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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寒门逆袭-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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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完礼又打起帘笼请二人进门。

宁滢跟着马氏进了荣寿堂,抬头便看见了坐于主位鬓发如银国公夫人许老夫人。马氏携女儿拜见。

“儿媳拜见母亲。”

“孙女儿拜见祖母。”

许老夫人抬了抬手,她身边的两个大丫头春梅夏莲便上前扶两人起身,马氏和宁滢一人扶着一个丫鬟的手,安坐在一旁的矮凳上。

“滢丫头长高了不少。”待两人坐下后,许老夫人才悠悠的开口。

宁滢侧了侧身,“祖母的身体看着也越来越硬朗了,孙女儿瞧着,倒是年轻了几岁。”

许老夫人听了这话,严肃的神情淡了些许,脸上露出微微笑意。

“滢丫头会说话,老七媳妇教养的不错。”

马氏听许老夫人夸赞自己,不禁有些受宠若惊,当下起身道:“都是儿媳应尽之责。”

许老夫人点了点头,往她身后看去,“老七媳妇,菊姨娘今儿怎么没跟着你身边伺候?”

马氏心下一紧,猜想老夫人果然会问此事,起身请罪,“母亲,菊姨娘让儿媳发卖了。”

宁滢坐在一旁,捏紧了手中的绣帕,偷偷观察许老夫人的神色,只见她怒目而视,心里祈祷父亲赶快过来。

“菊姨娘是我给老七的姨娘,你竟然将她发发卖了,马氏,你是不是没有将我老婆子放在眼里?”

许老夫人气极,也不问原由,随手将旁边的茶杯扔向马氏。

“母亲。”

宁滢惊呼,连忙扑到马氏身边,只见她身上全是茶水和茶叶,心里一阵发堵,对着上首的许老夫人说道:“祖母,菊姨娘毒害弟弟,是父亲做主发卖了的,母亲并无过错,祖母不该如此对母亲。”

听到宁滢的话后,许老夫人心里一惊,这消息并不曾传到国公府来,但也知道自己错怪了马氏,可是当着下人的面被孙女儿拂了脸面,顿时面色不虞。

“菊姨娘是我自小看着长大,断不会是那种毒辣之人,马氏,你今天必须给我说个明白。”

马氏听婆母怀疑自己陷害菊姨娘,不禁有些寒心,“母亲,菊姨娘毒害仕琰是夫君亲自抓到的,儿媳就是再不喜她,也做不出诬陷他人之事。”

“哼,老婆子远在京城,菊姨娘没了依靠,还不是任由你这个正室夫人打压。”许老夫人打心底对这个儿媳不喜,字字句句针对于马氏。

“母亲,菊姨娘那贱人是儿子发卖了的,与清婉无关。”

这时候,陈学杨带着陈仕琰从书房过来,正好听见自己母亲咄咄逼人的话语。

许老夫人一听儿子的声音,不禁站了起来,脸上带着喜气。

“我儿回来啦,春梅,还不去给七爷斟茶。”

陈学杨紧绷着脸,“母亲,菊姨娘企图在世琰的糕点里下毒,被儿子抓了个正着,儿子念着她是母亲的人,才打了二十板子将她发卖了,清婉与此事一点关系也没有。”

许老夫人听儿子这么维护儿媳,面色不虞,却还是看在陈学杨的面上,让马氏起身,又呵斥马氏身边的丫鬟,“彩云,还不扶着你们奶奶去换一身干净的衣裳。”

彩云连连点头,上前扶起马氏。

“儿子拜见母亲。”

“孙儿拜见祖母。”

许老夫人高兴的应了,朝着陈仕琰招手道:“琰哥儿,快到祖母这里来。”

陈仕琰想到之前祖母罚了母亲,心里不愿和她亲近,许老夫人又招了招手,他才慢吞吞的上前。

许老夫人将陈仕琰一把搂进怀里,一阵心肝儿肉的叫着,就差没有大哭起来。

陈世琰不喜,却仍然机灵的笑着说:“祖母,琰儿不是回来了吗,以后都陪在祖母身边。”

宁滢在一旁看着,心里又冷了几分,她这祖母,向来重男轻女,自己虽然不求她像待弟弟那么宠爱,却也不愿她这般将自己当做一个外人对待。

陈学杨瞧了女儿一眼,道:“滢儿去找你母亲吧,让她先休息着,晚上家宴再出来。”

