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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梦繁华冢-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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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棠强忍住笑,:“少说两句吧,这里不比家里。”
  走了半天才进了景运门,我们规规矩矩的跟着太监贴着墙根走,做贼似的。
  前头带头的太监跪下去行礼,我们也忙行礼。
  “四弟,你刚回来,怎么也不回去歇着?”问话的人说话的腔调里带着儒雅气韵。
  四阿哥也温和应答:“刚给皇阿玛回了话,还得去太子那儿。”那人就感叹:“太辛苦了。”
  我郁闷的很,明明一起进的宫,人家都回完话了,我们还在路上蹭。
  这二位经过我身边时,四阿哥突然停住脚步,问带头的太监:“这些人是什么人?”
  那太监答:“回阿哥的话,是安亲王府里伺候福晋和格格的。”
  他冷冷的嗯一声,又对太监说:“好好管束她们,这里是皇宫。”太监答应了。我一身冷汗,谁说他高兴?
  这个人真是,说好听他叫严谨,说难听他就是小心眼。我一个还没长开的孩子,他也不失时机地吓唬一番。

  未过忘川

  我和海棠和几个宫女住在一间里,把自己的东西放下,就去给蓉月整理东西。
  海棠说:“听说,这次娘娘得多留格格住一阵。”又悄悄对我说:“能见着,还不定怎么高兴呢。”说着比个八的手势。
  我就笑去拍她的手:“姐姐整天就说我,现在你这是干什么?”我们两个笑起来。
  我们也没什么事,前边有宜妃自己的人伺候,我们也就在蓉月的房间呆着。这还不如在王府,连门儿都不敢出,后悔当初不该来凑热闹,趁这个机会请假回家,看看额娘看看德凤去多好,来遭这罪干什么? 还被四阿哥胤禛吓得不轻,真是吃饱了撑的。
  海棠一般就做针线,我就在一旁看看书闲话几句打发时光。今天宜妃带着蓉月还有全宫上下的人出门,海棠跟去伺候,我就守屋子。
  正好趁机洗个澡,这是寄人篱下不敢太过分。已经有四天没洗了,觉得自己身上都有了味道。足足泡了一个时辰才算舒服了,换了干净衣服出来。
  反正没有人我就散着头发回蓉月的屋。近来我给她守夜日用的东西都在那里。进门找了手巾擦头发。
  一个少年的声音响起,“你是谁?”我大惊回头望去,那少年就站在里屋门边靠着门框看我,微扬着头神态高傲。如此精致俊美的美少年,丹凤眼里全是不耐烦。
  要给他请安,他也是不耐烦地一摆手对我说:“没有人,就你吧。”
  说完不等我反应,就把衣服解开了。我脸都绿了,这是什么阵仗?难道他小小年纪就要非礼我? 
