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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极道-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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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木熊一听此言,感觉是遇到了一个懂医的人,不觉心情好了起来,“这位兄台懂得医理吗?兄台口中的‘黑毒雾’是否毒性很大?”

  那个人似乎是在啧啧惋惜,无奈地言道,“此毒虽没有性命危险,但是一旦进入眼中就有些难办了。”

  “兄台此话怎讲?”六木熊开始担心起自己的眼睛来。

  “此毒如果进入眼睛,双目必然失明,无药可救,而且日后双目务必不可沾水,否则立即毒发身亡。”

  “啊!”闻听此言,六木熊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道:还好他及时出现,否则刚才自己岂不是……不过眼睛瞎了对自己来说也是很大的打击啊!他有些沮丧,心情也有些沉重,不过他咬咬牙压住了自己的情绪,他这个人很容易面对现实,他不会为了已经铸成的事情太过分神。他现在反倒好奇起面前人的身份来,不觉发问,“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那个人微笑着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淡淡地说,“小兄弟,恕在下无能为力,此毒世间难有解法,但是既然我们有幸在此处缘聚,我黄某也不好甩手而去,来,我这里正好有一个避水眼罩,就送与阁下吧。”说罢,此人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精致眼罩,递与六木熊。

  六木熊接过眼罩,系于眉目之上,顿感眼睛如沐清泉一般舒爽了起来,他赶忙恭身施礼致谢,“兄台,你我萍水相逢,在下受此大礼,心中实在是有愧啊……”

  “哎,”还未等六木熊说完,那人便打断了他的说话,继而笑言道,“既然是缘分就不必推让了,而且这眼罩在下留着也是没有用处,当然了,若是他日你我二人仍有缘再见的话,小兄弟到时候不怪罪在下,那在下就十分感谢了,哈哈。”

  他说的话搞得六木熊一头雾水,不过还未等他询问,此人已准备举足离去,在走之前他又留了句话,“你要追赶的人已经趁我俩说话间,逆流而去了,若是你意在继续追赶的话,我建议你前去河西的‘清凉渡’,估计他是前往那里搭船去西谐了。呵呵,这个淫僧的仇家还真多。”

  六木胸感谢的话也没有来得及说,那人已然不见了踪影。现在他无暇思考这个神秘人的身份,他满脑子都在考虑着那个蒙面人的去向。西谐,那里不是‘沙漠军团’的地盘吗?难道那个蒙面人,也就是神秘人口中的那个淫僧与舒肃有什么关系。这也难怪,“翟家军”的头领翟彪是舒肃的外甥,“艳海楼”又是永福会的买卖,他们难免有着某种联系。六木熊越来越觉得事情的复杂,他对此产生了难以压抑的兴趣。

  清凉渡是建尼的东北边界,他决定赶赴那里。

  一想到自己今后的岁月都要在黑暗中度过,未免一番酸楚涌上了六木熊的心头。

  “没错,看样子这几个人确实是被‘屠首刃’的‘杀神’所杀。那个,那个女子的尸体也确实就是小妹。”在六木熊离去的次日,“兵马会”的副总舵主“天眼牧圣”柳行空便带着随行出现在了天寿的艳海楼。他的大儿子,也是他的左右手,“千里御风郎”柳骏在检查了前几天六木熊“留”下的几具尸体后十分肯定地向柳行空禀报。

  “恩,”柳行空面如死灰般冷冷地点了点头,“这证明了确实是六木熊灭的口,但是我的女儿为什么会出现在你们‘永福会’的买卖里,老夫还是有些疑问。”

  “永福会”天寿分舵舵主赵利是一个矮胖子,他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下巴沉着地上言,“柳家主,这不是很明显吗,完全是栽赃陷害,‘仁义王’素与我们‘永福会’有罅隙,这是人所众知的事情,他派六木熊把我们新来的天字牌姑娘掳去,而后换成了令千斤,其目的就是挑拨我们两家的关系。”

