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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散仙-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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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忘放开萧月儿,打量杨逸真片刻,良久才道:「你这乾坤印定是上古奇宝,不过,你切不可过於依赖,否则对你的修行大为不利。」

众人愕然以对。杨逸真寻思了一阵,恍然明白了师父的深意,连连点头。

萧云忘略微颔首,直忖孺子可教。

萧清儿姐妹俩都是悟性非凡之人,很快也醒悟到萧云忘的用意,修道人最忌对器的依赖,容易导致心障的同时,也失去了磨砺的机会。

「真儿,你日后若再见到一歧前辈,要称他师伯祖。」萧云忘警醒道。

「师伯祖?」三人同声讶道。

三人惊讶非是没有来由,整个昆仑仙府除了少数几名长老,就唯有昆仑掌门一元真人辈分最高,谁想凭空冒出一个师伯祖出来?

「一歧师伯乃你们一元师祖的师兄,为师也是今日在太昊峰面见师尊,才知晓其中来龙去脉……」萧云忘言犹未尽道。

杨逸真回想一年前离开万青谷,那紫丞老道确实叫过那老头师伯。当时他脑子里混乱一片,根本就没想及许多,原来那不起眼老头子竟然有这么高的辈分,心中骇然,又是奇怪,为何他会独居在一个山谷中?

「哇,师弟,你可失去了一个与爹平起平坐的大好机会。」精灵古怪的萧月儿所想却又不一样。

杨逸真一愣,随即醒悟过来,可不是,如若他拜在一歧老人门下,就是师父的师弟了,想着不由大为尴尬,偷偷向师父觑去。

「因缘定数,勉强不来……」萧云忘依旧风轻云淡,「最近昆仑仙府怕是不平静了,你们好生修炼,尤其月儿不要四处乱跑。」

萧月儿抱着白狐趴在姐姐身后,探出头来,小舌头一吐,冲萧云忘作了个鬼脸,嗔道:「冷师兄闭关,娘也要给他护法,大师兄正好也轮值巡山,玉霄峰人都没了。」

「你凝丹不足百日,不可妄动,诶。」萧云忘拿这宝贝娇娇女无法。

「知……道……了──」萧月儿声音拖地长长的,小嘴嘟地老高,老大不情愿。

「真儿,最近昆仑上有谕令,为师得外出一段时日,就由你大师兄和两个师姐轮流传授你功课。」萧云忘拍了拍杨逸真的肩头,神情沉重,言谈几句,径直转回了玉霄楼。

「耶,这回没人管我们了。」萧月儿瞧着其父消失的背影,彷彿脱笼而出的鸟儿,雀跃非常,「师弟,师姐告诉你,这昆仑好多地方好玩呢……」

「月儿……」萧清儿头皮发麻地看着这丫头。

杨逸真掂了掂手中的玉牒,看了看温柔可人的萧清儿,也不知在转什么念头。

玉霄峰下,山涧深谷。

这是一处深幽的峡谷,千百道大小飞瀑,在两面里许长的峭壁断崖上,像千百道闪耀的银链,飞泻而下,卷起千万朵盛开的雪莲花。

这飞泻的高山雪水,顺着千沟万壑,自成溪流,高低错落,层层递递,冲击出一汪汪清幽浅水湾,淙淙会聚在谷底的大碧潭,顺着峡谷河床东去。谷内水声震天,雾珠四方飞溅,整个深谷笼罩在重重雾霭中,仰头只见朦胧的青光和雪白茫茫的重峦山峭。

寒气凛冽的碧潭边,一块黑褐的圆滑磐石上,正盘膝跌坐了一个蓝衣青年。

他所在潭水对面,突兀的,并排高高竖立了三块高五丈、宽寻丈的齐整青石,一柄青光绽然的飞剑正平飞在当中一块石面上,作蛇行游动,彷彿在刻画着什么,不时有落石粉屑刷刷滑落击地、落水。

这正是杨逸真一日的功课之一,以飞剑器物之力,在石壁上练习小篆,要求字迹清晰工整,深浅有度。伯云亭告诉他,这仅仅是入门要求,要达到行云流水、字韵天成才算过关;意到字成、自成风骨才算小有所成。

