过罗啸成倒是十分豁达,仍是有笑说笑,似乎混不把这当回事。

“云扬,上次我们走得匆忙,也不知你家是否出什么事,于情于理我们都应该回去一次,而且上次说了要去救治欧阳姑娘也一直没来得及,这一次刚好可以补上,我们也一起去长安吧。”

史云扬点头,道:“希望父兄平安。”

说话间,韩仑二人已经出现在小路的尽头。此时慢慢向他们走来。冉倾珞迎上去,微微笑道:“韩公子气色好了不少,还是玉儿妹妹厉害。”

玉儿甜甜一笑,韩仑道:“我要陪玉儿去一趟长安。我们约个碰头的时间吧。你们可以去准备出海的事。”

史云扬道:“我们同去长安。”

冉倾珞点头,道:“我们好不容易再聚到一起,当然不分开的好。云扬的家也在长安,现在也不知情况怎样了。希望一切都还好。”

韩仑道:“情理之中,如此也好,就一同去吧。”冉倾珞道:“韩公子,我们昨日去过你家,老家丁说韩老爷对你很是挂念,希望你什么时候能回家一趟。”

韩仑点头,道:“这一趟去了长安,我一定会回去。到时候出海的船只就包在我身上。”

说了一会儿话,五人便各自唤出了魂蕴,腾入云端,径直往长安城而去。

浮云漫漫,韩仑转过头去看武夷山,虽然此时已经入夜,可是那座山的轮廓似乎一直都那么清晰。一月之间,自己的恩师,和自己关系最好的师妹都已经不在人世。师门已然成了一座难以触及的殇城。

五大魂蕴速度都是不慢,只有玉儿的青鸟速度不及。不过众人也便顺着青鸟的速度,连夜向北而去。

两天后的清晨,五人在长安城附近一个山谷边落了下来。此时长安城中定然还有大量修仙人士未曾撤离,因此还是不能太过声张。不过此时正门已是不能走的了,几人寻了一处隐秘的墙角,各施神通跃进城内。此时正好在春明门附近,倒是较为靠近东市。

史云扬道:“我们就在这里分头行事吧,玉儿和韩仑去令狐家,我和倾珞先回上官家,罗兄可有什么打算?”

罗啸成摸着下巴思索道:“你们要做的事,我跟去总不大好,我去西市看看月掌柜的酒馆怎么样了,能不能讨些酒喝。”

韩仑点头,道:“那就这样吧,你们得注意掩盖身份。别被发现了。”

五人从春明门商量后,便暂时分开。玉儿和韩仑不必隐藏身份,便直接从东市门口直接进去,而史冉二人则不得不依靠身法从街角巷落飞速穿行,借助着阴影躲避周围传来的强横气息和兵将守卫。

罗啸成走在路上,眼前所见的疮痍之景震撼人心。一幕幕都不断让自己想到旬月之前的那场大战,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第八百九十二章,残城哀景

第八百九十二章,残城哀景

旬月之前那一场惊世骇俗的大战已经让这座繁华的都城变成了一片废墟,走在街上,随处望去,尽是残红褪尽的断壁焦楼,许多角落还有未曾清理干净的血迹肉泥,好似有无数冤魂正囚困那些断壁残垣中,一直无法脱身,还不断在那些阴影之中发出强烈而绝望的嘶吼。

一场战争,长安不知死了多少人,破灭了多少美满的家庭。

即便已经过了一个月,长安城中许多地方还是如同大战刚刚结束时一样,大街上已经人迹不多,倒是有一波一波的士兵在街上巡逻。整个城市如同罩在一片阴冷的黑云之下,死气沉沉,毫无生气。

罗啸成拐过几个街角,忽见得周边的人突然多了起来,大量的难民往同一个地方蜂拥而去。罗啸成站在路间,短短片刻,竟被冲撞了七八次。然而他身中根基强大,那些弱不禁风的难民又怎能敌得过他。撞到他身上反倒一个趔趄栽倒在地。

