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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种后宫叫德妃-第2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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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额娘……”宫女退下,胤禩才开口喊了声母亲,母亲就示意他噤声。

    良妃抄经累了,端起茶碗喝下大半杯,才缓缓舒口气,对儿子道:“这阵子翻来覆去地闹腾,那些事,咱们就不要废话了,你是我儿子,她是我儿媳妇,我没有不帮自己孩子的道理。”

    胤禩眉头紧蹙,他并不明白,母亲到底看透到哪一层,反正杀人的事,走到这一步,他抵死也不会承认。不论是出于情义还是出于利益,他都不能把妻子交出来,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谁落水船都会翻。

    良妃不多废话,简单扼要地说:“皇上时常跟我提起你,你是他心里中意的皇子,将来的事眼下还说不清楚,可你每一步都要走稳了。弘晖的死,看着是平息了,可之后的影响无穷无尽,眼下你要先小心大阿哥,他防着你,你更要防着他。你还要小心太子,他怀疑你们诬陷他,必然要反扑,太子更是破罐子破摔的,他已是山穷水尽,还有什么可怕的?”

    胤禩愣愣地听着,觉禅氏却示意儿子伸手,与他掌心交叠,温和地说:“咱们娘儿俩辛苦半辈子,往后的前程,不能毁在他们手里,额娘会好好为你照着前路,放心去闯吧。”

    母亲的手温暖柔软,触在掌心,胤禩的心倏然就宁静了,幼年时他一次次渴望自己能被母亲温柔慈爱的保护起来,可是母亲一次次都留给他冷漠的背影,那时候怎么也不明白为什么,如今似乎懂了一些,他们母子都不容易,那冷漠背影下,是不是额娘一颗破碎的心?

    “胤禩,事情出了就出了,过去了就过去了,大清的江山可要千秋万代,这么点小事儿往里头一方,算什么?”良妃郑重地对儿子说,“你皇阿玛当初那般境遇,好好的皇子被撵出去养活,可他还是脱颖而出扛起巍巍江山,你要心怀希望,你大胆往前路走,额娘会在背后扶持你。”

    “额娘……您怎么突然想起说这些话?”胤禩天生的机敏,习惯了不公平和被忽视,让他满怀感动之余,不自觉地就对得到的温暖产生怀疑。

    良妃却握紧他的手说:“难道弘晖,还能起死回生吗?”

    八阿哥心内震荡,呼吸也变得急促,是他不肯承认的事,已经被母亲看透了吗,是啊,也许很多人心里都有了答案,包括皇帝。皇阿玛昨天在乾清宫听自己说那番肺腑之言为妻子辩解时,是什么样的心情?是嗤笑,还是怜悯,还是深恶痛绝地想要杀了他?可事情就这么过去了,皇阿玛“相信”了他的话。

    对,孩子不是他杀的,他不是凶手。

    “胤禩,把心思从别处挪回来,太子在一天,那事儿就不能成,好好盯着太子吧。”良妃说罢这句,终于松开了儿子的手,温和地说,“要保重身体,年末选个好日子,额娘求太后再给你纳一两个新人进门,不要着急,总会有孩子的。”

    八阿哥是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后才离开母亲,香荷亲自送贝勒爷走,回来时却见小宫女捧着热水伺候主子洗手,良妃冷漠地在清水中洗刷自己的双手,浑身透出的气势让人不敢靠近,香荷多嘴问一句:“娘娘洗手要准备用膳吗?”

    良妃面无表情地说:“没什么,就是觉得手里有些脏。”

    那之后的日子,真正平静而安宁,四阿哥手里的差事越来越少,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陪着妻儿,八阿哥心无旁骛地为父亲办差,累得夜里穿着衣裳就睡,还依旧拼命地做事,总算赢得皇帝和大臣的连连赞赏。十四阿哥则跟着皇阿玛同出同进,行围打猎,俨然太子一般的待遇,其他人各司其职,转眼日子就入了腊月。

    而这一年,皇帝仍旧要派皇子或宗室子弟前往驻军之地慰问将士,往年都是八阿哥带几个兄弟去,这一年却没八阿哥什么事儿,早早就许下十三阿哥,让胤祥与额驸富察傅纪一道去办差。