  他把衣服褪到手肘处就停下了,转过身背对着我,微回头叫我。“发什么傻?来给我上药。”暗骂自己无耻,看来我这颗不知羞耻的老心,想的太多了。
  忙走过去,从他手里接了药瓶,他后背上是一块一块的瘀青。他吩咐我:“把药在瘀青的地方涂上,轻轻地揉开。”我答应了
  我涂药,他就皱眉,我问:“手重了?”他不说话,我只好把力道放轻,一边还给他轻轻吹着。他忽然笑着跳开挠后背:“太痒痒了。”
  我心里没好气:“那到底轻了重了,您得说句话啊。”
  他还有理了,把眼一瞪:“我不出声,就是正好。”我怎么知道,您眉毛皱成那样是正好的意思。
  总算把药上完了,他拉上衣服又支使我给他系上扣子。
  这不是欺负人吗?你自己解的时候就那么痛快“这位主子,奴婢手笨,您自己来吧,要不就等别的人来伺候。”
  我头发基本干了,转个身去镜子那儿梳头。他在我身后,皱着眉自己系扣子,说实话镜子中的我俩一个穿衣服,一个梳头发,真的很像夫妻二人早起时的情景。
  以前和苏悦然也这样一前一后的站着,总以为可以一生一世,却发现世上根本没有一生一世这件事,一个人的一生原来只有自己。
  现在的我成了另外一个人,处在另外一个空间。而他成了别人的丈夫。
  等我回过神来,才发现已经落了泪,忙侧头把泪擦掉。从来到这里我还没哭过,我一直以为这是一场梦,所以我没有哭。
  还好他低着头没有看见,临走时警告我:“今天的事,不准跟别人说。”这句话让我越想越郁闷,搞得像是偷情。
  镜中的初九,她长大了会是个迷人的女孩,秋水般的双瞳,芙蓉似的脸庞。怪不得海棠说我抛媚眼,我不该那样笑的。
  所以我从来不肯打扮自己,总是低着头。一个有这样面貌的女孩子,却有这样低微的身份。有野心当然好,只是弄不好就鸡飞蛋打了,不能不谨慎。
  进里屋却发现桌上有一本四书,这不是蓉月的,不会是那位拉下的吧?这才想起那位是哪位也没打听,不过肯定是个阿哥。
  做官掉了印,读书拉了书?发好心给他送去吧,要是能追上的话。
  我拿着书跑出了门,远远看见他的背影,追上去却眼看着他拐了弯。不敢喊,只好快跑几步。等我转过去,他又转进一个院子。我郁闷大了,姐姐我还没追着谁跑过呢!
  跑得我上下气都不接了,走近一看才知是御花园。院子里这个山,那条路的,哪里还有他的影子。
  灰心丧气正要走,却隐隐听见脚步声,好像很多人。我头发倒立,想起胤禛冷森的话“这是皇宫。”我一个小丫头这样乱跑乱撞,小命只怕保不住了。
  忙一猫腰,钻进一旁的假山石洞中。还未等我的心平静,一只手从后面捂住我的嘴,那人的另一只手,紧紧地勒着我的腰,我的手臂就这样被制住。
  我学过女子防身术,这是最可怕的情景,我毫无反抗的机会。不敢挣扎,事实教导我们,这时候过分挣扎,会让坏人丧心病狂。
  一个低而柔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出声。”
  我就落了泪,悦然的声音,我永远不会听错的。

