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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千宠爱之玉埋深宫-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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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芳一听,脊背泛凉,看了看卢永的双脚,只见卢永的站姿,双脚微微呈现出内八字,不由得脸色大变,看来今晚上这十王府,是要见血的了。

别人不知,他梁芳可是知道的,宫里面的人一旦犯错行杖刑,要打多重,全看监督行刑的人。如果监督的人两脚外开,只要随意招呼几下即可,如果双脚并行站住,使用正常气力即可,如果双脚呈现内八字,八字幅度越大,下手也就越重。

卢永微微的内八字让梁芳惊恐不已,他忙道:“卢公公,下那么重的手,可是太后的意思?”

卢永道:“梁公公,你这问的又是讨打的话,我是奉了太后的命令专程从慈宁宫赶来的,要是没有太后的懿旨,我敢吗?哦,对了,太后娘娘特意叮嘱,杀鸡儆猴,至于谁是鸡,以梁公公的聪明才智,应该能猜得出来吧。各位,都别愣着了,拖出去打。”

“卢公公饶命,卢公公饶命……”

在一阵杀猪般的求饶声中,这名老妈子被两名如狼似虎的宦官一左一右架着胳膊拖了出去。

这两名宦官把她拖到长条凳子前,反剪着双手,把老妈子死死按住,第三名拎着水火棍的宦官伸出一只手,“撕拉”一下,粗暴地把老妈子的裤子扒了下来,一直褪到大腿根部。他把水火棍往地上一拄,“咚……”地一声闷响,甚是骇人。

“呸呸……”宦官吐了两口唾沫搓了搓手,一抄水火棍,在空中抡出了个半圆后,重重砸了下来:“哎哟妈呀,疼……疼死我了。”

当老妈子撕心裂肺地叫出一声后,第二棍紧跟着便砸了下来,就像砸在了厚厚的沙包上,发出了闷响。

只两下,老妈子的屁股便皮开肉绽,血糊糊的一片。

虽然平日里被老妈子们欺负地够呛,也曾咒骂她们不得好死,可是此情此景映入眼帘,还是让嘉善公主心有不忍,她扑到重庆公主怀里,道:“姐姐,我怕。”

重庆公主同样不忍目睹,把头扭向一边,抱着嘉善道:“妹妹,不怕。这就叫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她之所以有今日,是因为她们以往种下的恶果太多。”

“啊……卢公公,饶命……”

“啪……”

在打到第十棍的时候,老妈子便由于受不住疼,昏死了过去。

“卢公公,她昏过去了。”

“用冷水浇醒,这二十棍子,不光要打在身上,更要打进她们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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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凌潇潇的催命符(二)

在场的人,谁能想到,卢永会如此冷酷,心里面有鬼的那些老妈子们,一个个如在呼号的北风中无力抗拒而随向摆动着的枯枝,人人自危。

卢永取出另外一件东西高高举起,道:“今儿个我可真是大大开了眼界,这是什么,护甲,一、二、三,还是三片的,谁的东西,出来认领吧。”

跑出去报信儿的刘姓老妈子此刻正站在梁芳的身旁,她面如死灰,扯了扯梁芳的衣袖道:“梁公公,救……救救奴婢……”

梁芳的眼睛都看得直了,气急败坏猛地甩开衣袖,冲着刘姓老妈子道:“既然当初贼胆包天干下了这等逾矩的事情,应该能想到今日,敢作就要敢当,撑起脸来受着吧。”

下了一通重手打完二十板子的几位宦官走了过来,夹起已经几乎瘫软的刘姓老妈,道:“卢公公,如何招呼她?”

