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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遗玉-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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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裹了两层衣裳的遗玉,捏着帕子蹭了蹭鼻水,将目光从房乔脸上收回,昨夜见过韩厉,再看见这人,她心中难免将这两个同样爱过或许已然爱着她娘的男人相比较。
“啪!”待主簿点过人员都到齐后,神情比昨日还要严肃的刘徳威醒木拍下,道:“中书令房乔何在。”
“刘大人。”房乔上前应话。
“因你昨日奉上书画等物,有威逼利诱审官之嫌,故此停案半日,本官特进宫请明圣上,此事暂且押后再论,先行此案,堂下众人可否听明?”
押后再论,虽然有些不满皇上这明显的大事化小的偏向行为,但遗玉知道,再论总比不论好。
“是。”
闻众人齐齐应声,刘徳威才让房乔先退下,扬声唤道:“国子监书学院卢遗玉何在?”
这点人上前问话,需在名前冠职,若是官则加官职,若无则以府门,有功名在身的学生,像是遗玉在国子监读书,就需得这样传。
“刘大人。”遗玉将帕子窝在拳里,上前一礼。
刘徳威上下打量了这据说昨日是被安王余孽掳去的小姑娘,眉眼稍有缓和,“令堂失踪一事,本官已有所耳闻,你将昨日发生之事,详说与本官听。”
判断卢氏母子真正的出身,不光是要靠双方立证,主审官自己亦是要通过各种问询来找求线索。
“是,昨日——”就在遗玉正要开口答话时,却听院中猛然响起了一道有些尖细的嗓音——
“魏王到。”
厅中众人几乎同时扭头的扭头,起身的起身,将目光穿过审堂大开的三扇门扉,看向在几名身着内监服饰的宦官躬身相随下,踩着院中地面尚余的水洼,正缓缓朝里走来的修长人影,不是李泰又是谁?
别说是摸不着头脑的遗玉和众人,就连卢智都意外地挑了挑眉,不知李泰这会儿出现在这里,是个什么意思。不管个人心中如何猜测,带着一脸淡漠的李泰,还是大步走了进来,显然不是进错了门。
刘徳威眼瞅着李泰走进大厅,连忙从案后绕出来,带着大理寺众官员在他刚刚踏进门内便迎上。官高一级压死人,出身高上一级,却是翻不得身,房乔和卢中植这肱骨重臣,亦是躬身迎拜。
“参见魏王。”
在一屋子的人都躬身垂头之时,李泰的视线在他们身上一扫而过,停顿在右边一道裹得格外严实的小身板上,想起昨晚沈剑堂的话,目光变幻,带出淡淡的思索之意。
众人半天不听李泰叫起,因他们多是知道这魏王脾气古怪的,便也没有哪个敢抬头瞧上一眼。于是就因为这一屋子里唯一一个直立着的人不顾场合的沉思,其他人都得给他哈着腰。
就这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直到这安静的室内响起一声杂音,才救了众人的腰板子。
“阿嚏!”
遗玉尴尬地用帕子捂住口鼻,早上那会儿喝了汤药明明好多了,出门吹了两下风,怎么好像又严重了点。
“……免礼。”看见那小身板轻震,李泰眉头一蹙后,收回目光,道。
众人起身,皆是微微晃动了两下腰部,易容成一名中年宦官的阿生,上前将一封简文递给刘徳威看,道:“刘大人,王爷是今早朝会时候奉了圣上旨意,就这牵扯到叛党余孽一事,特来此督案的,这是手谕,您请过目。”
原来如此,这一屋子的人,大多数并无觉得李泰这“督案”之举有任何不妥之处,十年前安王篡位,因其弑兄谋父之举,除了个别几个事先便“改过自新”的,像是房乔之流,全被认作了叛党朱或明刑或暗杀,但尤有一些人逃出生天,这些年来虽没闹出什么大乱子,却也时常冒头,因此,对安王叛党余孽,朝廷是向来重视的。
刘徳威双手结果手谕自信看过,上面倒没几句话,大致意思是让他该干什么还干什么便是。
“来人,备座!”