  “哼,既然目的是要恶化我们的关系,那他为什么还要做出‘杀人灭口’这等暴露身份的事情?而且小女在天寿蒙难的消息还是我‘兵马会’自行搜索所得,既然是‘中军’所为,他们为什么不散布消息?在老夫得知小女在这里的消息以后,老夫秘密地通知了贵会要来接人,却就在此际小女遭人灭口,难道还有别人知道我们要来的消息吗?这些,赵舵主要怎么解释?”冷冷的眼神突然变得异常的犀利,柳行空的目光几乎要将赵利刺穿。

  “这,这在下也解释不了其中原因,自从接到柳副总舵主的口信之后,我们便加强了对小姐的保护,但是您也看到了,我们的人为了保护小姐而死,这难道还用怀疑吗?”赵利貌似有些不知所措,但是言谈依旧沉着流利。

  柳行空又扫了一眼屋内东倒西歪的尸体,眼神掠过已白布遮体的柳丹清的时候出现了一丝忧伤,不过那只是短短一瞬,随即又变得怒目而视,“不管是谁伤害了我的女儿,我柳行空都会让他十倍奉还!”说罢,转身而去,随行也整齐的跟了出去。

  见赵利离得挺远,柳骏凑上前对柳行空低声说,“六木熊绝对与此事有关,以他冷血杀手的身份也绝对干得出此等恶行,不过孩儿还是发现了一些疑点,比如对窗的那面墙显然重新粉刷过,还有那些躺在地上的尸体脸上几乎都没有沾上血迹。”

  柳行空摆了摆手面无表情的说,“在没有见到六木熊之前,他就是凶手,稍后给我广发英雄贴活捉六木熊,就称柳家要亲自处置仇人,为父则亲自去一趟汉容见一见这个‘仁义王’,看看他有什么话说。”

  柳骏知道这个父亲的脾气,没有迟疑地下去办事了。

  起初,六木熊还有点怀疑神秘人的说话,清凉渡距离这里甚远,他怎么就肯定那个淫僧就是要去那里呢?不过,随着自己不断的赶路,他终于明白了其中原因,这一路上除了崇山俊岭、林丛川溪以外,几乎没有一丝人迹。他现在只有大致的方向感,顺着水脉前行,前路虽然是一片未知,不过他已经无法回头。自从有了这个眼罩,他的眼睛已经不再疼痛了,这倒是给了他极大的方便。虽然是短短的几天,但是他感觉到自己的武功修为有了长足的进步,其中最明显的变化就是自己的听觉和嗅觉,那种改变几乎是颠覆性的。“辨音”和“犬嗅”已经到了接近大成的地步。

  又过了几天,六木熊觉得失明给他带来的负面影响越来越微弱,现在的感觉就是,眼睛似乎本来就应该是身体的附属品一样。他靠其他感觉收获信息,靠头脑产生图象,他觉得现在的自己“看”这个世界倒是比之先前更透彻了。

  突然,他的嘴角略微上翘了一下,鼻头儿也随之动了动,他感觉到五里外有炊火的味道,这是他这十几天来第一次感应到“人间烟火”,自然是喜不自盛,飞快的向那里掠去。

  在绿草如茵的山坡上,坐落着两间简陋的土草屋,外面围着参差不齐的竹篱笆,小院子虽然不大,却是种植着很多颜色各异的不知名的花朵,云朵在天上轻柔的飘过,在小院里留下了眷恋的影子——这是一个多么惬意的小家啊。虽然看不见,但是六木熊依旧感觉到了这里曾经的温馨。

  不过,他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无论怎样,他还是决定到那里去看一看,直觉让他把短刀拿在了手中。越是走近那里,他越是能感觉到里面的沉重唳气,那是一种压抑的感觉。较大的屋子里空无一人,桌子上的饭菜还没有凉透,六木熊转身出屋,向那个似乎是卧室的小茅屋走去。

  血腥味?刚才有其他味道的阻挡,所以并没有被六木熊察觉,现在接近了目标,他终于嗅到了屋子里残酷的血腥。一脚门里,一脚门外,他就那样呆呆地站着,不用再接近,他已然“看”到了屋子里的一切——是两具尸体,一个男人,一个孩子,死得很哀怨。

