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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梦三国-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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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云越听,心里越焦急。这时于仁之也醒了,他听到了楼下的叫嚷,双手握住床帮,浑身颤抖。暮云用手抚着于仁之的手背说:“大哥不必动怒,我下去便是了”。说完暮云推门而出,她站在二楼咳嗽说:“大爷恕罪,小女子换上舞衣,和众位妹妹来舞”。乌衣客露出猥琐的表情看着暮云:“嗯,这还差不多”。于仁之听暮云说话,心里怒到极点,心说:“我一生纵横天下,今天却让一个女子为我如此牺牲,要是传出去,还有什么脸面立足江湖?”想到此处,他强提真气,准备破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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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飘渺离歌
于仁之平复下胸中的怒气,他坐在床上,将真气走遍全身,准备奋起一击。就在这时,猛听得屋顶上传来响声,他闭耳倾听,约有七个高手落在屋面。于仁之心道:“看来消息还是走漏啦”。他一生经历千百战,越是环境艰苦,越激发他无尽战力。他凝神不动,思索退敌之策。
后台,十二位姑娘站立一旁。紫衣女郎道:“大姐,我们为您伴舞”。暮云:“今日让雅客久等,甚是过意不去,我一人独舞,以示谢罪”。紫衣女郎听后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她说:“莫非大姐要独舞失传许久的《归风送远曲》”?暮云点头。青衣女郎说:“为了外面那个放浪的男人,值得吗”?暮云:“谁说我是为他”?黄衣女郎道:“那为什么”?暮云手一挥说:“请琴师冯相”。众姊妹见她心意已定,纷纷助她梳洗打扮。紫衣女郎将暮云的头发挽成高高的发髻,青衣女郎把金色头钗插入暮云发中,黄衣女郎为她略施粉黛,白衣女郎为暮云换上留仙裙,蓝衣女郎为她穿丝步云履。约莫收拾停当,阿福在外面说,冯琴师到了,暮云:“知道了,外面准备,我稍等片刻便来”。阿福点头称是。
暮云独舞的消息,不胫而走。在曲水巷流连忘返的世家公子、达官贵人,迅速涌向清舞乐坊。不大一会儿,清舞乐坊的看台挤满了人。这些人大都是熟客,阿福忙安排座位。跑堂官忙活着将茶水、瓜子、果盘、点心端向众人的桌前。那乌衣客人坐在最前方的位置,漫不经心、好整以暇。琴师冯相身着月白演奏袍,将七弦古琴从背带中取出。他用手慢慢拨动着琴弦调音,确定没有什么问题,端坐案前。阿福听紫衣女郎回禀,说暮云已经准备好。便清了清嗓子说:“恭请暮云小姐”,台下顿时安静。冯相手按宫炫只听得缓慢清脆的调子响起,绸帘掀起,暮云缓缓走出。她刚露面,便引起了一阵骚动。一名身穿白裘的贵公子冲周围的朋友说到:“好似画中仙子”。一名身材微胖,身着便装一看便像朝中重臣的中年人道:“从来没见过,暮云如此迷人”。满脸阴鸷的绅客说:“真乃绝代佳人,我那几房妻妾不如她万一”。暮云在台上略一停顿,向众人施了一礼,她冲冯相点头,曲律随之而动。