片刻功夫后,审堂之上,就在刘徳威座案的左手边,又特设了一座席案,差役知道轻重不敢怠慢,那毯子足铺了三层厚,桌案也擦拭的发亮。
遗玉看着那正趴在地上朝桌面哈气小心擦拭的宦官,再看看一厅子的骚动,偷瞄了一眼正站在主簿案边拿起一份文卷翻看的李泰,心中可笑道:他是来捣乱的吧……
如此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众审官才重新落座,堂上受审之人也都再次站好。
“殿下,下官可否继续审理?”
李泰翻着卷册,余光中却是遗玉正在拿帕子磨蹭鼻子的小模样,不轻不重地应了他一声,“嗯。”
刘徳威松了口气,心里倒是对李泰的到来没什么抱怨,经过昨天早上房乔的威逼书信之后,这生怕自己声名遭累的清水官儿,巴不得李泰能在这里督案。
“卢遗玉,你继续将昨日之事禀来。”
“是。”察觉到李泰扫过来的目光,遗玉想起刚才她那个尴尬的喷嚏,本就因风寒未愈而泛红的小脸,粉色更浓,但还是详尽地将昨日雨中撞车之事娓娓道来:“昨日上午从这里离开后,我们一家人乘坐马车驶到了坊南街巷,被转角一辆行驶极快的马车撞上,两辆车子都翻了过去……然后我同娘亲和大伯父便坐上那梁大人的马车,谁知刚刚前行一阵子,我便被人从后颈击晕,再次醒来,便被我大哥带人救下了。”
尽管李泰已经查得了昨天发生的事情,但这会儿听遗玉用浓浓的鼻音亲身讲述时,眼神还是冷掉了一分,察觉到自己心情的不佳,耳边忽然想起沈剑堂昨夜的问话——
知道她遇到危险,可曾会担忧?
听完了遗玉的讲述,刘徳威点点头,“你可知,掳你母女二人的,是什么人,什么来路?”
“当时一直昏迷,学生不知。”
“好,你且退下吧,”在主簿的记录中,刘徳威又分别叫了卢中植和卢智他们上前问话,这一家子皆没确言指出卢氏母女昨夜是被安王余孽劫持,可却字字都在指责这飞来祸事皆是因为房乔乱认妻小引来的。
“刘大人,”卢中植板着脸孔道,“现在人已失踪,多说无益,望您秉公处理此案,还我卢家一个公道,也让老夫清静下来,好全力寻人。”
他这么说话,反而深得刘徳威的意,这干瘦的中年男子,扭头询问李泰,“殿下,这事关安王余孽的情况,便是如此了,不知您还有什么要问的。”
李泰抬头,目光在个个眉间带愁的卢家人脸上流过,待遗玉拿帕子擦拭过鼻子,移开手,才缓声道:“卢小姐可是染上了风寒。”
“呃?”忽然被点名,遗玉抬头迎上那双色泽沉静的漂亮眸子,待听明白他的问话后,有些晕乎地红着脸答道:“啊……是着了凉,有些风寒之症。”
除了眼神有些僵硬的卢智,和面色古怪的阿生外,这一厅堂的人,皆是以为李泰这么一问是有何深意,竖着耳朵听他下面要说些什么。
“风寒是为感染之症。”
遗玉连忙拿帕子捂住口鼻,她这么一动,大家都明白过来,原来李泰是怕在这室内,她会传染给旁人。
刘徳威看看李泰,随有些不以为然,可也怕万一这魏王在他这儿染了什么病,回去不好交待,于是便挥手道:“卢小姐,你可先回马车上休息。”
遗玉自然不像众人那般,以为李泰是怕自己传染给他,看了他一眼,待见他神色如常,便在卢中植的首肯下,转身朝着大门走去,心里却在嘀咕着,这李泰一来就撵她,也不知是个什么意思,那天在城门外也是,明明听见她唤声,却头都不回地走了,连个便车都没搭上,害她只能被弄晕了再乘马回去。
就在遗玉捂着鼻子,低头看路,走到厅堂门口时候,却听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女子的尖叫声,没容她反应,便被迎面一道花白的人影扑上来扯住——
“你还我娘命来!还来!”