    要知道,虽说是慰问将士,其中还有许多事要做,譬如解决当地的问题,整理后汇报朝廷,譬如带去朝廷的旨意,调动那里的人员。八阿哥接连做了几年,各处都有他的人脉,如今突然断了,另派十三阿哥前往,也不晓得十三阿哥这一趟会带去多少震荡,兴许来回一趟,八阿哥苦心经营几年的脉络就被阻断了。

    眼下他们兄弟几个,手里都没有兵权,这是唯一能和军队牵扯关系的事,可八阿哥的心血,好像不得皇帝待见,换言之他之后行事,也要更加小心。

    腊八过后,兄弟们聚在八贝勒府,八福晋来应个景后就离了,他们喝酒围炉,十阿哥见十四闷闷不乐,在桌下踢了九阿哥一脚,胤禟抬眸看脸色,唇边勾出一抹冷笑,便夹了一筷子涮羊肉送到十四碗里,说道:“听说十三这次领差事,是四哥极力向皇阿玛保荐,还不惜让德妃娘娘帮着说了几句话。胤禵,你虽说跟着八哥去过,可还没正经接什么差事独当一面,你可是和四哥一个娘胎里出来得,四哥这样是不是太偏心了。”

    胤禵把一筷子羊肉囫囵塞进嘴里,正是大口吃肉的年纪,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却张口答九阿哥的话,结果半天也不知道他说什么,可咽下去后胤禵自顾自涮肉,没再重复刚才的话。

    九阿哥和十阿哥面面相觑,八阿哥则暗暗怨他们太多嘴,笑着岔开话题,把这顿饭算吃下去了。

    饭后,十四要踩着点儿先行回宫,九阿哥十阿哥没有约束还烫了壶酒换地方继续喝。胤禩这才知道,老九老十意图挑唆十四和四阿哥的关系,他端着酒杯久久不语,担心这事儿不可靠,可又觉得这么做,也不见得真不好。

    胤禵带着几分微醺回宫,年末应酬多,完颜氏也不敢说他,只是提醒:“额娘时不时要叫我们过去见人,你这几天少喝点酒才好。”

    十四只是闷闷不乐地嗯了声,什么话也没说。

    小儿子这边不高兴,岚琪尚未察觉,眼下正满心等待着小宸儿临盆,前几日又收到温宪来函,知道她们母女平安,心里一直乐呵呵的。

    皇帝则三天两头来催她准备出门的事,就等着女儿一朝分娩,他便要带岚琪南下,朝廷上已经预备着出巡的事,这一次轻车简行,随扈的人马并不多,诸皇子中尚未点名何人扈从,但早早就有风声透出来,太子已确定将随行南下。
828雪夜(三更到
    早年皇帝出巡,太子总是留守京城,那时候赫舍里一族权势熏天,太子不用为任何事操心担忧,过得是神仙一般的日子。如今太子被架空,终日惶惶不安,可皇帝却乐于把他带在身边东奔西走,外人看着父慈子孝,然而个中无奈,只有太子自己知道。

    月末时,十三阿哥办完差事回来,虽是头一次单独领差事,在四哥的指点和年羹尧的相助下,总算做得有板有眼。胤祥人高马大,没有八阿哥身上太浓的书卷气,往军营里一钻,与将士同乐,真真如鱼得水。

    出去大半个月,回来晒得脸都黑了,皇帝没在乾清宫见他,而是直接在永和宫与岚琪一道见了儿子,听胤祥讲一路见闻,玄烨时不时就说:“来年南下时,朕带你额娘也往哪里走,要看一眼你说的风光才好。”

    那日皇帝高兴,留胤祥在永和宫用膳,父子俩围炉喝酒,十三福晋兆佳氏和侧福晋瓜尔佳氏也应邀进宫,娘儿几人另坐一处说话,十四福晋带着弘春来凑热闹,兆佳氏问弟妹十四阿哥怎么不来,完颜氏尴尬地说:“他着了凉有些头疼脑热,打发我们来替他请安呢。”

    晚膳吃罢,十三带着妻儿离宫,玄烨微醺后就在岚琪屋子里就靠着歇息,她送走儿子儿媳妇,把弘春抱给完颜氏时,顺口问:“十四的病要不要紧,请太医了吗?”

