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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韦帅望之大刃无锋-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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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行哼一声:“可不是你那种方式。”
韩青笑:“唔,我看出来了。”
韦行瞪他,再瞪韦帅望,帅望很无辜,瞪我做啥?又不是我说的。
韩青与帅望向冷秋辞行,冷秋看他们一眼:“放心地去吧,反正你那几个亲儿子干儿子都找到师父了,你就放心地去吧。”
韩青笑:“没那么严重,我不会同人家拼命,太自不量力了。”
冷秋笑笑:“帅望,替你师父记着,必要时提醒他。”
韩青同帅望刚要离开,冷秋指指韩青,韩青让帅望先走,冷秋道:“核实一下韦帅望的那份内功心法是怎么弄到手的,什么时间,他练到哪儿了。炸药是怎么回事,同唐家的前因后果,还有,他都对温家人干了什么。”
韩青点点头。
冷秋想了下:“唐家的事,一定要问清,涉及到我们与整个中原武林的关系。”
韩青点头。
冷秋道:“如果因为韦行对我有什么隐瞒,你就也做同样选择的话——,我会感到孤单的。”
韩青苦笑:“师父。”
冷秋问:“韦帅望有没有做噩梦?”
韩青一愣:“你怎么知道?”
冷秋倒笑了:“还会做噩梦,还好,不然我真以为他是妖怪了。”
韩青不悦,韦帅望被血淋淋的事实吓到,最终的原因是他们这些大人无能不尽责,居然还幸灾乐祸。
冷秋眼前却只是浮现地上血淋淋的尸体块。制造修罗场的修罗,也会发噩梦吗?


八十六,谗言


冷秋沉默一会儿:“看,我对我们的小救命恩人是多么的不知感恩啊。”
韩青苦笑:“师父说得是。”
冷秋抬起头,看看韩青,咦,居然敢这样公开直接地责备他,他笑了:“韩青,有时候,如果你特别急切地维护一个人,反而证明你对他没信心,甚至,你可能正在说服自己。”
韩青一愣,什么?没信心?
冷秋微笑:“你是不是在内心深处也有一点恐惧?你家的宝宝长得太快,你怕你的监控赶不上他的变化。”
韩青怔了怔,道:“帅望是个好孩子,不管师父你怎么想他。甚至,即使他真的是一个——深藏不露的,别有用心的,呵,十岁的孩子,他救过我多次,他从没做过过格的事,如果他需要,我不但感情上愿意,而且也有义务以身家性命维护他!”
冷秋沉默一会儿,难了,一旦让韩大侠觉得有义务,择善固执的韩大侠可是绝对的尽忠职守的人啊。
冷秋沉默一会儿,微笑:“当然,帅望是个好孩子。你放心,我欠他一条命,当然不会再提杀他的事,不但不提,别人要杀他,我也同你一样拼命。”
冷秋笑:“但是,你要记住,他是你的弟子,掌门人的弟子,未来的掌门人,你要看清楚,一看再看,看清他。”
韩青沉默,韦帅望,未来的掌门人吗?韩青喜欢帅望,但是,这个孩子真的适合做冷家未来的掌门人吗?
冷秋把冷颜的一份报告交给韩青:“我让冷颜重新检查了温家孩子住的客栈,这是在客栈里发现的陷阱,毒药,与毒物的报告单。”
韩青接过来,长长一串毒物名称与数量、功用,可致人死命的达十余项之多。
冷秋笑问:“帅望把本草纲目都背下来了吗?”
韩青为这份单子感到震惊,茫然答:“没有。”
冷秋笑:“那他是特别对有毒的东西感兴趣了?而且,不是防御性的了解其性状,而是——随身备着。他喜欢养小动物吗?不,他只是喜欢养有毒的小动物。他喜欢烟花爆竹吗?不,他喜欢炸药。一个简单快乐的孩子不会喜欢这些东西,为什么喜欢这些东西?备而不用吗?也许是,不过,你知道那句话,身怀利器,杀心自起。韦帅望在韦府这些日子的冒险经历,一大半,是他自己找来的,你看到他写给唐家的勒索信了吗?”冷秋推过来一封信。
韩青打开看,半晌,沉默。
冷秋道:“你知道那两颗坏了的火霹雳是哪来的?”