暮云单脚前倾,如藕色的酥手拇指和食指一点,刚好落在曲子的音节上,留仙裙的裙摆的和流苏摇摇晃晃。众看客轰然叫好,俗话说“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但看起势便显出名家风范。暮云慨然而舞,随着暮云舞步加快,冯相的旋律也相继跟随。暮云越舞越酣,众人越看越忘情。那裘衣贵公子将随身玉佩拿出,敲着瓷盘与暮云的舞步和旋律相和。微胖的中年官人,将犀牛角制成的文簪轻轻击打着酒瓶。绅客的嘴唇不断咽着口水,垂涎三尺。唯有那乌衣客一言不发,神色如常。但他在强力压制着自己的感官,他心说:“这女子跳的什么舞,好似有一股魔力,让人血脉偾张”。冯相将曲升为第二段,暮云脚不停歇。她的袖子似变戏法般忽明忽暗,仿佛屋内的空气都随着跳动。这时,中间的白色月台如舟,屋内仿佛有一股风吹过,暮云伴曲而歌,似月宫嫦娥,飘渺落寞。她的歌声并不响亮,台下的众人听后,心里却想起无限伤心往事,随着她的歌声,竟越陷越深不能自己。那乌衣客再也把持不住,就此沉沦,种种遭遇在脑海中闪过;父亲触犯当庭发配边疆,母子无依无靠被人欺凌,邻里落井下石无尽的讥笑,秘密加入太平教刻苦学艺,盼望出人头地的他,却终日在唐州面前唯唯诺诺。。暮云单脚站立,向后惊鸿一瞥。那眼眸似孤女临江,说不出的绝望。她叹曰:“不如归去,不如归去”。众人想起一般心思,是啊,百年苦短,好想告别浮生,不如归去!暮云突然转身,冯相用手一拨,七弦七律同鸣,暮云甩开外裙,似上阵的将军飒爽英姿,破阵杀敌。众人刚从痛苦记忆中醒来,又被带入壮怀激烈的沙场。
他的歌声不仅感染了众人,连屋顶上的七人也心潮暗涌。于仁之道:“就在此时”。他睁开双眼,从床上跃起。一名乌衣弟子正沉浸在曲中,这时,他的脚下破了一个洞。于仁之立在他面前说:“朋友,站久了吧,累了吧,下去吧”!他单掌一挥,那人像断线的风筝,不知震到何处。就在那人飞出的同时,另一名弟子飞起一脚击向于仁之左肋。于仁说:“来的好”!他身子一斜,避过凌厉的攻势,右掌探出,打在飞起的乌衣弟子胸腔。那人闷哼一声落入暮云的屋里。月台上,暮云反转腰身,似向敌人击落。众看客似乎看到疆场上的的将领颓然倒地,同时发出‘哦’的一声。此时,曲音铿锵,杀意不绝。。五名弟子将于仁之围在当场,一人脱掉外衣露出横练的肌肉,他对自己的力量很自信,他伸出单掌袭向于仁之。于仁之屏气凝神,右掌张开。与他对了一掌,只听得“呜”的一声,于仁之但觉血气翻涌,向后退了三步,唇边鲜血横流。那名弟子轰然坠落,眼神充满了不甘与疑惑。四人展开身形与于仁之游斗,于仁之越打越急,他明白自己快坚持不住了——旧伤未复,新伤又加。奈何四人不与他双掌接触,于仁之感觉力气逐渐变小。他叹曰:“难道今日于某要命丧这些肖小之手?”
暮云似有所感,曲声再次变奏,她好像在与千百人厮杀。台上的众人暗自担心:“这粉雕玉砌的佳人难道殒命战场?”于仁之听着曲声把心一横,愤怒低吼。不知从哪来的一股精神,于仁之猛然冲到角落里的一名弟子,奋起铁拳,将那人直接打穿。于此同时,他背后也中了三掌,哇的一口吐出一大滩血。于仁之回头,他的脸上分不清是血还是汗,如鹰般的眸子似一道闪电,望向三人。一人手臂还来得及撤出,愣在原地。于仁之单膝上顶,那人的胳膊骨头尽断,当即痛死。最后两名弟念念有词,他们的身边出现一个透明的盾牌。于仁之说:“竟然能聚气成墙,看来你们并非一般的杀手”。两人站在那里不动,于仁之双掌齐出,房顶上的琉璃瓦迎风翻飞。将至两人身边,于仁之突然收掌,身形倒立,击向他们头顶。两人的天灵盖被打碎,于仁之站在屋顶,玄衣随风飘荡。
舞月台上,暮云也突然飞起,似仙子凌波极为潇洒。她用脚尖挑起留仙裙,此刻,她的手中多了一把金钗。她飞到乌衣客的面前,用裙子遮住此人的全身,那乌衣客刚回过神,手按剑柄,准备出剑。暮云扬起纤手,闪电般刺中乌衣客的咽喉。乌衣客露出满脸不相信的神情。暮云跃向台中央,双手一摆,恭施一礼,冯相的琴音甫落,七弦琴尽断。好色的绅客惊恐的张着嘴巴再也没有闭上,贵公子的玉佩碎了,微胖官员的犀牛角和酒瓶也碎了,许多客人桌旁的盘子也碎了,紧接着看台上放的黄布尽裂。。众人看向坐在最前的乌衣客,他的身子缓缓倾倒一边。坐在他后排的客人望着倒在地上的乌衣客人,看到了咽喉上触目惊心的金钗。他喊了一声:“杀——人——了”此刻月台上,再无一人,众看官好像经历了一场大梦:“暮云的舞从哪里学的,平生从未见过”“噫,她竟然会杀人?”“她为什么把那个家伙给宰了”“她去了哪里”?“什么,还有七个人横死屋顶”?“杀人了还不报官”?
