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梦如烟逝-第1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只不过短短一日之间,这重锦阁已然彻底改变了模样。

    一重重薄如蝉翼的淡紫色丝帷,层层叠叠地低垂着,屋顶当中高悬着一盏巨大的紫色水晶莲花垂蕊吊灯,片片紫色水晶磨制而成的莲瓣晶莹剔透,中心垂落着一串串水滴状的水晶球,将灯光幻化成了梦幻般的柔光,这样的柔光照射之下,层叠着的丝帷宛若袅袅紫烟般萦绕不去,令人仿佛有种身在天上仙境之中的错觉。而那边屋角立着一个紫檀木架,上面置着一个三尺高的紫玉螭龙供瓶,流光溢彩,价值连城。屋子居中摆放着一张可供十几人入座的镶银紫檀长方桌,一旁的檀木靠椅上都配着极为华贵的紫缎椅搭。

    看起来这碧涵山庄杨家当真是富可敌国,而这位紫月公子也的确如传闻中所言,是个非常喜欢享受、也非常懂得享受之人。尽管只是临时居住几天的地方,也丝毫不吝惜财力地将之装饰得如此华美舒适。

    再看向杨晋之那一身的华贵紫衣、腰间的紫玉带还有头上的紫玉冠,狄霖终于知道这紫月公子名称的由来了。

    而在这间屋里唯一与紫色无关的是一个红衣少年,衣红如火,肤白胜雪,眉眼若画,但却不是那种画在纸面上的平板的美丽,而是灵动的、变化的,仿佛只是一展眉、一转眸之间都带着几分少年的灵黠,甚至还有几分不经意的妩媚。

    大概是听到了脚步声,还未等三人走进来,那红衣少年已是轻快地迎了出来,唤了一声:“主人。”他的声音倒是与他年龄形貌不符,有些沙沙的,但细细听起来却是别有风情。

    “嗯,无意,”杨晋之轻声地吩咐着,“快些去将那两坛陈年女儿红拿出来。”

    红衣少年应了一声,随即轻盈地一旋身,掀起了紫色的重帷,眼前就只见一片鲜红如火的衣角一闪而没,他的人已是走入了内室。

    三人寒喧着分座而坐,也不多时,那名叫无意的红衣少年已是提着两大坛酒走了出来,他看上去身量未足很是单薄,但是两坛酒拿在手中却是毫不吃力。

    拍开泥封,却并未闻到酒香,不过当将半坛新酒缓缓倒入其中时,一股浓厚香冽、无法形容的醇香顿时透鼻而来,只闻其味,已是不觉醺醺然有陶然之意。

    “好酒!”狄霖不由得道。

    “这是六十年陈的女儿红,放眼天下,就连泸州的醉满园恐怕也只剩下这么两坛了。”杨晋之缓缓地道来,他倒并非是在炫耀,而只不过是陈述一件事实罢了。

    只是他既然这么说了,那么天底下就一定再也找不出第三坛这样的好酒了。

    晶莹剔透的水晶杯,在灯光的折射下流转着璀璨无比的迷离光芒,少年无意白生生的素手轻捧着酒坛,他倒酒的手势亦是优美如诗画。

    琥珀色的醇酒慢慢地倾入杯中,在若梦若幻的紫光辉映之下,竟是有如黄金般炫美诱人。

    “大恩不敢言谢,兄台今日的相救之恩,在下只有深心铭记。”杨晋之起身,优雅地向着狄霖微举起了手中的水晶杯,“晋之就在此先干为敬了。”

    言毕,他已是轻一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狄霖也站起身,向着杨晋之举杯示意,随即一口将酒饮尽,朗声说道,“此等言语,还请少庄主休要再提,在下实在是愧不敢当。”

    “既是如此,美酒酬相知,今夜我们就只管尽情畅饮,不醉不归。”杨晋之闻言一笑,又举起杯,“来,我敬两位。”