这好比舞着千钧大棒当作绣花针使,难度可想而知。这需眼力,心力,法力配合行使如一,以及神乎其神的驱物法门技巧,而这正是萧云忘独创的修炼法门之一。

驱物入微本是金丹期的要求,无奈两个师姐和一个大师兄一致同意,杨逸真只手莫敌,只得开始了新的征程。就这样,早晚炼气、修法,午间修剑,一天有八个时辰在练功。

山中无甲子,而这已是他回玉霄峰的一年后。

今日轮到萧月儿监守他练功,只是这丫头早早不知跑哪儿玩去了,丢下杨逸真一个人。

「呀,终於完工了,天章第四部初卷,四百五十七字。」杨逸真念动召回天诛剑,收功起身。

再打出一道御水诀,「轰!」从水潭中蓦然升腾起一道丈长小水龙,盘旋一阵,直沖向青石碑,青花飞溅中,泄流而下,将刚刻好的碑文洗刷一新。

金丹养神不灭体,灵机天趣长生天,万物昌盛道始成……杨逸真观望着默念一遍篇头歌诀,心中大感满意,好生舒展了一下筋骨,抬头仰望几里外那擎天巨峰,青山巍然,是那么的高不可攀。

那正是玉霄峰,承载着他所有梦想的地方,心中顿然沉重了下来。

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萧清儿,那清泉一般温柔细緻的女子。她的一颦一笑总让他心神恍惚,她有着母亲一般的温柔和体贴,有着姐姐一般的关爱……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在何时起,他对这个师姐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然而,幻梦萌动初始成,就给一人无声击碎了。

近一年来,那白衣翩翩的太昊峰弟子楚胜衣多次到访,自然少不了比试切磋,不想玉霄峰五个弟子中,修为最深厚的大师兄都给他比下了去。

那人以一甲子之功步入元婴期,抵达不灭境,与当年的师父相比也不遑多让;其超凡的谈吐,过人的识见,举手投足发乎天然的从容气度,令两个师姐都情不自禁地围绕在他身边。清儿师姐更是无法掩饰地对他仰慕有加,每每相处甚得。

相形之下,他只能黯淡地站在一边,当一个旁听者。

站在他们中间,彷彿有一道无形墙堵,将他隔了开来,只能无助地看着一切。

每当想及,杨逸真的心就像那断线的风筝,无所依,无所靠的飘荡,难受到无法呼吸,却又无力改变什么。

忽又想到了萧月儿,这个顽皮任性的师姐。这半年以来,一有空,这师姐就领着他满昆仑乱跑。自那次他错手逾越之后,这师姐待他彷彿有些不一样了,哪里不一样,他也不说不出来。总之,这半年下来更见亲密,几乎无话不谈。

在这情窦初开的年纪,正是衷於做梦的时光,然而杨逸真却没有那样多的心力去多想,练功近乎他生活的全部。只有拼命练功,寄情於山水之间,才能让他忘我、忘情。

每一天的进步都令他欣喜,有所领悟,每踏进仙道大门益深一步,愈感天道浩瀚无穷。

少年心事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快沉醉在无边的道法天地中。

又一天要结束了,他感觉到太阳真火渐渐黯淡下去。

杨逸真仰天长长吐了口气,蹲在水潭边,卷起袍袖,一双xiu长有力的手深入碧绿寒洌的潭水中,手上放射着淡淡的萤光,波澜中叠影重重。

不消片刻,几条尺长火红的长鬚鳗鱼从深水处游聚了过来,欢快地游动在杨逸真手心左近。霎时,涌动的水波凝固了一片,几条火龙鳗就给生生抓到了虚空。

杨逸真不知从何处摸出把寒光闪闪的小刀,剖鱼去髒,清洗,不过盏茶工夫。

收拾妥当,再起身,提气,几个起落消失在漫天水雾中。转眼,他来到了一个高处乾燥的小山洞,内里堆了不少乾柴。这里位於峡谷半山,外面薄雾如纱,弥天一片。

很快杨逸真架柴火,抄枝穿鱼烧烤起来。

「师弟……杨逸真……」萧月儿的呼叫声回荡在深涧中。

杨逸真站到洞口,高应了一声,远方青山迷雾中一道虹光一个回旋,掉头就飞驰了过来。洞外半空白光一闪,萧月儿挟着香风飞身落到了洞穴中,同时落下的还一只火红的猴子和小白狐。