过不多时,唐州领着一队衙役将清舞乐坊团团围住。公差们检查七人的尸体。一名差人领班对唐州说:“大致调查清楚了,七人死于非命,显然被江湖高手用重手击杀,画面太残忍了,我当差这么多年,未曾见过此等事情。还有一人坐在看台赏舞,许多人都看清楚了,是被清舞乐坊的领舞暮云用金钗刺入咽喉毙命”。唐州心里比任何人清楚,此刻无尽的恨意占据着他的胸:“不到三天时间,十八金卫全军覆没,七大弟子和乌衣长领尽数被屠!”他叫嚣着:“全城缉拿妖女暮云、琴师冯相及清舞乐坊一干人和满面虬髯的玄衣客,擒其中任何一人,赏百斤!。”
洛阳城内,两辆马车飞速狂奔。阿福和冯相似乎将全部力气用出,每一马鞭下去,两匹黄毛马身上绽出一道血痕。第一辆马车内,暮云扶着于仁之,于仁之虽有呼吸,脸色更加惨白。第二辆马车上的十二姊妹神情凝重,异常紧张。双马奔到城门前,睡意阑珊的八个守城官兵听到急促的马蹄声,来了精神。一名官兵说:“谁人如此大胆,宵禁时刻赶车出城”?另一人手拿长枪拦住马车说:“呔,那汉子,还不下马”?阿福冲车内望去,暮云说:“冲过去”。阿福毫不减速,官名们此刻才意识到大事降临。纷纷拿出铁枪,向马身刺去。暮云将于仁之放在一旁,轻盈飞出。她飞临官兵头上,用金钗击了八下。八人身子骤停,人人的咽喉流出细细的血,慢慢倒下。暮云袖口一击,城门门栓应声而开,她复又回到车内。阿福问道:“主人,我们去向何地”?暮云:“出城四十里,张公子的郊外庄园”。双马飞掠城门,向暮云说的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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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孤独望月
洛阳城外四十里,有个金汇村,这里背靠邙山,面朝洛水,是名副其实的风水宝地。帝都显赫的名门望族,在村头东,三里处购置良田,建造庄园。张家的庄园属不算大但很精致其名曰:“归乡”。每逢假日,总能看到身着华衣,足跨骏马的公子哥出入其内。深夜,看管张家庄园门房老王正在安睡。此时,大道上扬起青烟,两辆马车不停飞奔。赶到庄园近前,阿福勒住马缰绳,马蹄降速,后面的马车也缓步停下。阿福冲车厢问道:“主人,已到庄园门口”。暮云从腰内拿出一碧绿色玉佩说:“阿福,将此物递给门房王伯”。阿福跳下车头,将厢门帘掀起,将玉佩拿到手中。阿福:“其他的不用说吗”?暮云:“他一看便知”。
不多时,张家庄园灯火亮起,一个身着灰衫、头发花白的门房在前方挑着灯笼,引着着阿福快速走来。他走到车厢前,神情谦卑的说:“暮云姑娘,深夜莅临弊庄,未能及时迎接,还望恕罪”。暮云:“王伯,不用多礼,我今晚遇到一桩很麻烦的事情,还望您老人家收留”。王伯:“既有公子爷的随身玉佩在身,老头子义不容辞,今天我从来没见过暮云姑娘。请姑娘下车,到园内休息”。暮云扶着将于仁之交予阿福,与冯相、十二姊妹一起走入园内。