这些人似乎很赶时间,即便身形倒地也毫不在意,翻身爬起来便又飞快地跑开去。罗啸成觉得好奇,因此也便随着人流一同凑近。

转过半条街,终于看见了这些人的目的地。原来是官家正在派发救济粥。粥桶之前已经涌满了人,密不透风,人人都高高举着手,紧紧地攥着手中的破碗。眼中充满了原始的期待。一瓢稀粥落到自己碗中,便好像得到了天底下最好的赏赐。

“别挤别挤,排好队一个个来!”一名官兵在旁维持着秩序,可是这里似乎并不怎么管用。人们还是拼命的想挤进粥桶旁边,获得那能让自己活下去的唯一口粮。

罗啸成在一边远远的看着,心中蓦然一阵酸楚。这些人生活在长安,就算以前不富裕,也不至于连口饭都吃不上。如今却要为了一点点稀粥拼命至此。

战争!战争夺去了他们的一切,若是天下没有战争,这个都城不知会多么幸福。

罗啸成正想到,忽听得一个弱弱的哭声传进耳中。一扭头,只见一个小女孩站在路旁,衣服褶皱宽松,显然是大人的衣服临时穿到了她的身上。此时正呜呜地哭得伤心,泪水流过脸颊,肉嘟嘟的小手一擦,一张黑漆漆的脸顿时便花得不成样子。

“娘,娘,我饿呜呜呜”

在那领粥的人群之外,一个女人正拼命地往里面挤,可是不出片刻又会被人重新挤出来,身形不稳,重重倒地。可那女人丝毫不放弃,拾起地上的破碗又重新往里面挤。然而身形瘦削的她又如何挤得过那些壮汉子,结果仍可想而知。

“莲儿乖,等娘给你弄吃的来,不要乱跑啊。”那女**声喊着,一边往人群里挤,大叫道:“求你们让一让,我女儿两天没吃饭了,我求求你们。”

“我儿子还不是两天没吃饭了!”

“我娘都要饿死了!滚一边去!”

那女人话音刚落,便被一个男人一肘顶了出来。那女人重重摔出好远,手中的破碗也顿时破成碎片。她猛地翻身起来,双手颤抖得拿起手中的破瓷片,一时间大哭不止。

然而没人顾及她,施粥棚前仍是一片混乱场景。不多时,人已经越来越少,那妇人擦了泪,又重新往里挤去。这一回她终于挤了进去,可是粥却已经发放完了。

没有领到粥的人们哭着骂着离开了,施粥的士兵已经准备收拾东西离开。那妇人慌忙奔过去,一把将一个士兵的衣襟抓住,哀声道:“军爷,你行行好,我女儿已经两天没吃饭了,她肚子饿,她一个小孩子吃不了多少。求你再给点吧。”

那士兵将手中的空桶给她看了看道:“全没了,大姐,明天早点来吧。”

那女人抱着空桶,道:“还有,还有,里面还有一点点,你倒给我。”她指着桶壁上沾着的些许米粒,兴奋地道。那士兵看她也可怜,道:“好吧,把你的碗拿来。”

妇人在身上摸了一番,忽然记起自己的碗已经摔破了,她忙爬起身来,郑重的道:“军爷,你等我一下,我去拿,我马上回来!”说着,她立马转身,风一般跑近转角处。

那两个士兵也算挺有良心,也便在原地等着她回来,然而一连等了半柱香的时间,那女人依旧不见回来,若是再等下去,怕是要误了交差的时辰,无奈之下也只得收拾空桶离开。

两名士兵刚走不久,那妇人又再度从拐角处飞奔出来,脸上似乎已经剌了一条长长的口子正在流血。在她跑出来的片刻间,在她身后又有一个汉子冲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块长木板追着她一阵乱打。

忽然间那妇人被脚下一块残砖绊了一跤,又跌倒在地,然而落地一刻,她却紧紧地护着怀中的东西。身后那汉子追将上来,掀起木板便重重往她身上砸去,骂道:“臭女人,连个碗你都要抢,你活得不耐烦了!”