两个小灵物争先恐后地攀上杨逸真左右争宠,猴子顽皮地挂在他大腿上,白狐则跃上了他的肩膀;萧月儿却是一屁股坐在火堆旁,随手抓了根木棍在柴火里捅来捅去,盯着火苗发呆。

等了片刻,杨逸真停止翻滚烤鱼,探头奇道:「师姐怎么不说话?」

支架上火龙鳗已经金黄油腻,滋滋作响,浓郁的香味充盈整个洞穴,「咭咭!」六耳猕猴一爪拉着杨逸真衣襟,一爪探向火堆,瞪着骨碌碌的大眼乞望他,却是不敢上前。

「六耳都饿了。」杨逸真取下一枝,吹了吹,塞给了猕猴,小东西顿时欢天喜地捧着跑一边啃食起来。「我知道了,师姐今日上丹阳峰偷螭龙果,结果给人抓了现行,对不对?」

萧月儿撇头闷哼一声,恨恨地嘀咕道:「是六耳给人抓了,可不是本小姐……下回看我放一把真火烧光丹阳峰,要他们好看!」

六耳听到有人叫牠,顾盼咭叫一声,又自顾吞咽了起来。

杨逸真闻言莞尔一笑,并不接话,取了一枝最鲜嫩的火龙鳗,待凉了凉,递给了对面的大小姐。萧月儿也不跟他客气,秀眉轻蹙,小心翼翼地品尝起来。

「呜……」小白狐趴在杨逸真肩上耸动着粉红小鼻翼,两爪乱刨,也撒起娇来。

「对了,师父怎么外出这么长时日还不回山?」杨逸真取过余下的两枝一边吞吃,一边撕下小碎肉喂食小白狐。

「西方十万里洪荒,沼泽深山,大漠莽荒,穷山恶水,要逐寸巡查一遭可不容易,可有得爹忙的!不过爹交游广阔,也许到其他道门仙府拜山作客也未必。」萧月儿说着大大地撕咬了一口。「嗯,真师弟烤的就是好吃,比大师兄强多了。」

杨逸真突发奇想道:「师父不是可以瞬息神游千里么,何须亲身巡查?」

萧月儿抹抹嘴道:「真正作祟的妖魔,怎会轻易现身?况且几千年下来,妖怪好像也变聪明了,懂得敛藏形迹,殊难发现。」

杨逸真不以为然道:「妖族真有那么可怕吗?」

萧月儿驳斥道:「你懂什么,上古以来,人妖两族征伐不断,若非三千年前我昆仑派领袖三界,一举将妖族九部之王封印在阳岐山下,如今九州太平日子可难呐。」

「人妖两族为何不能和平共处,你看这六耳和小白也算个小妖吧?」杨逸真从师门经典中略有瞭解,但追溯根源却往往一言蔽之。

萧月儿照本宣科一般,一本正经道:「上古时候的妖族秉先天妖气而生,天生通法,凶残暴虐,横行神州,若非有修真界抵挡,这九州黎民如何得以繁衍生息?六耳和小白不过是异兽成灵,与真正的妖族大相径庭。」

杨逸真笑了笑,并不反驳,他对妖族只是有些好奇,并不是那么有兴趣。

穴内沉寂下来,只有柴火燃烧的劈啪声,火红的光亮照着两人两兽,明暗不定。

良久,萧月儿抱怨道:「又吃的人家满嘴油腻。」说着扔下鱼骨,拍着玉手。

杨逸真起身捞着袖子递过去,一脸认真道:「师姐将就用我的袖子拭擦一下?」

萧月儿小嘴一噘,杏目圆瞪,扬手就打,杨逸真一个飘身后仰,同时将小白扔了过去,正好撞落到了她怀中。

「师姐,该回山了。」

「你呀,越来越不把师姐我放眼里了。」

「哪有啊,师姐是天上的月亮,师弟我不过是您边上一颗小星宿。」

「说你呢,嘴也变得油滑了……不过啊,你的清师姐可不吃这一套。」

「月师姐说什么呢。」杨逸真正收拾洞内杂物,闻言身子一僵。

「你那点心思别以为瞒的过师姐我,可惜,姐姐眼中那姓楚的怕才是月亮,你在她心里才不过是颗星宿罢了。」萧月儿白了杨逸真一眼,见收拾的差不多了,一手一个拎过小白和六耳。