听见这叫喊,屋里的人唰唰扭头,便见门前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一个人,正揪着遗玉的衣裳使劲儿摇晃着。
“大胆!”随着刘徳威一嗓子,最先跑上去的却是刚刚还站在李泰身后的阿生,紧接着几名差役也围了上去,把那疯子一样的人给拉开。
“啪!”醒木一响,刘徳威看清楚那人影,喝道:“未曾传唤,为何跑到前堂喧哗!”
房乔也赶紧走了上去,对着那正挣扎着冲遗玉大叫的人,道:“你怎么跑出来了?”
在一屋人的注视下,卢智疑惑的目光中,和李泰眯起的视线下,刚刚站稳的遗玉,在看清楚那正冲着自己大叫还命的人后,因着对方脸上有些眼熟的伤疤,心中一磕——
李小梅!她怎么在这?
第332章 您哪儿痛?
面对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李小梅,曾经儿时的玩伴,亦是几年前在那小村落里陷害她娘亲的帮凶之一,遗玉只是震惊和恍惚了片刻,待卢智走到自己身前挡住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上骇人的目光后,才定下心神。
“房大人,这疯子是你府上的?”卢智直接询问正在安抚那情绪不稳的年轻女人的房乔。
“这是我找到的人证。”
耳闻一脸难色的房乔如此回答,夹杂着李小梅冲她喊骂的声音,遗玉的心中突然泛起一阵恶心来。今年四月时候,王氏和李小梅母女曾行乞路过龙泉镇,最后两人被巡街人关上一夜,之后便不知所踪,遗玉和卢氏都没刻意在卢智和卢俊面前提起过此事,没曾想竟是让房乔把人给找到了。
只是脑子这么一晃,遗玉便清楚房乔在打的什么注意,卢中植帮他们母子四人改过户籍等物,谁人都够摸到那座八竿子打不着的,偏远又破落的小山村里去查探他们消息,可眼下冒出这李小梅来,房乔必定是从她身上寻到了什么线索,能够证明他们母子四人现在的户籍有异。
卢氏尚且行踪不知,这个男人却有心思找来曾经害过她们的人来指认他们,她真不知该如何想他才好!
卢智瞥了一眼几近毁容的陌生女子,嗤声道:“疯子也能做人证?”
他这一句话,道尽屋内所有人的想法,刘徳威皱眉看了一眼房乔,早上是这家子先到的,带来这么个人证放放在隔壁候厅,开审前他也见过这女子,当时神情还是正常的,怎么这会儿却疯癫起来。
“我没疯,我不是疯子!”
看着那因挣扎搞得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女子,说她不是疯子,这屋里恐怕没几个人信。
“大哥,我上车去等。”看了一眼房乔,遗玉扯了下卢智衣袖,轻声道。听见她的称呼,刚才还神情激动的李小梅,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两眼定定地瞅着卢智,将这锦衣华服的俊秀青年同记忆中的布衣少年重合在一起,颤声道:“卢、卢大哥?”
卢智看也不看她,对遗玉道:“去车上等,多喝些水。”
眼见遗玉就要转身离开,李小梅立刻喊道:“你别走,你不能走!”因身边差役把她抓的牢牢地,遗玉的背影愈见远去,她慌乱地屈膝往地上一跪,还知道要朝着最北边刘徳威的方向。
“大老爷!她不能走,她们母女害死我娘,她们要偿命!”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会审的官吏心中这么想时,便听刘徳威“啪”地一下猛拍了醒木,室内一静。
“堂下何人!”
房乔心中无奈,却还是低声提醒李小梅答话,若非必要,他真是不想让她上堂,刚才遗玉临走那别样复杂的一眼,虽未能全部读懂,可也辨出了荒唐和不屑来。他也不知道这先前还算稳妥的女人,怎么见了遗玉会这般激动。
“我、我、啊不,是民女,”好歹记起房乔的叮嘱,李小梅在几名宦官发难前改了口,不然是难免一顿掌嘴了,一介平民,在李泰面前自称“我”的,着实为大不敬。
“民女叫李小梅,是蜀中青阳县旁靠山村中一农户女,今年初,家中逢难,民女和民女的娘便行乞到了关内,在龙泉镇上遇见了当年的同村人,就是刚才的卢遗玉还有她娘!”原本房乔是教到这儿的,可李小梅却自顾讲述了下去:“她们娘俩怕我们把她们的丑事抖落出去,便让人抓住民女的娘毒打一顿,害的民女的娘没过一个月便病死了,大老——”
“刘大人!”