韩青摇摇头,冷秋笑:“一颗是冷良的,一颗是他自己拆的。冷良的那颗,并不是冷良拆的,他没那个能力,冷良的那个,是冷恶拆的,所以,你看,韦帅望是敲诈勒索,有趣的是,唐家的火霹雳从未被外人拆开过,拆开它的两个人竟是父子,是不是有趣的巧合?缘份吧,冥冥中自有天意。”
韩青听到纸声,才发现自己捏着信纸的手太过用力,他慢慢放松,把信还给冷秋:“我会教训他。”
冷秋轻笑:“他刚救过你的命,你怎么教训他?就算你教训他,他也不过是觉得委屈。再说,可能韦帅望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内心深处,对这个世界,对所有冷家人是多么的怨愤憎恨。如果他真的有心,他不会承认,如果他是无心的,你不能提醒他。”
韩青沉默。
冷秋道:“人人都有私心,人人都有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人人都有不被自己承认的另一面。所以,韩青,看清楚未来的掌门人,那不是一个人的事,关系到整个冷家,整个武林,对不起一个人,比对不起天下人强。你坐这个位子,就有这个责任。”
韩青道:“我会看护他!”
冷秋淡淡地:“最后问你一件事,韩青,当初施施自杀时,是否向你约略提起过?”
韩青呆住。
冷秋道:“她向你托孤,你不会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吧?”
韩青呆呆地。
冷秋道:“你是不是想过,施施死了更好,对韦行来说是个解脱,你是不是想,她早该死了?”
韩青沉默。
冷秋问:“是不是?”
韩青沉默。
冷秋笑了:“韦帅望长大后,你怎么对他解释这件事?”
韩青声音微微沙哑:“我会对他解释。”
冷秋笑:“帅望总一天会明白,他母亲向你托孤,你接受了,却没阻止她自杀,对于一个孩子来说,你是杀了他母亲的人之一。不管你怎么解释,你的手上,沾了血!”
笑:“你认为他会原谅?”
让一个孩子失去母亲,即使只有微弱的责任,怕也很难得到原谅吧?
冷秋淡淡地:“他当然不会对你怎么样,无论如何,是你把他养大,我很明白,韦帅望对你的信赖以及你对他的感情,你养育他,他是不会杀你的,这一点善良,我相信他有。只不过韦帅望天生是个思考者,他不会全盘接受你的说教你的价值观,这个世界在他眼里,是另外一个不同的样子,不管你怎么说,他如何信你,他始终会用他自己的眼睛来看这个世界,你对他的影响力,只是因为他信你,如果连这一点也没有,你对韦帅望的成长毫无控制,他会思考,他最终会明了,什么是真正的自由,对于他这样一个热爱自由的人来说,最终会明了,仁义道德不过是地上的一道线,他跨过去,就得到了真正的自由——就象冷恶。他会抛弃你给他的限制,世界这样广阔,我不知道他会去向哪里,你也不知道,没有人知道这只大鹏鸟会飞向什么地方,他起飞的时候,会掀起什么样的风暴,多少人被他改变命运,当你发现你的孩子会成为未来的掌门,他是一只鹰而不是一只小鸟时,韩青,你记得,你是有责任的。”
韩青的脸色不好看,他沉默着。
冷秋笑笑:“好走,一路顺风。”
韩青走出阴暗的小听风堂,外面的阳光让他有点恍惚,他有一种不真实感,有一种与这个世界隔了一层什么的感觉,就象刚刚做了一个噩梦,看了一个恐怖片的感觉。
冷秋的话象刀子一样割痛他的灵魂,那疼痛,把每一句话都清清楚楚刻在他灵魂上。韦帅望并不是一个简单快乐的孩子,不管他多么爱护他,不管他如何为帅望遮风挡雨,韦帅望也再不能变成一个单纯快乐的孩子,甚至不能做一个愚蠢任性的孩子。
韦帅望是一个被伤痛催熟的怪物,不管他是如何的假装忘记,如何努力地忘记,流血的伤痕留在他内心深处,埋得越深,越容易化脓穿孔,盖得越严压得越紧,爆炸的可能性越高。他一面紧紧抓住朋友的手,顽强地绝望地拒绝放弃:“不,你不能死,我要救你!”一面却迷恋于各种有毒的动植物与可怕的暗器,潜意识里是不是在一次次把自己的仇敌杀死,把那不知名的夺走他至爱的亲人的幻想中的敌人杀死?还是,只有面临死亡的刺激才能让他忘掉他的伤痛?面对毒蛇,毒虫,爆炸,死亡危险让他兴奋,让他轻视内心的伤痛,让他忘却忧伤?
