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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姬-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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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壶中之水,正好初沸,白苏玄一笑,便右手提壶从高处冲水至杯七分满,水一入杯,便见干茶在充分吸取水之甜润甘醇后,初步伸展,淡淡茶香四溢开来。

白苏玄放下水壶,盖上杯盖,便连着茶托将茶双手递至宁卿手中。宁卿接过而笑,便是右手将杯交与左手,然后揭盖于胸前,旋转闻香。但觉淡香清冽,却是隐隐伴着花香,然而若隐若现,却不易捕捉,不由趣味大浓,便道:“这是何茶?为何明明有香,却捕之不及?”

白苏玄笑道:“观察茶汤,既然品之,此问自然可解。”

宁卿低头看着却见茶汤清淡,略带微黄,便用盖将茶沫拨去,淡淡尝了一口,却觉香溢满口,舌尖晕绕的都有了一抹清香,不由大赞,“果然好茶!”

“哦?”白苏玄送一旁的茶布轻轻擦了擦手,懒懒挑眉道:“那你倒说说,这是何茶?”

宁卿不由轻笑,却是又尝了第二口道:“花茶。”

“何花?”白苏玄继续追问。

宁卿却是放下茶盏缓缓道:“此香之所以清淡只因此花本就清淡,那难为你能将这样花研制之茶,该是费了不少心思吧?”

白苏玄不由笑道:“跟你一起,说话总是没个重点。”

宁卿却道:“这花却是采集雪水之时盛开之花,不畏严寒,不傲风雪。所以此茶亦有如此风骨,让人品之而生叹,回味而余香。”

白苏玄懒懒一笑,便是看着宁卿缓缓饮茶,分外惬意,不由摆弄着案上茶具来。

下午的时光总是过奋的分外的散漫,两人缓缓品茶,倒是一点也不急切。这本就是一个舒适的下午,有着让人舒适的人,和舒适的环境。

待宁卿一杯饮尽,白苏玄却为他添置第二杯,谁知因为漫不经心,右手提壶未稳,左手相帮时,却是一个无力将壶掉落,眼前要“烫水四射”好在宁卿眼急手快,一把抓住,才让两人免了这“沸水之灾”。

“你看看你,怎么也不小心?”宁卿不由责怪,心上却是松了一口气。

白苏玄不由有些尴尬,只道:“也不知为什么,手上突然就没了力气。”

宁卿却道:“我开始见你用左手帮忙了的,以为你能抓住,谁知道你这左手怎么还不顶右手?”

白苏玄不禁有些心虚,左手是有伤在臂,不能用力,辅助右手什么的还是可以,但要她单独去拿一壶沸水还是有些问题的。她刚刚不过是情急也忘了有伤一事,到真的接手的时候,才发现不行,故而有了刚刚那一幕。

白苏玄神色之变,却是让宁卿不禁怀疑,便问:“怎么了?你身子不舒服?”

白苏玄慌忙摇头,却是用右手接过宁卿手边的水壶,漫不经心道:“二道茶还没喝呢,我们继续。”

以宁卿小时候的经验,每当看见白苏玄这副神色便必然是有事瞒了他,看着她有些僵硬的左手,不由试探道:“你的左手……”

“我说了没事。”白苏玄展唇而笑,而不防宁卿一把将她左手拉过,忙往后缩,但就这一会功夫,宁卿已经掀开她的袖子,看着她手上厚厚缠上纱布,不由皱眉,“这是怎么回事?”

白苏玄不动声色的拉回自己的手,却是淡然看向别处道:“没什么,自己不小心走夜路给挂伤了。”

“走夜路?”宁卿不由挑眉,“你最近经常走夜路吗?昨天晚上又是怎么回事?为何早上起来这般憔悴?”

白苏玄不禁牢牢闭上了嘴。

宁卿一见就知道有事,便道:“她们又欺负你了,是不是?”他的笑容一瞬间散尽,脸色却难看的可怕,见白苏玄不答,心中更是坐实,便点头道:“好,我这就去问问我姑姑到底是怎么回事?”