不管不明真相的众人听到李小梅这么说,心里怎么想,卢中植自然不愿女儿和孙女这样平白被人污蔑,冷声冲着堂上刘徳威一唤,打断了李小梅的话。
“此人先前疯疯癫癫,现在又满嘴胡话,分明是在扰乱公堂,大人以为有必要听她多言吗?”
出于审讯习惯,正仔细听辨李小梅话语的刘徳威,面色一窘,正要答话,余光却见着从刚才起便默不作声坐在一旁的李泰,突然站了起来。
因为他的动作,其他在座的官员,也都“唰唰”站起身。
“殿下?”刘徳威出声询问。
李泰将手里的卷册丢在案上,道:“太吵,中午让人将案录整理送去本王府中。”
说完他便甩了甩衣袖,朝着门外走去,一屋人连忙又弯腰恭送他离开,阿生给那几个正要跟上的宦官使了眼色,示意他们留下听审,自个儿却快步跟上眨眼便走到门外的主子。
马车里比起审讯的厅堂要暖和的多,遗玉捧着手炉,看这次跟出来侍候的平卉就着车内小炉煮茶的动作,心中渐渐平静下来。
“小姐,您饿么,这有点心,还是温的。”平卉将茶泡好,从矮案下面抽出一只扁圆的食盒打开,放在她面前。
“嗯。”遗玉掰了一小块月牙形状的小点心放进嘴里,甜津津的感觉,让她心情又好了一些,说来还要多谢李泰,不然她这会儿还要在堂上忍受身心的折磨,哪比坐在车里舒坦——咦?
想到这里,遗玉再去掰点心的手指一顿,隐隐约约有些明白了李泰刚才为什么突然提及她风寒之事,却又觉得那种猜测,太过无稽了吧,李泰怎么会因关心她带着病,故意说了那些话,好让她回车上休息,明明昨晚在城外还懒得搭理她的。
“小姐,您不舒服么,脸好红。”
对,一定是她想的太多了。遗玉冲平卉摇摇头,又拿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正在这时,车帘却被人从外面掀开,一道深蓝色的人影不紧不慢地登上车,在她左侧的软铺上坐下,车内的气流瞬间变得紧致起来。
“出去。”
“是。”本能的,平卉忘记了谁才是自己现在的主子,只听那冷声一响,便老老实实地出溜一下蹿出了车子,将空间留给两人。
她一下车,便见到原本应该待在驾座上的卢耀,却正在车旁一丈处,和一名宦官模样的中年男子一动不动地看着对方,那宦官见她下车,冲她一笑,道:“姑娘随我来一下。”
听见阿生这不加掩饰的声音,平卉脸色微变,心中虽是担忧,但还是听话地跟着她朝一旁的墙角走去。因是冬季,本就行人稀少的大理寺,更是不见什么人影,卢耀见两人远处,却没跟上,扭头看了一眼马车,也没再凑上去,只是那么不远不近地站着守候。
马车内,两人静坐,遗玉原本堵塞的鼻子,却因为这会儿车内流动的空气中淡淡的宁静薰香,变的敏感起来,吸了吸鼻子,为怕传染给他,她不着痕迹地朝车角挪了挪,才开口唤道:“殿下。”
这般临近听她说话,鼻音更重,比起往常那脆生生的嗓音很是粗哑,李泰并不觉得难听,却忍不住想要皱眉。
“怎么弄成这样,没有喝药?”