那女人惨叫一声,身子缩成一团。那人却并无怜悯之心,抡起板子又要打,忽然间,只觉得一道力量将自己手中板子固定住,丝毫动不了。那人一转身,只见一个独臂大汉站在他身后。

罗啸成手中的劲道微微一带,便将那人手中的木板夺过,随手一掷,那木板竟然生生扎进了街边一根抱柱之中。那人看得目瞪口呆,直吓得抱头鼠窜,一溜烟就没影了。

那妇人从路边爬起身来,顾不上说声谢谢,转身便跑,然而片刻就止住脚步,她忽的转过头来惊恐的问道:“他们呢?”

“他们走了,得回去交差。”罗啸成平静地道。

那夫人缓缓跪下身,眼中泪如雨下。“他们说好要等我的,她爹也说好不会丢下我们孤儿寡母的,都是骗子,都是骗子!!”

罗啸成叹息一声,只见那路边一直哭的小女孩慢慢凑拢过来,那妇人一把把她抱住,道:“莲儿,对不起,娘知道你肚子饿,可是娘也没办法,你要实在太饿,你就咬娘的肉吃吧。”那妇人撸起袖子,伸出手肘来。

那小女孩闻声,又哇哇地大哭起来。罗啸成听得那妇人所言,不禁惊诧至极,虽然以前也曾听过战时有惨无人道的人吃人场景,可是终究无法想象。然而这样一句话却生生从一位母亲口中说出,真是世上最残忍的温情。

罗啸成道:“姑娘,这附近可有卖吃食的地方。”

那妇人摇摇头,道:“没有了,长安城早已没有吃的卖了,即便有的卖也没人买得起。”

罗啸成点点头,在身上摸索半晌,忽的摸到了些饭团。还是船上东瀛人弄的些精致点心。他晚上一个人赏月,便带了些在身边。可惜有些鱼腥味,他不大吃得惯。这时正好派上用场。

罗啸成蹲下身来,摊开手递过去一个团子:“乖乖,可不要吃娘的肉叻,吃这个,吃了肚子就不饿了。”

小女孩怵了怵,慢慢看了妇人一眼,妇人点了点头,小女孩便一把抓过那团子狼吞虎咽起来。

放在平时,这种无事献上的殷勤,常人都会想想会不会有毒,然而此时她根本没这个想法,也许填饱肚子比中毒而死还要重要。

“谢谢您,恩公。不知怎么称呼您。”妇人对他深深鞠了一躬,问道。

罗啸成摇头道:“这个就不必了。孩子还小,受不了那些残忍的东西。日子虽然艰难,但是还是要活下去。过了这段时间,一定会好起来的。”他掏出了一个小钱袋,塞到那妇人手中道:“这是点儿碎银子,给你太多终究也是被人抢去的,这一点儿也该够你们母女生活一段日子了,收着吧。”

那女人拿过鼓鼓的钱袋,约么有三四十两银子,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即便放在战前这都已经是一笔不少的钱财。

那妇人忙推却道:“孩子有吃的就行了,这么多钱,我们用不着,您还是自己收着吧。”

罗啸成道:“这钱总会有用的,乱世的钱才更珍贵,好好收着吧。”他笑了一笑,又蹲下身来,伸出手去擦了擦那小女孩的脸,道:“你叫莲儿是吧?”

小女孩晃晃脑袋点头,罗啸成道:“莲儿要乖,以后不要哭,要不然娘该多着急啊。长大后好好孝顺你娘。大叔要走了。”

那小女孩点了点头,凑上去抱了他一下,淡淡的稚气传入脑海中,罗啸成只觉得一阵温暖。

“大叔以后还会不会来看我?”小女孩弱弱的问道。罗啸成捏了捏她肉呼呼的小脸,道:“一定会的,天涯无处不相逢。孩子,等你长大后,千万不要只记得人心的恶,还要记得这世间的善。”

小女孩似乎不太懂,迷迷糊糊的,罗啸成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站起身,转身便离去了。

一路上,这样的凄凉景象全然应接不暇,罗啸成帮了几个人,正好顺路也就到了西市。

这个地方再也没有昔日的繁华,冷冷清清,大街上处处都是残砖断瓦,走在街上便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和脚下瓦砾咔擦的微响。不多时,他驻足不再走,一抬头,便已经是那间“五湖酒楼。”