  恍惚间,他感觉到了一根粗大的木棒在向自己的后脑“缓慢”地袭来,那是充满怒怨的一击。六木熊轻松地回手用刀背擎飞了木棒,刹那间,他听到了一个年轻女子仰面跌倒的惊呼。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衣衫蓝缕的年轻女子,身上布满了伤痕,她因为过度疲劳而重心不稳,因为木棒被弹飞,她体力不支的跌坐在地上,狠狠的目光瞪着眼前的六木熊。

  六木熊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是觉得面前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对自己充满杀气,不禁疑惑,“大嫂是否对在下有所误会?”

  “什么误会?我恨不得将你们这些人碎尸万段!”女子的话语中充满怨毒。

  “在下只是一人赶路,并没有同伴,大嫂的话在下实在是听不懂,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六木熊依旧耐心的询问着。

  “你这个畜生,还在这里装什么清高,你手执凶器,不是和那个禽兽一伙,也肯定是个贼人,你不就是看上奴家的身子了吗,来吧,我满足你,不要耽误奴家葬夫的时辰了。”她几乎丧失了所有的理智,在六木熊的面前扒开了自己的上衣,露出了白白的胸脯。面对眼前的情景,六木熊有些不知所措。见六木熊愣在了那里,女子突然从袖口中掏出了半支剪刀,猛的向六木熊刺去。仓促间,六木熊慌忙躲闪,左手略一用力将女子推倒在了一边。

  女子的精神几乎崩溃了,她看着小屋的门口突然微笑了起来,“夫君,本来妾身想用这肮脏的身子先葬了你和夜儿,然后再自行火了而去,但是现在恐怕是不行了,既然天意如此,那妾身就马上来陪你吧,希望下辈子我们还能做对夫妻。”待六木熊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然晚矣,半把剪刀已经刺入了女子的咽喉。

  屋子后面有一个挖好的墓坑,旁边堆着一堆柴火,上面泼满了荤油。六木熊有些明白了,恶人强暴了这个女子,杀死了她的丈夫和儿子,她为了留着命给丈夫和儿子安葬,忍辱负重,甚至给贼人烧饭,待一切结束以后,她决定火化自己以还得清白。胸口的压抑已经不可忍受,六木熊痛苦地跪倒在地上,他真的想大哭一场,只可惜避水罩让他流不出眼泪。

  他没有马上去追那个行凶者,因为他心里清楚这个仇应该找谁去报。他好好安葬了这可怜的一家三口,而后在坟前立下了他日以贼人之血前来拜祭的杀誓,待一切结束,方才重整心情起身上路。

第二十二章 天行健自强不息
一个月“看不见对手”的追杀,几乎成了六木熊生存下去的执着,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此行的初衷。为什么要追杀他,杀了他又能怎么样,除了追杀他自己还有多少应该做的事情……往日必须考虑周到的事情,如今却感觉是那么的苍白。

  他现在只知道自己有一个目的,也可能是此行的唯一目的——那就是自己要变强。这些日子以来,六木熊一直在与“自然”斗争,他曾经劈过“水”,也曾经斩过“风”,曾经与“天火”斗过凶猛,也曾经与“山石”比过坚韧,不过,最后总是以失败告终。虽然自己的武功一直都在进步,但是,每每挑战“自然”都是同一个结果,难道“自然”是不可战胜的吗?这个思考一只都没有在他的脑中停止过。

  横穿过茫茫的草原,他又一次来到了丛林,这里的植物与东滨的不同,无论是散发出的气味,还是外在的风貌都有着自己的特色。六木熊知道自己已经到了建尼地界了,虽然以前来建尼的时候走的是官道,但是对于这里特有的植物和地理风貌他还是有一定的印象。这里一定是“三界林”——东滨、远达和建尼三地的“天然地标”。穿过这里,到达龙水江畔应该就是“清凉渡”了,他没有想到失明的自己单凭一双赤脚竟可以走到这里,若说是奇迹一点也不过分,但是艰巨的考验还在前面呢——因为三界林自古便是“凶禽猛兽”的出没之地,建尼当地的部分土著人称这里为“乌代塔勒”,意思就是“无法穿越之地”。