昨晚要让她坐马车的话,许是不会变得这么严重好吧。遗玉仍旧对昨夜李泰的视而不见有着小小地抱怨,嘴上却认真答道:“昨儿淋雨了不是,早上才喝过药。您这两日如何,休息的还好吗?”关心的话不自觉地脱口而出,到嘴边才觉得有些冒然。
“还好,”李泰刚才在厅堂之中带出的冷硬目光逐渐柔和,看着她侧耳的浅红,目光闪动,语气淡淡地补充道:“只是睡多了,会头疼。”
“嗯?头疼?”遗玉听到这,总算肯抬起头来看他,目光一触,被那青碧色的流光投注在墨黑的瞳孔中,心跳微浮,眨眨眼睛,似是要挤出那些不自在,重新把注意力放在刚才他的话里,仔细问道:“是怎么个头疼法?是太阳穴那里痛,还是后脑痛?”
见她白皙泛红的脸上一如在密宅时候在不自觉间流露出的关切,李泰心头一动,原本放在身侧的右手抬起,在遗玉迷茫的目光中,就这么贴在她的左颊上,宽大的掌心和修长的五指很是轻松地将她的半边小脸覆住,指尖传来的温热,他瞳色微变,食指轻轻顺着她眼梢翘起的地方,向后轻轻摩擦。
遗玉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焦,脸上微凉的触感对正有些发热的她来说,很是舒适,可是在片刻后,待眼角被摩擦时又麻又痒的感觉传来,一下子便让她重新找回跑丢的魂儿,鼻子的堵塞让她的眼睛沾上些许水汽,有些磕磕巴巴,哑着嗓子唤道:“殿、殿、殿下?”
谁能告诉她,眼前顶着这张漂亮脸蛋却神情冷淡的男人,他、他正在作甚!
看着遗玉含着水汽的眼中明显的慌乱,将她的反应视作不喜的李泰,目光沉了沉,胸口有些轻闷,食指在她眼梢之上轻按了一下后,便将手收回,低声道:“就是这里痛。”
第333章 过甜了
“就是这里痛。”
贴在遗玉脸上的手掌收回,听到李泰这么说,她刚才有些局促的神情便缓和下来,在李泰看来,却更像是说明了她对自己碰触的不喜,好在他掌心和指尖尚留有的细滑温热,让他不至于心情不悦。
遗玉伸手碰了碰刚才被他按过的眼梢靠上的位置,想了想,道:“这里痛,应该不是因为余毒未清,您若不放心,就继续喝那汤剂,最好是请大夫看看。”
“嗯。”李泰应了一声,眼里仍是她泛着红润的白皙面孔,垂在身侧的双拳缓缓握起,侧过头去不再看她,想要碰触的感觉总算稍微淡去一些。
身为皇族,又是天子最宠爱的儿子,比起太子的任意妄为和其他皇子的暗地放纵,李泰的随意着实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因着生而冷淡的性子,他的随意才不比太子那般扎眼,但像是现在这种,想做什么却要克制不做的情况,着实是少的可怜,单看方才在审堂之上,明明他是奉旨前来督审,听了一半不到就走人的行为,便可见一番。
然而,他这时的克制,却只是本能地不想招来遗玉的不喜罢了,就像是刚才下意识地想要去碰触她一般。
遗玉见李泰盯着案上的茶壶,便伸手斟了一杯递过去,“您喝茶。”
李泰摊开右手去接,托起小小的茶杯,不免又挨着她的手指,体温的差异让这种接触感于他来说异常明显,整条手臂都僵硬了一瞬,自从昨晚听了沈剑堂的话后,他便发现,同这少女待在一处时,情绪的波动总是较于往常时候明显的多,谈不上不喜欢,只能说不适应罢了。
两人一个本就话少,一个则是不会主动搭他的话,车内一时静了下来,遗玉脸上潮红稍稍退去,思绪便飘到了此时不知被韩厉带往何处的卢氏身上,神情不由露出些许忧色。
李泰瞥了她一眼,便又移开目光,嗓音低缓,“担心你母亲?”
遗玉一愣,这倒是从昨晚到现在,头一个主动在她面前提起卢氏的,点点头,她给自己也倒了杯茶捧着,轻声道:“担心她,也想她。”
李泰稍一沉思,便道:“韩厉此人,算是言出必行,他既言不再沾染他人恩怨,想必你母亲跟着他,是不会有危险的。”
遗玉大感意外,因为卢智的关系,李泰知道她娘是被韩厉带走的也不奇怪,可听着他的话,就像是已经认识韩厉,且见过他一般。
“您见过韩厉?”