    弘春在嫡母怀里躁动不安,完颜氏手忙脚乱地哄着,不敢正眼看婆婆,垂首怯然应:“请了,太医说喝两服药就好。”

    岚琪见儿媳妇言辞闪烁,猜想她有心事,但天色已晚不便久留,只劝了句:“你今晚胃口也不好,自己要多保重。”别过孩子们,岚琪往回走,便见环春上来说:“万岁爷好像已经睡着了,奴婢不敢惊动,您去瞧瞧,别叫皇上着凉了。”

    岚琪赶紧进门,果然见玄烨穿着衣裳靠在美人榻上呼呼大睡,屋子里地龙烧着的确温暖,可身上什么也不盖,醒过来就该头疼了。随手拿了一床毯子来,可刚刚碰到他身子,警醒的玄烨就睁开了眼,五十多岁了,还是不改年轻时的习惯,纵然在永和宫比在任何一处都安心,可那份警觉已经浸在他骨子里,这么多年,难得一回踏实好觉。

    “脱了衣裳上床睡,今天刚换了新褥子,可软和了。”岚琪温柔地劝他,伸手要拉他起来,玄烨摸摸肚子说,“和儿子吃得高兴,有些顶着了,不想躺平。”

    “你瞧瞧,我不在边上,连吃饭都没分寸。”岚琪想了想,命人去取来皇帝的大氅和雪帽,哄了玄烨说,“今晚没有风,我们出去走走,羊肉积在肚子里,这么靠着不管用。”

    玄烨犯懒,奈何岚琪一直缠着他,等他被裹得严严实实推出屋子,外头冰冷的空气一激灵,倒是真的清醒了。

    回眸见岚琪,猩红的大氅,雪帽兜头,柔软洁白的风毛轻轻晃动着,衬出她娇好面容,柔和的灯火隐去了岁月的痕迹,只留下漂亮的眼睛鼻子,他看着看着就痴了,像是从前那个娇憨的小贵人站在了跟前,不由自主就伸手牵了岚琪。

    周遭太监宫女都围着看,岚琪本想挣脱开,可一见玄烨热融融的神情,就往他手心里再塞了塞,含笑说:“去园子里走走,前日带十八阿哥和弘春堆的雪人还在。小十八很能干,堆得雪人比他自己个头还大。”

    往门外走,今夜无风,空气虽然清冷,可不用缩手缩脚被风刮得喘不过气,且是热乎乎的身子走出来,倒是越走越精神,玄烨顶在肚子里的东西也渐渐松快些,脚步更加轻盈。

    御花园早已是冰雪的世界,这会儿进园子瞧,好些地方都坐着憨态可掬的雪人。因密嫔不大出门,岚琪怕十八阿哥闷在屋子里无趣,空闲时就会带着小家伙出门逛逛,如今弘春也能晃晃悠悠走几步路,宫里没有再小的孩子,小叔叔和他就成了玩伴。前几日和荣妃几人一道来这里赏雪,带着孩子们堆雪人,天寒地冻的,雪人堆着不去动,就都完整地留在原地。

    玄烨却嘀咕说:“夜里看着怪吓人的。”可说归说,竟似玩兴大起,一脚踹掉了雪人的脑袋。那一座正是十八阿哥累得汗湿了衣裳才堆好的雪人,说之后要带密嫔来看,也不知密嫔看没看过,岚琪急得不行,赶紧让人拿灯笼照着,自己手忙脚乱地拢起雪堆,想把雪人的脑袋再按上去。

    她正暗暗抱怨玄烨胡闹,奈何身边都是宫女太监,不能说出口,十指冰凉地费力在雪地里拢雪球,突然脑袋上被重重一击,力气不小但不疼,眼前更散开一片洁白的雪粒子。

    知道是玄烨拿雪球砸她,岚琪揉了揉脑袋,蹲在那里一动不动,玄烨本来还揣着一只雪球准备再砸过来,见岚琪似乎被打懵了,忙赶上来问:“疼吗?砸疼你了?”