    一时间早已精心准备好的各色菜肴流水价地送了上来,所有盛菜的器皿均为紫水晶制成,精美华贵,而菜肴之美味更是绝不亚于皇城名厨的手艺。

    杨晋之果然绝口再不提起刚才的话题,而是频频布菜、殷情劝酒。他也是个极为风趣雅致的主人,谈吐温文优雅,举止从容有礼,虽然年轻,但他从小就跟着父亲打理家族的生意,走南闯北的见识颇多,一番谈笑风生之下,席间顿时融洽了起来。

    不一会儿,已是酒过三巡,醇酒醉人,三个人都微有醺然之意。

    “少庄主可知道今日袭击你的都是些什么人?”狄霖握着手中的水晶杯,忽然开口问道。

    “我已派人查过,”杨晋之几不可察地轻皱起了眉头,似有所思,“只可惜那些人一击不中,就全部退走,竟连丝毫可供查寻的踪迹都完全没有留下。”

    “我与这些人交过手,他们应该不是一般的打手,而是受过专门训练的杀手!”狄霖缓缓地道,“这些人只怕是来意不善。”

    “实不相瞒,因为五日之后便是我父亲的六十大寿,所以在下此次在外巡视各地商铺时,倒是搜罗了不少的奇珍异宝做为寿礼,就怕是怀璧其罪,遭到歹人的觊觎了。”低叹了一声,一片极淡的阴影自杨晋之明朗如晨的眉宇间掠过,他明亮的眼睛似乎黯淡了一下,“更何况我杨家纵横商场多年,在生意场上实是树敌无数,结怨颇多,这样的事情其实也不是第一次了。”

    商场上巨大的利益得失,甚至还有庞大家族之中的恩恩怨怨,杨晋之显然还有些难以启齿的话。

    “只不过今日能交到两位这样的朋友,反倒可说是因祸得福,就不说这些个烦心事了。”很快地,杨晋之却又是展颜一笑,低声吩咐了一声那红衣少年,“无意,快快将酒斟满。”

    无意举步轻盈地上前,将三人的酒均斟满,然后捧起了狄霖的酒杯,向着狄霖一跪到地。

    “你,这是做什么?”狄霖微生诧意,立了起来。 

    “无意今日未能陪在主人身边保护好主人,还多亏了公子相救。”无意双手举着杯,一双微带着茶褐色的大眼睛亮亮地看着狄霖,“请让无意敬公子一杯,答谢公子的高义。”

    “不必了,你且起来。”

    狄霖伸手欲将他拉起来,却不料他的手一翻一沉,竟是出手凌厉地切向狄霖的脉门,狄霖声色不动,反手一转已是化解了他的招式,同时指尖在他的腕上一划而过。虽只是轻轻地划过,无意却不禁浑身微微一震,人也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退了一步,脸上微微发白。

    这一来一去,也只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另外两个正在谈笑对饮的人似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

    尽管只是交手一招,狄霖已发现这个纤弱少年的武功虽不及自己,但也算得极高,虽想不出他为何要对自己出手,却也并不说破,依然谈笑自若地饮着酒。

    不知不觉间,月已中天,而酒亦已将尽,宾主皆尽欢。

    杨晋之忽然离座而起,似乎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少庄主但讲无妨。”狄霖道。

    “不知怎的,我与两位虽只有一面之缘,但却是一见如故。”杨晋之语声极为真挚,“所以我想邀请两位到碧涵山庄做客,也不知是否太过于唐突?”

    “碧涵山庄天下闻名,虽久已心有向往,却还未能有幸一睹真容。”不等狄霖有所反应,君宇珩已是淡然答道,“既然少庄主盛情相邀,那我们也就厚颜打扰了。”

    “哪里哪里,”想不到竟是这般爽快地答应了,杨晋之的欣喜之情不禁跃然脸上,一张脸顿时明亮如朝阳,“晋之定当一尽地主之谊。”