「只怕那姓楚也是月师姐心中的月亮吧?」杨逸真沉默片刻,蓦然反击道。

「那小子只不过稍微不那么讨厌罢了,师姐我的眼界高着呢。」萧月儿这时已到洞外,祭起了仙剑。「快上来,不然你得自己爬上山了。」

「今天我自己飞回去。」杨逸真若无其事道,说着也祭起了剑光,足有二丈,比起萧月儿五丈剑光却是小巫见大巫。

「行啊,到时候别求师姐就行。」萧月儿明眸闪亮,彷彿看出了点什么,当先风驰射空而去。

一道青色剑光,紧紧追着一道白色剑光,扶摇直上长空。

日落红霞飞满天,淩云双剑耀山前。

破开层层云霞,雪白苍茫的玉霄峰就在眼前,杨逸真惊喜地发现自己功力又有了长足的进步,数里长空飞来,竟能勉力支持,比之前不知强上多少。

收起剑光,落到南坡崖边,萧月儿早就等候的不耐烦了。这时,一阵清越的箫音渺渺传来。萧月儿与杨逸真对视一眼,顿知箫音谁属。

「去瞧瞧?」萧月儿丢下小白和六耳,两个小东西自觉往山上蹿去。

杨逸真不想此时去打扰萧清儿的清静,摇头拒绝。

「走嘛,最近你跟姐姐好像疏远了很多,其实大可不必。爹说过,我们修道人须放开胸怀,面对一切,逃避是不利修心的。况且啊,像爹和娘那样的双xiu道侣,在昆仑仙府百年难得有一对呢,你可是太小觑姐姐的道心修为了。再说,出色的修真之士,彼此间总是相互吸引的,同辈人一起探讨道法和人生,有时候比师长教导有更独到的领悟。」萧月儿掠了掠额前一缕调皮的秀发,难得一番正经。

杨逸真听得心头一震,不想这月师姐也有这般见识,自己当真是一叶障目了?

「师姐有理。」

「当然了,我萧月儿可不比任何人差。」

杨逸真哑然失笑,这师姐沉稳不了片刻,就打回了原形。

两人相携踏雪,一路无痕,穿花绕梅,风行山间。忽然,杨逸真和萧月儿不约而同地止住了脚步。北坡外,雪林中,遥见一双男女屹立一处高地,迎风送曲,风雅能事。

暮色笼罩下,两人彷彿苍悠浮屠中的一对神仙璧人,容不得外物。

「这傢伙又来了。」萧月儿掰着手指,皱眉哼声道。

「我先回山作晚课了。」杨逸真丢下萧月儿,转身就走。

「喂……」萧月儿看着师弟纵越登山离去的背影,分明有些踉跄,一阵莫名的恼怒涌上芳心,回头再望着远处的楚胜衣和萧清儿,张手作筒,大声喊道:「姐……你今天吹的难听死了。」喊罢,咯咯一笑,一阵清风般追着杨逸真而去。