宁滢点了点头,朝祖母父亲告退,转身带着丫鬟去了父母的秋霜院。

秋霜院里,马氏刚刚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就见到女儿面无表情的进门来。

“滢儿,你怎么来了,是不是你祖母对你发脾气了?”她急忙问道。

宁滢鼻尖一酸,扑到母亲怀里,“娘,祖母她只疼弟弟。”

马氏轻抚着女儿的发顶,柔声道:“滢儿,习惯了就好。”

宁滢自母亲怀中抬起头,轻轻擦拭掉眼泪,点了点头,“娘,滢儿以后不会这样了。”

宁滢一向懂事,只是今日跟着母亲一道受了委屈,才想借此发泄一下,祖母因为母亲的原因,自来不喜欢她,她也并非要她宠爱自己。

先前在来秋霜院的路上,听到萱草打听到的消息,同为孙女儿,祖母宠爱九叔家的十一妹胜过自己不知道多少倍,到底才十岁的年纪,心里难免有些不甘。

第六章 家宴洗尘

家宴设在福源阁,宁滢跟着父母早早的去了,陈仕琰一直被侯老夫人留在荣寿堂,自然是同她一起过来。

因为是家宴,也就不像平常待外客那般,男女并不分开,宁滢三人进去的时候,福源阁已经有大伯父陈学榕以及二伯父陈学栎带着一家人候着。

亲兄弟几年未见,彼此寒暄了一阵,宁滢一一拜见过长辈兄嫂,便安安静静的坐在母亲身边。

大伯父是魏国公世子,今年四十一岁,长方脸,微微有些清瘦,下巴处蓄着胡须,一副文人风骨。

他旁边坐着的是其夫人谭氏,谭氏旁边则依次坐着两个儿子儿媳以及他们的孩子。

二伯父今年刚过不惑之年,与大伯父又五分相似,不过身材比大伯父壮硕了许多,是魏国公府除了国公爷外,唯一的一员武将。

二伯母黄氏正与马氏拉家常,她与陈学栎育有一子,其余的一子乃是陈学越的通房所生,两子均娶了国子监祭酒的女儿,嫡长子陈仕?娶妻大元氏,庶子陈仕?娶妻小元氏。

借着小时候的记忆,宁滢并不喜欢这个尖酸刻薄的二伯母,最厌她人前多嘴嚼舌,人后挑拨生非的行事作风,反而是端庄肃静的大伯母谭氏,让她敬佩很多。

马氏在黄氏手上吃了不少的亏,先下她拉着自己说话,只是微笑的听着,并不附和议论。

黄氏心里不屑,表面却笑意盈盈,“七弟妹,你不知道,老太太私下里给了九弟妹一个庄子,要我说啊,你们都是老太太嫡亲的儿媳,怎的就她小任氏一个人占便宜。”

宁滢在一旁听着,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这二伯母又在挑唆母亲了。她知道母亲性子容易冲动,暗下扯了扯她的衣摆。

马氏得到女儿的暗示,努力压制下自己的气愤,“二嫂,母亲的体己都是母亲自己的,她愿意给谁我们做儿媳的管不着,既然母亲给了九弟妹一个庄子,那代表九弟妹比我们更得母亲的欢心。”

黄氏见马氏不像从前那么冲动,顿时觉得没趣,不过有些好奇,这七弟妹跟着七弟外放了三年,变得圆滑不少,难道扬州的水土比京城的更养人些?

到了酉时正,魏国公和许老夫人才来到福源阁,后面跟着陈仕琰、幺子陈学柏以及他的一双儿女陈仕?,陈宁溪。

陈仕琰见到父母和姐姐,眼神一亮,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魏国公和许老夫人一上座,又免不了一阵见礼。

魏国公见人都齐了,吩咐谭氏让厨房上菜,黄氏嘴快,嚷道:“九弟妹都还未到呢。”

许老夫人不悦的看了她一眼,“你九弟妹刚刚诊出了喜脉,我让她歇着,老七老七媳妇都是自家人,明天见也行。”

一听说小任氏怀孕了,众人纷纷向陈学柏道喜,陈学柏眉目之间喜气洋洋。

在上菜的空档,黄氏又逗着今年刚满五岁的陈宁溪道:“溪丫头,你母亲肚子里有了小弟弟,以后不疼你了怎么办?”

