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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熹纪事-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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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臣心。”
“你又提姜放干什么?就算那个歌女由他荐给你,也是当好玩儿,谁让你在那种要紧体面的时候拿出来炫耀,你就是这般不省事,”皇帝不免盯着成亲王嗔怪几句,“现在的新科进士人人都是白璧无暇,当心你的这些风流玩意儿教坏了他们。”
成亲王笑道:“皇上小瞧了这些个新科进士,那日新科探花霍炎见了这个歌女,失魂落魄,不顾礼仪站起身来,连筷子掉在地上也不知道,只管朝那女子直勾勾乱看,更奇的是那女子对他也是脉脉含情,一问之下才知道他们两个原先在寒州就认识,若非霍炎母亲坚决不许,只怕现在已是霍炎的姨奶奶了。”
皇帝忍不住笑道:“你最喜欢这些是非,和这个霍炎正是一丘之貉。”
成亲王忙道:“正是,皇上圣明,臣今天来就是替霍炎说情的,他母亲既然不许这个女子进门,皇上不如销了她的贱籍,赐他俩成婚,霍炎是个人才,此事之后必对皇上感恩戴德,今后还怕他不为皇上所用?”
皇帝道:“甚好,不如这就拟旨,你去办。”忽而转头问侍立一边的辟邪道:“你看如何?”
探花霍燎原(4)
辟邪道:“皇恩浩荡,奴婢也为霍探花高兴。不过,奴婢觉得有些不妥。”
成亲王道:“有什么不妥之处,你快说说看。”
辟邪道:“这原是件极好的事,但牵扯到那女子出身的地方,无论如何总是不体面。若仅是销了那女子的贱籍,霍炎能将她名正言顺地娶进门为妾,对他来说已是少有的恩典,只要他是个懂事的人,一样会对皇上感恩戴德。皇上赐婚,反而不美,霍炎在家必有原配,这一来岂不乱了他家中名分,今后重用他时,又给其他朝臣一个贬低他的口舌,皇上这边,不免有人会说皇上只因一己之好,不顾天下的纲常,给后世子孙开了个不好的先例。奴婢说得鲁莽,皇上恕罪。”
成亲王不住点头道:“你想得比我周到,这还像样。”说着眉头一皱道:“这里有个难处,臣已经答应了霍炎,皇上看如何跟他说。”
皇帝道:“你自己多事,还要朕给你善后么?”
辟邪笑道:“这是霍炎的家事,皇上出面不免太过,成亲王既然不好说,不如奴婢替成亲王跟他讲明白,如何?”
皇帝笑道:“很好,成亲王也巴不得你过去陪他下棋呢。”
既然计议己定,成亲王次日便召霍炎进王府,名曰侍弈。霍炎在约定时候请见,王府的内臣将他领至花园池塘边,远远看见成亲王一个人坐在藤椅上,膝上覆着张皮褥子,咋舌摇头望着棋盘冥思苦想,心中一笑,报名道:“臣霍炎请见。王爷吉祥如意。”
成亲王这才抬起头来,笑道:“快过来,替我支一着。”
霍炎也是个擅弈的才子,往棋盘中一望,却也跟着皱了皱眉,道:“这个……”想了半天,执起黑子道,“勉强走这一着,王爷看如何?”说着向棋盘中落子。
成亲王看了,笑道:“不瞒你说,我刚才也想过走这步棋,就怕仍是要中别人的圈套,既然我们英雄所见略同,不如下这子,看他如何应对。”
霍炎左顾右盼,也不见有其他人在,却听成亲王向池塘边上叫道:“我这步走完啦,该你啦!”
霍炎这才瞧见柳荫底下一个宦官服色的少年站起身来,将手中渔杆扔在一边,走近看了看,随手落了一子,便去端一旁的茶喝。成亲王伸手抢过茶盏道:“这个早凉了。”又命人奉新茶来。这边霍炎低头对着棋盘猛瞧,不住摇头。
成亲王笑道:“这是大内第一的高手,探花知不知道?”
