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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快春秋I&II-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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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上的东西都极为沉重。
来的人,当然是黄芩和韩若壁。
未到关隘时,二人就发现满是人马,不由心下生疑,进而有意放缓了车速、马蹄。
韩若壁一边聚目遥望,一边道:“会不会是江紫台不放心你办事,所以带了官兵守在那里?”
黄芩道:“并非没有可能。”
等到了近前,二人发现守在这里的居然是‘神光堡’一众,不禁微有吃惊。
瞧见来的是韩、黄二人时,尚廷筠也吃了一惊。他本以为等来的人若非强弩之末的打行一众,就是伤亡惨重的盗匪成员。至于这两个被他顺水推舟引去‘老山墩’的绝世高手,是不该带着财物出现的。毕竟,他们虽然身手高绝,但只有两人,取身保命或能做到,在混战中独得财物的可能性,却是微乎其微。
不过,事实既在眼前,尚廷筠只得假模假样地拱了拱手。
见他仍是将路堵得死死的,并不让开,黄、韩二人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
知道形势不妙,黄芩率先蹬辕跳下骡车,来到尚廷筠马前,一抱拳道:“尚堡主,敢问兴师动众,来此何事?”
他是故意多此一问。
尚廷筠扬鞭一指车、马,道:“也没什么大事,留下东西,你们便可继续上路。”
韩若壁正待催马向前说话,却被王定一声“站住!”喝止了。
王定目光警觉道:“若不下马,还请你留在原地。”
韩若壁懒散一笑,高声道:“莫非你们百多号人居然怕我一人?”
尚廷筠扫见他大腿处被几道布带紧紧缠裹着,语带试探道:“韩若壁,你不下马,可是为了掩饰腿上有伤?”
知道瞒不过,韩若壁傲然一笑,道:“有伤是有伤,不过正因有伤,才比平日要更加缠些。”
他这话不无道理,好的猎手都知道,受伤的野兽往往比平时更凶残、可怕,因为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只能拼死一搏,是以会释放出难以想象的潜能,其道理就如同困兽犹斗一样。
接着,韩若壁又一面翻身下马,一面缓缓走前几步,笑道:“区区小伤,居然令尚堡主费心挂怀,真是感激不尽。”
他这么做,是为了表示伤得不重。
这时,黄芩道:“尚堡主,我的身份,以及来哈密的目的,你是心知肚明。目前,倒卖军器的首犯已被抓获,就绑在车里。随车的还有被倒卖的箭族,”瞧了眼韩若壁,他继续道:“以及马背上的贼赃银两。这些都是呈堂证供,实在不便留下来给你。”
尚廷筠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故作关切的淡淡道:“若我猜的不错,黄捕头也一定受伤了吧。伤的重不重?”
说罢,他高高扬起右手,看起来就要一声令下,让神光堡的武士们冲上去夺取银钱和货物了。
黄芩后退几步,挡在车前,缓缓拔出宝刀,平淡道:“多言无益,一试便知。”
他的语气很平和,没有一丝矫作的傲气,但刀一入手,整个人的气势立刻发生了变化,不但有了种决绝刚毅,勇往直前的味道,更给人一种胸有成竹、处变不惊的气度。
见状,尚廷筠不由心头一虚,举起的手僵在半空中,犹豫着没能挥下。
其实,黄芩真力受损,远未恢复,若动起手来,武功大打折扣,别说面前这百十来号人,纵然只有一个尚廷筠,他也绝非敌手。而他身边的韩若壁,虽然受伤较轻,有旷世之功,可经过之前的连番拼斗,已是强弩之末,加上身在戈壁荒漠,‘六阴真水神功’的威力受限,要对付‘神光堡’百余名严阵以待、精悍强伦的武士,恐怕也是力有不逮。
可是,在这等迫在眉睫的危局中,黄芩为何丝毫没有示弱,反倒主动示刀,以求先声夺人呢?
莫非是脑袋糊涂了,飞蛾扑火,自取灭亡不成?
当然不是,他会有如此抉择,皆因瞧准了尚廷筠性格中谨小慎微,步步为营的特质,想借此赌一把。
韩若壁聪明睿智,当即瞧出了黄芩此举的意图。
他转向同伴,道:“之前那场恶斗你我未尽全力,眼下这场,正好尽情施展开来,总不能叫尚堡主小瞧了我们。”
果不其然,尚廷筠动摇了,他开始怀疑这两人并非如自己所想,疲了,伤了,已呈大战过后的末势,而是轻松一战,游刃有余。
黄芩故意道:“尚堡主带来了这许多兄弟,正是没有小瞧我们的意思,我们更该尽力表现,莫叫尚堡主失望。”
韩若壁转向尚廷筠,问道:“先前那拨人中,只有一个使人皮鼓的家伙堪称敌手,尚堡主久居哈密,可知晓他是何人?”