那孩子内心的那根刺,倒底有多深多重多痛?韩青痛得快要失去力量。
韩青往前走了一会儿,才发现韦帅望并没有在院子里等他,帅望呢?
在秋园的门口,有一丛玫瑰,玫瑰正吐露芬芳,花瓣轻颤,韩青低下头,在灌木丛的背后,看到缩着身子,坐在地上的韦帅望,双手环膝,头埋在手臂里,身体在微微颤抖。
韩青慢慢走过去,蹲下:“帅望!?”
帅望抬头,一双红色的眼睛,干净的眼白是忽然间清清楚楚地裂出来一道道血丝,韩青看着那双眼睛渐渐整个红起来,大滴的泪水慢慢凝聚,越来越大,却含在红色的眼眶里颤抖着不肯滚落。
韩青在这双眼睛里看到仇恨,他微微觉得一点凉,一点灰心。
要道德审判他吗?
韩青沉默一会儿:“她不是一时冲动,那是她的最终决定,我救不了她。”
韦帅望痛叫一声,毫无意义地痛叫,更象狼嚎,他用尽全身力气,挥手向韩青脸上打去。
韩青没有躲。
耳光响亮,韦帅望慢慢收回自己的手,手掌火辣辣,证明他真的打了,韩青脸上慢慢浮起的指印,也证明他打了。
帅望看着自己的手,手掌红肿,他应该假装不知道,他应该装做一切没有发生过,他不要韩青从此待他不同,不不不,不,他宁可让仇恨折磨他的灵魂,他宁可让怨愤象毒汁一样慢慢腌渍他的心,不,他不想再失去最后一个亲人,不管这个人做过什么,他唯一的愿望只是——只是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并不奢望一切都没发生过。如果有人非要告诉他,那么,他希望自己能假装不知道。可是——这一巴掌已经宣告他知道,宣告一种关系的终结。
帅望身子震颤,象咳嗽一样震颤,他慢慢握紧拳,指甲刺进掌心,可是这痛仍不够,这只手,他恨这只手。
帅望痛叫,那只手锤在地上,关节处皮开肉绽,帅望惨叫,韩青拉住他:“帅望!”
帅望拼命挣开,怒吼:“你为什么沉默!你为什么不说不!为什么?我不想听解释,我不想知道真相,不要告诉我你不圣人,我不要知道,我不想知道!为什么不欺骗我,我不想知道!我不想知道!如果你真的懂得仁慈,你不会告诉我真相!我宁可被欺骗,我宁可被欺骗!我宁可死!也不想知道真相!”
帅望怒吼:“欺骗我!杀了我!怎么样都可以!别让我面对我不能面对的真相!我承受不了!”
韦帅望怒吼:“我希望你死掉!我希望你死掉!这种无用的真相,你告诉我干什么我?你真是残忍!”


八十七,你仍是我最重要的人


韩青愣住,什么?帅望在说什么?
他为什么不说不?他宁可受欺骗也不要听这样的真相?
对一个十岁孩子来说,他最亲近的人,对他母亲的死负有责任,是一件比死更痛苦的事?
韩青慢慢站起来,帅望的反应,同他师父预料的一样。
也许韦帅望长大一点接受得会更好一点,可是——结果还是一样吧?长大的韦帅望也许不会再大吼大叫,可是内心深一样会觉得,呵,韩叔叔不过是那个袖手看着我母亲去死的人。
他再教给韦帅望做人的道理,韦帅望会想,你不过是那个见死不救的人,你不过如此,你这些话不过是假仁假义。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为什么要教给我?