宁卿说完就要出去,却被白苏玄一把拉住,白苏玄缓缓摇头,却是哀求道:“不要……我求你不要去找她们……”

“不找她们难道仍由她们这样欺负你吗?!”

白苏玄看宁卿不肯消气,不由有些急了,“可是你找她们了也没有用啊,欺负我的又不是你姑姑一人,你能劝的住她,那其他人呢?这件事我爹尚且管不了,你又来凑合干什么?你也知道我娘和你姑姑两个人势不两立,你的劝说就真的有用吗?你呆在白府的时间有多少,你能这样一直保护我吗?”

宁卿不由定定的看着她,胸口微微的起伏,那目光却如同一生那么长远,有心疼,有气愤,有哀伤。白苏玄却是拉着他微微摇头,“不要去……我说过这是她们最后一次欺负我,以后不会了……”

宁卿却是缓缓摇头,挣开她,无奈道:“你要我把你如何是好?”

白苏玄上前一步,淡淡道:“你只要相信我就好。”

宁卿终是打消出去找他姑姑理论的冲动,重新坐下道:“她们若是再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你,难保我不跟她翻脸!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带你离开白府的。”

白苏玄却是牵强一笑,是啊,总有一天她会离开白府的,可那一天,又是今夕何年?

两人又坐下品茶,宁卿却失了那份心情,再喝茶时,只觉得一切索然无味。品茶最重要的便是心平气和,当失了那份平静,一切也便没了意义。

白苏玄淡淡的看着他,也不帮他沏那二道茶,只是默默相对,什么也不说。

时间悠长,如此相伴却也需要一份默契,没有不说话的尴尬和局促,有的只是恬静,淡然,这样即便过了一千年,一万年过去,也不会觉得乏味。

当心有依靠的时候,纵然两个人什么也不说,坐在一起也是自在的。所以纵然一个下午就这样过去,白苏玄也知足了。当然在这样的静坐中,宁卿也早已消气。

待送走宁卿,白苏玄又有些乏了,想回房休息,却又想到迟夜尚在卧房,不由再次生了将迟夜赶走的怨念。

谁知一进门,来到床前,却见迟夜坐在床上,靠着床柱,微有些冷漠的看着她,不由心下大奇,便问:“怎么了?不会是饿了吧?这么瞪我!”

迟夜却是一声冷哼,不理。

门外,小喜端着汤碗,缓缓走进来道:“这汤已经偷偷热了几遍,迟公子都一直不肯喝,说非要等小姐回来,你看……”

“我来。”白苏玄淡淡看了他一眼,便从小喜手里接过鸡汤,走上床前,沿边坐下。

谁知将鸡汤吹温送至迟夜之口时,迟夜却一直不肯张口。

白苏玄不由觉得气闷,便问:“你又在闹什么别扭?”

迟夜却是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便从她手里接过汤碗,讥唇相讽道:“不敢劳烦。”

白苏玄不由觉得奇怪,却见他拿着碗缓缓将鸡汤喝下,然后将碗递给她道:“今晚我会把床让给你的,我的伤患美人。”他把伤患两个字咬的特别重,看来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白苏玄顿时哭笑不得,寻思他定是听到她与宁卿的对话了,觉得她昨夜骗了他,只得解释道:“这伤……也没什么大碍,你留在这里便是了,我今夜去书室的软榻去睡。”

她说完就要起身,却一把被迟夜抓住,冷笑就这样从迟夜嘴里挤出,“你觉得为我受伤很好玩是吗?其实我告诉你,你就算不救我也没什么关系的,我就不信他们抓住我了还能把我怎样?”

白苏玄这才明白他在闹些什么别扭,不由失笑,“不错,他们的确不会把你怎样,但我的名誉呢?” 

迟夜听后,却是一笑,“名誉?躲在一边的小屋子约会情郎就算有名誉了?你我清清白白,他们如若不信,大可以验你的身,你又何必如此糟践自己?”