听到这里,尚廷筠的面容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收回手,问道:“你是说汤巴达!?他也在?”
他没想到沙飞虎居然请动了汤巴达。
一见尚廷筠神色有异,韩若壁心知他深晓汤巴达的厉害,于是轻飘飘‘哦’了声,道:“原来那个不人不鬼的家伙叫汤巴达啊。凭心而论,他那面鼓是蛮邪门的,那一众人里,好象也只有他比较扎手。”
说罢,他探手从背囊里掏出了汤巴达的那面人皮鼓,拿在手里晃了晃,又笑道:“我瞧他这面鼓很是特别,便留下做了个纪念。”
原来,他见黄芩对汤巴达的手鼓反应怪异,于是事后偷偷捡了去,收藏起来,本指望以后说不定能借此解开黄芩的畏惧之迷,却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黄芩瞧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神色也没甚异常。
瞧见那面人皮鼓,尚廷筠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惊道:“你们真杀了汤巴达!”
须知,汤巴达在别处虽没甚名气,但在哈密却犹如鬼怪,是人尽皆知的神秘可怖人物,甚至仅仅提及其名,已可止小儿夜啼。
向黄芩处噜了噜嘴,韩若壁答道:“那个你说的什么汤巴达,敌不过我和我这相好的联手,已被毙于刀下了。”
有关这一点,他当然是在糊弄尚廷筠。
尚廷筠的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
连汤巴达这样的高手,都死在了黄、韩二人手里,他必须衡量一下,若是和这样的两个尚有余力的高手血肉相搏,已方的损失可能是多少?又值不值得?另外,这二人中还有一人是大明捕快,若是不甚走漏消息,会不会给‘神光堡’惹来官家那边的麻烦?
就在他举棋不定间,王定俯在他耳边,轻声道:“这两人不但轻松杀得汤巴达,瞧上去还精力充沛,我看还是算了吧。”
尚廷筠点了点头,忽然笑了一阵,道:“杀的了汤巴达那样的妖人,二位的确好本事。有这样本事的人,我们‘神光堡’不想得罪。”
韩若壁道:“既然尚堡主卖我们面子,那便叫兄弟们让开道,给我们过去吧。”
尚廷筠道:“先等一等,我有些话要奉劝二位。”
黄芩收了刀,道:“但说无妨。”
尚廷筠道:“今日不欲与二位相拼,并非‘神光堡’没有实力留下二位。”
韩若壁轻蔑笑了声,道:“不错,倘是尚堡主一声令下,不顾后果地来个鱼死网破,我们也只有两个人,四只手,确是没有必胜的把握。不过,‘神光堡’声名在外,毕竟不是盗匪窝,尚堡主有所保留,也是理所应当的。”
他这话暗含讥讽,当然是因为想到尚廷筠之前引他们去‘老山墩’并非为帮忙,而是大有驱虎吞狼之意,是以颇为愤恨。
尚廷筠装作没听出他的话外之音,道:“哈密可不只我们‘神光堡’一股势力。‘神光堡’有所保留,那些真正的马贼、盗匪却不会有所保留。须知,你们身上又是货物,又是银钱,如此招摇,居心叵测的贼人必然闻风而至。加上你们是外来的,在本地没有势力和依仗,那些贼人的人数,必然数不胜数,而他们的行事只会更加肆无忌惮。我想,他们若是源源不断地杀来,你们纵然武功再高,也有杀到手软的时候吧。”
黄芩轻笑了声,嘲讽问道:“这么说来,尚堡主已打算把我们带着大批货物和银钱的消息,在哈密到处散播了?”
尚廷筠神色暧昧,不置可否。
韩若壁料想尚廷筠这么说必有用意,于是如他所愿地问道:“尚堡主可是有什么好的提议?”
尚廷筠直接了当道:“银子和箭簇各留下一半,到达‘嘉裕关’之前,你们一行的安危由‘神光堡’担下了。”
韩若壁笑道:“恕我孤陋寡闻,此前还未知‘神光堡’也兼做打行的买卖?”
黄芩低头沉思,暂时没有言语。
知道拿主意的人是黄芩,尚廷筠道:“黄捕头,这买卖你觉得怎样?”