韩青轻扪自己的胸口,我,倒底是不是明知道施施要自杀却不作为?
如果施施明明白白说,她对不起韦行,她会在当夜自杀,韩青一定会阻止!可是事情已经过去四年,韩青是对她当日所说的话感到不安,他甚至同韦行谈过,让他做个了断,如果真的再不想见施施,不如让施施离去,冷家出去的人,自不必担心衣食,至少让施施有机会认识新的人,过新的生活。
韩青对施施的关心没有超过对一个普通朋友的关心,也不可能超过这个限度,他不会彻底守在施施门外,防止她自杀,也不可能同她谈得更深,他只能同韦行说,你应该给施施一个明确的态度。
韩青微微叹息,他或者可以做得更好,但确实没有做错。
如此而已,至于,韩青是不是觉得施施死了更好,是,韩青很惭愧,是的,他倒底还是一个有私心的人,与其施施活着一天一天拖着一寸寸砚磨,不如让韦行死了心,韩青觉得施施离开或者死去,对韦行都比较好。
他确实不知道韦行会智障到这个地步,施施死了,竟更加成了女神一样永远无人能超越的人物,没人比她更美,没人比她动人没人比她温婉,没人比她勇敢有担当,不但没有,即使有,即使有人比她强一万倍,他也不要,他爱的只是她,独一无二的,即使有人同她一样好一丝不差,他还是只要她。
韩青慢慢闭眼睛,虽然他可以推说不知道,但他还是决定错了。
那一夜,韦行去到桃林,不是散步。
如果他知道韦行的最后决定,是回家,他不会对施施的托孤不做防范。
如果他知道施施的决定是自杀,他也不会劝韦行回家。
是非对错,是不是真的象黑与白一样能分得那样明白?孩子眼里的白,太纯净,任何经世俗风尘沾染过的白,在孩子眼里,都已不是白。
韩青不知如何为自己辨解。
帅望轻声:“你——”你是不是真的认为我母亲该死?可是这句话深深刺痛了韦帅望,他下颌抖动,无法说出口。
半晌帅望问:“我妈妈做了什么?”
既然你认为她该死,她做了什么?
韩青沉默一会儿:“你母亲是个很善良的人。”
帅望瞪着他。
韩青沉默一会儿:“那天,我觉得你母亲说的话有点异样,我劝你父亲回家,只是,没想到——我想,她至少不会在那天,如果我知道,我不会坐视这事发生。”
帅望直瞪瞪地看着韩青的眼睛,韩青垂着头,望地。
半晌:“你父亲,在桃林里遇到你们——,是决定回家。”
你明白吗?他把你一个人扔在母亲身边不管,是因为他根本没看见你,他已经死了。
韩青道:“如果我能预料到,你想,我会劝他回心转意,然后,再遭受这样的打击吗?”
帅望胸口起伏,真的吗?是真的吗?韩叔叔有劝他父亲回家,他父亲也打算回家,只是晚了一步?只是错过了?只是错过吗?帅望嘴唇颤抖:“你,是骗我吧?”
韩青慢慢抬起眼睛:“我很抱歉,没有做得更好,帅望,如果我早一天,也许,一切就不会发生。”
帅望看着那双眼睛,不知为什么,他觉得好象隔了一层雾,看不清那双眼睛里的内空,帅望道:“你骗我,你刚刚说,那是她的决定,你救不了她!”
韩青道:“帅望,事情已经过去四年了,那不是一念之差一时糊涂,不是冲动也不是因为悲伤,帅望,那是一个决定!”
帅望微微缩起身子:“什么事情?什么事情过去四年了?什么事?”
韩青沉默一会儿:“帅望,我不确实你现在能理解整件事。”
韦帅望轻声:“什么事情?是我妈妈生下我吗?生下别人的孩子?”
韩青道:“不,你母亲被那个人带走,不论她愿不愿意都无法反抗。不是你的问题,帅望,同你没关系。那天,你父亲被冷恶打伤,冷恶也受伤,逃到你母亲房里,躲在床下,你母亲知道,可是,我把你父亲送回家,她却没说。”
帅望要过一会儿才能理解:“冷恶没有杀他?”