    ※※※ ※※※

    狄霖与君宇珩沿着紫藤花架缓缓而去,四下里一片静谧,从叶隙间漏下的点点月光倾照他们的身上,望去飘缈逸然,恍若神仙中人。

    看着那两人渐行渐远,送客的杨晋之早已进屋,无意却是倚在门边仿佛若有所思,又站了好一会儿,方才走了进去。

    残筵已收拾一尽,只有醇酒的余香尚浮动在淡淡的紫色辉光之中。无意分开重重紫帷,走进内室,只见杨晋之已是带着酒意懒懒地靠在了紫檀木榻之上。

    “主人,这种时候将两个不知底细的人请到山庄,这样好吗?”无意上前去,帮轻倚在榻上的杨晋之解下了头上的紫玉冠,又拿起一把镶满了紫色珍珠的犀角梳替他轻轻地梳理着长发。

    杨晋之享受地微阖上了眼睛,却并不言语。

    “我刚才试了一下那个姓林的功夫,”无意看了他一眼,轻轻咬起了唇,“他并未使出全力,不过就算是这样,我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胡闹。”杨晋之睁开眼,微叱了一声,转眼看着无意撇着嘴就象是小孩子闹脾气的那副模样,又不禁微微地笑了起来,“我家的无意一向都是傲得很的,这次居然也会服了人?”

    “看他的年龄样貌,还有这般的武功,绝不是什么普通人……”无意更加用力地咬着唇,又象是想到了什么,手中也不觉地停了下来,“还有那个姓宇的,风姿气度绝佳,那张脸想必是易过了容的。”

    “不必说了。”杨晋之止住了他的话,自己却又不觉恍然出神,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方又嘱道,“无意,你去令人查一下他们俩人的来历。”

    “是。”

    “还有,今天的那些人可查出什么了吗?”今日的突袭实是出乎他的意料,不过转念想到正可以一试楚依依,对这个要带回山庄的看似柔弱的女子,他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的,所以才没有急着发出指令召来暗藏的高手,而是静观其变。

    “还没有。”无意摇摇头。

    “那无天、无痕他们那边可有消息来?”

    无意又摇摇头。

    杨晋之沉吟了片刻,温言道,“无意,你先下去吧。”

    无意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退出之际,他的眼角一瞥,看到杨晋之散着发斜倚在榻上,仿佛正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自己左手小指上的紫玉环。

    从无意记事起,杨晋之的手上就一直戴着这枚紫玉环从未离过身,与杨晋之惯用的华美器物比起来,这玉环质地不过普通,而且也有些小了,已紧紧地箍在指上。

    无意也常常会留意到杨晋之的这个无意识动作,而这一刻,杨晋之的目光不知正望向哪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那冠玉似的脸容上浮起了阴影般的薄雾,竟象是悲喜莫名的,而这样的神情让无意的心中突然没来由地纠结了起来。

    ※※※ ※※※

    今晚的月色正好,狄霖与君宇珩俩人刻意地放慢了脚步,行走在这如霜如银的月光之中。

    “你到碧涵山庄去,是想要探查什么吧?”走着走着,狄霖缓缓地开口问道。

    “不错。”

    明亮月光之下的君宇珩,他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狄霖都能够看得分明,那双深墨如寒泉的明眸淡然而且坚定。

    “我告诉过你,这碧涵山庄杨家几乎掌握了承熙王朝四成的经济命脉。”君宇珩的声音淡淡如月下的清泉,“但你可知,杨家又是如何发迹的?”

    狄霖望着他。

    “碧涵山庄大约建于五十年前,那时候只不过是个藉藉无名的小山庄。但到了第二代,也就是目前的庄主杨景天,他的结发妻子正是前朝长孙皇后的闺中密友,当年就是在太子一党的全力扶持之下,杨家才会突然崛起,势力很快遍布了全国各地。”君宇珩淡然一笑,他虽然在笑,但却带着一丝冷意,“当然财力雄厚的杨家也就成为了太子党的一颗棋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只不过太子被废,长孙一族被灭族之后,碧涵山庄却并没有势衰,反而有更上一层楼的势头,你不觉得奇怪吗?”君宇珩忽然又问狄霖。

    狄霖沉吟着,道:“难道是还有其他势力在支持着杨家?”