    却见岚琪猛地扑到面前,一双手直往他氅衣里钻,手里不知几时抓的雪,悉数全塞进他脖子里,玄烨冻得浑身抽搐,立刻跳起来抖落衣裳,梁公公几人被吓坏了,围上来七手八脚地帮皇帝解开氅衣,着急地问:“万岁爷您怎么了?万岁爷……”

    “滚开。”玄烨却推开梁总管,追着岚琪就来,岚琪不傻,早就跑开了。

    梁总管手里还抓着从皇帝脖子里掏出来的雪,傻愣愣地看着帝妃二人的身影隐入夜色里,环春刚刚则是被主子借力起身时一把推倒雪地里的,此刻吃力地爬起来,掸落身上的雪说:“梁公公,要不咱们散了吧。”

    梁公公才醒过神,丢开雪搓着手,吆喝边上的太监宫女:“你们傻愣着做什么,赶紧照着路去,别摔着主子了。”

    可是这一通闹,玄烨和岚琪都玩疯了,加起来近百岁的人,平日里稳重端庄,突然玩兴大起,直弄得身边的人手忙脚乱,回来换衣裳时,岚琪的袜子全湿了,绿珠嚷嚷着:“这就过年了,您可别着凉病了。”而她们还没收拾好,梁总管手下的小太监已经在窗外问:“万岁爷问娘娘这边好了没有。”

    且说玄烨和岚琪玩得十指冰凉浑身哆嗦着回来,被雪水浸过的身子,会发红发热,岚琪再见到玄烨时,两人都顶着红彤彤的脸颊,玄烨笑话她,岚琪却拿镜子给皇帝看,玄烨乐道:“朕倒是很久没见自己这么好的气色。”

    热乎乎的身子依偎在一起,屋子里温暖如春,玄烨的手不老实地钻进岚琪的寝衣,指尖游走在滑嫩的肌肤上,他蹭到岚琪耳边,啄了两口轻声说:“朕想要。”

    岚琪媚眼如丝,笑道:“臣妾不就在皇上身边?”

    玄烨凑上来要吻她的唇,被岚琪伸手推开,本只是欲拒还迎的暧昧举动,可顺着指尖看到玄烨的发丝里夹杂着白发,她心里一抽动,忍不住伸手去摸自己的头发,生怕亲近时,玄烨也会看到她发间的银丝。可玄烨却捉过她的手,轻轻吻了手指手背,温和地说:“怕什么?朕就从来不怕被你看见。”

    “玄烨,我们都要老了。”岚琪情不自禁地说。

    “都在一起三十年了,不老才怪。”玄烨不屑。

    岚琪目光莹润,满是柔情,道:“就算老了,你也要一直疼我宠着我。”

    玄烨已经压在她身上,身下渐渐苏醒的雄姿硌在了岚琪的腿上,她身子一哆嗦,侧过脸大笑,玄烨却捏着她的下巴转过来,霸气地说:“我会一直宠着你,可我有没有老,你见过才知道。”

    夜深深,帐暖情迷,相爱之人翻云覆雨,自有道不尽的美妙,但男女结合并不全靠情爱,还有许许多多的人在**之后,留下的不是值得回味的情意,而是一夜彼此冷冰冰的背影。

    八贝勒府里,胤禩刚大汗淋漓地从张格格身上爬下来,由她伺候着收拾干净后,便裹了被子睡过去。

    张格格见他睡了,蹑手蹑脚往桌边来,从暖笼里拿出一碗黑漆漆的汤药,已经有些凉了,可她顾不得那么多,端起来就往嘴里灌,冷不丁听见背后男人在问:“你喝什么,味道这么怪?”

    张格格被吓得魂飞魄散,吐了一身汤水,呛住了咳得差点喘不够气,胤禩把下人叫来收拾,狐疑地闻着那药味,总觉得在哪儿闻见过,回眸见张氏紧张得脸色惨白,想起妻子几次小产后,服用的汤药就是这个气息。

    妻子是小产后要排清身体里的东西,吃得是孕妇忌用的东西,那现在张氏用这些药,做什么?