不等黄芩回话,韩若壁上前一步,道:“既然是强买强卖的买卖,你漫天要价,也要容别人就地还钱啊。箭簇不但是证物,也是大明的军器,黄捕头自然不好舍你。”回头,一指驼着口袋的马,他道:“银子分你一半好了。那里大约有八千两,分你一半,就是四千两,如何?”
尚廷筠道:“你可做得了主?”
调逗似的向黄芩处飞去一眼,韩若壁笑道:“这八千两银子,我还是做得了主的。你说是不是,黄捕头?”
黄芩抬起头,道:“他说的不错。这样吧,我们也不需‘神光堡’庇护,只要尚堡主不从中作梗便罢。”
尚廷筠和王定商量了一阵后,点点头道:“好,那便如此说定。”
韩若壁笑道:“正好我们要先去‘神光堡’整顿一番,再上路回京,尚堡主可愿头前开路?”
如果能有‘神光堡’精锐护驾,这一路回去当是无忧了。
尚廷筠考虑了一下,道:“有何不可?”
转瞬他又咛嘱道:“那四千两银子,你可莫要忘了。”
韩若壁哈哈笑道:“放心,银子跑不掉的,到了‘神光堡’就分给你。”
他笑得畅快,说得豪迈,背后却感觉一片冷汗浸湿了中衣,紧紧贴于肉上。
而黄芩瞧上去一副神色安然,返身重新登车操鞭时,手心里也几乎粘腻到握不牢鞭柄。
须知,如果尚廷筠不顾一切地带领属下冲杀上来夺取财物,以二人目下的状况,极可能真要双双命丧于此。是以,此番对阵,韩若壁和黄芩表面上瞧不出异样,可心底里,不但紧张,而且紧张到出冷汗。
还好,尚廷筠不是沙飞虎,他的算计太多,顾虑也太多。
随着,尚廷筠一声令下,‘神光堡’一众后队变前队,一行人前前后后地调头回程了。
到神光堡时,已是晚间,黄、韩二人照约把银子分了一半给尚廷筠,接着找了家客栈,要了间大屋住了进去。
黄芩先捆了迷迷糊糊,不知是睡是醒的冯承钦扔在角落,然后独自运功疗伤起来。
韩若壁唤了他几次,没见他应,便先叫了桌酒菜以便充饥。
等酒菜备好,见黄芩仍在专心运功疗伤,韩若壁索性不唤了,一个人占着一大桌子菜,痛快无比地大吃大喝起来。
没吃多久,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
门一打开,江紫台出现在外面。
原来,忠顺王调派了二个侍卫给他,方便差遣,他则让这二个侍卫守在神光堡大门附近,单等黄芩一到,就跑来向他通报。之后,得了侍卫通报,江紫台立即找到了黄芩这里。
韩若壁一见是他,抹了把嘴边油,侧身让他进来,淡笑道:“还打算明日寻你去,没想到你今日就找上门来了。”
江紫台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微愣了下神,才道:“你们怎么在一起?莫非你也要跟着我们一道进京?”
韩若壁眼波一转,故意笑道:“谁叫我和黄捕头是有缘人,想躲都躲不开呢。”
江紫台听得一阵别扭。
这时,黄芩听得动静,已从里间出来,招呼江紫台道:“那倒卖军器的冯承钦被锁在里面,你自己瞧去。”
江紫台一阵欣喜,立刻迈步进去瞧看。
到了这时,他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
还没来得及长舒一口气,江紫台却见缩在角落里的冯承钦不仅少了只手,且明显神智不清、烧得脸色通红。
他急忙奔出门,叫人去请大夫。
转头,江紫台质问黄芩道:“他怎会伤得如此之重?”
黄芩撇撇嘴道:“我只答应你抓活的回来,可没说不能受伤。”
江紫台顿时无语。
幸得大夫来得快,经过一番诊断及处理,烧退了,伤口也重新细细包扎了。但大夫嘱咐说冯承钦至少要安稳休息几日,若是立刻车马劳顿,只恐性命不保。
大夫走后,三人围桌而坐,商谈起出发的相关事宜。
江紫台道:“此次押解事关重大,不如请忠顺王派一队官兵,助我们押解冯承钦回京城稳妥些。”
话是这么说,但他也不能确定,若真提出这样的请求,忠顺王是否会应承下来。
黄芩摇头道:“一旦有官兵加入,目标必然过大,不妥。”
韩若壁道:“何止是不妥,简直是招惹事非。人多嘴杂,还是防着点好。况且此地的官兵若真有用处,又怎会弄得哈密人人自危?”