    “的确,若是没有人在暗中支持,杨家又怎会发展至今天这般的局面?”君宇珩微微颔首,眼中有赞许之色,“我也是最近才查知,在暗中支持着碧涵山庄的,应该就是苏幕远。”

    狄霖倒并不知道苏幕远竟有如此大的野心,一时间不禁默然。但想到君宇珩肯将这般机密之事坦然告知自己,也就是说他并未将自己当做是苏幕远一党。

    “既然有这个难得的机会,我倒想亲自去碧涵山庄看看。”君宇珩又淡淡地道。

    “如你所言,这碧涵山庄既早已心存不轨,你此去岂非太过危险?”狄霖并不赞同君宇珩亲身赴险,但他也知道君宇珩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就绝无更改的余地,不觉皱起了眉。

    “所有人都只当我还远在皇都,又怎么想得到我会易容前来?另外,苏杨两家虽素有勾结,却也相互制约,在未能完全掌控全局之前,他们是不会轻易对我下手的。”君宇珩淡淡地道,“而且我在碧涵山庄之中也早有布置。”

    他的神情淡然若定,却是有种一切已尽在其掌握之中的睨视傲然,狄霖默然片刻,却又忽然省起,“莫非,今日在江上暗袭杨晋之的人是你……”

    君宇珩唇边带起极淡的一抹笑意,并未直接回答,却也没有否认,只问,“那么,你可要与我同去?”

    “当然。”狄霖轻而坚定地吐出了这两个字,声音忽又变得低沉如耳语,“无论你去哪里,我都会和你在一起。”

    狄霖的声音虽轻,但君宇珩却还是听得清清楚楚的,那轻而坚定的语声分明就是在诉说着一生的承诺。忽然间有种莫名的暖流从心底涌起,令君宇珩有种坠入轻云的陶然,难得的玩心一起,便想去逗弄狄霖,“什么?我没有听清,你再说一遍。”

    “我……”微怔了一下,狄霖发现了君宇珩眼中一掠而过的淡淡笑意,顿时脸上一红,别过了头去。

    接下来手上却一紧,原来是君宇珩微凉的手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

    狄霖又怔了一下,然后反手用力地握住了君宇珩的手。

    匝地如银的月光之下,俩个人十指相扣着,缓缓而行。




四、相看两不厌

四、相看两不厌

    “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

    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

    敬亭山,古名昭亭,位于宣城以北约十里,东临宛、句二水,南俯城闉,可见烟市风帆,极目如画。群山绵亘数百里,有大小山峰六十余座,其中主峰名为“一峰”,虽然最高处亦不过百余丈,但是远远望去,只见碧山千层,满目青翠,云漫雾绕,林壑幽深,格外的灵秀峻丽,仿佛是一颗汇集了天地间灵气的明珠遗落在了人间,当真是应了古人的一句话“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而俨然为天下第一庄的碧涵山庄就座落在这敬亭山最高的主峰之上。

    紫月公子一行于两日后来到了敬亭山的山脚之下,正是将近黄昏的时分,西斜将落的夕阳给那以苍青色天幕为底的连绵群山又镀上了一层绚丽华美的金边,远处的山间有点点归林的倦鸟低飞盘旋着,声声鸟鸣宛转悦耳。此情此景,令人不禁生起落日熔金、暮云合璧,而却又不知人在何处的淡淡怅然和悠悠愁思。

    “今日天气正好,此刻天色也还尚早,不如我们就沿着山径一路走着上山,不知两位的意下如何?”杨晋之微笑着提议。

    坐着车马赶了这半日的路,下来走走不仅可以松散一下筋骨,还又可以顺便游览观赏一下这历来被众多文人墨客所称颂赞美的诗山风景,正是求之不得,当下狄霖与君宇珩都道了一声好,就先后跳下了马来。

    杨晋之令其他人先行上山,此地已进入了碧涵山庄的势力范围之内,所以也不需人护卫,只让几个随从远远地跟在后面。

    他们三人沿着白石的条阶缓缓拾级而上,不过百步,就可见一座高大古朴的门坊矗立巍峨,上面刻着“敬亭山水”四个古篆文,因长年的日晒风吹早已有些龟裂模糊,但笔势大开大阖,笔意间隽秀灵气犹存,想必是前朝的名人大家所作。