门房王老头的确精明能干,不多时便将众人安置停当。暮云托着老王预备应急的药,走向于仁之的卧房。暮云看着于仁之,于仁之横躺床头,脸色如白纸,呼吸若游丝。暮云心头忧愁不绝:“大哥重伤未愈,虽没有性命之忧,可是这些普通药物如何经得起事。怪只怪之前替大哥疗伤时,将‘白玉归元粉’用尽了,安师父行踪飘忽,去哪再得灵药?再者碰到师父又怎么样呢?听他老人家说,这灵药配制极难,没有三五年,无法成药啊。”她把于仁之手臂上的旧绷带除去,抹上一些止血的药,重新给于仁之包扎起来。刚把绷带系好,于仁之的手略微一动,暮云发现于仁之缓缓睁开了眼睛。于仁之双眼冲血,他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红衣暮云,张嘴要说什么。暮云将耳朵贴在他嘴旁边,只听于仁之发出极细的音节:“范。先。生。如。何”?暮云欲要说话,于仁之复又昏睡。
暮云走出于仁之的卧房,在走廊内反复徘徊。此刻,十二姊妹、阿福、冯相都已睡去。她愁肠百结,从走廊步入天井。明月高悬,照的她的俏脸更加皎洁。她望向天空,只见北斗星悬挂天南,如盘的月内桂影婆娑,吴刚似在树下而卧。她想起这几天一连串的遭遇,叹道:“真是世事难料,白天还秋雨不歇,晚上又亮如白昼。”她细眉微凝想到在马元义的府内见到那位范先生有何魔力,竟让英雄如此的于大哥,甘心为他鞍前马后。又让权势如唐州者惶惶不可终日。经过此役,帝都恐怕早已闹得天翻地覆,要不是持有张公子的玉佩,众人还在连夜逃亡的途中,如何才能告诉范先生这一切?范先生,又在干什么?
范退思也正在月下惆怅,他感觉唐州向他隐瞒了于仁之行踪。他心道:“看来,老于没有死,要不然唐州不会在白天安排他走访了那么多教众的家以拖延时间。小二无意从一名弟子口中得知,今天有人找过他,还拿了一个木盒。为什么回来后没有听任何人提及此事”?原来,那日阿福听暮云交代范退思的特征,来找范退思。范退思正和马元义、波才、马向、唐州、小二抚恤教众。范退思的别院周围布满了唐州的眼线,早有轻功高明的弟子飞速禀告唐州。唐州让门下弟子身穿与范退思一模一样的外衣,手持真法杖,骗过阿福。才有乌衣客大闹清舞乐坊,七弟子伏击于仁之的事。
范退思,仍在月下沉思,他自习推敲这几天接连发生的事,不漏过任何一个细节:“那晚来的不速之客,先毒毙青马,引老于追击。他为什么要调开老于,而不直接向自己下手?莫非老于深藏不漏,是个不出世的高手?假设老于武功卓绝,那么引开他之后,必然派硬手拖住老于。那拖住老于之后,肯定有后着,那就是,另外一名贼子会向我下手。我和小二刚到帝都,不曾立树立仇家,会是谁呢?他深夜如此的大费周章,显然是忌惮我什么,老于已被引开,我和小二还有什么让他们忌惮的?对!是法杖。但法杖只能对教众行刑,那么行此事之人肯定属太平教人。在帝都能调动和设计如此事情的无非四子。看情况,马元义、波才、马向已被唐州控制,那此人定是唐州了。可是现在即便知道是唐州所为,但法杖完好无损,听那天马元义弟子汇报的信息,所有人都不知道当夜发生的事。范退思抿着嘴唇,继续想道:“来送木盒的人,是老于安排的,证明老于还藏在洛阳城内。既然送的木盒被唐州截获,老于已经暴露,糟了,老于有危险。”
想到此处,范退思急忙奔向卧室。小二正在大睡,范退思拍拍小二的脸说:“二阿,别睡了,醒醒”。小二极不情愿的睁开眼嘟囔说:“大哥,你又犯神经了,大半夜的喊我作甚”?范退思:“我很正常,别睡了,我们有危险”。小二听出不是开玩笑,磨磨蹭蹭的穿好衣服。范退思:“快点”!小二说:“到底怎么了”?范退思:“拿好法杖,去街上转一圈”。小二:“为什么”?范退思:“老于有危险”。小二:“你确定他还活着”?范退思:“你今天是不是无意中听教众弟子说有人来找我”?小二:“是啊,今天吃过晚饭,一名弟子喝多了吹牛,说唐州如何如何计谋多段,欺瞒于你”。范退思:“来找我的那个人,是老于安排传信的,咱俩在教众的家里。听那弟子的说法,送来的信物被唐州得悉,老于现在不知道怎样了”。小二:“咱倆去街上干什么”?范退思一阵无语说:“我慢慢再给你解释,别废话,走吧”。