    “这药,是福晋给你准备的?”胤禩皱眉问。

    “不、不是……”张格格不敢往福晋身上推,推了也没人信,那是每个月算着日子把贝勒爷送到她床上来,盼星星盼月亮等她肚子大起来的人,怎么可能给自己避孕的药。

    “你这么慌张,至少你明白自己在吃什么,是不是?”胤禩心里一片寒凉,拳头捏得咯咯直响。
829十四的心意(还有更新
    张格格已是吓得魂飞魄散,胤禩但凡对福晋透露半个字,她往后在这府里的日子,可就过不下去了,福晋之所以一直没能察觉她在避孕,也是每日两三碗的汤药往她这里送,坐胎的药补身体的药,吃药吃得心都苦了,自己多添两口避孕的药,根本不会被发现。可现在怎么也躲不过胤禩的质疑,张格格再没得隐瞒了,害怕的浑身不住颤抖,根本不敢抬头与丈夫对视。

    胤禩走上前,一把拽起她的胳膊,直捏得雪白的肌肤泛红发紫,张格格疼得泪光楚楚,终是结巴地说:“是避孕的药,贝勒爷……您绕过我吧。”

    在张格格的哭诉中,胤禩知道了惠妃和大阿哥的恶意,知道了他们容不得自己有子嗣,而张格格因不敢承认是自己给自己吃药,索性全推在惠妃和大阿哥身上,说是他们不让自己怀孕,总之八阿哥府里不能有子嗣。

    “贝勒爷,福晋小产和我没关系,我没敢对福晋动手,贝勒爷您要相信我。”张格格哭得凄惨,可她说话很小声,生怕被外头等候的奴才听见,若传到福晋耳朵里,她就完了。

    胤禩的心已是凉透了,松开张格格后就呆坐在榻上,他就是不明白,怎么他做什么都是白费功夫,就连床上这点事,想有个一男半女,也白花一身力气。他上辈子做了什么孽,为何这一世如何努力,老天就是什么都不肯给他?

    张格格蜷缩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外头听壁脚的人们见里面没动静了,也基本都散了,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什么正经事,传到八福晋耳朵里,就只以为张格格没把贝勒爷伺候好,惹胤禩生气了。这边胤禩呆坐半天后冷静下来,则已经把张格格从地上拎起来送回榻上,用棉被把她的身子裹紧,轻轻捏着她的下巴说:“从明天起,好好把身体调养起来,为我生个孩子,那之前所有的一切我都既往不咎,我不会告诉福晋。”

    张格格泪如雨下,不住地点头,胤禩再道:“不要惦记你堂姐了,惠妃和大阿哥更不用害怕,我若连你一个女人都护不住,还算什么男人什么丈夫?好好养着身体,生下我们的孩子,咱们高高兴兴的。”

    这件事,便在这一晚打住,张格格撒谎把罪过完全推在了惠妃和大阿哥身上,但并没有提起良妃看透她的心思,胤禩之后没对妻子提起,八福晋隔天把张格格叫去,说的也是无关痛痒的话,反是后来胤禩进宫给良妃请安时提起来,在母亲面前才算倾诉了苦楚和无奈,良妃悉心安抚他,可背过身去,依旧根本什么都不在乎。

    八阿哥府里这件事,虽不为外人所知,可眼看着众兄弟家中开枝散叶,胤禩依旧膝下无子,到如今他才意识到,是自己太过在乎妻子。若是早日纳妾添个一男半女,也不至于有这个后顾之忧,不然他再如何有资格竞争大位,没有子嗣传承,终究差人一口气。

    可四阿哥府里,早年就已妻妾齐全,如今又有新格格进门,而四阿哥近来几乎不怎么当差,都以为他在家里抱着美人逍遥,可钮祜禄氏进门几个月了,还是完璧之身。胤禛也算去过花房几次,外人只当已经行过人事,只有毓溪知道,丈夫至今没碰过琳儿的身子。她提过几次,胤禛装傻充愣地敷衍过去,再提彼此就伤感情了,毓溪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边是愁生不出,一边是有得生不想生,只有十四阿哥这边接连开花结果,昨晚岚琪才叮嘱完颜氏胃口不好要她自己保重身体,隔天就传来好消息,原来面对食物意兴阑珊的十四福晋,是有身孕了。

    胤禵到永和宫给母亲道喜,岚琪见他气色不赖,根本不像有头疼脑热的模样,不愿母子之间有隔阂,说罢高兴的事,便问儿子:“昨夜胤祥在我这儿和皇阿玛吃酒,你做什么不来?难道是见不得你十三阿哥有出息,见不得他被阿玛夸奖?”