    穿过门坊,错落有致的石阶一路蜿蜒向上,而在石阶的两旁则是万竿青竹,苍翠连绵,此刻却又被夕阳染成了片片斑斓、点点碎金。走在这无比幽静凉沁的竹海小径之中,顿时仿佛尘嚣遁尽,此身已在万丈红尘之外,甚至连落日的余晖都无法侵入其间,只觉得灵台一片清明,心中纵有再多的浮躁亦是转眼间烟消云散去了。

    一时间,三个人都不约而同地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缓缓穿林而行,静静地听那山风不时穿过竹林所发出的声涛阵阵,偶尔有一两声清脆的鸟鸣声响起,却更觉山中的静幽。

    竹海小径的尽头是一座小小的石拱桥,不过是用极普通的白石所筑成,桥栏上刻着莲花如意圭形浮雕,而桥首上的那些莲花形扶手经历了长年累月的摩挲之后,倒也晶莹光滑有如玉石。

    杨晋之率先一步踏上了石桥,他的手轻扶着桥栏,凭栏下望,但见一弯山泉从山间流下,又从石桥下缓缓流过,水不深,清澈可见底,水中有数尾不知名的小鱼在闲闲地游来游去。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杨晋之垂眸凝望着桥下的流泉,不知在想些什么,不知不觉轻声吟道,“这便是传说中可以一解相思之苦的相思泉了。”

    泠泠山泉铮淙流去,也不知是不是象传说中那样,真的可以将刻骨成灰的相思带走?

    杨晋之仿佛触景生情,一时间兴起颇多的感触,他也似乎并未稍加以掩饰。

    “少庄主见景而生情,莫非是因为少庄主的心中亦有相思之人?”君宇珩也走上了桥,看了看那一泓静静流去的清泠泉水,又抬起眼眸看向了杨晋之。

    对上君宇珩的眼眸之时,杨晋之不觉有一瞬的失神。每次只要看到君宇珩的这双淡定幽静有如深泉的眼眸之时,就会教人不自禁地完全忘记了他面貌的平凡,而会生起种猝然惊艳的感觉。

    “宇先生说笑了,晋之也只是一时心生感慨罢了,哪有什么相思之人?”只不过一怔之后的杨晋之,却是很快地又恢复了常态,微微地展开了笑颜,一扫刚才的淡淡神伤与怅然,“两位这边请,很快就可以到达峰顶了。”

    临风立于峰顶,山风似乎也突然变大了,猎猎地吹动着衣袂。这一刻,仿佛与那夕阳落尽、已现出沉沉暮色的深蓝天幕如此地接近,令人不禁生出种天地宏大无垠,而俯仰万物皆渺小的感概。

    站在峰顶,极目远眺,山下的江城在渐渐黯淡下去的暮色里仿佛成了国手笔下的一副淡色水墨画,只用廖廖几笔勾勒而出,但却神韵天成,恬静而优美。一片片的田畴沃野,一排排的房舍屋宇,一览无际,而远处的江水则深沉如凝碧,水与天溶为了一色。

    然而在看到了碧涵山庄之后,这些人间难得的美景却又顿时失去了颜色,变得黯然无光。

    碧涵山庄是依着起伏的山势建筑在敬亭山最高的山峰之上,然而当人们面对着这座宏伟无比的建筑之时,却会不由地觉得它应该是建筑在九重天的云端之上的,因为在人世间又如何能够觅到这般的瑰丽与辉煌?

    整片山庄一眼望不到尽头,连绵横亘近百亩,分为内、中、外三城,共有九重院落,满目只见崇阁巍峨,层楼高起,亭台楼宇,错落有致。而最令人注目的则是那特有的碧绿色的琉璃瓦,流溢着绝世翡翠般的宝光璨然,说不尽的富华堂皇。简直无法想象,若在白日里灿烂阳光的照耀之下时,又该是如何一番辉煌瑰丽的景象?