陈宁溪小嘴一撅,顿时泪眼汪汪,“二伯母骗人,母亲说过,以后也最疼我。”

魏国公委实不喜这二儿媳的做派,瞪了二儿子一眼,“老二,管好你媳妇。”

陈学栎被父亲当面斥责,将怒气全都归到黄氏身上,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后,黄氏才悻悻的闭了嘴。

马氏心里越发的不快,这就是所谓的接风洗尘,那小任氏仗着身孕不来拜见兄嫂,婆母还摆明了偏袒,是在欺负她娘家势弱么?

家宴散去后,陈仕琰依旧被许老夫人带去了荣寿堂,马氏是敢怒不敢言,心里越发的怀疑老太太是要将儿子从自己身边夺走。

夫妻俩回到秋霜院,摒退下人后,马氏扑到丈夫怀中哭诉,“夫君,琰儿是我命根子,母亲不能将他养在荣寿堂。”

陈学杨轻抚妻子后背,安慰:“清婉,母亲只是喜爱琰儿,不会养在荣寿堂的,你别哭了。”

听了丈夫的话,马氏哭得更加伤心了,陈学杨叹气,妻子自嫁入陈家,的确受了不少委屈,于是也就不再说话,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发泄。

年轻时的陈学杨极为叛逆,当时许老夫人相中了自己的外甥女作儿媳,陈学杨不喜侯家表妹,便央求魏国公另给自己求娶吏部主事马勤丰的长女马氏。

许老夫人嫌弃马勤丰只是一个六品小官,他的女儿根本配不上国公府的三公子,所以派人四处散发马氏克夫的谣言,想以此坏了马氏的名声,然后让自己的儿子娶许家女为妇。

当马氏克夫的谣言出现后,陈学杨第一个怀疑的就是自己母亲,他让自己的心腹去查,一查就查到了许老夫人的陪房许勇身上。

他将查到的消息全数告知魏国公,魏国公听了大怒,斥责妻子一番后,亲自带着儿子上马家提亲。

陈学杨和马氏成亲后,许老夫人自然明里暗里的为难这个不合她意的儿媳妇,新婚一月未满,更是一连塞了好几个通房给儿子。

好在陈学杨是个洁身自好的,只抬了成婚前许老夫人给的一个通房秋菊为菊姨娘,剩下的全部推了回去。

许老夫人更加不喜,将怨气全都撒在马氏身上。

这次从扬州回来,许老夫人当场发作,除了看不上这个儿媳外,还有就是生气她强行从自己这里将陈仕琰抱走的原因。

过了一阵,马氏终于止了眼泪,这时许老夫人身边的齐嬷嬷却过来了。

“七爷,七奶奶,老夫人担心七爷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可心人照顾,命老奴将芝兰芝香两个丫头送过来,让七奶奶好好的安置她们。”

齐嬷嬷是许老夫人的陪房大丫头,后来嫁给了国公府的大管家,白日里依旧在侯老夫人身边当差。

许老夫人派了自己的心腹嬷嬷过来,摆明了是要敲打马氏,马氏见到那两个弱柳扶风的娇俏丫头,心里呕得吐血。

芝兰芝香两个丫头见到儒雅俊逸的七爷,粉面含羞,当即妖妖娆娆的行礼:“芝兰(芝香)见过七爷,七奶奶。”

马氏紧紧的捏着手中的帕子,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怒气,视线一直停留在丈夫的脸上。

陈学杨皱着眉头看了两个丫头一眼,问:“你们都会做些什么?”

第七章 风波起

那个叫芝兰的抢先答道:“妾可以替七爷磨墨。”

说完,朝陈学杨抛了个媚眼。

“妾懂音律。”叫芝香的随后回答。

陈学杨脸色一沉,喝道:“爷最厌烦的就是书房里红袖添香那一套,你们两个哪儿来哪儿去,别让身上那股子风尘气儿污了爷的地儿。”

又转身对着齐嬷嬷道:“齐嬷嬷,你回去告诉母亲,说秋霜院只要有七奶奶照顾爷就够了,旁的人一个也不要,爷不想再养出一个毒妇来。”