二人偷偷开合大门,顺利的走出马元义的府邸。小二说:“奇怪,周围的弟子呢”?范退思心头一惊:“哪些耳目去哪了,老于真的出事了”。二人看着纵横复杂的街道不知所措。小二:“我们去哪”?范退思:“你知不知道京城什么地方最繁华”?小二:“听人说在洛神河那片”。范退思:“知道路吗”?小二:“凭感觉吧”。他们信步走到兰水桥边,看到摆船的艄公暂歇之处亮着一盏灯火。范退思对此景颇为熟悉;在晋朝,他的家就在海边的东渔村。水手们忙碌一天后,在这片自家的小天地里煮鱼夜话,分享扑鱼遇到的种种困难。妇人和孩子在一旁添杯换盏,画面好生温馨,他突然想家了。
小二:“大哥,你看见什么了”?范退思回过神来用手一指桥下说:“去看看”?两个走到近前,就听到艄公说:“今天生意真好,我来回载了许多贵公子,他们把钱一扔,匆忙回府。”另一艄公说:“听说经常去曲水巷的达官贵人都是匆忙向家里赶,奇了怪啦,平常正在那里逍遥快活,怎么同时撤出”?另一人压低声音道:“你们还不知道吧?听老大说清舞乐坊出了命案,所有人在清舞乐坊的人都害怕惹火上身”。最先开口的艄公问:“什么命案”?那人仍是小声回道:“暮云姑娘将一名乌衣客杀了,屋顶上还有七人被江湖高手所杀。暮云和清舞乐坊众人奔逃,轻舞乐坊被查封,一名刀疤脸的大人领着官差和一大群人追凶手去了”。三人不再说话,第二名说话的艄公将话题引向别处。
外面二人听后拨转回头,奔着来时的方向而去。范退思想:“怎么听轻舞乐坊那么熟悉?是了,刚到帝都时唐州安排的领舞就说是清舞乐坊的人。那样一个娇滴滴的红衣姑娘会杀人?看来老于真是隐匿江湖的高手。一年前的雪天,我和小二替一名被酒店赶出的中年人,说了一句话,付了菜账。没想到此人竟是一名人间豪杰,真是,善有善报啊”。小二:“大哥,我们这是要回住处吗”?范退思:“要不然呢?你能打过唐州的弟子和官差吗”?小二:“那我们就撇下他们不管?”范退思:“老于不是普通人,那名叫暮云的红衣女子也不寻常,趁着唐州没发现我们出来,赶紧回去。不然的话,老于就白受苦了。”小二:“我有许多事想不通”。范退思:“回头我再向你解释”。小二:“听大哥的”。二人脚步不停歇,向马元义的府邸走去。暮云回到卧室,准备就寝,突然听到园外响起声音,她眉头一紧,心道:“来的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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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白子夜行
暮云听得园外一声轻微的脚步响起,快速移向于仁之的房内。当她走进时,她发现还是来迟一步。于仁之身子侧在床前,双眼如鹰般盯着一个身形瘦弱的黑衣人。那黑衣人负手而立,好像猎人欣赏猎物一般看着于仁之。暮云看不清黑衣人的脸,只感到这人身上散发出强大的气息。暮云张口喊道:“于大哥”,于仁之冲暮云点了点头说:“妹子,你可认得眼前的这位”?暮云:“不知是何方高贤”?黑衣人说:“高贤倒谈不上,只是长做梁上之人”。于仁之:“偷儿说话倒也实诚”。他冲暮云道:“眼前这位便是轻功卓绝的穿云燕白夜行”!暮云:“怪不得能那么快找到我们藏身之所”。于仁之:“引我去霜林的就是他,我全盛之时仍与他相差丈余。”暮云心中暗道:“大哥受伤时,尚能击杀七大高手,全盛时仍追不上他,好厉害的轻功”。于仁之暗凝真气,白夜行道:“不要再浪费时间了,我已留下记号,唐州顷刻便至”。于仁之:“我始终想不明白潇洒如你,怎会甘心受那么龌龊的人驱使”?白夜行:“就像你为了一个只懂书墨,行事略带傻气的书呆子而拼掉性命一样”。