第八百九十三章,垂别家门

第八百九十三章,垂别家门

“等一下!”冉倾珞低声说道,两人连忙倚靠着墙壁,待得一队士兵走过,两人这才从墙后走出来,身形一闪便又翻到了另一道墙体之内。

“此处灵力强盛者不多,我们掩盖形迹他们应该发现不了。暂时安全了。”冉倾珞说道,史云扬点头道:“过了这个院子就到了,小心些就是。”

两人从矮墙处一路摸索前行,到了院落尽头,两人轻轻一翻便已经落入了上官府的院墙之中。此时门外还有大片嘈杂之声,两人警觉的凑到前面去看看,史云扬才发现原来是大娘和三娘在为灾民派发救济粥。难民如潮,也亏得她们颇有耐心。

两人只是稍稍瞧上一眼,也并未惊动他们,便转身向内堂走去。走进门口,便已经听到上官仪和上官庭芝的声音。

“这样吧,你明日备些礼去欧阳家走走,毕竟这事还有我们的不是。”听得是上官仪吩咐的声音。

“我知道了,希望欧阳大人能够缓过来,毕竟他为官不错,二弟上次让他扫尽颜面,可想不到这一次出面为您说情的竟然是他。我还以为他会伺机报复。”

“是我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只听得上官庭芝一声叹,道:“也不知道二弟知道这消息会怎么想,唉”

听到此处,史冉二人推门进去,史云扬道:“爹,大哥,你们在说什么呢?”

门中两人一惊,惶然起身,只见进来的人是史云扬,一时间不禁又惊又喜。

“承枫!真的是你!”上官庭芝惊讶问道。史云扬笑道:“自然是我,这番回来,便是探望一下父亲和大哥。爹身体还好吗?”

上官仪笑着扶须道:“身体倒是没事,整日清闲在家,只得写画作乐。哦,冉姑娘也一道来了,请这边坐。”

冉倾珞上前欠身行礼,道:“两位大人,倾珞有礼了。”

上官仪道:“不必客气。”上官庭芝也笑道:“是啊,这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改口称声弟妹,不过以后总是一家人,不必拘谨。”冉倾珞赧然一笑,默默颔首。上官庭芝拍了拍史云扬肩膀,道:“承枫,我们刚刚才谈到你,这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不过你这曹操一走就是两年,唉,早知道就多念叨你几次了。”

史云扬一笑,和上官庭芝互抱一下,道:“日前大战,我走得有些匆忙。因此没来的及回家查看一番,家中可有什么重大损失?”

上官仪道:“我们家里还好,也就损失了七八间房子,有些书画烧着了,死了几个家丁。幸好皇上及时将我们前往内城,不然哼,可就说不定了。”

史云扬松了口气,道:“那就好,总算可以放心了。对了,门口那是?”

上官仪叹息着坐下来,道:“如今全城饥荒,数十万的灾民流离失所,皇上已经下令将这些难民分批送往江南安置,可是这几天总归有大量的人滞留。我回府之后,发现粮仓里还有不少存粮,便都取了出来,救济灾民去了,毕竟都只是些无家可归的可怜人。乡里乡亲的,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史云扬点头,道:“理应如此。”

上官庭芝无奈道:“大部分官家都已经开始放粮赈灾,这个时候,即便我们上官家不放也得放,要不然灾民们会群起闹事。前几天正五品大员李大人的府上便是因为没有放粮赈灾,险些被些难民攻破了院墙,一把火烧了宅子。”

史云扬道:“公道自在人心,这种事父亲和大哥所为又并非被迫,无须担心。”

上官仪摆手道:“主动和被迫又有什么区别,只要老百姓能吃上饭,总才是好事一件。”

史云扬点点头,心中想到。这个时候也当是他们上朝的时候了吧,但此时他们都呆在家中,难不成都已经被停职。他道:“听爹刚才所说,在家清闲,是因为我们的缘故吗?”