萧月儿的大喊立时打断了清越的箫音。沉浸在箫音和山风中的两人,相视苦笑。

「我这妹妹太顽皮了。」萧清儿将与衣一色的翠绿长箫收入袖中,螓首微侧,斜睨了山边一眼。

「令妹乃真性情,何怪有之。」楚胜衣一摆袖袍,洒然道。

「噢,这么说,楚兄认为小妹吹的确实难听死了?」萧清儿讶道。

「我……」楚胜衣不想萧清儿竟这般戏作,一时尴尬不已。

萧清儿噗哧掩口一笑,道:「开个玩笑,楚师兄见笑。」

楚胜衣摇摇头,凝视着萧清儿,笑道:「与清师妹在一起的时光,总是过的这么快。」

萧清儿垂下螓首,揭过话题道:「西方隐有动荡,我昆仑怕是不得安宁了。」

楚胜衣神色一正,豪情万丈地对天拱手道:「我辈当效仿列代先人,斩妖除魔,护我神州朗朗乾坤。」

萧清儿温婉一笑,抬首遥望西方,道:「一切尚是未知呢,只不过最近妖族出没洪荒活跃了一些……」

楚胜衣朗笑道:「如此最好,毕竟昆仑弟子潜心修行才是正道。」说罢,拱手告辞,相约再会。

萧清儿久久孤立山间,风吹袂荡,彷彿山川精灵一般。

夜幕降临了。

深夜,玉霄峰上。

一声长啸惊云裂空,遥遥传出数十里,玉霄池上一个瘦挺的蓝袍人踏空九天,意兴飞扬,头顶一轮圆月,清晖下显得孤傲不凡。很快,玉霄峰不多几人都惊动了。

原来萧云忘门下闭关年多的二弟子冷锋,大功告成,破关而出。

「冷师兄,少臭屁了,快下来!」半夜被吵的萧月儿愤愤道。

「月儿,就不能让师兄得意那么小会儿么?」冷锋徐徐飘落校场云坪上,众人围了上来。

「本姑娘心情不爽,就不能让你得意。」萧月儿嘴上带骂,却是跑上前亲热地捶了冷锋几下。

「谁惹玉霄峰的小姑奶奶不快了,师兄给你做主。」冷锋抱臂笑道。

「要你管。」萧月儿撇嘴嗔道。

「行了,别跟你冷师兄闹了。」一身白衣、云鬓高挽的凤岚飘然现身,因守关而与众人难得一见,此番纷纷见礼,又是一阵热闹。

「若无师娘几番相助,冷锋只怕难得过这一关。」冷锋说着,郑重向凤岚拜倒叩谢。

「你是云忘最得意的弟子,师娘平日难得照顾你们,这回不过是从旁抽空替你把把火候关,算不得什么。况且,此番功成,是给我玉霄峰长脸之事,何谢之有。」话是这么说,凤岚还是生受了冷锋一拜。

这时,伯云亭和萧清儿也上来祝贺,杨逸真一个人站在周边。

冷锋目光一转,落到了一旁的少年身上,杨逸真主动上前道:「恭喜二师兄。」

萧清儿见冷锋有些发懵,从旁插口道:「不记得了吗,六年前你见过他。」

冷锋偏头审视杨逸真片刻,点了点头,算是应诺。

杨逸真目光闪了闪,终是退了开去,站回众人周边。

萧月儿上下瞄了冷锋一阵,突然石破惊天道:「二师兄,把你肚子里的小婴儿给大夥看看,好不好?」

冷锋登时闹了个大红脸,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宝贝师妹,说不出话来。余者更是面面相觑。