    突然问这话,十四绷起了脸,别过头没正眼看母亲,岚琪微微叹息道:“你若是这般心胸,额娘也的确没什么话好对你说了。”

    胤禵却问:“十三哥去当差,是四哥向皇阿玛保荐的吗?”

    岚琪摇头道:“我从不主动为阿玛朝廷的事,这里头谁保荐的谁,额娘不知道。可即便是你四哥说的话,又怎么了?”

    胤禵眉头紧皱,浑身透着急躁气息,反问母亲:“额娘怪我心胸不宽广,那四哥偏心,您怎么不说?”

    “这是两回事。”岚琪竟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明明就是连额娘也偏心。”胤禵急了,也许他并不那么恨并不那么嫉妒,可近来身边听得全是那些话,九阿哥他们动不动就挑唆说四阿哥如何偏待十三阿哥,到底年轻气盛,他总有想不通的时候。

    环春正好送主子要她找的玉佩来,原打算让十四阿哥带给福晋,进门见这架势,吓了一跳,笑呵呵地问:“母子俩这是怎么了,不是才高高兴兴的?”又说胤禵,“我们弘春小阿哥可都要做哥哥了,您可不能再惹娘娘生气。”

    胤禵心里不痛快,也不愿对环春解释,起身就要往外头走,刚到门口就被母亲喝止,岚琪将玉佩拿来,塞入他手中道:“带给你媳妇。”

    “儿臣替她谢过额娘。”胤禵不甘心地敷衍了声。

    “儿子。”岚琪却道,“不论是对你十三哥还是四哥,就是其他的阿哥们,你想做什么想争什么,光明磊落地去为自己争取,大大方方到你皇阿玛面前告诉他你的心愿和抱负,不要像个女人似的背过人自己和自己过不去。你觉得四哥偏心,就去向他证明你也很能干,你不是说自己长大了吗,那还来找我诉说干什么,难道要额娘去为你做主?”

    胤禵哑口无言,脸上绷得紧紧的,玉佩捏在手里都要碎了似的,岚琪扶着儿子安抚他:“这些话,去对你四哥说,你不说他怎么知道你的心思?你总是和八阿哥他们走得近,他也不敢来靠近你,可你们是亲兄弟,怎么亲兄弟反而生分了,你叫额娘心里怎么想?”

    十四低垂着脑袋,松开手看掌心那块玉佩,不知被母亲抚摸过多少次,莹润的玉色里,浸透了母亲对他们的寄托和祝福,他轻声道:“额娘,我若也像十三哥那样跟着四哥,咱们三兄弟也太扎眼了不是吗?”

    岚琪闻言顿时愣住,十四深深看她一眼,又道:“四哥对十三哥那么好,我非要去插一脚,十三哥一定会什么都让给我。额娘,我和四哥当初可是说好的,十三哥没了亲娘,可我们决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他。”

    儿子说完这些,揣着那块玉佩就跑了,岚琪呆着一动不动,环春担心地上来搀扶,问娘娘到底怎么了,她好半天才缓过神,目光楚楚仿佛含了几分泪,却是笑道:“胤禵比我想象得还懂事,他们都是我生养的好儿子,太皇太后是不是把她的福气,都留给我了?”