“嗯。”李泰抿了口茶。
“什么时候,在哪见过?”遗玉有些急切道。
李泰毫不避讳地答道:“昨晚,延平门。”
昨晚?!就算没有镜子,遗玉也知道这会儿她的脸色是有多难看,昨晚在城门处见过韩厉,不就是韩厉带着卢氏跑路时候见过他们!
“你、你怎么不拦下他们?”太过气急,她连敬称都忘记用,李泰认得她娘,又认得韩厉,却眼睁睁看她娘被别人掳走!
李泰侧目看着她气结的模样,倒是比刚才那蔫蔫的样子精神多了,视线挪开到那盒大开的点心上面,道:“没必要。”
卢氏在他眼里,不过是个认识的陌生人而已,又换了韩厉一卖一赠两个重要消息,赶着去金光门阻拦穆长风将遗玉带走的李泰,就算是时间够,也未必会救下卢氏,在他这么多年的人生当中,孰轻孰重,向来黑白分明,只除了……那个时候,他似乎偏了重心,但事后,却丝毫没有反省过。
且不管李泰是怎么想的,听闻他一句“没必要”,遗玉的火气当场便消退,转换成了淡淡的自嘲,他说的对,两人非亲非故,他自然没必要救下她娘,是她越过了,李泰没有那种责任和义务。
“您若没事,就请下车吧,莫要被我传染了去。”遗玉将茶杯放下,重新用帕子捂了口鼻,板着小脸道,她是没理由怪他,也知道他肯对她“实话实说”总比瞒着好,可人的情绪哪是那般容易控制的,她这会儿心头不爽,也没想过要对他“虚以委蛇”。
“……”李泰自然知道把他见过韩厉之事说出来,会引起遗玉的不快,可他却没想过要在这事上面瞒她,听她赶人,见她变得生动的表情,不但没有不悦,反而生出些新鲜感来,他不慌不忙地将茶杯放在案上,然后两指随手从那扁圆盒子里夹出一块点心来。
遗玉正在生闷气,瞅着他的动作,见他夹起一块点心送到唇边,眼尖地发现那缺了块儿的月牙点心上明显的牙印子,急忙探身伸手去拦——
“那是我吃过的!”
她的手抓住了他宽大的衣袖,却没能阻止他把那变成半月的点心送进嘴里,她瞪着眼前那道挺直的鼻梁下,薄而润泽的双唇轻轻蠕动,末了,还从中探出一抹灵活的浅红色在下唇滑过,舔去沾在唇瓣上雪点似的碎屑。
砰砰、砰砰,耳闻清晰可见的心跳声,遗玉“嗖”地一下缩回了手,低头拿帕子捂住似有液体流动的鼻子,身子又往车角缩了缩,车内却在这时响起对方低沉的嗓音:“过甜了。”
听见他这挑三拣四的话语,捂着鼻子的遗玉是又好气又好笑,心里冒出个荒谬的想法来,他就是专门过来逗逗自己玩的吧。
她还不知,李泰并不喜食甜,三年五载也难见吃丁点儿甜食,刚才那一小块点心送到嘴边时候他便闻到了甜味,可以说,若不是遗玉喊那一嗓子,他是绝对不会往嘴里放的,这么甜的点心竟然还咽了下去,若是给阿生看见,难免要惊讶地直瞪眼。
“殿下,”捂着鼻子的遗玉说话声音更闷,她有些无奈地看着从上车起便有意无意地招惹他的李泰,认真道:“您昨夜也淋雨了吧,这车厢狭小,又不通气,您还是早些回去吧,莫要被我传染,最好回去后让太医给看看。”
李泰虽在男女之情上是一片空白,可在官场和宫中,乃至游历江湖之时的阅历,却让他极容易分辨出真情和假意,看出遗玉是真的担心他染病,又约莫了一下现在的时辰,才将今日寻她最主要的目的问了出来:
“姚不治是否给过你一份东西,上面记载着各种奇毒的解制,其中便有我先前所中的梦魇。”
若说刚才看见李泰不经意间流出的性感模样,遗玉是头疼脑热,这时听他这一问,整个脑子愣是空白了一瞬,身体也顿时紧绷了起来。
仅是从她这短暂的反应,李泰心下便了然,尽管先前已有猜测,可真正证实,他的眉头还是紧紧地皱了起来,不等她回答,便沉声交待道:“你记住,那东西你且好好藏着,这件事不要再说给任何人听,哪怕是卢智问你,也不要告诉他。”
单从卢智眼下的举动,李泰便知道他尚且不知遗玉得了锦绣毒卷,此事牵扯甚广,知道的人越少,遗玉便越安全,凭着卢智的脑子,肯定能猜到些什么,若是他稍动心思,便会为遗玉引来祸事,话他眼下不能说的太明白,但这番叮咛,态度却是再慎重不过。
遗玉老早就怀疑姚不治留给她的漆黑扁盒绝非常物,眼见李泰神色间明显的严肃,才知道事态的严重,这份毒卷,肯定是牵扯到了那个神秘势力红庄,如此说来,她会不会给家人带来危险?