卢永道:“三片护甲,当然是用心打了,同样二十板子。”

在后宫里头专门负责行刑的人跟锦衣卫那些靠杖刑过活的人没有太大的区别,同样练就了一手让人拍手叫绝的技艺。最开始练习的时候,是找来一块石头,在石头上面覆盖一张宣纸,日日打,打到板子砸落石头碎裂而宣纸无恙后,这名行刑之人就算技艺加身了。所以,无论前朝还是后宫,总是会出现一种很奇特的现象,有些犯了事儿的人,即使被打上一百板子,事后将养半个月,在别人的搀扶下便可以勉强走路。而另外一些犯了事儿的人,只一板子,便性命不保。

卢永口中的着实打和用心打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着实打只要把人打伤,最多致残。用心打则全凭犯事之人的体质。身体壮实的躺上半年能歇过来,身体不好的,说死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所以,用心打就属于生死勿论的那种。

刘姓老妈子听见“用心打”,三魂七魄吓丢了一大半,连呼号的气力都没,像一条死狗被拖了走。

不一会儿,另一种杀猪般的声音传了过来。

卢永边走到最后一名宦官面前,边道:“听听,听她们的声音就知道她们的为人。”

最后一名宦官的双手捧着一个首饰盒。这个毫无小巧美观而言的首饰盒体积很大。比女人们正常用的大出了一倍有余。卢永接过首饰盒,掂了掂,又交还给那名宦官。笑着道:“还真没看出来,挺有分量的,这个首饰盒是谁的?”

凌潇潇走前一步道:“回卢公公的话,这个首饰盒是奴婢的。”

卢永拨弄了下锁道:“凌宫正,够小心的哇。还上了锁。钥匙在哪里,宫正。”

凌潇潇道:“卢公公,你是不是怀疑我藏了什么逾矩的东西在首饰盒里?”

卢永道:“哎哟,这话可不能乱说,刚才她们二位的东西,虽是逾矩的。薄惩几下板子也就抵消得掉了。首饰盒里若是有逾矩的东西,那可是要杖毙的。”

凌潇潇道:“金银玉器做成的饰物,若是逾了矩。确实可以杖毙。我身子不怕影子斜,钥匙在这里,卢公公尽管打开查验便是。”

凌潇潇从腰间取下一串钥匙,挑出其中一把,递到卢永的面前。

卢永接过钥匙。打开首饰盒上的铜锁,掀开了盒盖。只见内里珠光宝气四溢,一眼扫过去,竟然全是价值不菲的饰品。

卢永赞叹道:“爷们儿过得有些小家子气了,凌宫正,你可是着实让我另眼相看,真没想到,你这里还揣着一个宝藏呢。这首饰盒里的东西,随便挑上一件,都能在京城买下一处宅子,怪不得凌宫正如此小心,专门上了铜锁呢。”

凌潇潇听着卢永阴阳怪气的腔调,道:“卢公公,你这是何意?”

卢永道:“我只是有些好奇,你一个宫正,月俸几何,竟然能够攒下如此贵重的饰品。”

凌潇潇冷笑道:“卢公公有些吹毛求疵了吧,下人们能不能攒下好物件全看主子们疼不疼,主子疼的话,哪怕月俸就一两银子,一年也能落得百十两金银,我的命比较好,摊上贵妃娘娘这般体恤下人的主子,另外我做事儿非常合娘娘的心意,赏赐自然比别人更多一些。”

卢永道:“哦,是吗?”

凌潇潇道:“要不然,公公你说还有什么别的可能吗?”

卢永道:“被你这么一说,似乎有几分道理。不过,听说你们十王府的下人很有些生财的门道,不知道有没有这回事儿?”

凌潇潇道:“有没有,卢公公可以来十王府当差体验体验。”

凌潇潇针锋相对,一句话也不让。

“卢公公,你是来查逾矩使用金银器的事情,如果查不出什么,还请卢公公带着你的人赶紧离开。两位公主要替你我作证,可是外面天寒地冻,寒风又大,若是染了风寒,你我都吃罪不起。”

此时的凌潇潇不仅仅自信满满,而且有那么些咄咄逼人,看得卢永很是意外。

可是,在凌潇潇的身上,卢永却找不出任何的破绽。无奈之下,卢永端起首饰盒,走到凌潇潇的面前。

然而,就在凌潇潇快要接过首饰盒的时候,卢永从她的眼中捕捉到了一丝欣喜,卢永不由得心念一动,脚下一软,身体失去了重心,双手捧着的首饰盒再也拿不稳,重重地砸落在地面上。