韩青点头,沉默一会儿:“也许他们相爱。”
帅望目瞪口呆,他们相爱?谁?冷恶同他母亲?那么——
韩青道:“你父亲对你母亲很好,他们感情很深,可是,你母亲,还是不能出卖她爱的人吧?我不清楚,我想,也许,她把你父亲置于危险之中,应该就已经下了决定。”她不能出卖她爱的人,她只得做出选择,这种选择背弃了韦行,她只得以死相报——或者,她两个都爱。
“是因为你,她多活了四年。”四年,竟也没让她改变决定。
帅望呆呆看着韩青,眼眸深处,却缓缓闪过坐在桃树枝上漂亮到妖异的冷恶,在黑牢门外,如同胸口中箭一样脸色惨白的韦行,他母亲温柔沉静的面孔,从不大笑,温和的笑容里从没有快乐,可是她也不哀伤,她只是平静,那确是一种已经死亡了一般的平静。
还有纳兰的那句话:“她不是因痛苦而轻生,她为了你,什么苦都能承受,她只是觉得自己必须承担责任。”
一切都有了答案。
帅望呆坐着。
连哭都不会了。
原来,不怪韦行。
也不怪他母亲。
怪冷恶吗?
这些内心已被刻下重重伤痕的人啊,何必再审判他们,他们已为自己的错误付出太大的代价。
不是每件非正常死亡都需有人承担责任。
韩青缓缓道:“你母亲是个好女子,只是——”
帅望道:“她没做错,她当然不能出卖她爱的人。至于她亏欠的,她已经用生命承当了。”
帅望站起来,看着韩青,你还是骗我了吧?在你眼中,有一层让我看不明白的雾,你还是说谎了吧?不过,我也明白了,在你眼里,我母亲是一个背叛了你兄弟的女子。确实是——一个该死的人,如果有一个女子背弃你,在你与你的敌人之间选择你的仇敌的生命,我也会觉得她该死,我甚至会亲手去杀掉她。
可惜,那个人是我妈妈。
可惜,不过,我愿意假装相信你,我真的愿意忘记,如果不能忘记,我愿意假装忘记,假装相信,即使我受伤,也不必让你知道,因为这一次,你帮不到我了。
韩青看着帅望那苍白的脸,告诉他这样,是不是还是太早了?
帅望轻声:“韩叔叔,抱我,我的后背痛。”
韩青抱住帅望时,帅望后背上的血迹正缓缓渗出来,他打人的那巴掌,实在太用力了。
被抱住,被那熟悉的手臂与身体抱住,韦帅望才感觉到后背那可怕的痛,痛彻心扉,他闷叫一声,弓起身子,头抵在韩青肩上,痛到全身颤抖。
韩青紧紧抱住他:“帅望!”失而复得的孩子。帅望颤抖,哭泣,紧紧抱住韩青,越抱越紧,手臂牵动伤口,疼痛却让他更紧地抱住韩青,无论如何,不想失去你!谁同谁拥有纯洁无瑕的感情?因为施施死了,所以她在儿子的记忆中永远圣洁美丽,若是伴着韦帅望成长,难保不会被韦帅望目为不住唠叼无聊无能的老太太,可是,即使那样,帅望仍会爱她,不是吗?即使韩青不是十全十美晶莹透明的一块大方钻,他仍是用每天每天的耐心抚养韦帅望长大的那个人,仍是他最重要的人。
帅望紧紧地紧紧地抱着韩青,手指紧紧抓住韩青的衣裳抓进韩青的皮肉里去,抓紧你,不顾一切地抓紧,你是我生命中的一线光,无论如何,不能再失去。
冷秋远远看着相拥的两个人,怅然,妈的,忘了韩青是谈判专家而且是个无赖。


第 88 章

八十八,

不过,砂粒已经埋下,至于砂粒是变成一颗珍珠还是变成一个脓疮,那要看贝壳的了,做坏事也只能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冷秋挥挥衣袖,这一回合结束,姑且算是平局,韦行,轮到你了。
韩青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抱着帅望,身后跟着一匹马,慕容剑看着韦帅望在韩青怀里那副惫赖相,怎么也无法把韦帅望同杀掉温剑的那个凌利少年等同起来,兄弟俩互相你望我我望你,心想,咱该不是又被狡猾的冷家人给骗了吧?