江紫台点头道:“也是,若是太早走漏了风声,让京城那边的人提前有了应对,就不好了。那么,我们干脆乔装成行商,运货入关好了。”
他相信,有黄芩和韩若壁这样的高手护送,已经足够了。
黄芩道:“这个法子可行。”
之后,三人又商议了一阵,考虑到冯承钦的状况,决定歇几日再行出发上路。
时光如梭,转眼三日已过,冯承钦虽然还是病歪歪的,但已可勉强行动了。
这日一早,黄芩、韩若壁、江紫台,外加两个侍卫,以及冯承钦共六人,就此准备启程出发。
客栈门口,江紫台找来了两辆崭新、结实的马车,把大部分箭簇装在前一辆马车上,自己驾驶,又把剩下的两箱箭簇和冯承钦一并安顿到后面一辆马车上,并派了一名侍卫随车看牢他,再由剩下的另一名侍卫驾车。而黄、韩二人则分别骑马随行护卫。
一行车马来到神光堡大门前时,发现那里一反常态,集结了好些神光堡武士,而且副堡主王定也一脸愁苦地站在其中。
不知出了什么事,韩若壁好奇心顿生,当先催马上前,问道:“王副堡主,这是怎么了?”
王定苦笑了一下,道:“反正这事瞒不住,告诉你也无妨。昨夜,尚堡主留了信,说他走了。现下,我正想带着兄弟们去哪里寻他回来。”
这消息大是出乎韩若壁的意料,他怀疑道:“走了?……你怎知他不回来?我就不信他舍得下‘神光堡’堡主之位。”
王定摇头叹道:“定是不回来,舍得下了。他信上说的明白,让我接替他的堡主之位,他要到别处过活去,不会回来了。还有,那四千两银子,他拿走了一千两……”
后面的话,韩若壁没能听进去,他驾马回转时,一脸茫然。
黄芩问道:“何事?”
韩若壁两手一摊,面容瞧上去有点儿措愕,小声道:“尚廷筠居然走了,他不做堡主了。”
黄芩故意笑问道:“你猜他会上哪儿去?”
韩若壁歪一歪嘴,道:“哪儿用得着猜?当然是去‘鸣沙山’找哈吉娜了。二月五日,时间倒是绰绰有余。”
黄芩哈哈一笑,道:“你原先当红娘挺来劲,不就想撺掇他们在一起吗?如今他们真在一起了,你怎的一脸丢了银子的晦气样?”
韩若壁懊丧地摇了摇头,道:“因为就在当下,我忽然觉得尚廷筠很有胆气,且胆气强过了我。”
黄芩道:“莫非别人不能强过你?”
韩若壁苦下脸,道:“也不是,只不过我原先没觉得他多有胆气,反觉得他萎萎缩缩。反差太大,一时接受不了。”
黄芩淡淡笑道:“也许是你之前低估了他。”
韩若壁叹了声,道:“我实在想不到,他居然能为哈吉娜放弃‘神光堡’,且说走就走,走得如此决绝。”
黄芩摇摇头道:“他为的不是哈吉娜,是他自己。”
“也对,”韩若壁赞同道:“若非终究过不了自己这关,尚廷筠岂肯舍得放下‘神光堡’。”
黄芩点头道:“不错。但倘是没有哈吉娜的坚持,他也许早就过了自己这关了。”
韩若壁长舒了口气,道:“所以说,千万不能小瞧了女人看似无力的力量。”
黄芩道:“说到女人,不得不说,姬夫人当真厉害角色。”
韩若壁道:“不过,‘威武行’遭此一役元气大伤,加上姬于安年事已高,已然无力重振‘威武行’,‘天下第一打行’的交椅怕是就快拱手让人了吧。”
黄芩笑了笑,道:“未必。”
韩若壁道:“怎么?”