霍炎见少年清丽绝伦,身材消瘦,总觉似曾相识,那少年已经笑着抱拳道:“原来是今科的霍探花,奴婢是宫里针工局的辟邪。”
成亲王道:“霍炎,你且替我把这盘棋下完,我去把要紧折子写完就过来。”说着将霍炎按在自己原先坐的椅子上。
辟邪也坐了,笑道:“探花请。”
霍炎思量半天,方才接着落子,辟邪见这局已经杀到中盘,霍炎又是替成亲王执棋,也不便赢他,攻势大减,下的飞快,最后自然又是和局。霍炎笑道:“公公棋艺超群,在下十分佩服。”
“哪里,”辟邪道,“怎么比得上寒州霍大才子。奴婢去年在寒州时就闻霍探花美名,当时不及相见,甚是遗憾,今日托王爷的福,能和探花郎手谈,回去说与师兄弟们知道,定让他们艳羡。”
霍炎连忙跟着客气谦逊,道:“原来去年在寒州的就是辟邪公公,在下在寒州寂寂无名,难为公公知道。”
辟邪一笑:“探花郎过谦,你一篇文章告倒两名大吏,激起一场民变,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可以堪称闯祸的天才了。”
霍炎大惊失色,道:“公公,何出此言?”
辟邪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张叠得整齐的文章,用雪白的手指递到霍炎面前,“初次见面,一点薄礼寥表敬意。”
霍炎打开一看,正是自己惹事生非的那篇文章,吓得急忙收在怀里,道:“原来是公公在寒州相救。”
辟邪打住他的话头,微笑道:“不是什么相救,当时不过觉得你的文章好,拿出来看看,第二天走时忘了放回去罢了。”
霍炎心道:哪有此事,对辟邪十分感激,望着他晶莹面容,不知如何答谢。
辟邪道:“紫眸姑娘还好么?霍探花最近常往那里走动,已经惊动圣听。皇上本想将紫眸赐婚与你,探花可有耳闻么?”
霍炎道:“臣下一点小事,岂敢惊动圣上。”
辟邪淡淡笑道:“皇上现在年轻,做事不太顾小节,现在为了宠你一个,将你的家事变作了国事,开了这个先河,将来管不住其他人效仿,自然心中懊恼,必拿你是问,于霍探花的前程实是大碍。是奴婢拦住,霍探花可别怪奴婢多事。”
“公公!”霍炎冷汗浃背,道,“我也想让成亲王禀明皇上收回成命,现在有公公替我在圣上面前讲明,免去许多周折,霍炎十分感激。”
辟邪道:“你不必谢我,都是当今皇恩浩荡,皇上免去紫眸贱籍的旨意已在成亲王爷处,王爷自会找人办理,还有一件只怕探花为难。”辟邪从袖中抽出一张银票,递给霍炎道:“令堂原本不赞成,又在千里之外,探花在京中哪有银两赎紫眸出来,这里是三千两,探花拿去替紫眸赎身,在京中购置产业,早结良缘,不要辜负皇上美意。”
探花霍燎原(5)
“这万万不可。”霍炎想也不想,道。
“想必探花嫌弃,”辟邪叹了口气,“这些银两对奴婢来说是意外之财,不算什么,紫眸姑娘苦等你两年,探花现在急用,何必拘于小节?咱们性情中人,还在乎这个?”
霍炎心头一热,点头道:“是,公公说的是。”
辟邪笑道:“这就好。奴婢回去晚了怕皇上怪罪,这就向王爷告辞,探花在此稍等。”
霍炎突然问:“公公,你可认识吴十六么?”
辟邪回头道:“吴十六?见过两面,怎么?”
霍炎笑道:“也没什么。只是公公今后有何驱策,只管对霍某明言。”
辟邪微微一笑:“同是为皇上办事,今后仰仗探花郎的地方还多着呢,多保重。”
庆熹纪事第二部分
明珠见他一付自命风流的模样,心中厌恶,对辟邪道:“六爷,咱们躲他远些。” 辟邪向小顺子使了个眼色,先护着明珠下楼,那年轻人便想跟来,被小顺子拦住道:“这位爷这是要做什么?怎么盯着我家姑娘乱看,不觉失礼么?”