在打开首饰盒的时候,从抽出的小抽屉看,应该是装得满满当当的,掉在地上会发出闷响,然而,首饰盒却发出了异常的响动,那是内有空间才会发出的声音。

卢永装作奇怪,道:“凌宫正,不对吧,你的这个首饰盒里应该另有乾坤吧。”

凌潇潇慌了神,强作欢笑道:“卢公公说笑了,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首饰盒,哪里来的另有乾坤。”

说完。凌潇潇便准备把首饰盒捡起来。

卢永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更是疑窦丛生,阻住凌潇潇道:“嗨,可能真的是我多心了,来,我看看有没有摔坏哪里,如果真的摔坏了,我照价赔一个给凌宫正。”

凌潇潇连忙道:“不用了,不用了,这盒子不值什么钱的。”

越是急于掩饰。卢永越觉得凌潇潇有问题,于是他一把把首饰盒夺了过来,抱在怀里。弯曲右手食指中指,叩了叩首饰盒底部,发出了空洞洞的“咚咚……”响声,卢永做出了恍然大悟状,道:“我说呢。原来首饰盒里面有暗格。凌宫正,打开吧。”

凌潇潇紧咬着嘴唇,玉面呈现出了死灰色。

“不打开是不是,不打开的话我就只有命人动粗了。小丁,过来。”

“是,卢公公。”一名宦官拎着水火棍风风火火而来。

卢永努了努嘴道:“这个首饰盒就交给你了。记住,把盒底打开,里面的宝贝可别弄坏了。”

“好嘞。”名唤小丁的宦官举起水火棍。便要用棍头砸下去。

“嗨嗨嗨,给爷们儿等一下。”卢永皱着眉头道。

小丁的手顿在空中道:“怎么了,卢公公?”

“怎么了?你瞧瞧你手中那根水火棍,血不拉几的,滴进首饰盒里多恶心。去,先给擦干净了。怎么样?那边两位都没死吧?”

柳仕元进宫也有一段时日。和卢永相处更是超过百多日,他从来没有想过,一直慈眉善目的卢永也会有狰狞可怕的一面。不过,对于卢永的表现,他是能够有深刻理解的。后宫如战场,如果对敌人仁慈,那就是对自己残忍。卢永当下所做的一切,所说的一切,都是向对方的心理施加最沉重的打击。

“嘿嘿,没事儿,十王府的老婆子们身板个顶个的硬朗,二十大板下去,没什么大碍,不过,三五个月走不动道儿是肯定的了。”边说,小丁边把水火棍的前端探进软土里,往上面蹭了点儿土。

“放眼宫里面的工人们,谁不是对主子恭恭敬敬,打起十二分小心地伺候着,唯独十王府,没有一个省油的灯。既然你们不把主子放在眼里,那么咱们就得替你们长长记性。虽说今日伤筋断骨,不过你们得谢谢我们,否则终有一日你们连命怎么没的都不知道。小丁,麻利点,弄干净了就把首饰盒砸开。”

小丁看了看水火棍的棍头,然后高高举起水火棍,啪嗒一下,棍头迅速触及首饰盒底部再迅速撤开,只见首饰盒底部碎成了木屑,而与其相连的四块板却连一丝裂缝都没有。

卢永冲着小丁竖起了大拇指,赞道:“好娴熟的手法,利用这手法赚了不少银子吧?”

小丁嘿嘿笑着道:“公公您说笑了。”

卢永俯下身,吹开首饰盒底端的木屑,从里面找出一沓叠得整整齐齐的银票以及一枚发簪。卢永把那叠银票放在一边,仔细端看着发簪,然后道:“凌宫正,我手上拿着的是什么,你不会不清楚吧,能否告诉我这个簪子的名字。”

在场的好多人虽然不清楚卢永手里所拿的簪子的名字,却也知道凌潇潇在劫难逃。因为卢永手里面的是金步摇,像金步摇这种饰物,只有妃子以上身份以及皇族后代才女儿家才有资格佩戴和拥有。