这话说的有些重了,陈学杨自出仕以来,便很少这么生气,今天这一顿呵斥,仿佛让齐嬷嬷看到了当年十五六岁,举着鞭子罚人的七爷,不禁打了个哆嗦,带着两个丫头回去复命了。

荣寿堂里,许老夫人哄着陈仕琰和宁溪刚睡下,便听到了齐嬷嬷带回来的消息,气得又扔了一只茶杯。

守着陈仕琰的两个丫鬟见十二少爷睡了,便低声议论起来。

“腊梅姐姐,你看那两个狐媚子,以为被老夫人赏给了七爷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还不是被七爷赶了出来,明儿个我可得好好的奚落她们一番,好生出出这段日子受的恶气。”

“我也看不惯那俩人的行事做派,绿萼,你听清楚了,咱们七爷喜欢的是七奶奶那样端庄的人儿,又怎么看得上那小家子气的。”被先前称作腊梅姐姐的丫鬟嘲讽道。

叫绿萼的丫鬟打量了对方一眼,凑到她耳边道:“腊梅姐姐,我瞧着你的模样,和咱们七奶奶还有几分相似,若是你多在七爷面前露露脸儿,七爷保准会看上你。”

腊梅听了这话,面上浮起一丝红晕,娇声笑:“你这嘴儿就是甜,怪不得齐嬷嬷喜欢的认了你作干孙女。”

绿萼笑眯眯的看着她,“好姐姐,若是以后成了姨娘,莫要忘了妹妹,旁的不说,我只要姐姐身边大丫鬟的位置。”

腊梅挑了挑眉,“行,我答应你。”

“姐姐真好,肯定能美梦成真的。”

“那就借你吉言了。”

“…”

两个丫鬟低声说笑,却不曾想床上的陈仕琰因为认床睡得浅,听到祖母身边的丫鬟上赶着要给父亲做妾,年仅七岁的他也并不是一概不知。

在扬州时,父亲的妾室菊姨娘就差点毒死自己,在他的印象里,姨娘通房都不是好东西,她们会害得母亲伤心垂泪。

姐姐告诉过他,以后若是想家宅安宁,就少去沾染女人,后院里有正室夫人就够了,那时他懵懵懂懂,现下却忽然明白了许多。

如果父亲又有了姨娘,母亲一定会很难过,母亲那么疼爱自己,他不能让这个叫腊梅的丫鬟成为父亲的姨娘。

夜色深沉,静谧的荣寿堂忽然传来一阵躁动的声响,宁滢被暂时安置在清和园,离荣寿堂不算远,向来浅眠的她被府里闹出来的动静惊醒,连忙唤了萱草进来。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萱草上前打起帐子,回道:“是似乎是荣寿堂那边,奴婢瞧见老夫人身边的春梅姐姐急匆匆的朝着秋霜院去了。”

听到这话,宁滢心中一紧,想到陈仕琰也在荣寿堂,便急急的起身,“萱草,咱们也过去。”

萱草应了一声,取来挂在衣架子上的衣裳服侍着她穿好,打着灯笼朝着荣寿堂赶去。

荣寿堂里,许老夫人惊魂甫定,冷冷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腊梅一眼,骂道:“贱蹄子,要是十二少爷有什么事,你就等着让你娘老子来给你收尸吧。”

腊梅被这话吓得浑身发抖,不停的磕头求饶:“老夫人,奴婢真的没有吓唬十二少爷,是十二少爷自己摔下床去的。”

“齐嬷嬷,给我狠狠的掌这贱人的嘴。”许老夫人听她狡辩,怒气腾腾的吩咐道。

齐嬷嬷恭顺的点了点头,让两个丫鬟按住腊梅的身子,对着她的脸左右开弓的打了下去。

打了十几下过后,腊梅的脸肿成了猪头模样,眼泪鼻涕齐齐下流,与之前那幅风情万种的样貌可谓是千差万别。

许老夫人见她这样,厌恶的避开了眼,对着齐嬷嬷问道:“大夫怎么还没来?”