沈飞飞(1)
不久天气见暖,景佳公主下嫁凉王必隆的时候渐近,寒州进贡的小寒绢悉数运到京城。针工局早已打好衣裳样子,小寒绢一到,照样裁剪,余下四百匹归库,作为公主妆奁,届时起运。明珠在针工局也是忙得不亦乐乎,除了赶绣多件要紧的衣裳,还要掌教针工局绣工的针法,一开始还没什么,后来见了辟邪,不禁恨声道:“我好端端的代师傅不作,跑到宫里与这些俗人为奴,都是怪六爷。”
辟邪讶然道:“怪我?当初早就对你说过,不让你跟来,现在后悔却要怪我?”
“这些衣裳哪件要做,哪件不要做,还不是六爷一句话,为什么要派这么些差事下来?”
辟邪正和小顺子大嚼明珠拿手的寒州船菜,停下筷子笑道:“今后还有更多差事,你要是不愿意,何不等公主出嫁之后就回寒州去?”
明珠笑道:“任六爷怎么说,我也不会回去。只是觉得宫里气闷,不如六爷带我出去玩玩儿。”
小顺子连连点头:“正是,正是,自从去年回来,再没出去过一次,明珠姐姐来了许久,京城什么样子也没见过,师傅得闲,顺便也把我带出去。”
辟邪道:“只要是明珠说的,你就样样附和,现今宫里忙得不可开交,吃顿安稳饭已实属不易,哪里得闲出去?”
话音刚落,如意笑嘻嘻进来,道:“这里好香,你们针工局也不用尚膳监派饭,只管自己开小灶,可想到我这个二师哥了么?”
明珠起来道:“二爷快坐,难得回来,不如一起吃过午饭再走?”
如意挟了点素菜吃了两口,笑道:“姑娘不如去尚膳监当差,何必给辟邪支使,可惜我命贱福薄,没空多领教姑娘厨艺,这会儿皇上传辟邪呢。”
成亲王正陪着皇帝午膳,见他们来,从一边拿起一件绣金夹袄,对辟邪道:“这是皇上才刚赏的,这手艺不同凡响,是不是你带回来的寒州姑娘所绣?”
辟邪道:“正是。”望着皇帝笑道:“明珠民间来的,少有拘束,才刚抱怨现在差事多,若被她知道皇上拿她为公主赶绣的东西赏了别人,一定又找奴婢生气。”
“你有胆子在朕面前嚼舌头,还会怕了她?别学如意一样整天跟朕怄气。”
成亲王道:“听说她绣的一扇九歌图屏风值一万两白银,这几天金匮有一件屏风,开价一万两,哄动半个京城,我很想买在府里,你替我去看看是不是明珠绣的真品。”
辟邪道:“明珠就在宫里,王爷想要什么,只管命她再绣,再者奴婢只远远看了一眼,现在去看,也瞧不真切。”
皇帝往周围看了看,见其他内监站得远,压低声音道:“去年抄董里州的家,苗贺龄翻遍他的布政使司也没找到这件东西,当时还是你说,董里州一万两买个屏风放在家里也没用,一座桥塌了,死了多少人,他尚且有恃无恐,定是后台极硬,这屏风一定在他后台主子家里摆着。你这次去,给朕查明到底这屏风从谁家里出来,你看不真切,带明珠一起去也无妨。女官出宫多少不便,成亲王适才说了,他会向太后禀明。”
“是。”辟邪道,“既然万岁爷这么说,奴婢明日就去。”
回到居养院向明珠一说,明珠自然点头答应,连小顺子也想跟出去。明珠最后抿嘴一笑,道:“六爷,明珠这厢先谢过六爷了。”
辟邪道:“谢我做什么?还不是皇上的差遣。”
明珠笑道:“那扇屏风董里州给了谁,现在如何会出来,六爷还不是知道得一清二楚,还用去查?只管和皇帝直说就是,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是为带我出去散心吧?”