韦帅望一路笑嘻嘻地,除了腻着韩青之外就是同慕容剑聊天,不过两人的友好交流经常被慕容琴的咳嗽打断。韦帅望禁不住满腔怒火小声骂道:“他跟你一点也不象啊,是不是一个妈生的啊?”
慕容剑微微一愣,没有回答。
慕容琴却怒道:“不是!”看他的神情,如果不是有韩青在侧,他就要揍人了。
韦帅望诚惊诚恐:“不是就不是呗,有什么好喊的?”
慕容琴怒目而视,韩青只得喝叱:“不得无礼,帅望!”
“那你们总是一个——”一个爹生的吧?被韩青一声厉喝给喝断了。
韦帅望心痒难搔地看着两兄弟,看得两兄弟那个闷火啊,慕容剑涨红了脸,慕容琴气红了眼。
帅望小声同韩青道:“我猜慕容琴是嫡子。”
韩青自己确实也有这样的判断,不过他没想到韦帅望是成心,他还以为是小孩子淘气,或者真的小孩子好奇心强,此时此刻韦帅望暗影丛丛的眼神不是不诡异的。韩青讶异,这孩子命悬人手,还激怒慕容氏为什么?
刹那明了,韦帅望想从中找到机会,让两兄弟内讧。
韩青沉默一会儿,半晌道:“小心,帅望。”虽然知道韦帅望有理由,可是,韩青有点黯然,他不喜欢这样的韦帅望,这样危险,这样有攻击性。
帅望从韩青眼中看到不悦,他沉默一会儿,把手放到韩青手掌中,然后抬起眼睛,看着韩青,韩青被这双清亮的眼睛盯住,不得不开口:“是,我不赞成。”
帅望沉默一会儿:“慕容剑人很好。可是他哥哥自私狭隘。”
韩青道:“那不是死罪。”
帅望苦笑:“却会害死我。”
韩青半晌:“所以,小心一点。”
帅望道:“可是,你还是会不高兴。”
韩青沉默一会儿:“我来试试。”
帅望笑:“因为我是小孩子,所以可以乱说,师父你要是这么说,冷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韩青有一点悲哀有一点焦灼,可还是让韦帅望这句话给逗笑了:“呵,放屁!”
过会儿补充道:“我不说得你那么直白就是了。”
帅望沉默一会儿:“可是我也不想看你做那种卑鄙的事啊。”
韩青忽然觉得,如果真的为帅望做了帅望所说的卑鄙的事,似乎也是值得的,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都是自私的,在不伤害自己的基础上帮人,已经是健康美好的灵魂了,难道他真的为了自己的正直,让韦帅望去冒生命危险吗?
帅望笑着眨眨眼:“我也不做,我们都不做,我只是收集情报,不到万不得已,不主动伤人。”
韩青点点头,韦帅望终于做出正确决定。他忽然有点难过,倒底还是中了冷秋的毒了!冷秋的话在他心里留下阴影,小家伙生命受到危胁,可是他所想的,却是韦帅望要伤害别人,任何一个人在生命受到危胁时,想方设法防卫都是正常的吧?
虽然,慕容剑真是一个正真的好孩子。
韩青人在江湖这么多年,仍能每日自省做个对得起自己良心的人,并不容易,他也有做错的时候,也有卑鄙的时候,可他有一个强大的灵魂,如果做错,反躬自省,错了,努力改正,改不了,下次不再错,所以,韩青虽然只是一个人,却是一个最近于完美的人,他努力维护的良心,总是让他离中庸不太远,所以,他的生活,也总是离正常快乐不太远。
至于完美的人,你见过吗?我没见过,希望终我一生,有幸能见到一个。
住店时,韦帅望惊讶地发现慕容剑竟然不识字,慕容剑认得客栈两字,可是前面的云蒸二字,慕容剑含糊地:“云——客栈。”
帅望点点墙上的菜牌子:“你喜欢这个,还是这个?”
慕容剑微微尴尬,刚要开口,慕容琴道:“他不喝酒。”
慕容剑松口气:“对,喝酒对练剑不好。”
帅望目瞪口呆地看着慕容剑:“你从来不喝酒?”