齐嬷嬷答:“夏莲已经去请了,九爷九奶奶的月华院离这还有一段距离,想必那大夫这会儿还在路上呢。”

正说着,就听外面有丫头来报:“老夫人,大夫来了。”

随后一个花白胡子的老者进来了,身后跟着一个十来岁的少年背着一个硕大的药箱。

许老夫人亲自上前迎接,“魏大夫,快去看看我那孙儿吧。”

魏大夫点了点头,跟着引路的丫鬟进了荣寿堂的碧纱橱内。

陈仕琰额头吊着一个青紫的大包,正晕晕乎乎的躺在床上,心里却清明一片,不过七岁的年纪,用手段将那想要破坏父母感情的丫鬟制伏了。

先前那个叫腊梅的丫鬟并未说谎,的确是陈仕琰自己摔下去的,他听了腊梅想要勾引父亲后,心里一急,打算偷偷溜去清和园找姐姐。

谁知,起身的时候没站稳,一下子摔倒了,脑袋磕在床沿上,伺候他的腊梅和绿萼见状,几乎吓得魂飞胆丧,屋里动静太大,引来了侯老夫人身边的春梅。

磕到了头,陈仕琰再怎么灵敏也是七岁稚儿,感觉脑袋晕乎乎的,就忍不住大哭起来,很快许老夫人也被丫鬟扶着过来了,一见孙子头上顶着的大包,又是心肝肉的叫着。

被祖母搂着,陈仕琰哭得越发厉害,许老夫人心急火燎,连忙让人去请大夫。齐嬷嬷忽然想起,西街的魏大夫今晚来府上给九奶奶看诊,被老国公爷留在了府内,便让夏莲去请他来。

腊梅和绿萼因为照看十二少爷不力,当场就要被拉下去打板子,可是看在绿萼是齐嬷嬷干孙女的面上,许老夫人只是将绿萼降为粗使丫头。

腊梅就没那么好运了,被打了板子后,又被掌了嘴,心身均受到重创。陈仕琰哭过了以后,抽抽噎噎的将自己听到的话说了出来。

许老夫人一听,也是气急,暗恨两个口无遮拦的贱蹄子,竟然敢在小主子面前说这些不三不四的话,不待陈学杨和马氏赶过来,连夜让人将腊梅发卖了。

第八章 训弟

陈仕琰在荣寿堂摔伤一事,让马氏铁了心要将儿子带回秋霜院,许老夫人自然不肯,陈学杨夹在中间,只能请了父亲过来主事。

许老夫人是魏国公的继妻,两人之间相差了十五岁,魏国公的发妻黄氏去的早,黄氏的娘家为了继续靠着魏国公府这棵大树乘凉,将本族旁支的一位表姑娘送进国公府做继室,也就是后来的许老夫人。

许老夫人出身没落的黄姓旁支,母亲是和黄氏一族的族长未出五服的堂妹,因为家里只得一女,许老夫人的外公便招赘了一个落第秀才作女婿。

许老夫人从小没有接受过正统大家闺秀的闺阁教育,虽然后来被黄氏族长嫁给魏国公做继室之前请了教养嬷嬷学规矩,过了这么多年,身上的小家子气依旧改不掉,自己不是大家出身,却最喜欢摆弄大家规矩。

魏国公和小了自己十五岁的继室感情并不是很好,但念在她对待自己发妻留下的孩子还算尽心,又加上给自己生了两子一女,很多时候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这一次儿子儿媳求到了自己面前,他又从下人口里得知害孙子受伤的那个丫鬟心大妄想贪图儿子的姨娘之位,不禁有些怪罪继妻的驭下不严。

当他在荣寿堂看见孙子额头那个明晃晃的青紫大包时,不禁皱了皱眉,对着许老夫人呵斥:“你年纪大了,哪有什么精力照顾琰哥儿,送他回秋霜院去让老七媳妇照看。”

许老夫人有些委屈,正想辩解时,魏国公又道:“把宁溪也送回老九院子去,平日里让这些孩子过来请安就是,没必要留在荣寿堂里。”

这话一出,许老夫人碍于魏国公的威严不敢反对,于是将气全部撒在了马氏身上。马氏心里一直记着女儿劝解自己的话,无论许老夫人怎么挤兑自己,都忍着不吭声,只求将儿子带回秋霜院。

许老夫人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心里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看见马氏更加觉得厌烦,最后只得让她将陈仕琰带了回去。

这么多年来,马氏和婆母斗法第一次取得胜利,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但是开心了一阵,又有些担忧起来。

儿子磕到了头,会不会对才智有影响?