凤岚好气又好笑地拖过萧月儿,轻轻在她粉脸上捏了两下,叱道:「最近没人看管,你这丫头更野了,要无法无天是吧?」

萧月儿偎依在凤岚怀里,扭来扭去,不依道:「娘,人家可乖了,天天陪小师弟练功,不信你问问大师兄和小师弟。」说着偷偷给两人递上眼色。

凤岚又拍了萧月儿一把,放开了她,道:「你这鬼灵精的把戏还瞒的过娘?」

萧月儿又瞪着冷锋道:「行了,别整天摆一张冰块脸,逗你而已,现在让你神游出窍,你还没那本事呢。」

冷锋苦着脸连连应是,看得伯云亭等人一阵好笑。

凤岚感歎道:「明年岁末的昆仑峰会,玉霄峰怕就要指望锋儿了,你们也争气点,别让你师父在他几个师兄面前抬不起头。」

萧月儿附和道:「冷师兄定能将太昊峰那姓楚的打得满头包,嗯,还有少昊峰那个姓陆的,当然,还少不了丹阳峰那姓乐的……」

萧清儿取笑道:「月儿在昆仑竟有这么多大仇人啊,看来冷师兄要很辛苦地为你卖命了。」

萧月儿白了萧清儿一眼,嘲道:「哟,还没开打呢,姐姐就心疼某人了?」

萧清儿淡然自若一笑,道:「我倒是听楚师兄说,他也是很欣赏妹妹的。」

萧月儿气呼呼地扑向姐姐,两女绕着众人嬉闹追逐起来,彷彿两只美丽的花蝴蝶一般。

伯云亭笑着,两手虚按,劝和道:「你们两姐妹最近风头火势总不对呀……这玉霄峰说来就我这个大师兄最没用了,呵呵。」

萧月儿见占不到便宜,收手道:「最没用的是你身边那个,御剑飞不出十里,哼。」

杨逸真无动於衷,只是默然看了萧月儿一眼。

凤岚看着一群小辈闹的欢腾,颇为感慨地摇了摇头,这样的时光她也曾有过,只是,那却是很遥远的事了

第四章有所思

夜深如晦,杨逸真独卧一间,辗转反侧,却是怎也睡不着,脑海里反覆翻腾着日落前雪峰上的一幕。

那道明媚的身影总是不由自主地浮上心海,挥之不去,斩之不绝。

他一次又一次告诫自己,斩断癡心妄想,专心求道,却又总在午夜梦回时,陷入迷茫。

楚胜衣,昆仑掌律真人的弟子,一代天骄,不世之才,才学品貌无一不佳,新一代昆仑弟子中的佼佼者,精英中的领袖。

如是……自己拿什么与人比,自己在清师姐眼中,充其量是个值得怜惜小师弟罢了。

想及至此,他心中无比颓丧,莫名的痛楚,如同梦魇一般侵噬纠缠着他的心,愈陷愈深,难以自拔。

他心知,今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自从那人时常出现在清师姐身边之后,自己就失去了平常心。再没有了初回山的欣喜,脸上也失去了欢笑,更多的是沉默。

每回见到那人潇洒出入玉霄峰,在师兄师姐面前谈笑自若,那沖和淡然中不经意流露的高人一筹,他每多一见一回,心中那股强烈的不屈不平,就像那火山一般在心底酝酿更炽更烈十倍百倍,让他直欲发狂。

在那些时刻里,萧清儿平日如沐春风的微笑变得那么刺眼,就像盛夏当空烈日一般灼目,杨逸真心底纵然再卑微,但他骨子里却是很骄傲的人。

他不服,他不甘……这样的声音一直在他心中徘徊不去,然而他又能如何?

近一段日子,甚至好几次打坐冥想之时,妄念翻滚,四肢百骸血气浮动,幻觉迭起,心中隐有所觉,那彷是走火入魔之兆。即是如此,他也不敢对任何人倾诉,总觉那是难以启齿之事。

一个声音在他心中不住回响……不,不能这样下去!修道人该断情绝性!

如何断情绝性?

心坚,志凝,道心固,万千险阻来无路。

明心,明志,开大道,六合八荒任我行。

荒唐啊,荒唐,自古修道人又有几人能舍弃七情六欲,斩绝尘根,直达太上忘情?师父,他不也没有作到吗?

几番天人交战。居室内,只得一声怅怅的哀歎经久不息。

臆想终归是臆想,心思多敏的少年,耐不住纷乱的思绪,起身和袍,推门而出,走在外廊上,冰冷的气息令他精神一振。

天上那顶大圆月,近乎就悬在玉霄峰咫尺,触手可及,皎洁的月华泼洒在琉璃瓦、青石坪,柱梁,碧波上,折射出道道清晖鳞光。夜凉如水,心凉如斯。

他忽然想起了昆仑山下,河阳镇已经朦胧一片的人们,想起了小蓧姐,如今她早该嫁人生子了吧,也不知她还记得自己么?

爹娘的坟头上也许爬满了杂草,会有人清理么,杨逸真心中苦笑,答案不问自明。这六年来他竟没有为他们上过一炷香,自己还真是个不孝子呢。

如果自己当初选择留在山下,会是怎样的结果呢?

流浪街头,乞讨度日?

众生同碌,苟延残喘?

人生没有如果,杨逸真不再是昨天的杨逸真,今日的杨逸真又该何去何从?

每日拼命的练功求进,依旧挡不住心中的寂寞和茫然,有些事情找不到任何人可以倾诉,心中冷暖唯有自知。

在山下的日子里,只求一日三餐温饱,衣能覆体,路能行正,若能多有几张笑脸相对,那就是意外之喜了。

在仙府中,看起来万般皆好,一切自足,为何如今心中反而更加空荡荡,没有着落,彷彿在无尽的黑暗中彷徨的游子。自己是否祈求太多了?如今踏上仙道之路,人生路遥,没有尽头,在九州生灵中,已是最逍遥得志的那一群人。

可是,天道路上凶险莫测,纵然走到最后,那最后又是什么呢?问天,问地,问己。唯有虚空无垠,和自己的回音激荡。为何知道的越多,越发觉自己的浅薄和无知。

记得大师兄说过,古时曾有大神通之人,飞上太虚之极,发现大地竟是圆的,一个无垠大球,而后告知众人,却是无人置信,纷纷言曰荒诞。

天圆地方,盖天之说,那才是苍生亘古的认知。

哈哈……上九天邀月,与日同行,在不久的将来,自己当能实现。

之后呢,登虚长生天,脚踏金祥云,四海八方斩妖除魔?