  本来六木熊是可以绕道而行的,但是面对这样难得的挑战,如今的他反而有些兴奋。据说魔门总坛所在之地也是有很多“奇人异兽”的,若是自己的武道无法有所突破的话,那么救出碧灵就等于是空谈。自己需要挑战,不是机械的练习,而是真正的出生入死,只有在这样的经历中,他才能看到自己腾达的希望。他需要变得强大,哪怕为此失去生命也再所不惜。望了望迷雾缭绕,阴森恐怖的丛林,他毅然决然地提着刀踏了进去。

  林子里面的空气中充满着复杂浓烈的气味,这让六木熊那异常灵敏的鼻子吃尽了苦头,他不得不将衣襟撕下掩在脸上,以免自己被这“毒瘴”熏倒。

  走了足有大半天,这里虽然荆棘丛生,瘴气袭人,但是六木熊依旧没有遇到什么“奇珍异兽”。自己这一路走来,遇到的尽是些普通的虫鸟蛇兔,这“三界林”要是这样也太迅了吧,六木熊肩头上抗着自己的“晚餐”无聊的踢打着身边的草木。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六木熊拓开荒草,开出了一片空地,他就在这里升火烧烤起食物来。最先烤熟的是一只短毛野兔,六木熊品尝了一下,发现这里的野兔很是特别。它的皮下多了一层有特殊香味的油脂,在烘烤下会逐渐渗透出来,均匀地覆盖在脆皮的表面,发出“滋滋”地声响。单是这种视觉的享受就足以叫人频咽唾沫了,不过在六木熊这里,他称道的还是那种“风过万里留香”的强烈气味,只是小小的一口,就已经叫他大呼美味了。食欲是一种原始的冲动,六木熊来不及继续细细的品味,迫不及待地大块朵颐起来。

  林中的微风轻轻拂过这里,带走了另一只以近半熟的野兔的香味,它似乎覆盖了此前林中的刺激气味,飘得很远很远……

  浩瀚的星空被大片的乌云所掩,深夜沉沉地压迫了下来。

  用餐完毕,吃剩的动物骨头被六木熊抛的到处都是,他摸了摸饱饱的肚子,调皮的用舌头舔着嘴边的油腥,在没人的时候,他总能露出自己幼稚的一面。劳累了一天,没过多久他的眼皮似乎已经开始打架,于是在地上铺了一层杂草便呼呼大睡起来。

  汉容城已在眼前,“天眼牧圣”柳行空浩荡的队伍没有任何顾及的进入城中,在一家较大的客栈安顿了下来。负责交涉的“千里追风郎”柳骏带着人早已经先行赶赴了“仁义王”府通知本家的来访。

  “实在是不好意思,‘仁义王’远行去了,如今汉容事务由何亮何将军负责,待小的即可前去通禀。”王府的下人听说是“兵马会”的客人怎敢怠慢,飞一样的进去报信。边上自然还有其他人将贵客让入厅中。

  分宾主落座,军袍在身的何亮满脸堆笑,静听着柳骏细说此次的来由,听到关键处,不由得眉头紧锁起来。待柳骏言毕,他也没有从思索中回复过来,见众人等着自己发言,才一脸真诚的言道,“哎,在家兄远行之际出此憾事,的确是叫在下有些不知所措。不过,虽然在下面对如此严重的事件还没有决定的权力,但是我却可以对柳家作出以下保证:首先,我们‘中军’是代表天下百姓的‘正义之师’,绝不会做出此等下作之事。其次,家兄对柳老以及‘兵马会’是景仰万分,家兄早有与贵会合作之意,怎么可能做出此等不讨好的事情呢?以上观点绝对发自真诚,稍时,何某会亲自登门向柳老解释,不知少家主以为如何?”