白苏玄却道:“这不叫糟践,这就用最小的损失,换回最大的回报。你不用因为这件事耿耿于怀,因为我这次受伤根本不是为了你,还是为了我自己,我没想象中的那么无私。”

迟夜不由轻笑,“我又何时说你的无私了?你不是一直心中只有自己吗?那为什么昨夜还要忍着全身不舒服把床让给我睡?你不是也受伤了吗?为什么还要忍着疼痛与我喂汤?你莫不是……莫不是……”他说着说着突然看着白苏玄脸色不对,便是叹了一口气,“罢了,我也不多说了,反正这女子闺房我就是住着不适,你给我换地方吧。”

话到此时,他气也消了大半,只得维护和场。

白苏玄一见如此,也不推脱,冷冷道:“好,你再住回柴房!”

迟夜不由一怔,挑眉道:“怎么?没暖和一点的地方?”

白苏玄不由白了他一眼道:“没有。”

“那书室呢?”迟夜不甘心道。

“那是我看书的地方,绝对不能给你。”

迟夜不由绝望,“不是吧,你真这么忍心,冬天那么冷……”

白苏玄本还在生气,但他如此模样就不禁想笑,只得生生忍住,一脸淡定道:“那好吧,勉勉强强让你再我房里打个地铺,我帮你用屏障隔开。”

迟夜却是哀嚎,“那还是睡地下!”

白苏玄微微有些得意,却还是不动声色道:“那柴房和这里,二选一。”

“这里。”迟夜想也没想就抢着回答,待发现自己上当时,不由哀叹。

却见白苏玄看着他懒懒一笑,恍过千华。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 迟夜的伤就会好起来

传说会有小正太和怪叔叔的剧情,啊啊啊,捂脸,我什么都不知道……

康复

就这样,迟夜在白苏玄的房里住了下来,虽然是地铺,却因为有了地龙而不必再忍受严寒。而那一日后,白苏玄也不用亲自给他喂药,只是偶尔过来看看,虽然两人之间还是经常冷嘲热讽,气氛却是好了很多。

这样过了两三天,迟夜的伤慢慢好了起来,便不再以心口疼做借口。到第八天的时候,随意走动已经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而白苏玄摆脱了一些烦人的事,终于是有时间去看之前从父亲那里拿来的商书了。

这天,她又如同往日一般半躺在软榻上看书。正看得趣处,却突然手上一空,然后听到一个戏谑的声音响起,“啧啧,没想到你一个女子竟然会看这样的书?”

白苏玄抬眸看去,却见迟夜漫不经心的站在她身前随意的翻着那本商书,表情说不出的不屑,不由皱眉道:“我看什么书与你何干?还给我。”

“不还!”迟夜避过白苏玄伸来的手,便是轻笑,“你一个女子看这样的书也是没用的,白家难不成还能希望你能出去经商?”

白苏玄不由冷冷瞥了他一眼,就道:“那是我的事情,你不用管。你若是闲的无事,大可出去转转,别在屋里晃荡惹人嫌。”

“惹人嫌吗?”迟夜扬眉冷笑,将书随意丢在白苏玄身上就负手出去了。

白苏玄横了他一眼,便缓缓拾起书又接着看,也懒得去管他。【。。】

迟夜疾步走出房间,才突然想到自己根本无处可去,不由气闷。但见屋外阳光灿烂,不由驻足观望,却发现小喜和乐儿停下手中的活,愣愣的看着他,更是觉得这破院子太小,转身就折向院门。

谁知刚把院门打开,小喜就在身后叫道:“迟公子,你要去哪里?”

迟夜懒懒的回头,眯了眯眼道:“出去转转。”说完就开门出去,也不等小喜什么反应。

“公子!”小喜见他出去忙追了出去,却根本不见迟夜身影,不由一急,便跑进书室告诉白苏玄道:“小姐,迟公子他出去了!”

谁知白苏玄却一点反应也没有,依旧是看着书,头也不不抬道:“由他去吧。”

小喜不禁大奇,这又是唱的哪出?