周围一片死寂,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音。

卢永道:“既然凌宫正不愿意回答我,那我就发表下拙见。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枚簪子叫‘累丝嵌宝含珠金凤簪’,据说镶嵌在这枚簪子上的翡翠珠子来头颇大,是缅甸王命缅甸的能工巧匠从数千颗极品翡翠珠子中精挑细选而来,无论是温润程度还是光泽度都是极品翡翠中的翘楚,用价值连城来形容它一点儿不为过。这枚簪子本来是太后娘娘的宝贝,后来太后她老人家在重庆公主殿下出嫁当日亲自插到公主殿下的头上,请问凌宫正,它怎么到了你的手上?”

凌潇潇无言以对,突然,她发出了绝望凄厉的叫声:“梁公公,救救我,这可是你……”

第六十二章 投靠到万贞儿门下(一)

梁芳和凌潇潇在宫里面的关系尽人皆知,他们是在情感上相互抚慰的对食一对。

要说这梁芳对凌潇潇是极度宠爱的,当凌潇潇看到重庆公主头上戴着的累丝嵌宝含珠金凤簪时,甚是喜爱,在与梁芳私下里幽会的时候,躺在梁芳的怀里,对累丝嵌宝含珠金凤簪赞不绝口,一心想尝一尝头戴价值连城的饰物的感觉。

话说这梁芳仗着有万贞儿撑腰,胆子一天大过一天,为了能够在心爱的女人面前显示自己有过人的本领,于是便出了个自认为神不知鬼不觉其实却馊到不能再馊的主意。他趁着出宫的机会,托京城中仿造高手打制了一枚与累丝嵌宝含珠金凤簪极为相似,几可乱真的簪子送到了凌潇潇的面前。他可不是当做礼物送给凌潇潇的,而是让凌潇潇利用能够进出重庆公主寝室的便利,玩了一出偷梁换柱。如果不把真假两枚簪子放到一起比对,是很难分辨出真假来的。

梁芳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费尽心思讨好心爱女人的办法在事情彻底败露的时候,往日对他无限温柔体贴的凌潇潇,为了保命,居然昏头昏脑地要拉他下水。

卢永听出了苗头,这简直是意外之喜啊,如果能借凌潇潇之事把梁芳扳倒,无疑能大大打击万贵妃。

凌潇潇说的那几个字让梁芳魂飞天外,四肢冰冷,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从梁芳的后方斜刺里杀出一人,昏暗的光线中只见一只脚飞踢了出来,紧接着便是凌潇潇惨叫了起来。

这人下脚甚重,竟然把凌潇潇的下巴硬生生踢碎。

卢永带着无限期许,等待凌潇潇吐露更多的真相。竟然一时疏忽,没有防备周围会有人明目张胆地把这来得太过突然的一切破坏掉。

不由得,卢永大怒道:“大胆,你是何人,竟然敢在我的面前行凶伤人?”

卢永不认得来人,柳仕元对他却是再熟悉不过,柳仕元愣住了:“这?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人毫不着慌地跪倒在地,道:“卢公公,小的有罪,不过小人生性嫉恶如仇。最是痛恨不知尊卑上下的人,当小人见到凌宫正胆大妄为到无法无天的地步,一时热血上涌。激愤不已,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请公公惩处。”

这人处理这件事情几乎是干净利落,卢永无奈,依照现在的情形。顶多是打他一顿板子,至于借凌潇潇扳倒梁芳这件事,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他能够在如此短促的时间里把本来极为棘手的事情来了个快刀斩乱麻,并且自己主动把罪责担下来,放眼整个后宫,能够做到的。没有几个人。

做事果决、心狠手辣、当断则断,不由得,卢永留意起这人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人道:“回卢公公的话,小人姓汪,单名一个直字。”

“汪直。”卢永点了下头,道,“好。汪直,我会记住你的。”

对于卢永的反应。汪直表现得似乎有些受宠若惊道:“这是小人毕生的荣幸。”

在躲过了突如其来的大劫后,惊魂未定的梁芳暗暗呼出一口气,回想起刚才的一幕,若是真相被凌潇潇脱口而出,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四肢百骸就像在冰水里浸泡了一个时辰一般,不由得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心里狞声道:“凌潇潇,既然你不看在往日的情面要卖了我,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他咳嗽了一声道:“卢公公,如凌宫正这般无法无天的刁奴,该怎么处置?是不是应该杖毙呢?是您费心?还是我命人替贵妃娘娘清理门户?”