辟邪笑道:“在宫里为奴,要紧的不是什么都知道,而是该装糊涂的时候,就糊涂。显得你无所不知,反而招人忌讳。”
明珠道:“是是是,六爷这是教训我呢。我只当不知道。”
这一天清晨就下起蒙蒙细雨,不算什么出游的好天气,不过明珠和小顺子的兴致都未有丝毫稍减,明珠着太监服色,跟辟邪出了宫门。三人找间客栈,换了平常衣裳,辟邪身着淀蓝绣金纱袄,走在前面,小顺子小厮打扮,替明珠执伞。一把大伞一大半都挡在明珠头顶上,小顺子自己肩头渐湿,却仍是一脸忠心耿耿,死不足惜的模样。
辟邪回头笑道:“从来也不见你对我这么用心伺候过,不如你重新拜明珠为师,管我叫师叔算了。”
小顺子当仁不让,老远就对辟邪开口叫道:“师叔,师叔。”
明珠笑道:“六爷也是,平常吃的、喝的、穿的、用的,没有一样在意,小顺子平时那么巴结,也不见你有什么高兴。为什么只要他对我好一点儿,六爷就介意了呢?”
辟邪哪肯跟他们纠缠,微微一笑,扭头就走。明珠和小顺子对视一眼,在他身后偷笑。前面就是双秋桥,三人登一百多级石阶,踏上被雨水冲刷干净的桥面,向北缓行,离水对岸香樟林子正新叶勃发,火红的一片,浸在四周葱绿色清澈的空气里,辟邪倚着石栏,望着香樟青黄的落叶飞落在江流中,微微出神,人淡丽得透明一般。
沈飞飞(2)
明珠上前道:“我是小地方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不知这里有什么讲究典故,六爷可告诉我么?”
辟邪道:“这里北岸香樟,南岸枫树,春秋两季都有红叶映日,所以人称双秋桥。”
明珠笑道:“世人也是奇怪,明明是凄凉季节,一年过一次还不够。”
“秋天也有秋天的好处,”辟邪道,“等今年秋天,咱们再来,你看看是不是好。”
明珠道:“就是说六爷还会带我出来?那便一定是好的。”
辟邪指着西边飘夏桥,道:“那廊桥在夏天是个好去处,桥上三座木楼四面聚风,在顶楼品茶乘凉,远看江景,西有定国横锁,东有七桥连环,天气好时,尽收眼底。便是春秋季节,从那里向双秋桥看,总有一岸血红,也是特别的景色,不如现在我们就望飘夏桥去。”
这里到飘夏桥还有些路程,天雨路滑,三人都不愿走路,在桥下雇了游船,荡向飘夏桥筑在离水正中的“暑楼”,拾级曲折而上。这里为的是采风观景,习惯从春到秋,窗棂洞开,一上到第三层的茶厅,顿时清风扑面,细雨沾衣,眺望四处景色,烟雨迷蒙之中只能看清定国桥和双秋桥。小顺子道:“老天爷真是扫兴,难得出来一趟,却瞧不见好景致。”辟邪和明珠都不由微笑,均觉此时虽看不到七桥连环的盛景,却难得有“好风梳翠鬓,细雨染华裳”的舒畅,于是命小二沏上香茗,静心闲坐。两人才觉清风沁人,忽然一阵浓香扑鼻,一个衣着华丽的青年从他们身边走过,在对面的窗户下拣了个位置坐了。明珠被他身上的香气熏得一皱眉,更见他头发梳得油亮,衣服颜色花枝招展,坐在那里趾高气昂的样子,不禁轻轻一声失笑。
辟邪低声道:“你不要招惹他,那也是个练家子。”
明珠在辟邪耳边笑道:“瞧他油头粉面的土包子样,谁要理他了。”
那年轻人叫了一壶茶,两碟点心,突然对小二皱眉道:“都说你们茶楼在京城赫赫有名,却是怎么开门做生意的?天在下雨,也不知道关窗,把我的衣服都打湿了。”
明珠闻言几乎喷出一口茶来,用小顺子递过来的手巾捂着嘴笑,辟邪忍住笑,道:“你万不可替我惹事,别去笑话他,咱们出来也有正经事要办,不如这就走罢。”
明珠好不容易透了口气,道:“是,还是早些走好。”从荷包里取出碎银,命小顺子结账,便随辟邪起身,抬头却见那年轻人正嘴角含情,直勾勾盯着自己,不禁暗暗恼怒,眼中怒意顿盛,凌厉如刃,那年轻人微微一惊,滚烫的茶倾在手上,烫得一跳。辟邪拉了拉明珠的衣袖,低声道:“难不成你要刺瞎他的眼睛?”