黄芩道:“我想,只要姬夫人还在,‘威武行’定能东山再起。”
韩若壁暗里一笑,道:“先前你不是瞧她不顺眼嘛。”
黄芩正色道:“我瞧她不顺眼,并不妨碍我承认她厉害。”
说着话,一行车马出了神光堡,踏上了通往‘嘉裕关’的漫漫路程。
第33回:暗度陈仓豪商装腔作势,瞒天过海侍卫李代桃僵
虽然嘉裕关关城南面的大广场上有间偌大的驿馆,但只接纳少数途经此地的官吏、公人留宿,而绝大多数无权在驿馆中留宿的过客、行商,则只能到关城里的‘聚福客栈’落脚。
‘聚福客栈’是城内唯一的客栈,也算十余年的老字号了,金字招牌有口皆碑。据说,客栈的掌柜还是关城守备游击将军的远亲,是以,从没人敢在‘聚福客栈’闹事。
这日黄昏,黄芩、韩若壁护着一行车马入了‘嘉裕关’,来到这家客栈打尖住宿。
此时,年关刚过没几月,年前返家的行商、旅客还未及到来,所以,客栈里人很少,空置的客房很多。
江紫台头前开路,两名侍卫搀扶着冯承钦紧随其后,黄芩和韩若壁落在最后,一行六人去往前堂,打算叫些吃食填饱肚子。
才行至前堂入口处,江紫台突兀地缓下了脚步。
韩、黄二人入前瞧看,只见前堂里冷冷清清,只有两桌食客:一桌是几个临时搭伙的陌生旅人,另一桌则是一男一女对面而坐。
那女的一身白袄,美艳而冷漠,正是梅初。那男的腰间挂剑,鼻直口方,乃是‘无影剑’顾鼎松。
江紫台迷惑且惊诧地望向梅初,显是没想到会在此处遇见她。
梅初也瞧见了他,眼神交汇之际,淡然一笑,无限宛然。
随及,她将目光转至韩、黄二人身上,又是一笑,却是狐媚轻佻之态。
韩若壁心道:又遇上这贼婆娘了,当真晦气。
黄芩瞧见梅初,略感惊疑,心想:她在这里出现,是要入关,还是别有企图?
‘大树沟’时,他曾见梅初与沈琼楼、柴恒混迹一处,而后来这二贼又参与了沙飞虎在‘老山墩’打劫冯承钦的勾当,是以,黄芩无法确定梅初与此事有无关系,暗里便多存了几分戒心。
目光扫过顾鼎松,黄芩又暗想:那是何人?莫非是后来的?
韩若壁瞧出了他的疑惑,俯在他耳边轻声道:“在高邮时,我曾见那人跟在‘小天师’赵元节身侧,想来必是宁王的爪牙无疑。”
原来,由于宁王的劫船案,‘无影剑’顾鼎松和‘小天师’赵元节曾一同去过高邮,被韩若壁瞧见。当时,黄芩人在京城,是以未能与这二人谋面。待他自京城回转后,又只休息了一二日就转奔扬州了。而等他从扬州再度回转高邮时,赵元节和顾鼎松已押着从‘钱家庄’抄来的银子、宝贝,打道回府往南昌去了。所以;从头至尾,黄芩也没能与这二人见上一面,当然就更不可能认识其中之一的顾鼎松了。
双方各怀心思的互相扫视了一阵,并没有搭话。之后,梅初、顾鼎松继续低头吃食,另一边的黄芩、韩若壁、江紫台等人唤了伙计前来招呼。
因为他们共有六人,江紫台又提出必须坐在一桌,伙计只得就地搭起张大圆桌。
大圆桌离梅初、顾鼎松那张四方小桌不远。
六人围桌落坐,冯承钦被夹在当中,左边是江紫台,右边是黄芩。黄芩身边坐着韩若壁,接下来是那两名侍卫。
等着吃食端上桌的功夫,冯承钦老拿眼睛去瞟梅初那桌,没隔一会儿就瞟了不下十余次。
黄芩忍不住警告他道:“管好你的眼珠子。放老实些。”
冯承钦瞅了他一眼,索性不再偷偷摸摸地瞧,而是睁大眼睛,痛痛快快的直盯着邻桌上的梅初,口中大声道:“我又不喜欢男人,遇上这么个标致的女人,岂能不多瞧两眼?!”
因为他声音很大,原本没注意到他的梅初、顾鼎松都偏过头来,往他那里瞧看。
这时,伙计把羊腿端上了桌。
冯承钦立刻用仅有的左手,从怀里掏出那枚精致的匕首,‘啪’的一声放在了桌上。
这时,顾鼎松的眼睛似乎亮了一瞬,更加专注地瞧向冯承钦这边。
见冯承钦有所异动,江紫台一把刁住他的左手,瞪视他道:“做什么?!”
吃痛的哼了几声,冯承钦一边试图甩开江紫台的控制,一边气极败坏地嚷道:“我只有一只手,哪里撕得动羊腿?!难道用匕首割下肉来抓着吃,这样也不行?!想饿死我不成?”