再后来呢?与天同寿,破虚通天,飞升天界,位列仙班?

杨逸真从未发现自己脑海中如许多的疑问和迷惑,这些师父和师兄能替他解答吗?

他不知道,也不想去问。

一番胡思乱想后,杨逸真发现自己竟平静了许多,杂念渐渐收敛、理顺,望着明月,隐隐有一层明悟涌上心头。

萧清儿的影子在他心中更加清晰了,那股莫名的情愫又甜又伤,悲喜交侵,隐约有一种超脱其上的感悟,心中阴翳似乎散去大半。这一刻,杨逸真恍然觉得自己长大了许多。

爱恨情仇,生老病死就是凡俗之人的一生。

恨,当初山下无数次欺辱他的街头青皮,那刻薄的老闆娘,无数个孤独的夜晚里,他曾咬牙切齿地痛恨过。

那时力弱无助的他,面对一切只能以一张笑脸来面对,因为很小的时候娘亲告诉他一个道理:用笑脸能包容一切。

他早早学会了麻木和容忍,只有在无人的时候,他才能找回自己。

至於爱,他并不懂得他对萧清儿的感觉是否叫爱,杨逸真在伯云亭的私藏杂书里看过不少人间情爱故事,有些感人肺腑,催人泪下,但总觉那是很遥远的故事,与己无干……自己不过是一个人在黑暗的角落里自弃罢了。

「呜……」轻声呜咽传来,小白狐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榭栏上,牠一身银白的软毛在月色下,闪烁着莹光,温柔而恬静,一双红澄的眼睛幽幽地望着他。

「小白,你也睡不着吗?」杨逸真心中涌上一股柔情,轻轻弯腰将其揽抱了起来,他虽不懂得这小东西的感情,却能感觉到牠对自己的癡缠,真是灵物有心啊。

忽然一个念头涌了出来。自己所思,所想,所迷茫,都是所谓天道的一部分吗?

历劫万千,才得心功圆满?

天章大义有讲,修道人须持有宽广仁德博爱之心,胸怀天地,才能纳天地於道心,自己陷入儿女情怀,能入,却不得出,正是因为放不开怀抱么?

心魔?一个修道人禁忌之雷霆猝然打入杨逸真的心神中。自己终於迈入辟穀后期,聚元阶段了?

一念及此,他明白了自己的境况来由,修心止性,功行自然,才能安然渡过此关,有机会成就金丹之道。

然而,这是修道人第二道关隘,和他一般修行阶段的人九成以上,终身也无法突破到金丹期,三两个甲子之后,终将化作土胚一块。

当初伯师兄用了六十年才功成,冷师兄用了三十年,自己呢?

冷师兄如今更是修到了元婴期,等若有了不灭之躯,自己在玉霄峰确实是最差的那一个。

但他知道,他入门来得太晚,唯有苦心修行,始有机会迎头赶上。

但他也知道,自己用功,别人何尝不在用功?如此看来,追上那人是没有希望了。

尽管一夜静思,想通了很多,却是难以释怀。

道家经典中总讲无尘自虑,无欲则刚,然而,人的思慕所求,却总是身不由己。

「吱呀……」房门声响,与杨逸真隔临的居室内出了一人,白袍劲装,一身出行的打扮,正是伯云亭。

「睡不着?」伯云亭遥遥招呼道。

「大师兄又要出巡了么?」杨逸真答非所问。

「是啊。我与天外峰的玄道师兄负责这半月的昆仑巡守。」伯云亭说着,走了过来。

「仙府不是有仙阵守护吗,为何要巡守?」杨逸真老早就有这个疑问。

「不然。」伯云亭站在了杨逸真身边。「仙阵依託地脉灵气而成,耗费灵力甚巨,平常仙阵只开启了遁空阵和天行阵两个子阵,抵不住一些奇异法宝的开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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