其实,在被汪直踢碎了下巴后,剧痛让凌潇潇的脑袋情形了过来,她已经意识到自己在方寸大乱之下犯了怎样致命的失误,但是想挽回已经是来不及的了。

当听到梁芳决意杀她灭口,凌潇潇张开满是鲜血的嘴,含糊不清地求饶,情形之惨,令人动容。

稍纵即逝的机会没有抓住,卢永的脑袋飞快地转动,片刻后,他想到了另外一个主意,无奈地摊开双手,道:“梁公公,这件事情可是难办的了,从慈宁宫出来的时候,太后她老人家只给予了我行刑之权,娘娘说的杀鸡儆猴可不是真的要杀人,而是重惩。凌宫正乃是从贵妃娘娘的九华宫走出来的人,依我之见,还是把人交由梁公公带回去,由娘娘清理门户吧。”

卢永的这段话当然是冠冕堂皇的场面话,经常行刑的人心知肚明,若是想在杖刑的时候让一个人断气,只要监刑人给行刑人一个暗示,顶多三五板便能让受刑人到地府阎罗神君那里报到。卢永如是说,分明是正大光明地当起了甩手掌柜,不愿意做这个恶人头。

梁芳只想狠狠抽自己几个嘴巴子,此刻的他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当着众人的面,他又不能命人一棍子把凌潇潇打死,来个一了百了。毕竟,凌潇潇先是提到他的名字,再又向他求饶,分明有很多内情要讲。如果由他来下令,显得他是迫不及待地要杀人灭口,意图实在太过明显。

可是,如果把凌潇潇带回去的话,把所有的事情一推二六五,全都赖在凌潇潇身上,然后再杀了她,确是件很容易的事情,但是与此同时,负面影响便会出现。他梁芳是万贵妃的人,若杀凌潇潇,谁都能看得出来万贵妃是丢卒保车。

那么不杀呢?虽说凌潇潇不会写字,但是她终有一天会复原,为了活命,不能保证她不吐露出所掌握的众多秘密。

卢永不费气力,以太极手来了个四两拨千斤,把这个棘手难为人的事儿推至梁芳面前。

“这个……”梁芳的头确实大了起来。卢永大大方方地把凌潇潇交到他的手上,就是想来个壁上观,让他,或者让他的主子万贞儿把凌潇潇给灭了,卢永忍痛放弃了眼下置梁芳于死地的千载难逢之机。其实是站在了更高处,望向了更远的远方。

汪直的出现让卢永开始审度接下来的斗争。就算把梁芳扳倒,还有像汪直这样的人取代梁芳的位置成为万贞儿的新心腹,弄不好比梁芳还要难以对付。

如果借凌潇潇一事儿令万贵妃的手下离心离德的话,倒是不错的收获。

梁芳瞅了瞅卢永,心道:“卢永,你可真是够毒的,你这根本就是钝刀子割肉。”

卢永是个抓住机会便不放的人,他哪能给梁芳想办法转圜的时间,打蛇随棍上。他把簪子往梁芳手里面一塞,抬腿便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道:“梁公公。凌宫正和簪子我便正式交到你的手上,我得赶紧回慈宁宫向太后娘娘禀报此事。”

“哎……且慢,卢公公。”

哪曾想,梁芳这一喊不要紧,卢永几乎是快步如飞。只眨眼的工夫,带着一伙人一溜烟便出了十王府大门。

梁芳正准备追出去,重庆公主和嘉善公主却拦住了梁芳的去路。

“公主殿下……”

“梁公公,听说你是宫里面鉴别宝物的行家里手,帮我鉴别一下,这两根簪子。哪一枚是真的,哪一枚是假的。”