  为何重逢

  我能从人群一眼就发现他,他的声音就在我的心上刻着。
  “别怕,就一会儿。”显然他知道我哭了。
  外面有人经过,最后走的是蓉月,她小声抱怨:“不是说八阿哥在这儿?”
  挨抱怨的那位倒是心情不错,还在笑:“原先是约好了在这儿等我,可能有急事先走了。”
  是那美少年的声音,我猜测他就是九阿哥胤禟。除了他还有谁能在宜妃的翊坤宫里长驱直入。而且长得那么像宜妃,母子俩都挑着一双高傲的眉眼。
  他们走了,身后的那个人松开了手。我回过头。说实话我不该回头,我该跑掉的,头也不回的走掉。
  然而我没有,当看见他的那一瞬间,我几乎相信这是上天跟我开的一个天大的玩笑。
  苏悦然,少年时期的苏悦然,就在我的面前,嘴角挂着浅浅的笑。
  他皱着眉,语气中有稍稍的担心:“不要哭了,我弄伤你了吗?”是的,我受了伤,重伤。我的心受了重伤。
  他拉起蹲在地上痛哭的我,穿过假山的石洞。这里别有洞天,出来时眼前是一片小小的草地,周围是山石高耸,围成了一个小天地。
  他闲适的坐下来,笑着看我:“哭吧,这里不会有人听见。”
  我哽咽着,泪却流不下来了。只好擦擦脸说:“哭不出了。”他笑了。
  我实在身心疲累,倚着石头在角落坐下。定定的看着他,他不光长得象,连声音都像。
  他是谁?我忽然惊出了汗,想到刚才九阿哥和蓉月的话。
  “您是八阿哥吗?”他微笑点头,这是个多好笑的答案。
  原来这真的是老天的玩笑,我无奈的闭上了眼,身上没有了一丝力气。
  他赶紧靠过来看我:“你怎么了?不舒服?”我忽然很想骂人,睁开眼问他:“您为什么躲着我们家格格。”
  他吃一惊,颇无奈的笑:“你是蓉月的丫头。”我点头。他并不回答反问我:“你猜我为什么?”我几乎冷笑出声,然而我忍住了:“奴婢想到四个字。”
  他有兴趣的问:“哪四个字?”
  “欲擒故纵”我冷淡的说。
  他收了笑意,然后转身躺倒在草地上,仿佛自言自语:“真聪明的丫头。”
  我不想在这里呆,苏悦然无论几百年,原来还是一样,权势富贵永远是你的最爱。
  我起身要走,又想起手上的书。便对他说:“这本书是九阿哥的,麻烦您捎去。”
  我走前回头对他说:“八阿哥放心,奴婢不会去搬弄口舌的。”
  他微笑看我:“我不怕的。”我冷笑却也无奈,他确实不怕,蓉月在他手里攥的死死的。
  我微笑点头:“您确实不用怕,就算有人说格格也不信。”
  他哈哈一笑,问我:“你叫什么?”
  “夏末,我叫夏末。”我说,我还是夏末。爱着苏悦然的夏末。现在却无比憎恨这该死的奇遇的夏末。
  我回屋时人都回去了,海棠就怪我:“去哪了?格格都回来半天了,你才回来。”
  我忙藏起伤心给她赔礼:“我一时闷得慌,就在外面站了会儿。以后再也不敢了,格格生气了吗?”
  “有我在,哪会有你什么错处,放心吧我替你遮过去了。”又嘱咐我对了对口供。我放了心便夸一通她的美丽善良。
  我进屋时,蓉月呆呆的坐着,我去上茶她也不理,看来是伤了心。我被苏跃然抛弃可怜,她被胤禩利用就是幸福吗?
  无论以前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他想要的我没有,投胎轮回也没有。
  晚上歇息之前,有太监把书送来说:“九阿哥说这书是给格格的。”我还吃饱撑的巴巴给他送去,见到了不该见的那个人。
  那太监又问我:“姑娘,找夏末姑娘来有话说。”
  
  我装傻:“没有这个人。”那太监打量我问:“姑娘叫什么?”我不想答,海棠出来叫我:“初九,怎么还不进来。”
  “这位公公吩咐完了就回去。”我巴不得早回去,总要打发了他才行。
  那太监又问海棠:“姑娘,这里可有叫夏末的姑娘。”海棠微笑:“没有,您许是听错了。”于是再也没说什么就走了。
  海棠瞧瞧那太监的背影:“是八阿哥的太监。”他?找我干什么?
  晚上时,蓉月还是不高兴,海棠故意替她宽解:“今儿个晚晌送书来的人,奴婢看是八阿哥的太监。”
  蓉月愣一下便笑开了:“你看真了。”海棠赌咒说看真了。这才欢天喜地的睡了。
  只一个小细节,就暗生了这么多美好想象。