明珠笑道:“六爷不让我惹事,就且饶他。”
辟邪道:“你答应得痛快,倒让我担心。”
不一会儿小顺子追上来,道:“明珠姐姐笑话那个人,定是得罪了他,才刚拦着我要问姐姐的名字。我没和他说,还瞪了他几眼。”
明珠怒道:“这还不够,应替我好好掌他的嘴。”
小顺子道:“我这就回去打他,替姐姐出气。”
辟邪笑道:“那个人武功好得很,你打不过他的,等明珠再教你几手吧。”
离都的布厂、裁缝、刺绣的店面大都集中在金匮大道,辟邪多年前跟着七宝太监常来,知道这里能买卖上万两屏风的,不过三四家,首先直奔最大的“和娟馆”,小顺子一问之下,果然有这件东西。
辟邪道:“我们也是慕名而来,想见识见识,若是真好,倒想买下。”
掌柜道:“就在二楼的大堂里,各位楼上请。”
偌大的一个大堂,只摆了这一扇屏风,明珠是这一行的宗师,很想看看京城的刺绣水准,失望道:“怎么看不见其他的绣品?”
掌柜笑道:“姑娘,这一扇屏风在这里摆着,还不够您看的么?其他东西由它一比,不过徒增丑陋,庸俗不堪,让小店今后怎么买卖?”
辟邪走得离屏风近了些,问明珠道:“怎么样?”
明珠点了点头,道:“就是这件。”
辟邪对掌柜道:“这的的确确是好。不过真的值一万两?你们店里哪里有这些现钱进这种货色?”
掌柜笑道:“这位小爷问的是正理儿,小店的确没有本钱买这么贵重的货色来,不过这京城毕竟是天子脚下,藏着好东西的人家多着呢,不瞒小爷说,这是一位贵人府上托小店代售的。”
“哦?”辟邪沉吟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有些担心,人家随便开了个天价,你们就照着卖,谁知是不是值得。”
掌柜道:“小爷,托我们代售这屏风的,是个说一不二的尊贵人,哪里会信口开河?”
“这便不知道了,”明珠道,“也不知是谁家的东西,说出来好让我们放心。”
掌柜连忙摇头,道:“这可不成,那位爷说了,无论如何不能将他的身份泄漏半句。”
辟邪早知底细,也不在意,笑道:“那便算了。”不顾掌柜如何巧舌如簧,只管下楼,楼梯口几乎撞上一个风风火火奔上来的人,忙侧身相让,只听那人口中笑道:“一万两一扇的屏风,我也看看。”
沈飞飞(3)
明珠听他的声音,脸色一沉,躲在辟邪身后,轻声道:“怎么又是他?”
辟邪也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笑道:“真是冤家路窄。”见上楼的年轻人由伙计、掌柜作陪围着屏风乱转,便不忙走,想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那年轻人口中啧啧称奇,“绝世的精品,不过真的值一万两么?”
明珠低声怒道:“那个土包子,又懂什么了?他若敢碰这九歌图一下,我就剁了他的手去。”
那年轻人本来目中无人,没有注意他们,这时听有人说话,回过头来看见了明珠,顿时喜形于色,紧走几步上前道:“原来又是姑娘,小生与姑娘有缘,又在此相见,小生沈飞飞,请教姑娘芳名?”
明珠见他一付自命风流的模样,心中厌恶,对辟邪道:“六爷,咱们躲他远些。”
辟邪向小顺子使了个眼色,先护着明珠下楼,那年轻人便想跟来,被小顺子拦住道:“这位爷这是要做什么?怎么盯着我家姑娘乱看,不觉失礼么?”
沈飞飞望着明珠的背影,叹道:“好个清秀绝伦的姑娘,不知她叫什么名字。”
小顺子道:“与你何干!你若敢多事,我们便找官府拿你。”
沈飞飞回过神来,冷笑道:“官府?我才不怕官府呢。”
“嘿呦,你口气不小啊,只要你敢跟来,我们就叫你见识见识。”小顺子嘴上虽不肯吃亏,心里却想到辟邪说这人武功甚高,不敢恋战,一溜烟下楼追赶辟邪,在明珠面前又把沈飞飞的话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明珠道:“我觉得这名字挺耳熟,六爷知不知道哪里有这号人物?”