  柳骏对何亮所代表的“中军”的态度点头表示满意,而后想了想又说,“‘屠首刃’六木熊是否为王爷手下,已查明此人与舍妹的惨事有关,不知何将军怎么解释?”

  何亮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正色言道,“六木熊确实是我们‘中军’之将,不过他由于未婚妻被掳走之事,已然失踪多日,如今也不在营中。令妹遇害之时,我们也确实提供不出为六木熊开脱的证明,如果柳家执意此事的话,我们愿意配合贵会搜寻六木熊的下落,以便真相尽早大白,如何?”

  “好,既然何将军如此通情达理,那在下先行回报父亲,以便安排将军与他老人家面谈之事宜。”说罢,柳骏起身告辞,何亮以礼相送。

  看着柳骏一行远去的身影,何亮一旁的一个大胡子的副将上前进言,“柳小姐出事之时,六木熊不是和‘南北二刀’在一起吗,还是属下代为通报将军的呢?将军怎么不向柳家解释,以消除他们对我们‘中军’的怀疑……”

  为等他说完,何亮摆了摆手,诡异的笑容已然爬到了他的脸上,“此事暂且封锁消息,不许向外人透露,知道了吗?”

  “属下遵命,不过,将军这是……”

  “史刚,你是跟在我身边多年的将领,你也知道我何亮一向赏罚分明,对于你的功绩我全数记在心里,日后绝对亏待不了你的。”何亮的眼神掠过一丝杀意,一旁的史刚抱拳颔首,始终未敢抬头。

  深夜的凉风侵袭着森林各处,拂过他脖颈的时候,六木熊在睡梦中下意识地紧了紧衣领,一滴豆大的雨点不偏不倚的打在他的脸上,让六木熊不禁抖了一个激灵,稍后而来的闪电更是直接将他惊醒。

  这些日子只知道赶路,他根本没有好好的休息过,若不是这场雷雨,也许刚才有人将他抹了脖子他都不会有丝毫察觉。他隔着眼罩揉了揉困倦的双眼,定了定神,盲目地举首朝向天空,夜似乎还没有结束。

  突然,六木熊感觉到了周围的杀气,一种莫名的惶恐不安袭扰而来。这时的他已经完全清醒,雨也渐渐成了气候。有刀在手,六木熊依旧保持着冷静,但是这种特别的感受凿实让他在心内汗颜——杀气是来自四面八方的。成百上千的凶恶敌人是自己可以对付得了的吗?六木熊不敢继续思考下去。

  如果是人,他可以选择“杀一儆百”或“擒贼擒王”,但是自己面前的却是几百几千只无知无畏的野兽,除了杀,他真的没有其他办法。第一拨试探性的“接触”结束,六木熊从容地解决掉了七、八个“敌人”,他可以确定与自己对战的是一群硕大而凶猛的野狼。他们与普通的狼不同,体形几乎大出了两倍,而爪子则大出了三到四倍,并且锋利无比。它们有着袒露在外的有如利刃一般的牙齿,坚硬的皮毛,粗壮的尾巴,六木熊虽然看不到它们的面孔与颜色,但是思维依旧感到异常的压迫感。

  看着自己的同伴倒下,狼群愤怒了,他们的嚎叫声变得越发的尖啸刺耳。六木熊不知道今夜自己是否可以活着离开这里,但是他决定享受这场特殊的生死恶战。二十多只巨狼跃身而起,向六木熊发起又一次的冲锋。“极刀之道”在这时得到了充分地考验,六木熊决定解放自己,因为面对野兽他不必留手。

  全力的横扫斩断了几十条狼腿,前冲的直劈分开了十几颗凶猛的头颅,六木熊跳、蹲、进、退、劈、刺、挡、踹,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体力在下降,狼数在减少,但是不知道谁会最先消失。在这命悬一线的时刻,他已经进入了冥想的状态。