上官庭芝无奈道:“你知不知道你们现在是通缉重犯。当时大战中你们失踪之后,皇上便广布追缉令,如今已经通告天下。我和父亲赋闲在家也是正常事。”

史云扬晦然道:“抱歉,是我们的错。”

上官仪起身道:“虽然我上官仪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也知道你们所做的事定非人所能为之。你是我儿子,绝不是什么怪物。冉姑娘更是救了这一整座长安城,你们的事如今已是妇孺皆知。所谓公道自在人心,承枫,即便别人不信你,爹和你大哥难道还不信你们吗?”

冉倾珞也起身道:“多谢上官大人,能得到这份信任着实不易。”

史云扬道:“爹,大哥,我最近可能会出趟远门。去海外,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够回来,这一次回来,也是想跟你们道个别。”

“出海?你要跑那么远?”上官庭芝讶然道。上官仪只是静静地点了点头,道:“暂时离开中原也有好处,等风波平息了,你们再回来也不迟。冉姑娘也一起去吗?”

冉倾珞点头道:“自然是一起。”

上官仪点头,道:“也好,也好。不过走之前,你们去一趟欧阳家吧。不必露面,以你们的身手也应该不会被人发现。”

“欧阳家?”

上官庭芝叹道:“欧阳大人的女儿,也就是你的那位发小欧阳景岚,昨天晚上已经过世了。”

史云扬和冉倾珞闻言大惊,史云扬诧然道:“她怎么会死呢?”

上官仪叹道:“大约两年前,也便是你上次拒婚之后。欧阳景岚似乎就有些神志不清了。老夫虽然不受欧阳家待见,但是也腆着老脸去看望了几次。听说那孩子一直都呆在自己房间不出门,什么人都不认识,但是只记得你。月前长安遭受异族侵踏,欧阳家也被连夜迁往内城,那孩子死活都不离开,欧阳家强行将她带离欧阳府,没想到两年都相安无事,这一离开却让她的病情急转直下,太医也都束手无策。老夫听闻消息,昨晚景岚那孩子已经离开人世了。”

史云扬心中一冷,道:“没想到我们还是来晚了一步。”

刚说话间,冉倾珞忽的一侧头,警觉道:“有大队士兵正向这儿来,似乎是发现我们在这里了。”

众人闻声不禁诧异之至,史云扬道:“我们来的时候可没有惊动任何人啊。”

冉倾珞摇摇头,道:“无论如何,现在都必须得走了,不然会牵连大人他们。”

史云扬点头,道:“那爹,大哥,我这就走了,你们保重。”

上官仪道:“若是来得及,记得去后面给你娘上柱香,她定然十分挂念你。”史云扬道声好,冉倾珞手中印诀一变,便用锁形术将两人身体罩住,顿时便在上官仪和上官庭芝面前隐身不见。

而这片刻间,上官府门口响起一阵妇人的尖叫声,只听得一个破门而入的巨响,随即便是大批兵甲冲了进来。

“在哪儿呢?!”当头那名士兵领队大声道。此时队伍后面小跑出来一个人,正是两年前在史云扬在回到上官府时见到的那个远房表弟林丘克。

“我刚刚听见了,他们就在屋里。军士大哥,你们赶快进去把那怪物抓起来吧。”林丘克顿声说道。

那士兵点头道:“若是真在里面,算你小子一个头功,定然能够捞个一官半职,放心。”说罢,一挥手,两只小队便朝内堂门口冲去。

林丘克嘻嘻笑着,似乎已经看到了升官发财的场景。两支小队刚要进门,只见上官仪和上官庭芝一前一后的出来了。上官仪道:“这位将军,请问你这是何意?”

那士兵抱拳行了个礼,道:“有人奏报,说朝廷的通缉要犯此时就在上官府中。卑职奉命前来捉拿。还请上官大人行个方便。”

上官仪怒道:“放肆,老夫好歹也是朝廷命官,就凭一人之辞便要搜查老夫,这怕是不大妥当吧。你的上司是谁?”

那士兵闻声略有些慌张,道:“大人海涵,惊扰之处还请见谅,卑职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上官仪正同那士兵说话,林丘克忽然插话道:“舅父,上官承枫他已经成了怪物了,你干嘛还护着他。赶快将他教出来,这可是一大奇功啊!您能大义灭亲,定然可得到皇上垂青,位及宰辅,指日可待啊。”上官庭芝厉声斥道:“林丘克,好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是想做官想疯了吧!你来我们上官家白吃白喝已经四五年,我们上官家待你哪点不周,你竟要恩将仇报,陷我们于不仁不义之中,真真狼子野心,龌龊难堪!!”