  再见结缘

  太子册妃大典晚上有宴会,我也要伺候着去。自从见过八阿哥,我对这个地方已经完全失去了兴趣。
  本打算留下守屋子,最后人手不够一定要我去,才不得不跟着过去。
  毓庆宫张灯结彩热闹非凡,这位太子的人生热热闹闹的开始,其间也有过金碧辉煌的过程,谁又会想到最后那样凄惨的结局。
  到底什么是人生,什么是命运。忽然想起无心留下的那句禅语“,一直舍去,舍至无可舍处,是汝放生命处。”
  我站在蓉月身后,下意识抬起头,正好八阿哥胤禩的目光扫过来。舍去什么?苏悦然吗?
  我定定的看着他,他也微笑望着这边。蓉月察觉对他回以微笑。他又不着痕迹的偏开头,跟身边的哥哥说话。姿态优雅,笑意迷人。
  不得不承认他的手段可比苏悦然的高明,蓉月一颗少女芳心已经完全着迷。
  我把头低下心里冷笑,为什么让我来这里,看这样一场戏。我到底做了什么?要接受这样的惩罚。
  难道老天爷是为了让我彻底舍弃他,才送我来的吗?难道我连恨他都不行?
  宴会上,祝酒声此起彼伏,阿哥们排序坐着。康熙先生儿子实在生的太多。看着眼花,老实的把头低着,站在蓉月身后。
  四阿哥起身敬酒:“臣弟胤禛,谨为太子殿下贺喜。”然后又用满语重复一遍。
  满语额娘教过我一点,只是不会写,不太复杂的我还听得懂。说得比较好的就是吉祥话。
  我微微抬头看他,清俊的脸在灯火映照下泛着冷冷清辉。像是……忽然忍不住想笑,像个玉雕的假人。
  这肯定不是他的真面目,他应该是个喜怒形于色的人。不然也不会被他老爹说喜怒无常。
  就第一天见面的情形,从他的反应看来,已经克制过,但还是有破绽——这个人表达方式太直接。
  他转身时眼风扫过来,是我笑得太忘形了,忙把头低下。
  大家又喝一阵子,海棠悄声对我说:“你先回去,把屋子收拾好。”我答应着就从人群中退出来。
  毓庆宫也不小,我要从侧门出去,正门不是给我们这些人走的。正在批判万恶的旧社会,
  有人一把拉住我拖到角落,是胤禩。
  他还笑得出:“小丫头,敢骗我?”
  我挣开他的手:“奴婢没有。”本能想离他远些。    
  他放开了我,仍然笑咪咪的问我:“那你叫什么?”真是好涵养。
  “您猜?”我学他的招数。
  他略一思索:“你叫初九。”
  是个聪明人? 龙子龙孙还有不聪明的? 我笑不出,只好淡淡的答:“夏末也是奴婢的名字。”
  他有点儿不高兴的撇撇嘴,伸手递给我一块糕点。“没吃东西吧?”这个举动那么像悦然。
  我恍惚间接了过来吃了,味道很好,等我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大嚼,才发现他一直看着我,笑得满脸诡异。“给你就吃?也不怕有毒?”
  可怜我一惊之下,随即呛住了,忙捶胸咳嗽。我一嘴糕点悲愤的看他:“有毒?”
  他严肃地点头,:“当然,为了你不泄漏我的秘密。”
  我愤怒了,想也不想上前拉住他的衣襟,狠狠给他亲上去,再狠狠地推开他,他的脸有些微红用手轻捂着嘴唇。
  我没好气的擦嘴对他说:“有毒,那咱们就一起死吧。”
  他才知道的此举的意思,忍不住哈哈的笑起来,好容易才克制住:“胆量也有,聪明也有,只是没有毒你就吃亏了。”
  我已经确定没有毒,怒视他:“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他的笑容那样灿烂,喝了酒沾惹得我嘴里也有淡淡的酒香……
  想来他并不是苏悦然,我却这样非礼人家,也有点儿抱歉。何况人家还是个阿哥,真像四阿哥那暴脾气的,我脑袋就搬家了。
  他却没有怪罪我的意思,只是微笑对我说:“咱们扯平了。”
  我疑惑看他。他笑着指指自己又指我:“你骗我一次,我骗你一次。我吃了你的糕点,你也尝了我的酒。”
  忍不住也笑了,这样一件事,这样一解释忽然变得很不错,他不光聪明,人也不错。只是那摇曳的灯影下,他脸上有我熟悉的每一个表情。为什么要和悦然这样相像?
  从那天后我再没有见过胤禩,确切的说我一个阿哥也没见过。海棠说阿哥们平时功课很忙,不会有工夫。