梁芳愣住了,直到此时。他才发现,重庆公主的发髻里,正插着累丝嵌宝含珠金凤簪。

重庆公主不急不慌地抽出发髻里的簪子,交到嘉善公主的手里:“妹妹,先帮我拿一下。”

说完。重庆公主捋下一束头发,抽出一根。拔了下来,再取过簪子,把头发从簪子的镂空处穿过,系上了个死结。如实再三,共系了三根头发,把簪子递到了梁芳的面前。

无奈之下,梁芳接了过来,道:“是,公主。”

“取两盏灯来,给梁公公照亮。”重庆公主懒得叫老妈子们的名姓,道。

刚刚见识了卢永整治十王府的威势,所有老妈子人人自危,听到重庆公主的命令,个个争先恐后,别人不知,还以为重庆公主有多么大的威仪呢。

两名老妈子一人手持一盏灯,一左一右靠着梁芳,梁芳假装仔细瞧了瞧,然后把定论下了,道:“回公主殿下的话,公主头上戴着的是假的。”

重庆公主道:“你确定?”

梁芳道:“奴才确定。”

正在这时,凌潇潇跪着爬到重庆公主的面前,不住地向重庆公主叩头,呜咽着,满嘴都是鲜血。

嘉善公主心软,实在是看不下去,扯了扯重庆公主的衣袖,道:“姐姐……”

重庆公主知道,当下不是心软的时候,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更不能出现任何一丝被梁芳把握的机会,把凌潇潇推到她们这里,重庆公主连忙道:“梁公公,还不赶紧把凌宫正带走,你这是要成心惊吓妹妹吗?”

梁芳没有办法,只得伸了下手,道:“把凌宫正先带回九华宫。”

“是。”

重庆公主把手伸向梁芳,道:“梁公公,请把我的簪子还给我吧。”

“这……公主殿下,这可是物证。”

“这么多人在场,还不足以为凭吗?要不然这样,咱们一起进宫,你当着母后和皇兄的面,把它给我,可好?”

梁芳一听,慌了,道:“不,不用了,公主殿下,是老奴处理不当,老奴这就把簪子物归原主。”

梁芳双手把簪子奉到重庆公主的面前,重庆公主取了过来,啧啧称奇,道:“这是谁出的主意,虽是胆大包天,却也不失为一招妙计,若不是卢公公心细如发,几乎就这样一直被蒙骗了下去。梁公公,想出偷天换日这一招的不会是你吧?”

梁芳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道:“公主殿下,你可是冤枉死老奴了。”

由于大大出了一口恶气,重庆公主心情大好,道:“梁公公,我只不过是和你开了一个玩笑,何必当真呢?”

梁芳道:“公主殿下,这个玩笑可是万万开不得的。”

重庆公主道:“虽然我已经是成了家的人,但是有些话我是羞于启齿的。不过呢,你和凌宫正的关系咱们心里面都跟明镜似的,梁公公想撇清干系,真心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梁公公,你想到如何证明自己的清白了吗?”

“这……”重庆公主的这番话正是开始困扰梁芳的另一件难题,是啊,他现在要把自己给摘干净得费一番周折了。

第六十二章 投靠到万贞儿门下(二)

重庆公主做出了个小女儿娇俏的动作,捏着簪子拍了下手,道:“梁公公,这件事情我们是爱莫能助了,你慢慢想,我和嘉善妹妹该回去休息了。”

梁芳苦着一张脸,道:“老奴恭送公主殿下。”

重庆公主挽着嘉善公主的手,道:“免了。”

望着重庆公主和嘉善公主的背影,梁芳如丧考妣。

汪直凑到梁芳的身旁,一边搀着梁芳,一边小声道:“梁公公,卢公公这一手玩得也太毒了太绝了吧?”