林丘克嘿嘿一笑,道:“表哥,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不仅看到了他们就在屋内,而且我还听到了你们的说话声,绝对没错。”

那士兵也赔笑一声,道:“上官大人,您都听见了吧,这可是您的侄子报的信有什么事,您冲着他去。卑职还得交差,还请大人行个方便。”

上官仪叹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乱世之中,已是人心不古。唉,罢了,你们要搜就搜吧。若是搜不出个蛛丝马迹来,此事老夫可要面呈圣上告知。”

那人闻言,咽了咽口水,又转过头悄声道:“你确定在这里面?”林丘克鸡啄米似的狂点头,那士兵有了底气,一声令下,两队士兵便冲进了内堂。

一番叮咚作响,两队士兵搜了一炷香的时间,却仍然一无所获,空手收队。那士兵怒不可遏,一脚将林丘克踢出老远,口里骂道:“老子可被你这东西给害惨了!”又骂了几句不堪的脏话,向上官仪赔礼道歉,随即无奈地率队离开。

第八百九十四章,婚事重提

第八百九十四章,婚事重提

东市之中虽然不比朱雀大街附近毁坏得严重,不过放眼看去,随处都是脱落坍圮的建筑,泥砖倒了一地,摔得粉碎,许多房子已经成了空架子,摇摇欲坠。

玉儿和韩仑一前一后互相帮扶着翻过了大量坍塌的建筑,终于气喘吁吁的来到了令狐府的府门前。

一别已是两年,这个曾经无比温暖的家,如今却充满了萧瑟。

大门之前还有未曾撕完的挽联白纸,其上墨迹仍然鲜明,雨水冲刷,墨迹晕染,像一团浓得化不开的乌云。门虚掩着,似乎有几颗钉子已经松动,右边的门板微微倾塌,露出中间一指宽的门缝。虽未进门,便已经看到一片颓势,玉儿心里忽的一阵酸楚,抬头一望,她却意外地发现,那块书着“令狐府”三个大字的匾额却仍然端端正正的挂在门上,其上纤尘不染,似乎已被人精心擦拭过。

“困顿更显青云志,凌寒方知腊梅香,令狐公好气节。”韩仑看到这块匾,由心赞叹道。

“爹爹说,无论什么时候,做人都不能丢了骨气。”玉儿颔首说道。说着便走上前去,试着推那门板。轻轻一推,门竟然就开了。

吱呀一声,大门歪歪的倒在了一边,玉儿迈进门中,一排残破景象映入眼帘。府中已经有半数房屋倒塌了,西厢一边全都是残砖断瓦,全然一片废墟。院落之中的假山早已倒塌破碎,甚至还能闻到金鱼池中散布出的死鱼的腐臭味,而现存的房屋也大多破陋不堪。看这景象,哪里又有半分昔日令狐府的气象。

一进院落,韩仑便看到四处张挂着的白绫和挽联。招魂幡还在院落中不断地摇动,呼唤着离家的孤魂。看样子,应该是玉儿母亲的葬礼,令狐府已然残破不堪,这葬礼定然也不会盛大到哪里去,估计也不过是草草了事。

令狐玉儿跨过几根倒塌的柱子,慢慢往东厢走去,走了没几步,只见房中走出来一个白须老人,拄杖道:“谁啊?”

见到来人,玉儿哽咽,细声道:“禄伯,是我。”

那老人听得声音熟悉,忽的抬起头来,惊诧片刻,咧嘴大笑三声,忽又转为悲恸。老人扔掉手杖,慢腾腾跪下僵老的身子,颤声哭道:“小姐,你终于回来了,你怎么才回来啊!夫人都已经过世了!!”

玉儿忙过去扶他起身,含泪道:“禄伯,我都知道了。家里的人呢?爹呢?”

禄伯顺着她的搀扶起身,一边抹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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