慕容剑点点头。
帅望瞪着他,半晌回地头去问慕容琴:“你呢?”
慕容琴冷冷地:“我又不练剑!”
帅望忍也忍不住:“我明白了,看起来,你两个一个负责练剑练剑拿天下第一,另一个负责享受生活啊!”
帅望知道慕容琴脾气不好,可是没想到他不好到这个地步,帅望一句话未了,慕容琴的铁杖已兜头砸了下来。
韩青离得远,即使离得近,他恢复了六七成的功力并不足以抵挡慕容琴,他明知已晚,还是飞身过来,不过,那支本该砸碎韦帅望大头的铁杖已回到慕容琴身侧,好似一切都没发生过,只有慕容剑微微皱皱眉。
当然了,手臂被铁杖打到当然会痛,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韩青倒吸一口气,这手功夫!慕容剑竟然一只手臂挡在帅望头上,他只是挡了一下,慕容琴的铁杖就弹飞出去,可怜的慕容剑发现自己哥竟然没拿住兵器,只得再伸手替他哥哥接住,然后好好送回慕容琴手中。韩青愣了一下,想到自己的攻击落到慕容剑身上,怕只会更惨,他过去给了韦帅望一巴掌,怒叱:“你说了什么惹慕容少侠生气?”
对,韩青生气了,不管韦帅望说了什么,不过是一句话罢了,一言不合即动手杀人,这是什么作派?
韦帅望!你不是答应过我要小心的吗!
帅望沉默不响地握住韩青手,抬头,一个可怜兮兮的哀求眼神:“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啊!”
韩青缓缓把帅望拉到自己身后,刚要开口同慕容家交涉,就听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咦,紧跟着韦帅望,还有别人挨耳光啊。
回过神来,不论是从声音的位置角度,还是慕容剑脸上的巴掌印都可以判断挨了耳光的是慕容剑。
慕容剑怒目,如果不是当着外人面,他就快骂脏话了。
慕容琴哼一声,满面怒色,转身就走。
韩青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两兄弟,韦帅望说了什么?咦,居然这么好使?
韦帅望很无辜,我真的没说什么,我挑拨离间的功力还没发挥出万一,他们已经耳光噼啪响了。


八十九,


半晌,韩青咳一声:“少侠,令兄?”
慕容剑此时忍不住怒道:“被宠坏了的烂桃!”
韦帅望听到这种形容,忍不住笑了出来。
韩青问:“帅望说了什么错话?”
慕容剑沉默一会儿:“是我大哥脾气不好,他也不是成心要——他只是”
韩青与帅望对望一眼,咦,温柔敦良,张嘴就直接认错了,对于这样的方正君子人,韩青一时倒不忍责备他了,只得转头训叱帅望:“你又放肆了?”
韦帅望无辜地:“我只是说,只是说这位剑兄弟为了练剑连酒都不许喝,很辛苦啊。”
韩青气得拎起韦帅望的耳朵:“你胡扯,光说这个人家就要打烂你的头?”
帅望惨叫:“我还说不用练剑的那位老兄很享受,就这些了。”
韩青松手忍不住再给韦帅望的后脑勺一巴掌,叹气:“韦帅望,你——!”你还是忍不住要小小地挑拨人家一下,虽然对方反应过激,可是,你这个小家伙啊,真是要吓死我了。
帅望笑道:“真的不怪我吧?”
韩青一边同慕容剑谦让几句劣徒顽鲁之类的,一只手忍不住在帅望背上轻轻拍两下以示安慰,不怪你,不怪你。
慕容剑看韩青嘴里骂着韦帅望,却把那孩子拉在身后,拍着他安慰他,不禁一笑。韩青见人家慕容剑只是纯真并不是傻,也笑了,叹息:“韦帅望是被我宠坏了。”
慕容剑道:“我大哥对小孩子没什么耐心,你还是别招惹他的好。”
对于慕容剑的实话实说,韩青真是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要说这话说得不客气吧,人家又不过是真心衷告,要是虚心接受吧,这真相真话还真难咽下去。
帅望微笑:“如果你不拦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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