辟邪道:“二先生跟我提起过这个人,他就是夸州、中阳道上有名的大盗,‘沉鱼飞燕’沈飞飞。”
“原来是他,”明珠恍然大悟,“早听说他自诩既有沉鱼落雁的容貌,又有飞檐走壁的轻功,所以自己起了个‘沉鱼飞燕’的外号,难怪一付油头粉面的娘娘腔。”和小顺子掩嘴笑了一会儿,突然又道:“他在夸州、中阳道上混的,怎么会到离都来?会不会打这件九歌图屏风的主意?”
辟邪眯着眼睛,笑道:“他是作贼的,自然不会放过好东西。”
既然怕沈飞飞跟在后面,免不了会泄露他们的身份,辟邪说了句天色不早,便回宫复命。见了皇帝道:“这个差事真难,那个掌柜就是不肯说出实情,奴婢好不容易查出个结果来了。皇上听了倒是会吓一跳,这件屏风是从领侍卫大臣贺冶年家里出来的。”
果然出乎皇帝意料,“贺冶年?他与董里州素无往来呀。”
“正是,”辟邪道,“他不过从二品的官阶,也不可能替董里州说上什么话,奴婢猜想送这屏风给贺冶年的定有他人。贺冶年知道这屏风其实是件赃物,藏了几个月,这时董里州的事风头已过,就想将它早日脱手。”
皇帝道:“你去查明究竟是谁将这九歌图送给贺冶年的,这人的手已经伸到宫里来了,不可等闲视之。贺冶年既然已经信不过,要不要将他撤换?”
“贺冶年在侍卫中定有自己一批亲信,光撤换他,除了惊动他头上人物之外,却无一点好处。姜放与他素来不和,又和成亲王走得近,不如要他暗中注意贺冶年的举动和来往人物,到时皇上要撤他,就连他的亲信一派一并拔起,才是斩草除根。皇上身边没有亲自提拔的侍卫,这些年都是太后选的,不如重开武科,选一批年轻人重用。”
皇帝笑道:“这是件很热闹的事,应让各地武官的世家子弟在直省乡试,隔年再于离都会试,从前都由各地巡抚监场,现在也不必改了,过两天就让兵部发文书下去,不过朕想最快也要到明后年才能重开会试。”
“是,皇上圣明,武举选的是将来的将才,不可仓促急进。”辟邪又道:“奴婢还有件事要请皇上的示下,既然这扇屏风是真品,不知现在应如何处置?要不要买回大内里?”
“你明儿去问成亲王要不要,他若舍不得花一万两,就让御用监买进来放在慈宁宫。太后也很喜欢明珠绣的东西。”
辟邪笑道:“这要赶紧,现下打那屏风主意的人还真不少呢。”
沈飞飞在客栈将夜行衣结束整齐,推开后窗轻轻翻到房顶上,夜里还有小雨,显得有些闷热,穿行不久,就见到金匮大道上黑压压一大片院子,他跳在和娟馆二楼的窗台上,推了推窗户,不出所料,果然锁得结结实实,沈飞飞从腰里取出匕首,轻巧地将窗口插销拨开,无声跃入房中。当晚没有月光,屋里一片漆黑,沈飞飞晃亮火折子,渐渐可以看清屋子正中的屏风木框依然是古朴典雅,安静地竖立在地,上面的九幅绣件却不翼而飞。他不由使劲揉了揉眼睛,再走近了些,围着木框转了好几圈,最后只觉头晕目眩,扶住屏风的木框,皱着眉长长哀叹一声:“一万两啊……一万两!”他又摇头晃脑半天,蹲在屏风前发了会儿呆,突然恶狠狠道:“是哪个小贼敢和我沈大公子抢生意,出来!”他全身紧绷地等了一会儿,屋里仍是寂静无声,只得嘿嘿尴尬一笑道:“原来搞错了啊。”施施然起身,熄灭火折,掖回腰里,便往窗口走去,左手轻轻推开窗,右手却向身后急急一挥,匕首疾射楼梯口的一角暗处。
沈飞飞(4)