于仁之:“范退思光明磊落,唐州阴险狡诈,不能相提并论”。白夜行不再答话,略一沉吟道:“两位是一起上,还是怎样”?于仁之:“她只是个弱女子”。白夜行:“弱女子不会舞失传多年的《归风送远曲》,更不能以金钗杀人”。暮云:“没错,素问白夜行轻功纵横天下,小女子不才,想让前辈指教一二”。于仁之单手掰开床帮一块枣木枝砸向白夜行,冲暮云喊道:“快走”!白夜行身形不动,枣木枝将到身前,他顺手抓住。身子一晃挡住暮云的去处说:“一起留下吧”。暮云将鹅黄内衫挽起,把头上金钗拔出说:“没打算走”。
她单脚跳起,纤腰扭动,似一阵风般向白夜行攻去。白夜行:“要比比谁快吗”?他肩头一摆轻松避过暮云的一击,来到于仁之的身边,他拿起流星盾牌砸向于仁之。于仁之在床上不动声色,劲力全吐,探出单掌与流星盾相接,白夜行但感觉手臂发麻。他说:“好威猛的力道,看你能撑到何时”。说完,他掣肘回盾奔袭暮云。一道残影射出,暮云但觉眼前一晃,盾牌已到面门。她向后转身,右手横滑,金钗点向白夜行。白夜行说:“噫,好诡异的招式,你师父是谁”?他口中不停,脚下用力倒斜着拿盾牌击向于仁之。于仁之变掌为拳,抵在胸前,盾牌与铁拳接触,白夜行全身如遭电击,如鬼魅般出现在不可思议的位置,对暮云又是一盾牌。暮云惊出一身冷汗,双袖舞动,似一朵云彩将盾牌罩住。盾牌里面的倒刺飞速旋转,暮云的袖子如蝴蝶般四散开来。暮云俏脸一红道:“你也是成名的前辈,怎的如此不检点”?她本来想说如此不要脸,但囿于女儿身份,还是委婉的说了出来。
白夜行:“你听说够那个偷儿还怜香惜玉的”?他冲于仁之又是一盾牌。暮云冲门外喊道:“冯相,还不奏曲”?琴弦嘴角流血,续上琴弦,一声充满悲愤的琴音响起,似有问责白夜行之意。白夜行道:“来得好,省得再出手一次”。琴声更响,暮云依曲而舞。月光仿佛被暮云所感,尽数照耀在屋子内,顷刻间亮如白昼。于仁之嘴角鲜血暴流,月光将他的脸色映衬的更加憔悴。此时,他已连续硬挡了白夜行六次盾牌的攻击,真元仿佛有耗尽之意。白夜行道:“真乃第一硬汉”!暮云身形加快,曲声越来越悠扬。
俗话说关心则乱,她上次舞此曲是因为她明白于仁之虽然重伤未痊愈,但仍有再战之力。这次有白夜行拖延时间,于仁之三伤叠加,再这么打下去不用等到唐州来,也被累死了。她急切想让白夜行因舞姿和曲音所乱,可每次施展一半,都被白夜行从不同角度拦截。白夜行避开暮云的舞步,劲力全部爆发,向于仁之飞来。暮云想要挡住白夜行,可白夜行将盾牌舞的密不透风,无法靠近。暮云心头微酸,一滴清凉的泪水,夺眶而出。于仁之也闭上双眼,心道:“可怜我范兄弟和眼前的暮云妹子”。