  马场风云

  但是,机会是人创造的。
  比如现在,蓉月听说下午阿哥们要去马场,就早早求了宜妃娘娘。宫里这些日子,娘娘们家里的亲贵小姐来了不少。我见过的就有荣妃娘娘的内侄女,还有佟家的小姐。
  据说,这些小姐们也要去马场,(哪里像去骑马,简直就是相亲。)宜妃当然同意。她的这个侄女本就是人尖,这种时候不去露脸,更待何时?
  我们坐着车出宫去,到马场时那些阿哥们都已经到齐了,正骑着马在场上跑着呢。小姐们都穿着骑装,在场边等着有人给挑马来。
  九阿哥远远看见蓉月就过来了,他跳下马来对蓉月低声说:“你一会儿就让八哥教你骑马。”
  不知这兄弟俩是不是商量好的,一个躲一个鼓励蓉月去追。
  蓉月也不是个傻子,有点没好气地问:“您是不是逗我玩。”
  九阿哥笑了,又靠近一点儿:“昨儿我还问八哥,这些小姐中谁最漂亮?他想都不想就说是你。”蓉月害羞的低下头。
  我真是哭笑不得,你问我这些谁漂亮?我也说蓉月。这是事实,有眼睛就看得到,哪里用想?
  九阿哥微斜我一眼,仿佛不认识又转头走了。那天的事他不让说,自然也不会认识我。只是他的一身伤是怎么来的?
  穿骑装的阿哥们个个英俊潇洒。站在场边的这些小姐们都在偷偷打量。这些人中会有她们的未来夫婿,古代女人真幸福,从开始就这么宽容。是的,不是从爱情开始的,自然宽容。
  四阿哥在和一个骑在马上的小孩子说话。嘴角微微的扬起,在笑?稀奇啊!我伸头看他们,我计算他们的年纪,大胆猜测也许这个小孩就是传说中的十三阿哥。
  蓉月在八阿哥身边,让他教着骑马,他微微点头说:“就能教一会儿,还要跟兄弟们赛几场。”蓉月欣然答应。
  他扶蓉月上马时回头看我,我正在伸着脖子,看那位冰山四阿哥微笑,自己也忍不住笑了。等我再看见胤禩时,看到的是他满脸冷淡神情。
  小姐们骑了几圈就都回来了,在场外坐下闲聊起来。蓉月最是得意的,八阿哥教她骑马这一次她出足了风头,。那些小姐们只有有亲戚关系的阿哥,来应酬两句罢了。
  我站在场边角落,场上的阿哥们已经排好了队要比赛了。由教骑术的师傅发令,号角一响十几匹马奋蹄疾奔。一时之间,场上尘土飞扬,我微捂了口鼻把头侧开。
  有一匹马经过时,突然向我冲过来,我忙躲开。马上的小孩尖叫着捂住眼睛掉下来。我正在近旁,只有尽力接住他。
  他砸在我身上,我给他当了肉垫,只觉得浑身剧痛。真的害了怕,死了倒好搞不好能回去。万一死不了,这可是古代啊,伤筋动骨那得遭多大罪啊?
  四阿哥最先奔过来抱起那个小孩,那小孩大喊:“四哥,我的眼睛。”
  有人嚷嚷:“进沙子了,快去拿水来。”
  胤禩来扶我,轻声问我:“你怎么样?”我被砸得七荤八素,现在才缓过来,细细看自己好像哪也没断,放了心对他摇摇头。
  四阿哥抱着弟弟安慰,轻轻回头瞥我一眼,又转回去。
  我要起身,却发现衣服上有些白色粉末,捻起来烫手。石灰?沙子不会这样疼。心一惊,再看那孩子肩上有很多白白的粉末。