这边,马氏正愁眉苦脸的和丈夫说话,而在清和园里的宁滢姐弟俩之间气氛有些奇怪。

宁滢带着萱草急急忙忙赶到荣寿堂的时候,就听到弟弟从床上摔下来的消息,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爹娘子嗣不丰,成婚多年只得他们姐弟二人,弟弟作为他们这一房唯一的男丁,自然是金尊玉贵。

在听到魏大夫说陈仕琰只是轻伤,只要额头上的包散了以后,就没什么大碍后,她便不顾祖母的怒斥,硬是将弟弟带到了清和园。

陈仕琰第一次见姐姐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心里不禁有些忐忑,他像平日里那样抱着她腰撒娇:“姐姐,琰儿知道错了,你别生琰儿气了。”

宁滢看着他粉嫩嫩的脸,以及嘟着的小嘴,心下一软,叹了叹气,“你错在哪里了?”

陈仕琰抬起头,又往宁滢身上靠了靠,“姐姐,我不该因为一个丫鬟伤了自己。”

“你知道就好,琰儿,你是国公府的十二少爷,想惩治一个丫鬟用不着以身犯险,那丫鬟私下里存了不好的心思,你可以直接找个理由将她打发了。她是下人,你是正正经经的主子,处置一个丫鬟,谁敢说你的不是。”宁滢正色教育陈仕琰。

“可那是祖母的丫鬟。”陈仕琰有些迟疑。

“丫鬟就是丫鬟,就算祖母再喜欢她,难道还越得过你这个亲孙子不成?”说到这里,宁滢有些蹙眉。

她这个弟弟,聪明灵敏,却心太软,若是一直这么下去,以后难以成就大任。国公府是什么地方,可以有花天酒地的纨绔公子,也有不学无术的糊涂少爷,却不能有心软懦弱之辈。

回来不到一天时间,宁滢就细心入微的观察到,这府里的每个人都不简单,单单看大房里那个和弟弟一般大的侄儿就知道了,小小年纪,心思比弟弟不知深了多少个层次。

宁滢是父亲亲自教导的,继承了陈学杨的聪慧,很多事都是一点就通,加上陈学杨平日里嘱咐她跟在马氏身边的时候多多的劝解,性子变得自然是谨慎入微。

马氏被许老夫人不喜,她也是知道的,若不是她生下了弟弟,说不定祖母会逼着父亲立下休书,为了守护母亲,宁滢被迫着成长。

马氏的心思比宁滢来得还要简单,虽然已嫁为人妇多年,却还是一副直来直往的性子,和女儿相比,她才仿佛是那个娇养着少女。

又轻轻抚了抚弟弟的后背,宁滢心里又是一阵叹息,如果他们姐弟上面有个亲兄长,弟弟就算是晚点懂事也没什么,只是父母只有他们两个孩子,既然靠不上叔伯堂兄,弟弟必须要快速成长起来。

虽然府上还有一群堂兄,宁滢也知道,他们几房向来与三房不亲,甚至还因为祖父对父亲的偏疼,再加上父亲与他们政见不合而合力排斥三房。

古来男女七岁不同席,陈仕琰已经七岁,晚上并不适合待在宁滢的闺房,教导了弟弟一番后,宁滢吩咐兰草将陈仕琰带到隔壁房间去睡觉。

陈仕琰不肯走,宁滢只好半劝说半斥责将他打发了。

姐弟俩在扬州的时候,偶尔也会同榻而眠,可这里并不是扬州,国公府深宅大院,讲究的就是规矩二字,若是今日之事被祖母知晓,母亲恐怕又要被祖母责难了。

送走弟弟后,宁滢重新躺回床上,眉头紧蹙,等到月上中天时依旧辗转难眠。她想起在扬州那会儿,跟随母亲去寒山寺上香,有幸见到了扬名大楚的得道高僧明空法师。

“东方月上正婵娟,顷刻云遮月半边。莫道圆时还又缺,须教缺处复重圆。”

这二十八字乃是明空法师为宁滢批命的签文,在离开寒山寺之前,明空法师将宁滢单独叫到禅房,谁知宁滢进了禅房,里面却空无一人,只在蒲团上发现一张墨迹未干的纸张。

“施主之早年,事事不遇之时,唯多年辛勤,多行善事,终能入佳境。目前即是浮云遮月不得疑惑,得待云开自见明月时。”

宁滢没有将纸上写的那句话告知任何人,直到今夜后才偶然想起。云遮月华,的确不是个好兆头,先下看来,国公府表面还是宁静一片,那暗底下呢,是否是暗潮迭起?