只听得叮的一声,黑暗里细微的金光一闪,随之又是一片死寂。沈飞飞既没听见有人受伤发声,又没有匕首落地的声音,实在不敢妄动,人缩在窗边,仔细倾听,屋里却仍无半点动静,沈飞飞笑道:“阁下也是高人,既然想要这破烂屏风,在下拱手相让,后会有期了。”他仗着轻功暗器出众,原是很少将人放在眼里,这便要涌身跳出窗外,突然觉得右手腕一痛,有件细小暗器透肉而过,钉入窗框里。沈飞飞右手一挣,更是痛彻骨髓,原来一根极细极韧的丝线穿从他的手腕穿过,只要微微一动,丝线便深深割进肉里,鲜血淋漓。沈飞飞忙用左手拽出匕首,想要割断丝线,不料对手仍是如法炮制,暗器犹如电光火石,将他的左手也钉在墙上。沈飞飞双手被制,听得身后有人慢慢踱了出来,渐渐冷汗透衣,道:“英雄!不会真的想要在下的命吧?都是一条道上混的,手下留情啊。”只觉两根丝线又是一紧,更是痛得呲牙咧嘴。身后的人一言不发,忽而香风微拂,从沈飞飞身边的窗口飞掠而出,青袖一动,匕首割断丝线,夺得钉在沈飞飞耳边。
沈飞飞为盗成名已久,目光何等锐利,饶是那人身法迅疾如电,仍是被他一眼瞥见纤美如玉的洁白下颌,黑夜中皎月破云般照人双目,沈飞飞心中一荡,不顾双腕还在流血,奋勇追了出去。
前面人影身法优美流畅,行得甚快,但沈飞飞既然号称“沉鱼飞燕”,轻功自有独到之处,渐渐赶上,那人左转右避,在重重屋脊上飞掠,仍不能将他甩脱,前面离水横阻,那人显然是要从双秋桥过江,身形微沉,飘落桥头。沈飞飞锲而不舍,紧随过桥,瞬间已到离水北岸,偌大桥面上却空荡荡的人影全无。沈飞飞只觉离那人相差不过几丈,万万不会跟丢,左顾右盼之际,面前突然一丝锐利的金风袭来,连忙闪避,仍是额上一痛,被什么刺中,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
“你再追着我不放,小心你的眼睛。”只听清柔的声音从桥栏外传来,一个苗条婀娜的身影仿佛从水中凌空跃出,飘落在桥头栏杆的狮子头上,她彩裙飞舞,在风中轻舒柔荑,微微挽了挽青丝。
沈飞飞此时似被五雷轰顶,心中有说不出的愉悦,抢上几步仰头大声道:“原来还是姑娘!我们当真有缘啊。”
桥头的明珠冷冷嗔道:“什么有缘,不过都是打这九歌图的主意,遇到也是极平常的事,你若再纠缠不清,我可要不客气了。”
“是是是,”沈飞飞却又向前走了几步,“不知姑娘芳名,是哪位前辈的千金?哪个门派的高足?啊呦!”这回却是脚腕剧痛,被明珠一针射穿,丝线收紧,沈飞飞一跤跌倒在地。
明珠道:“你我不是一条道上的人,何必多言,可别逼得我急了。”手腕微转,将丝线缠在桥栏上,转身急行。
沈飞飞一向手脚麻利,割开丝线,向前一扑,拉住明珠的裙角道:“姑娘,慢走,不知今后还有没有见面的时候?”
明珠怒道:“当然没有!你这个人懂不懂廉耻二字?”
“懂是懂的,”沈飞飞居然脸上有些发烧,讪讪放开明珠的衣裳,道,“小生不过仰慕姑娘神仙容颜,不由想请教姑娘名字,想不到惹姑娘如此生气。”
明珠冷笑道:“你武功低微,品行不端,凭什么问我名字,等你至少能和我战成平手,再问不迟。”
“好,”沈飞飞道,“小生这就苦练,姑娘可要等我一年半载。”
明珠从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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