  此时已经有人拿来了水,四阿哥正要给他洗眼睛。我顾不得许多,扑上前去把四阿哥手中的水打翻在地,不顾四阿哥的愤怒,众阿哥的震惊。大喝一声:“去拿油来,快,快去拿油来。”
  我跪下在胤禛耳边低声说:“是石灰,用水洗阿哥的眼睛就完了。”
  四阿哥一愣,随即也大喝:“楞着干什么,快拿油来。”
  洗了眼睛,太医也来了,检视一番。连说万幸:“幸好用油洗了,不过还要休息上几天。”又说“阿哥这些天不能用眼。”给用布包了起来。
  那些小姐们在后面叽叽喳喳吓得不轻,四阿哥就吩咐先把她们送回去,我赶紧起身要跟蓉月一起走。
  四阿哥淡淡叫住我:“等等,十三阿哥出来没带人,你留下照应着。”我看见蓉月对我点点头, 于是就跪下答应着。
  我同十三阿哥坐在一辆车里,他眼睛疼,靠在我身上一路都紧紧拉着我的手。
  原来真的是十三阿哥,虽然看不见眼睛,却知道是个漂亮的孩子,大概不满十岁。刚才还神采飞扬,现在一语不发。只是紧咬着下唇。没有哭,也没有闹。
  马场上哪来的石灰?我细细的回想当时的情形,这石灰是从他前面来的。
  他的前面有五个人,四阿哥胤禛,八阿哥胤禩,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还有五阿哥胤祺。
  五阿哥在最前头上排除,四阿哥同十三亲厚应该不会。胤禩?我不愿把这件事同他联系上。还有那两位,不知会是谁?
  车子停了十三阿哥问怎么了?我安慰他:“回阿哥的话,到宫门了,得查验。”他把头重新靠回我的肩上。
  有人挑开帘子检视,是富贵。他看见我吃了一惊,我却冲他点头示意他我没事。他也点点头,放了帘子退出去。
  马车又走了起来,最值得骄傲的是,我终于有机会坐着车进皇宫了,也算小小扬眉吐气一把。
  因为十三阿哥受了伤,马车一直送到阿哥所。显然都已经得了消息,太监嬷嬷们都候在门口。
  我扶他下车,旁边一个太监上来要替我的手。胤祥却不肯放手,对我说:“送我进去。”我只得进去。
  把他送进屋,有他的嬷嬷侍女太监照顾,不必我多事,就退回来。在一旁把太医说的注意事项,对伺候的宫女复述:“平时给阿哥看眼睛时,一定要把手洗净,手洗完了尽量不要碰其他的东西。沾了脏东西阿哥的眼睛会感染的。还有,用的布条手巾,都用热水煮一遍……”
  我看那丫头一脸茫然就说:“是太繁琐了,有纸笔吗?我写下来,您照着做就行了。”
  一直在一旁的胤禛才开了尊口:“不必写了,我找人去回宜妃娘娘,这几天你就留下来照顾十三阿哥。”说完看都不看我,就进里屋去看胤祥去了。无可奈何,我只得听着。
  不知老天是开眼了,还是闭眼了?我正在指导她们如何做时。英明神武的康熙皇上带着他的爱妃,来看他的宝贝十三儿子。
  胤祥的额娘章佳娘娘坐在床边垂泪,梨花带雨姣妍若花。美丽是一门学问,平时美丽不叫美丽,如此情景的美丽,才是真正的美丽。
  只
  是总觉得她的美太娇弱了,这就如同花一样,开时艳败时早。
  康熙皇上,一面安慰老婆,一面慰问儿子。我把头低低的偷笑,真是辛苦。