迟夜出了小春园就四处游荡,好在小春园位置较偏,周围也没什么人,偶尔的一二个也被迟夜轻松避开。

迟夜真恨自己有伤,尚不能飞檐走壁。不然去白家的屋顶晒晒太阳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微微晃神间,也不知自己走到了何处,却突然听见一个童声隐隐传来,“你就这样数道一百,不许看!”

迟夜不禁生疑,这偏僻的地方怎么会有孩子?见前方有个月洞门便想过去一探究竟,谁知刚刚走到,就被一个急冲而来的小小的身影撞了满怀。

那人“哎呀”的一声就破口大骂,“是哪个院里的奴才这么不懂规矩,看本少爷过来了,也不避让。”

迟夜不禁挑眉,低头看去,就见一个脸颊微圆,唇红齿白的男孩正叫着疼揉自己的脑门,一脸怨气。

“奴才?”迟夜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突地冷笑,“你说谁是奴才?”

“除了你还有谁?”白文泽揉了揉头,便向他瞪去,却在看清迟夜双眸的一瞬,失去了继续质问的勇气。

那双黑瞳幽深漠然,薄凉如冰,只是一瞥,便已汲取了白文泽身上的所有热量。白文泽竟不知道,这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人,站在那里便是不怒自威,开口说话却让人如迎风雪。

“快,快给本少爷让开!”白文泽只想赶紧逃开,便鼓足勇气喝了出来,却没发现自己这一喝早失了底气。

白文泽不由有些急,还想说什么,却在刚刚开口的时候就被一根冰冷的手指点住了唇心,然后一个戏谑的声音响起,“小公子最好还是礼貌些,我平日里最讨厌别人在我面前称本少爷了。”

唇上的那一抹冰冷让白文泽从头凉到了尾。他惊恐看向迟夜,却只觉阳光之下,那人一身黑衣犹如暗夜之神,一瞬间便夺去了他身上所有的力量。那是他从来没有遇到的害怕,从内心滋生出的害怕。

就在这时,身后隐约传来一个下人的声音,“少爷,一百下数到了,我要过来找了。”

白文泽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在玩游戏,一阵犹豫下,却不得不回头向声音处看去,寻思自己怎样才能不输了这场游戏,又找到一个脱身的方法。

不如冲吧,什么也不顾就直接冲吧!白文泽下定决心一闭眼,转头便向前冲去,却没有遇到想像中的阻挡,不由睁开眼一看,却发现眼前又哪里有那个一身黑衣的男子?

毛骨悚然猛然泛上心头,白文泽听得身后渐近的脚步,什么也不顾直接就往之前要躲的地方跑去,然而在蹲在偏僻角落的时候,他却不停的四处张望,生怕之前消失的男子又重新出现,终于他似发现自己安全一般蜷缩在角落里,大声的哭了起来。

下人匆忙跑来,却是怎么也安抚不了白文泽,只好讲他抱起,带回宝春园。

一场游戏就这样因为心惊胆战而草草结束,白文泽回了宝春园后来白均瑶的安抚下终于停止了哭泣,那下人被四姨娘狠狠责骂了一番,便赶出的白府。

而白文泽哭泣之后,却开始不停打听之前所遇到男子的消息,但是所有人都说,在白府没有见过长成那样的阴冷男子。

白文泽不由越想越害怕,甚至睡觉的时候都能感觉到一股寒气从他唇上被他点过的地方涌起,这样折腾了没几日,白文泽便病倒在床,四姨娘自是心疼不已,忙忙请了大夫,大夫却说五少爷这是受了惊吓,只要安神调养几日就好。

于是下人们纷纷猜测白文泽到底在莫春园遇到了什么,让这个平日里的混世魔王都吓成这样。一时谣言又起。

有人说五少爷是看见了一身黑衣的俊美男鬼,被摄了心魂,才会如此;又有人说莫春园定是以前发生了不为人知的命案,所以才会冤魂不散;更有人说那根本不是什么男鬼,而是黑无常,说白家最近肯定要死人;还有好事者把这件事和之前在小春园附近听见男声联系了起来,说之前听见的根本不是人在说话,然后鬼在伸冤。一时弄的白府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白苏玄听到这样的传言时,却是不住好笑,便对迟夜道:“没想到,你就随便对白文泽说两句话能吓他成那样,还让白府的人都相信莫春园闹鬼,倒是让我小看你了。”