    沿着门前一道长长的白玉石阶缓步而上,庄门前早已肃立了一片庄中的管事,正在等着恭迎少庄主的归来。

    杨晋之并没有说话,只是略一抬手,让一众管事免礼,虽然面含微笑地站在那里,但自有一派天生的威严持重。

    “晋之出外已近一月,此番回来还需先行向父亲请安。”他又转向了君宇珩与狄霖,面带微微的歉然,“所以就请两位先去沐浴更衣,今晚我将设宴为两位洗尘。”

    随后他又对着庄中所有的管事,沉声地嘱道:“听好了,这两位,一位是宇先生,一位是林公子,是我请来的贵客,任何人都不得有半点的怠慢。”

    全体管事都是连声应诺。

    接下来,杨晋之自去内城向父亲请安回话,而由其中一名管事极是恭敬地引着君宇珩与狄霖俩人走入了庄中。

    缓缓地步过亦不知几重院落,只觉得庭院越来越深,周围的环境也越来越静幽。大约走了近一盏茶的工夫,来到了一所景色极为幽美恬静的院落,门前的阶上已静静地肃立着十几名仆从和侍女。

    “这两位是宇先生和林公子,都是少庄主的贵客,你们要好生服侍,不可有误。”三十岁不到的年轻管事说话间自有一种久经训练的老练与威严。

    “是。”众人齐声应道,随即又纷纷向着君宇珩与狄霖躬身请安。虽然那几个侍女乍见到俊逸出色的狄霖时都不禁脸上飞红,但举止间却也不失落落大方。

    “快些去准备好热水,侍侯两位爷沐浴更衣。”那管事只吩咐了一句,众人就应声有条不紊地分头忙碌去了。

    “此处名为绛雪轩,是专为庄里的贵客所准备的居所。”年轻的管事温文尔雅地微笑着,举步在前引路,“请两位随小人这边走。”

    君宇珩忽然觉得那个始终都是在淡淡微笑着的杨晋之其实并不简单。据传早在几年前,杨景天就深居简出再不理事,而是放手将全副家业都交给了唯一的独子杨晋之。这杨晋之虽是年轻,但只看他能将如此之大的家业打理得井井有条、更上一层楼,甚至连庄中一个普通的管事都是举止有度、堪称完美,就必然有着人所不及的过人之能。

    从院门走入,紧接着就是一条曲折回旋的复廊,木质的廊道有着软硬适度的质感,走过时只发出轻轻的声响,在静谧的廊道中极有韵味地回响着。

    淡淡的暮色中,有什么细碎的东西轻轻悠悠地从眼前飘过,起初只是极小的一片绯红色,轻轻地打着旋儿从廊道外面飘了进来,然后又轻轻坠落在了地面上,并没有引起谁的注意。而忽然间,却又有一连串儿的绯色碎点飘入了眼际,其中有几点还沾在了君宇珩如雪的白衣之上。

    衣白似雪,衬得那几点绯红更是鲜艳胜血。

    狄霖用手轻拈起了一片,才知道那是一片梅花的花瓣,虽然不过是小小的一瓣,却也带着若有若无的淡淡清香。

    这时候方才恍然发现,这廊道之中浮动着的淡淡香气是从何而来的了。却原来在复廊的外面,错错落落地植了许多株红梅,此时正值花期,满树的红梅盛然怒放,一片嫣然绯红,在渐渐黯淡下去的暮色里,仿佛无声的火焰一般燃烧着,却又有缕缕暗香沁人。

    而当有风吹过的时候,满树重重的花瓣就翩然而落,有些就随着风飞入了廊中。再看那树下,早已经是落英缤纷,满地绯红,仿佛是下了一场绛色的雪,带着寒意的清寒,却还又透着如火燃烧的绝艳。那种盛极之后繁华落尽的零落,依然是美不胜收的,只是却美得令人不禁有些心痛,不禁有些黯然神伤。