“我知道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凭着她对李泰为人的了解,他着实是不屑同她在这方面撒谎的。
看着遗玉脸上嫣红消退,苍白渐显,乌黑发亮的眼中却并未流露出什么惧意,反而又坚定了几分,正是她不同于旁的女子之处,李泰眼中碧波微闪,抬起手臂。
“不会有事的。”
车身微晃,帘声响动之后,那低沉的仿若带着安抚的音调犹在耳边回响,让她忐忑的心绪奇异地渐渐平复下来。
遗玉扭头看着左侧空空的软座上略微下陷的痕迹,摸上额前的碎发,上面似乎还带着刚刚被人轻抚的掌温,证明那不是她的错觉。
她身子往后靠向车壁,闭上带着迷茫和不解的眼睛,嘴角却泛起一丝苦笑,那人无端对自己这般温柔,就不知道会让她误会么。
马车的晃动,让遗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脑袋在她靠着的肩膀上蹭蹭,磨掉因发丝滑落的痒痒感,然后才坐直身子,捂着嘴打了个哈欠,道:“怎么样了?”开口才发现声音已经哑的要命,几乎听不出强调。
卢中植他们坐在另一辆马车上,和她同车的卢智接过平卉递过来的热茶塞到她手里,道:“大理寺派人到蜀中取证,下午暂休审。”
果然是这样,遗玉喝了口热茶,嗓子是好些,心里却堵了起来,但平卉在车上,她也不好多问,只能叹了口气。
卢智听见,训道:“小小年纪总是叹什么气,叫你多喝些水你不听,方才都火气大地出了鼻血,等回去让……”
他后面的话,遗玉完全没听进去,而是低头看着捏在手上的鹅黄色帕子,几处血点落在她眼中很是刺目,耳边尽是卢智的唠叨,脑子里却晃荡过那张泛着浅浅光泽的嘴唇,她心中哀嚎一声,将脸埋进两只小手里。
第334章 私下谈
“宋大夫,这孩子是怎地了,比昨晚还要严重些?”
卢景姗将遗玉的手塞进被子里,转身去问走到案边准备写方子的中年大夫,卢智他们都跟着卢老爷子回书房议事,她特过来照看遗玉。
“虚火过旺,风邪入浸,早上是喝药之后又吹了风才会如此,并无大碍,却需好生将养,不要胡思乱想,我再给开副方子,于先前的多添两味药即可。”
等着宋大夫将药方重新写好,卢景姗又看了一遍,才递给候在一旁的平卉,让她拿去熬药,又让平彤取了事先准备好的银两作为封赏递于他,吩咐她将人送出府,才回到床边重新坐下。
遗玉平躺在床上,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撑着眼皮看着卢景姗拿帕子温柔地擦拭着她的额头,心中一暖,轻轻唤了声:“姨母。”
年近四旬却无儿女傍身的卢景姗,被她这一声叫的心里都是软和的,目中怜色更重,道:“饿了吗,不饿就先睡一觉,待会儿再叫你起来用饭,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鲜少生病的遗玉,每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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