    腊月转瞬即逝,开年迎春,二月初时,温宸公主顺利分娩,为富察家生下小孙子,玄烨私下带着岚琪到公主府看望女儿和外孙,岚琪将温宪送来的长命锁给外孙戴上,也盼着有一天,能告诉小宸儿,这是她姐姐留下的。

    才产育的人容易情绪低落,小宸儿见到母亲,难免会想起可怜的姐姐,好在新生命娇憨可爱给予人无限的希望,小宸儿也很快打起精神,预备做一个像自己额娘这样好的母亲。

    又过了两天,圣驾终于起驾南巡,而此番随扈除了太子之外,只有十二、十三、十四阿哥,后宫妃嫔中,佟贵妃因十九阿哥缠绵病榻不愿同往,荣妃宜妃自觉身体扛不住车马奔波,最后只有岚琪与和嫔几人随驾,果然少了许多人马,一路轻车简行就下了江南。

    没了八阿哥九阿哥,胤禛也不在跟前,胤祥和胤禵反而比平日亲厚,随侍在父亲身边,兄弟俩同进同出,一模一样的个头身量,瞧着就像双生子似的,朝臣们夸赞阿哥们恭维皇帝,玄烨听得也高兴。

    而岚琪知道十四的心意后,看待儿子更多了几分宽容,之前将胤禵的话转述给玄烨听,玄烨亦是一番唏嘘,啧啧说:“用心栽培的孩子,也未必长得出这样得心眼儿,难道他们的好坏,生出来就注定了吗?”

    幼子朝气蓬勃,好管束好教化,有着无限的可能,皇帝很自然帝就亲近小儿子们,一路和十二十三还有十四阿哥有说有笑,反而是跟着来的太子,被冷落在了一旁。虽然重大正式的场合都是太子站在皇帝身边的位置,可太子明白,皇阿玛的心里,从来没有他的位置。

    这一日圣驾要弃车登船,众人前前后后一片忙碌,太子殷勤地想来问问父亲有什么需要,却听得里头笑声一片,皇帝在笑骂胤禵:“你可真是长大了。”

    太子突然就不高兴了,扭头转身就走,却与身后跑来的太监撞个满怀,他厉声骂道:“小畜生,没长眼睛?”
830他眼里放得下什么?(还有更新
    那小太监一见撞的是太子爷,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一般,太子往他肩头踹一脚,骂道:“什么事这么慌张?”

    “回、回太子爷的话,京里传来消息,说十九阿哥殁了。奴才瞎了眼睛没瞧见太子爷,求您饶命。”小太监战战兢兢地应答着,又说,“奴才这儿回了皇上,还要去回德妃娘娘。”

    一提起“德妃”二字,像是戳了太子的反骨,顿时热血冲脑,昏了头地骂道:“混账东西,宫里死过多少阿哥皇孙,轮得到你慌张吗?皇上正和阿哥们说笑,高高兴兴的时候,你非要拿这事儿去惹他?什么低贱女人生的阿哥,犯得着这么费事儿,怎么着,我们还全体回去给他奔丧吗?”

    那一声低贱女人,到底是冲高答应去的,还是冲德妃去的,大概只有说话的人心里才能明白,可从后头赶过来打圆场的梁公公,还不等给太子爷请安,猛然瞧见皇帝站在后面,吓得伏地道:“万岁爷吉祥。”

    太子恼火不已,还以为梁总管吓唬他,但忍不住回眸看一眼,他不耐烦的神情正好和父亲四目相对,慌得忙转身伏地,这一刻也不知怎么想的,竟立刻悲戚戚地说:“皇阿玛,小十九没了。”

    皇帝的身后,十三和十四隐在门后没露脸,刚刚听到大呼小叫时,父亲正好说着玩笑话踱步到门前,他站定在那儿往外看着,兄弟几个凑过来看一眼,见是太子爷在门外骂人,赶紧避了避,就连十二阿哥都藏在另一边,不想此刻跑出去让太子尴尬。

    “禀告德妃和和嫔,看之后的事怎么处理。”皇帝的声音冷得骇人,刚刚被十四厚脸皮的一个下作玩笑逗得又气又好笑,一会儿工夫就变了脸,要说他们太子和皇帝这对父子哪里像,太子变脸的迅速,能赶得上父皇了。

    皇帝转身就进来,瞧见三个儿子在边上,心中又是一沉,但他不想为了没心肝的畜生动怒,扬脸道:“方才说到那里了?胤禵,你说那些事儿,是胤禛教你们的?”

    门外头,太子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来,梁公公早就带着小太监退开了,没得在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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