  然而,结果是可想而知的,“杀神”可以斩断坚固且锋利的牙齿,但是它剖不开几百只巨狼的胸膛,身上的累累伤痕记录了他“措手不及”的次数,地上的鲜血与残肢证明了战斗的惨烈。不过,六木熊知道自己已经支持不了多久,但是狼的数量至少还残留大半。

  伴随着一声惨叫,一只伺机偷袭的巨狼被六木熊击毙,不过他的后背也留下了深深的抓痕,鲜血几乎染红了整件外衣,终于,他支撑不住了,刀尖入土,单腿跪倒在地上。巨狼似乎感觉到了他气焰的消减,眼看胜利在望,这些畜生的嚎叫变得异常的兴奋。

  下一次“百狼的冲锋”也许就是六木熊的死期。

  他的内心突然变得安静下来,淅淅历历的雨声敲打着他虚空的记忆:黑暗的空间亮起了一个身影,他负手傲立,仰望苍穹,虽然看不见脸孔,但是他让六木熊不由得产生敬意,他始终没有转身,雄厚的嗓音似乎是从辽远的空间传来,“熊儿,你冷吗?”

  “您若是不提,我还真的忘了自己很冷。”

  “对了,这就是所谓的‘奥秘’。”

  “什么奥秘?”

  “生命的奥秘,如果你没有想过自己会摔下来,那么你就会一直飞翔。”

  “生命也是如此吗?”

  没有得到回答,意识又清醒了起来。他有一种奇怪的念头,若是自己现在除下眼罩,那么他将重现光明。不过他没有那么做,因为他不忍看到即将发生的血腥。他可以“看”到一百只漆黑的巨狼尖啸着扑将上来,争先恐后地奔向眼前的“猎物”,数量的优势让他们的进攻显得无懈可击,似乎“死”将是六木熊唯一的结果。

  体力为零,内力也即将枯竭,那么他还有什么?也许胜在强大的精神。突如其来的闪电使整个空间亮如白昼,甚至可以说是刺眼,电光火石间,大自然第一次受到了挑战——六木熊双手持刀向着身前挥出了一个诡异的半弧,它很白亮,几乎可与闪电争辉;它阻住了风雨,显示了它巨大的威力。百步内的草木都被拦腰截断,横扫千军般的气势卷起了猎猎狂风。

  天雷轰轰隆隆的鸣响着,但是六木熊的刀声却比之更盛,闪电的“光”败了,天雷的“声”败了,狼群自然也是败了。这里是山野荒林,不会有人为他的“神乎奇技”叫好,这一刀也几乎改变不了任何人的命运,更何况那个“天下”呢?但是那又能怎样,不可抹杀,这仍然是震古烁今的一刀。

  “无视天下”,这是“极刀”的第二层,六木熊麻木地跌坐在地上。 。 想看书来

第二十三章 恶横行残阳如血
雨依旧没有停止,地上的血液混合着泥浆静静地流淌。六木熊背靠着大树,无语的低着头,雨水打湿了他散乱的头发,刀却依然没有离手。狼虽然是畜生,但是面对着如此血腥的场面,原始的恐惧指挥着它们全体颤抖着后退。

  六木熊缓缓地抬起头来,任凭雨点打在脸上,没有表情。狼群见他动了一下,顿时炸开了锅,集体张皇逃窜,甚至有些因为跑了相反的方向撞在一起而头破身死。只是很短暂的一瞬,空场上没有剩下一个活口,除了一个活死人——“无视天下”的过客,六木熊。

  这场大雨一下就是一整晚,直到旭日东升,天空见亮,方才有放晴的意思。六木熊已经浑身湿透了,水滴在他的身上各处滴答着,他似乎才回过神来,随手胡噜了一下脸上的雨水,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浊气。他没想到在自己生死攸关的时刻,“它”没有适时地出现,而全凭他一己之力杀退了凶恶的狼群也着实令人震惊,直到现在他还心有余悸。还好,一切都过去了,自己还“完全”地活着,而且他明显地感觉到了自己修为的变化,深沉的内力在体内活跃着,似乎不知疲惫一般——他知道,自己开始变强了。