迟夜不禁勾唇,“这样没人打扰,岂不清闲。”的确,自那一日之后,谁也不敢单身去莫春园了,就连给白苏玄送饭的伙房小厮也都绕开莫春园,走了另一条道路。这样更是方便了迟夜可以尽情的在莫春园附近自由游荡。

白苏玄不禁忍笑,却道:“不知道为什么?听见他病了,我很开心。”

“我也是,”迟夜一脸得意,“这样不乖的小孩,我向来是不喜欢的。”

白苏玄隐去笑意,懒懒的看了他一眼,又不再搭理他。她依然一身慵懒的躺在软榻上看书,而迟夜随意的翻了翻她桌上的东西,觉得无聊也就出去了。

这样养了几日,迟夜的伤慢慢接近痊愈。

依然是冬季,偶有寒风吹拂,却吹不散一地阳光堆积。

这一天,破天荒的迟夜一起来,竟然发现白苏玄不在。来到院子里却看着小喜一边晒着太阳一边拿着手里的白毛貂裘翻来覆去一脸苦闷,不由问:“你这是在干什么?你们家小姐呢?”

小喜道:“今天宁公子的新店开张,我们小姐被请过去观礼去了。”

就在正在这时,乐儿抱了一些柴火从院门走了进来。

迟夜不由大奇,“就她一人么,怎么你们都没去?”

乐儿看了他们一眼又继续忙自己的事,小喜却是嘟着苦色道:“我也想去啊,可小姐和宁公子的事向来不让我们插手的,何况偷偷出府也不容易啊。”

“偷偷出府?”迟夜顿时哭笑不得,也不愿多问,只是看着小喜手上那貂裘有些眼熟,便道:“那你在这干什么?”

小喜这才想起来貂裘的问题,又是不禁一声哀叹,“哎……这是宁公子刚回来是送小姐的雪裘,因着上次救公子被染了血,小姐虽然不说,只叫我们把这衣服收好,可是我却看得出来,小姐对这件衣服还是十分喜欢的,所以就趁小姐不在,想想怎样才能把它弄干净。”

迟夜不由拿出那件雪裘,却见那上面前方靠近胸口有一团血迹,正是第一次和白苏玄见面时扑到她身上时染上的,不由有些尴尬,便把那衣服丢给小喜道:“不就是一件雪裘吗?我赔她一件就好。”

“可是,这到底是宁公子送的,不一样呢。”

迟夜顿时没有再说话,半响,他才哼哼一声冷笑出了院门。他的伤慢慢的在康复,那么他也快到离开的时候了,他与她终究还是过客。

***

喧喧闹闹的街上,人们似乎都涌向了何乐街。今天的姑苏,似乎特别的兴奋,到处传说的都是白均瑶出行的消息,只猜是哪家的公子能请动白家小姐去新开的小铺一玩。

何乐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都涌去何乐桥偏东的一家小店。店面说小其实也不小,说大也着实不大,纵然是买了三个店铺打通了,分了楼上楼下之区,也依然经不住大量人群的涌入。所以开张的一时间,真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白苏玄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也不禁被眼前的情况吓了一大跳,直待走进店铺才明白所为何事。

“啊呀我说,白小姐就在楼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下来,让我们一睹芳容。”

“你说这店铺的老板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在短时间内买下了三个热铺,又能在开业的当天请动白小姐前来戏耍?”

“不知道,反正听说后台硬的很,纵然不是白家的产业,与白家也是关系匪浅。”

“哎呀,不管他是谁,反正今天不看到白小姐,我誓不罢休!”