梁芳正满头满脑子都是烦心事儿,正想找个人发泄,他瞪了汪直一眼,道:“还用你提醒,我看不出来吗?卢永这个老狐狸,这是让我进退维谷。好,我们走着瞧,千万别犯什么事儿,若是落到我的手里,我会让他痛不欲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嘴里面虽然说得很硬气,脑袋却颓然低了下来,道:“我一直小瞧了十王府里面的公主们,在帝王之家长大的人,哪有几个是简单的,往日我却把她们当成了小孩子,愚蠢至极,愚蠢至极啊。”

汪直并没有因为梁芳拿他当出气筒而退缩,继续问道:“梁公公,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把凌潇潇带回宫中,交给贵妃娘娘处置呗。”

说完这句话,梁芳口气一软,道:“刚才的事情,多谢了。”

汪直道:“能够帮到您,是小人的荣幸。”

梁芳道:“回到宫中,我自会竭力把你推荐给娘娘的。”

由于天气寒冷,蒙古人开始了袭击边关,掠夺大明边民以及牲口的军事行动,兵部来了加急文书,朱见深不得不离开万贞儿的九华宫前往御书房。召见内阁大臣们连夜商议对策。

梁芳回到九华宫,看见香芝,便问:“香芝姑娘,皇上可在娘娘那里?”

香芝道:“不在。梁公公,凌宫正怎么伤得那么重?出了什么事儿了?”

梁芳道:“嗨,一言难尽,香芝姑娘,先不跟你说了,我得赶紧面见娘娘。”

香芝提高了嗓门,道:“娘娘。梁公公求见。”

里面传出了万贞儿的声音道:“让他进来,本宫正想问问他,今晚上到底闹得哪一出。”

梁芳一听。万贞儿的语气不对,连滚带爬来到了万贞儿的面前。

万贞儿道:“梁芳,怎么去了一趟十王府,凌潇潇便变成这副样子,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梁芳顿了下,添油加醋地把他在十王府里所见到所听到的一切详详细细讲给万贞儿听,当然,他把能推给卢永、重庆公主、凌潇潇的,一股脑全都算在了他们几个人的身上。

听完梁芳的一面之词,万贞儿不由得吸了口凉气:“真是没想道。卢永这厮的胆子是越来越大,越发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几个月前他在苏州府的时候,王敬身死。无论李贤、韩雍。还是陈瑄,众口一词,说王敬是在倭奴袭杀的时候英勇抵抗不幸殉难的。当时本宫就觉得可疑,认为是别人假倭奴之手除掉了王敬,今日这事儿。这手法,和王敬之死如出一辙嘛。好一个卢永。本宫真是小瞧了他。”

梁芳道:“娘娘,卢永再能折腾,也不过是马前卒,真正敢向您下手的,也就剩慈宁宫那位主子了。没有她示意,卢永是不敢如此妄为的。”

万贞儿毫不在乎,摸了摸依然平坦的小腹,道:“若是再早几天,本宫还会有所忌惮,但是如今本宫已经怀上了皇上的骨肉,未来的皇太子,相当于手握制胜的法宝,她如果想利用这件事情想掀起多大的风浪,撼动本宫的地位,只不过是痴心妄想。”

梁芳道:“可是娘娘,如果杀了凌潇潇,只怕会让那些摇摆不定的骑墙派心生恐惧而远离我们,这种影响,恐怕是极其深远的。”

万贞儿叹了口气,道:“说起来,这一招也真是毒辣,要说这卢永,倒是个人才,不能为本宫所用,可惜了。”

梁芳道:“那么娘娘,凌潇潇留不得了?”

万贞儿想了想道:“在十王府里面,没有任何人管束得了她,令她再无顾忌,昏了头,偷东西居然都偷到重庆公主的头上了。而她千不偷万不偷,偏偏又是那么件国宝一般的饰物,本宫就是有心保她,也是保不住的。后宫中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本宫只能忍痛了。梁芳,想个利索点的走法,主仆那么多年,本宫也只能做到这步,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卢永在转瞬之间想出来的杀招真的是毫无拆解的办法,不过,怀上了未来太子的万贞儿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也不在乎了,只要几个月后孩子能顺顺利利地降生,她这一生,再无忧虑可言。

梁芳对凌潇潇的恨意,在来的路上已经消化地差不多了,他无奈且不忍道:“娘娘尽管放心,老奴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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