    进了内院,俩人的卧房就在一墙之隔。

    “俩位是否满意?如果有什么不周之处,请千万要告诉小人。”那管事彬彬有礼地说完,就躬身告退离去了。

    狄霖随君宇珩走入了他的房间,进去之后略一打量,里面自然是一应俱全,每一样都是精挑细选的,也都放在最为合适的位置之上。器物之华美精致,纵然是比起皇宫内院也丝毫不逊色。

    狄霖进去之后,四下检视了一番并未发现异样。

    不一会儿,就有四名仆从送进来装满热水的浴桶,后面还跟着两名捧着换洗衣物、盥洗用具的侍女。

    君宇珩淡然地令侍女放下了手中的物品,就将她们遣了出去。

    狄霖向着君宇珩略一点头,也走了出去。

    君宇珩走过去,随手拔去了头上的发簪,任一头乌发流云般披散了一肩,然后脱去了身上的衣物,缓缓地踏入了浴桶之中。

    突然间浸入到极热的水中,那种与他微凉体温形成极大反差的热度,顿时使得君宇珩不禁连脚趾都仿佛痉挛般地轻轻收缩了起来。

    他几乎是轻吟般地长长吁出了一口气,然后放松了身体,将自己的全身都浸没入了水中。

    那种极度的热,还有那种在瞬间将自己的全身温柔包围的奇异感觉,让他忽然间恍惚了一下,竟是情难自禁地想到了狄霖,想到了曾与狄霖相拥时那些无法遏制的微微战栗,还有那仿佛能够将自己整个人都熔化掉的高热……

    连他自己都无法确定,自己究竟恍然出神了多长时间,因为他甚至连狄霖敲门走进来都恍若未闻,等他突然回过神来,发觉自己房中竟然有人,再转头看过去时,却正看到狄霖就站在门边。

    显然是刚刚沐浴完的狄霖,就如同清晨第一缕阳光下含苞花蕊中的露珠,有着极其清新好闻的气味还有晶莹透亮的质感,让看到的人都会忍不住有种想要攫取占据的冲动和欲望。

    狄霖看上去象是有些意外地,怔怔地站在那里。

    尽管并未察觉到杨晋之对他们有过恶意,但以君宇珩的身份来到碧涵山庄,可谓是孤身涉险,狄霖还是担心不已。方才他回到自己房中,匆匆洗浴更衣之后就来到君宇珩的房门外,却谁知竟是许久都没有听到里面有水声发出。

    “我,刚才敲了门,可是你却没有回应,我担心……”看到君宇珩转头凝眸看过来,微怔在那儿的狄霖连忙说道,只是话还没说完,脸上却不知为何有些微微的发红。

    他这般全然无意间流露出的些许窘态和羞涩,还有那从坚滑如玉石的肌肤下面隐隐透出来的桃花般的嫣红,落在君宇珩的眼中,却是又平添了几分耐人寻味的诱人之意。

    君宇珩慢慢地将脸又转了回去,转头之际,微露出了一段玉瓷般曲线玲珑的颈项,上面还缠着几绺湿透的黑发,更显得发如黑墨、肤胜新雪。

    狄霖忽然发现,眼前的这般情景竟与他曾经做过的一个荒唐的梦是这样的相似,在那个梦里,他无法抗拒地被深深蛊惑了,而此时此刻,他同样也无法抗拒地被深深蛊惑了,他几乎无法辨清这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而他也根本就不想去辨清。

    狄霖不禁慢慢地向着君宇珩走了过去,慢慢地伸出手去,纤长的手指轻轻顺着君宇珩的下颌一直抚到了他的肩头,那柔滑起伏的每一分肌肤都仿佛满含着一声惊呼低叹。

    尽管并不是第一次抚摸君宇珩的身体,但这一次却是不同的。一向都是体温偏低微凉的绝美身体这一次却是异常温热鲜活的,温润饱满的皮肤仿佛有着隐隐的吸力,吸附着他的手,带来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触感。

    君宇珩低垂着眼眸,经过热水浸泡而显得异常敏感的身体,因为狄霖生有薄茧的指腹一路向�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