“要看白小姐的人多了是呢,你看这店里店外……”说话的人看到白苏玄突然停下,不着痕迹的碰了碰旁边的人,旁边的人会意,不由低声一笑,“嘿嘿,这小姐虽然也不错,但比之白小姐还是差远了。” 

“是啊,差远了……” 一群人轰然而笑,白苏玄却被那群人莫名其妙,快步便向楼上走去。谁知刚刚上楼就被人拦了下来,一个小厮模样的年轻人有礼貌的笑道:“对不起小姐,楼上现在有贵客,恐怕有些不太方便,你若要看什么花样,我带你下楼去看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可怜的苏玄啊,还以为是单人约会,结果……

咳咳,下一章,请围观八里公子……

离去

白苏玄不由有些气闷,便冷冷道:“我是来找你们家公子的,麻烦你上去跟他通报一声,说白苏玄来了。”

“白……白苏玄……”那小厮猛然恍悟,直拍脑袋道,“小的眼拙,竟不识白四小姐!快快请进,我家公子恭候多时了!”

白苏玄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便跟着他上楼了,还没进门就听见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果然有趣!”开门一看,就看见宁卿正在白均瑶旁边说什么,逗得白均瑶直笑,然后耳边就传来她二哥白文轩调笑的声音,“哟,连四妹也来了,宁兄面子果然够大。”

白苏玄这才看到二楼除了白均瑶和宁卿外,还有白文轩和白文涛。不禁寻思自己是不是真的来错地方了。没有想象中的单独相约,却是如此的“一家团聚”,实在可笑。

白苏玄转身就欲离开,却被宁卿一声叫住,“苏玄……”

那人的眉眼还是那般温柔可亲,白苏玄竟不忍拒绝。

白均瑶一见,忙跑过来拉住她的手道:“苏玄,既然来了就四处看看吧,那边有个好玩的,我带你起看看。”

白苏玄还真的不习惯这样的亲密,挤了挤笑容就跟了上来。其实,她并不讨厌白均瑶,因为白均瑶就如传说中那般无双,然后脾气很好,从来也没有为难过她,但不讨厌并她不代表白苏玄就喜欢和她站在一起,要知道一直生活在另一个人阴影下的感觉并不怎么好,所以白苏玄向来和白均瑶是没什么接触的。

宁卿看她过来,便是一笑,刚刚向上去和他说话,就听到门外另一个小厮上来通报,“公子,李尚书家的公子过来了。”

“知道了!”宁卿应了一声,便对白苏玄道:“你在这里等我。”

白苏玄对他僵僵一笑便点了点头。本以为招待了一个客人宁卿便会马上上来,谁知上天就像和她作对一样,这样的客人接踵而来,什么王员外啊,张大人啊,还有什么其他重要富商,而且每一次都是在宁卿刚回来没几分钟。

到后来,白苏玄终是倦了,便道:“你还是下楼好好招待那些贵宾吧,我们自己在上面待着就好。”

宁卿自是万分抱歉,却还是不得不赶下去。

这次宁卿刚走,白文涛便凉凉道了句:“不过是开了家小店而已,怎么这姑苏有名望,有脸面的人都过来拜访了一次,宁家这次回来莫不是就是为了将白家比过去吗?”

白文泽也阴阳怪气道:“是啊,我看他上来根本就不是为了陪我们,分明在有意显摆。”

白均瑶本在和白苏玄一起看一件玩物,听他们一说,不由转过头来,“你们这样说可不对,表哥不是这样的人,何况宁白两家本来就是一家,又何需攀比显摆?”

白文泽不由冷哼,“不错,这宁家和你确实是一家人,和我们却不是。你就不必再维护你的‘表哥’了~”他把“表哥”两个字拖得特别细,弄的白均瑶不由脸红。

白文涛也道:“对,这个时候你就该帮着你的亲哥哥。”

白苏玄有些看不过去了,便道:“你们两个有完没完,若是看人家开的小店生意好就眼红的话,就自己开一家试试啊。”

“这也叫生意好?” 白文泽不由反驳,“我看一大半都是冲着均瑶来的吧,姓宁的果然聪明,为了人气竟能想到这一招。”

白文涛附和道:“就是,如果爹把一家店给我,我叫妹妹去坐镇,还不是照样人潮沸涌。”

白苏玄不禁冷笑,“可那也是三姐的功劳,与你何干?”