冯相的琴弹奏出最后一个音符,暮云心头荡漾,悲从中来,不可断绝。下一刻,她飞了起来,似凌波仙子,寒意袭人。此景此景正和归风送远之意,在间不容发之际,暮云的金钗刺入白夜行拿盾牌的手腕。白夜行劲力未消,将暮云震倒在于仁之的床上。白夜行看着流血的手腕吃惊的张口说:“怎么可能,你究竟是谁”?于仁之扶着暮云也说不出话来。白夜行将盾牌放入怀内,他不理手腕上的金钗说:“我还有一只手,不知道你还能不能刺伤了”。说完,他向前跨了一步,举起拳头向二人头顶落下。就在这时,床前灰影一闪,一个山羊胡子的老者站在白夜面前,白夜行的拳头落在老者右肩,如中败絮。暮云喜出望外说:“安师父,您来的太是时候了”!那老者真气不散,右手中指一点,白夜行全臂一麻,垂落而下。白夜行向后激射,站在门口。老者脸显怒气说:“白仲玉侠骨英风,怎么生出你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白夜行:“你怎么知道我父亲,你是何方神圣”?暮云:“我师父有个绰号叫‘千里独酌’”。于仁之暗自震惊说:“原来是安自在前辈到了,重伤在身,不能施礼,还望海涵”。安自在胡子一动,并不说话。白夜行天资聪颖,二十三岁时便将赢水白家的祖传《电光穿行术》修至第九重。白仲玉只此一子,夫人对他更是溺爱,白夜行从小便养成乖张的秉性,他家财万贯,却喜欢四处偷盗。因一身轻功来去无踪,江湖罕有敌手,便更加肆无忌惮,二十五岁时便撇去父母独自流浪人间。去年,他只身潜入十常侍之一封胥的府中,偷取玄武古玉,被唐州派去暗中保护封胥的十八金卫所擒,打入封胥的密牢。唐州威逼利诱严刑拷打对白夜行都无用处,唐州告诉他,如果不为他效力,便将他失手被擒之事公布江湖。白夜行最爱名声,毕竟年轻心高气傲,如果让江湖中人知道穿云燕失手,比杀了他还难受,才甘心替唐州做事。
他看着安自在说:“怪不得如此了得,连爹爹也对您礼让三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晚辈告辞”。他突然消失,眼前一阵青烟弥漫。暮云说:“安师父?”安自在说:“这孩子还有救,你还不下来”?暮云才想起自己坐在于仁之的身边,脸色一红,离开于仁之。于仁之刚要开口,安自在说:“周身真气,存于丹田”。于仁之挤出一丝真气汇聚丹田一处。安自在撩开灰袍坐于床上,抵住于仁之后背,双掌发力。于仁之头但觉如炙的纯阳之力涌入全身,说不出的舒服。约莫一刻钟,于仁之脸色红润,头顶冒出丝丝白气。
庄园外,唐州领着众弟子和官差站在门外。唐州眼神似喷出火来,他大手一挥,十名乌衣弟子飞上屋顶,三十余名官差将门撞开,手持单刀围在院里,冯相手持古琴坐在门外。唐州进园,打了个响指,六名官差冲向冯相,十名乌衣弟子落屋,击向安自在和于仁之。安自在见弟子过来,略显生气道:“打扰老头子运功,云儿,坐过来,为师再教你几招”。暮云乖乖的坐在于仁之身前。那十人更是大怒,一人说:“哪里来的老匹夫,恁地目中无人”。另一人运起铁剑向安自在斩去,铁剑碰到安自在的双掌三寸前,似被一股大力吸住,难以落下分毫。安自在呼出一口气,铁剑应声而飞!其余弟子大骇纷纷叫到:“这老头,会用妖法”。安自在说:“井底之物,不见泰山”。五名弟子同上,安自在双掌按住于仁之后背,一个翻转,掌心向下身子凌空,伸出双脚,一股罡风飘过,五名弟子撤剑,震飞屋外。五名弟子又出,同样被震到屋外。
十名弟子被震到屋外的同时,六名官差撒刀推诿在地,冯相潇洒的仍是抚琴。唐州道:“精彩,精彩,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他站立一旁,所有官击向冯相。冯相曲意被破,二十多柄刀冲入眼前。这时,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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