不禁有些埋怨自己心思过重,她不过十岁稚龄,为何会那么多的思虑。

待到四更天时,宁滢才整理好自己纷乱的思绪,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九章 齐国公府拜见

翌日,清和园,秋霜院以及清和园在内的几个院子都起晚了,宁滢揉着微微胀痛的眉心,任由兰草和萱草替自己打理,接着便去荣寿堂给祖母请安。

陈仕琰还在睡,宁滢让他的奶嬷嬷守着,没有叫醒他。出了清和园的大门,便看见陈学杨与马氏相携而来。

“女儿见过父亲母亲。”

陈学杨笑着颔首,马氏则上前拉起女儿的手,问:“滢儿,你弟弟怎么样了?”

宁滢拍了拍她的手,“母亲不必忧心,弟弟头上的大包已经消肿,魏大夫开了涂抹的膏药,想必再过两天就全好了。”

“上天保佑,上天保佑。”马氏这才松了口气。

一家三口同行来到荣寿堂,守在门外的小丫头对着三人行礼过后,笑着说:“七爷,七奶奶,十姑娘,老夫人这会儿还没起呢,让七爷先去国公爷那,七奶奶和十姑娘就回各自的院子。”

三人见这情况,都心知肚明,许老夫人这是对昨晚的事情不满,故意拿乔不肯见她们。

马氏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陈学杨皱了皱眉,心知母亲脾气执拗,看来这次是真的气着了,想了想转身交代:

“清婉,滢儿,你们先在这里候着,母亲醒来了便进去好好的赔礼,我先去父亲那里。”

马氏似乎没听见,依旧低着头,宁滢见马氏不吭声,只好代她回答,“父亲,您快去吧,祖母这里有我呢。”

陈学杨对自己的长女还是很放心,点了点头,朝着魏国公住的曦晖园去了。

陈学杨走后,宁滢和马氏在荣寿堂外等了足足一个时辰,许老夫人才让春梅出来传话。

“七奶奶,十姑娘,老夫人说今儿个请安就免了,让你们回去用早饭,等会儿去隔壁府里拜见。”

宁滢欠了欠身,笑着道:“多谢春梅姐姐告知。”说完,从萱草手里接过一个碧绿的镯子亲自塞到春梅的手上,“这是我在扬州买的一个小玩意儿,觉得很适合春梅姐姐。”

春梅接过镯子,暗暗看了看,对此很是满意,她们是国公府老夫人的大丫头,平日里主子们也会赏赐些贵重的东西,不过这手镯却是见过的最漂亮的。

“春梅谢十姑娘赏赐。”

见春梅满意了,宁滢松了口气,按理说她是国公府正经的主子,用不着去刻意讨好一个下人,可是这春梅服侍了许老夫人十年了,除了齐嬷嬷,就数她最懂老夫人的心思。

宁滢用一个手镯和她打好关系,是为了让她在祖母面前替母亲多多周旋一下,毕竟这次父亲回京了,也许就会留在京中任职,母亲这样的性子对着祖母不知要受多少气。

从荣寿堂出来,马氏和宁滢去了清和园接陈仕琰,母子三人在秋霜院用过早饭后,将从扬州带回来的礼物整理了一番,然后跟着陈学杨去隔壁的齐国公府拜见。

魏国公和齐国公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亲兄弟,两人只相差一岁,当年魏国公陈文英年方十五就上了战场,到了二十五岁还未娶妻。

倒是齐国公陈文瑞,早早的在家乡娶了一房妻子,却在生下长女后撒手人寰,陈文瑞将女儿交给父母,自己也随兄长参了军。

兄弟俩在战场厮杀了近十载,大楚立国后,成为了大楚的开国功臣。太祖皇帝见兄弟俩感情好,赐府的时候特意让两府毗邻而居。

两府隔得近,平日里都称魏国公府为东府,称齐国公府为西府,东府到西府的距离也就几十步的距离。

到了齐国公府,二门上早早的就有婆子丫鬟候着了,见到陈学杨一家四口,纷纷笑着见礼。

“哎哟,七爷,七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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