白文泽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便刁难道:“那这么说,给你一家店,你就能做好不成?”

“这是自然。” 白苏玄说的信誓旦旦。

白文泽不由大笑,“口气倒是不小,这话要是均瑶说说也就算了,你一个白府公认的懒货有什么资格?”

白苏玄褐瞳微亮,轻喝:“你说什么?”白文泽挑衅的看着她,笑了笑,“我说你懒丫头怎么了?”白苏玄就要上前,白均瑶一见苗头不对,马上拉住她道:“好了,都是自家人,也不用因为这样问题伤了和气。”

就在这时,宁卿推门上来了。

“现在好了,不会再有人来了,苏玄我去带你到处看看。”

白苏玄却是一声冷哼道:“不必了,我有些累了,要回去休息了。”

她说完就要下楼,却被宁卿一把拦住,“怎么?苏玄生气了?”

白苏玄满脸认真道:“我真的累了。”

宁卿看着白苏玄顿时有些无奈,只是一声苦笑,便道:“那好,我送你下楼。”

***

那天白苏玄回去的时候,脸色很难看。当看见迟夜懒洋洋的躺在她平日的躺的软榻上,脸色更是难看,直接道:“谁叫你躺在这儿的?”

迟夜一脸享受的笑了笑,似乎完全没有看见白苏玄脸上的难看,只是悠悠道:“难怪,你喜欢躺在这里看书,果然是个舒服的地方。”

白苏玄不禁轻叱,“让开,我不喜欢别人坐我的位置。”

迟夜却不起来,只是挑眉道:“怎么?今天约会情郎不顺,就来找我发泄了?”

白苏玄被迟夜说中心事,也不欲去理他,直接走进主卧,重重的将门关上。

迟夜却是喊道:“既然你不让我进去,那我今夜就睡这里了。”

白苏玄没有回答,迟夜却有些失落。今夜可能是他在白府的最后一夜了,刚刚他还收到唐八的飞鸽传书,说他来姑苏了,那么明天他也该去见见唐八,开始办正事了。

一天的结束和到来总是那么匆匆。

次日,天还未亮,迟夜就从软榻爬起来了,他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也是该向白苏玄告别了。可是当他走到主卧门前,想到昨日白苏玄的脸色,还是忍住了敲门的冲动,只是默叹一口气,便回到书室找了一张白纸写了几个龙飞凤舞的字,算作告别。

出门,小喜和乐儿房里的灯还是熄着的。他也懒得扰人清梦,就一个跃身就跳上了柴房的房顶,再纵身一跃,消失在茫茫晨色中。

迟夜要去的地方叫清方,是姑苏城颇有名气的一家客栈,位于姑苏城东。那里虽然不一定有他想要见的人,但那里绝对有他想要住的房子。

清方的崛起,在姑苏也算半个传奇,因为没有人知道它是怎么出现的,好像它一出现,便成了姑苏城举足轻重的客栈了;也没有人知道她的幕后老板是谁,好像知道的人早已经不见天日了。有人说,找清方的麻烦就等于找死,但有些人偏偏就很喜欢找麻烦,而且他不仅喜欢找麻烦,还要找清方的老板。

迟夜定定的坐在清方楼上的客桌上,不紧不慢的喝着茶。茶是小二新泡的,小二却颤颤巍巍的站在一旁,说不出话来。

掌柜早就去找老板了,大堂护院虽多,却是一片死寂。

“怎么还不过来?你再去看看……”迟夜随手就将身边的小二抓着丢了出去,小二一声惨叫便被扔出门,然后才传来一阵慌忙的脚步声,和一个略显妖娆的女人尖叫,“哎哟,这是谁要找老娘,这么大的排场……”

一袭红裙带着浓浓的脂粉味飘扬而进,一群护院都是猛的咳了起来,迟夜却是风雨不动安如山,用手沾了一滴茶水弹出去道:“红秀姐,好久不见。”

那一个回眸,煞尽芳华。

红秀在看清来人的时候,脸上的不耐瞬间转成了担忧的笑容,之前的高叫也被轻声的细语所代替,“公……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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