  祸起谨慎

  康熙又查问胤禛当时情况,最后又问:“马场上,怎么会有石灰?”
  胤禛恭谨回话:“马场周围近来在修围墙,跑马时正刮了风,才让十三弟遭了这无妄之灾。”
  康熙沉吟,只是说:“怎么这样巧?”又说:“既这样,你们兄弟也不要去了,等修好了再去。”康熙不信什么无妄之灾的鬼话,既然十三阿哥没事,他也就不想查了?也对,怎么查?万一是他哪个儿子做的,如何收场?
  抬眼扫视屋里一圈又问:“听说安亲王家的丫头帮了大忙。”
  提我?我该死的腿肚子开始抽筋了。暗自苦笑,太没出息。我是立了功,没有赏赐也不会送命。当下努力平静自己。
  胤禛答:“多亏了她,如是用了水,十三弟的眼睛就完了。”
  康熙问:“人呢?”胤禛回头示意我上前见驾。我恭敬的到跟前跪下。
  胤禛说:“因马场上没伺候的人,子臣擅自作主让她跟着十三弟回来了。正要去请皇父的示下,子臣看她做事还明白,想去求宜妃娘娘,借她在这儿照顾几天。”
  这个人精,明明自己都打好主意了,他皇阿玛一来,就忙忙得讨他皇阿玛的主意,真会做事。
  康熙点头说:“好,你看着办吧?”又问我:“你怎么知道不是沙子。”
  我有点心惊,似乎在探我口风。看来得谨慎些了:“回皇上的话,奴婢只知道沙子迷眼不会那样疼。”
  我明白的看见,胤禛用眼角余光看我时的冷森。我真的不知道,我哪里触了他的罩门?应该说,我从见着他,就成为了他最讨厌的那类人。
  康熙又问:“你小小年纪怎么知道用油洗?”
  这不过是生活常识,正所谓没有知识也要有常识,没有常识也可以看电视。我又不能这样说,只好编:“回皇上话奴婢以前也迷过眼,奴婢的娘因为给奴婢洗眼睛糟蹋了好些油,为这骂了奴婢好些日子,所以奴婢虽小却记得很清。奴婢的娘还说无论什么东西迷眼,用油洗最稳妥。”
  康熙和娘娘都笑了,娘娘又问我:“多大了?”
  “回娘娘的话,奴婢十四岁。”电光石火间,明白胤禛的敌意所为何来?我撑死了往大里说也就是个孩子。何况在马场上,我对他斩钉截铁的说是石灰,上了康熙这我又不说。再何况,我说石灰是偷偷对他说的,可见我知道这件事有古怪。
  太谨慎也是一种错,一种标榜聪明的错,这是另一种方式的招摇。大约在他看来,这种招摇可以理解为阴险。
  康熙夫妇二人赏了我好些东西,就让我退到一边了,等他们都走了。只剩胤禛陪着十三说话。
  我先回去翊坤宫回话,拿日用的东西,胤禛跟出来在院子里叫住我,冷着声音说:“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还明白事理,既然这样那就好好照顾十三阿哥。”
  怎么听,都不象夸奖,这语气明明就是威胁,大意是‘你的狼子野心,我已经掌握,你不要耍花招。’
  我规矩的应着,基本已经对他那张冰山脸免疫了,这就好像一个人到了某种地步,破罐子破摔了。
  我们之间最糟能怎样?不过杀了我。正好,我回家去。随便你怎么说,我既不作奸也不犯科,更不害人,我怕你做什么? 
  章佳娘娘正好也在翊坤宫,来向宜妃道谢。知道我回来,也叫我去前面。
  宜妃在客气:“这话,就见外了,这本是她们做奴婢该做的。”
  章佳娘娘就微笑:“奴才们知道什么呢?还不是平时主子教导的好,才有懂事的奴才。”
  我哭笑不得,封建社会都灭亡这么多年了。我好好一个现代女性,来这里受这样的侮辱?被人称呼奴才! 人权? 懂不懂?
  这要是拍戏,我绝对跳起来,大喝一声,姐姐我不干了。可是我不能,我现在只是个奴才,只能低头生活。
  忽然想起,有一个人面前我不用低头。对,就是他,胤禩。甚至我不对他请安,他也只是微笑。他是个皇宫里不一样的人。
  如果他不象苏悦然该多好,我一定会对他怀着满心感激。
  蓉月还要继续在宫里陪伴宜妃。于是我开始了这说不上,是幸还是不幸的的生活,阿哥所的生活。

  可怜又是

  早上两三点钟就要起床,因为阿哥们要上课去。倒是见着胤禩了,他和兄弟们匆匆的出门,我正在外面。他回了头,脸上是温温的笑,我装作没看见。
  胤祥有两个贴身侍女,一个叫环儿,一个叫云霜,十四五岁都很和气的样子。还有几个嬷嬷。
  十三的太监庆喜从书房里领了功课回来,胤祥就骂他:“蠢奴才,跟你说了,我不能用眼看书,你没去跟师傅说吗?”
  庆喜唯唯:“说……说了,师傅说,找个认字的读给阿哥听也一样。”
  十三一脸怒容,一个靠垫摔出去:“认字?你也不数数,你认识几个,还敢说?”
  他伤了眼睛心情不好,环儿对我说以前他脾气不错,从不会发这样大的火。
  看庆喜可怜巴巴的样子,再想到我受的侮辱。奴才不好当啊!我站出来替他解围:“阿哥别生气,奴婢倒是认字,奴婢读着,阿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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