  他盘腿打坐,一面用自身的真气烘干衣衫,一面将提升的功力进一步吸收消化。直到艳阳高照,他方才恢复了往日的活力,起身继续赶路。这片复杂的森林已经没有了往日那般凶险恐怖,功力提升后的六木熊穿行起来,几乎如履平地。也许是他昨夜战胜了群狼的缘故,这片丛林里的猛兽似乎都有意躲藏了起来,这倒是给他提供了极大的方便。

  四天以后,他走出了这片丛林。

  翻过山脊,穿过山坳,展现在六木熊面前的是一处闲适安逸的村落,六木熊久蛰的柔情又一次涌上了心头,这简直是一副秀美的山水画卷:小桥、流水、人家、鸡鸣、犬吠、炊烟,这一切的一切都勾起了他儿时快乐的回忆。虽然他没有“亲眼”见证这里的“与世无争”,但是他知道这里还没有被邪恶所践踏过,至少现在还算是。

  一个牵牛的牧童正好在这时走出村口,见六木熊一副旅途劳累了样子,不觉好奇的上前探问,“这位大哥,你是从三界林那边过来的吗?”

  “恩,敢问这位小兄弟,这里是何地界?”六木熊语气平和,很有礼貌的询问。

  这位看上去十三、四岁左右的牧童对他是很有好感,见他是从三界林那边而来又身背短刃,料想,必是一位豪杰,而且他对自己这个小童又礼待有佳,便放下了对外人的戒备,畅谈起来,“这一带是建尼的青水郡地界,我们这里是一个几十户人家小村子,叫米家村,”显然由于六木熊询问,他不得不回答这些问题,但是后面才是他所感兴趣的,于是面露喜色的询问,“大哥,你是一位侠客吗?你的武功很高强吗?”

  六木熊面对这样的问题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顿了一下,微笑着言道,“我还算不上是什么侠客,不过武功倒是会上一点点。”

  牧童显然是对他的回答很失望,叹了口气低声言道,“唉,我还以为大哥是一位除暴安良的大侠呢,不过我本也不应该抱什么希望的,因为你还是一个瞎……”他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话有些严重,便欲言而止。

  “盼儿,你在那里胡说些什么!”随着一声责骂,一个拄着木杖布衣白发的沧桑老者显然是听到了牧童最后的说话,急忙赶上来制止。老者来到六木熊身前,用他那苍老的声音上言,“侠士可千万不要责怪才是,童言无忌,老夫代小孙向侠士赔礼了。”

  六木熊闻言慌忙陪笑着施礼,“老丈过虑了,在下并没有在意。”

  牧童躲到了老者身后,似乎并没有“悔过”的意思,嘟着嘴眼泪盈眶地嘀咕着,“赔什么理,只不过又是一个光知道吃白饭吹大牛的家伙。找不到真正的大侠,我们就要受欺负,我也再见不到姐姐了。”

  老者听罢并没有出声责骂,反而也被感染得抹起眼泪来。六木熊是一头雾水,不过见这老小的表情,料想事情必是不轻,便急忙询问。老者没有回话只是默默的摇头,“哎,你看,光顾着说话了,老夫竟然忘记了侠士的旅途劳顿,赶快,快随老夫去寒舍歇息一下吧。”

  六木熊见老者不愿意回答,也只好压下好奇跟着走进了村子。

  这里的生活没有六木熊想象的那么贫苦,各家的生活看上去都还算过得去,单看外面挂着的一串串红椒,一条条干肉就可见一斑。老者不象是个农夫,家里也是非常的干净整洁,三间房构成的院子不算精致,但却很惬意。

  六木熊在这里受到了主家的以诚相待,他先是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而后又饱餐了一顿,老者的儿子和儿媳是两个厚道的人,对六木熊也很是热情。餐浴过后,老者与六木熊喝着山茶攀谈了起来,“这里的几十户人家都姓米,所以这里叫米家村。老夫陋名米四,原是一家六口,老伴儿前些日子过世了,如今只剩下了儿子、儿媳和他们的一双子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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