江紫台松开手,道:“总之,你小心些,别想玩什么花样。”
冯承钦怪叫了一声,道:“你们都是武功高手,我一个不懂武功的商人,能在你们面前玩什么花样?”
黄芩低声喝斥道:“要割羊肉吃就快割,罗嗦那许多作甚。”
冯承钦哈哈笑了两声,猛的站立而起,愤然对黄芩道:“一只手都被你砍了,莫非还要再缝住我一张嘴不成?”
从羊腿上撕了块羊肉丢至他面前的食碗里,黄芩冷声道:“若再不老实,真缝了你那张嘴。不过我手法不熟,待要缝时,还需你挺住,莫要讨饶才好。”
正在这时,顾鼎松撇下梅初,从座位上站立而起,缓步来到他们桌旁,一声清咳后,恭谦抱拳道:“又是砍手,又是不许人说话的,这商人怎的得罪了几位,要如此薄待于他?”
黄芩看也不看他,只道:“要得无事,休管闲事。”
顾鼎松笑而不语,垂下眼睑,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落在桌面上的那枚匕首上。
这一次,他瞧得极清楚。
他慢悠悠道:“谁叫我生就一副热心肠,管不管的不好说,问个明白却是一定的。”
“顾大侠,人家可是公人,这官家的闲事还是少管为妙。”
是梅初的声音。
一眨眼间,她已飘然而至顾鼎松身侧,手指黄芩,道:“若我瞧得不错,这位定是高邮的总捕头黄芩。”
眼光掠过江紫台,她又含笑道:“早先还道江公子和我等一样,是混口饭吃的江湖人,现下看来,怕是没那么简单吧?”
江紫台低下头,不愿答话。
他感觉心情烦躁。
顾鼎松作出思索的样子,冲黄芩道:“这么说,你是捕快。捕快抓人……莫非那商人犯了什么罪?”
黄芩根本不搭理他。
一直旁若无人,专心吃肉的韩若壁抬头笑道:“何只犯了罪,还黑了心呐。”
冯承钦一跺脚,一咬牙道:“不错,我是犯了罪,黑了心,既然被抓,便该认栽。俗话说一人做事一人当,抓我回去治罪什么的,我本无话可说。”喘了口气,他又道:“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抓我回去,却并非为了治我的罪,而是想把别人牵连进来。”
听他这般多话,本就心情不太好的江紫台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阻止道:“闭嘴!到了京城公堂之上,自有你说话的时候。”
瞬时间,冯承钦的半边脸肿得老高,痛得‘嗷嗷’直叫。
眼见江紫台一巴掌下去,顾鼎松并没有制止。稍后,他只是摇了摇头,惋惜道:“纵是公门中人也不该如此滥用私刑吧。”
吃痛地叫了几声后,冯承钦居然一改途中稍稍挨打,就彻底蔫巴了的脓包样 ,一手捂着肿起的腮帮子,另一手乱挥乱舞,状如疯魔般大声咋呼道:“你们抓我回去,不外乎想知道这桩买卖是谁在背后撑的腰。好!今个儿,爷就告诉你们!现在,爷就成全你们!”
他的反常举动,三分做作,七分癫狂,象极了压抑过久,精神上被迫到极限,终于忍无可忍全力爆发的人。
动静如此之大,使得另一桌上几个陌生旅人都忍不住调头偷偷瞧看。
没想到硬受了一耳光的冯承钦还敢这般嚣张,江紫台等人一时间都愣住了。
冯承钦嘶声吼道:“‘钱’!‘钱’!是‘钱’!酒能红人面,‘钱’……能黑人心!这些都是因为‘钱’啊!哈哈哈哈,有钱能使鬼推磨,你们哪个能斗得过‘钱’?……”不知是因为情绪激动,还是打肿的脸影响到了说话,每说到‘钱’字时,他的语调都很特别,也很怪异。
话是冲着黄芩等人说的,可冯承钦那双因为充血而红彤彤的眼睛,却紧紧盯着顾鼎松。
不知为何,黄芩心里闪过一丝疑虑。
冯承钦狞笑起来,神秘兮兮道:“你们是武功高手,都很会杀人,可你们不知道,杀人最方便的并不是武功,更不是刀、剑,而是‘钱’!是‘钱’!””
韩若壁目光怪异地飘向黄芩,调侃道:“嘿嘿,你可谓深蕴此道了吧?”其中的隐意,自是不宣而明。
黄芩没有答话,一伸左手,强压着冯承钦的肩,硬把人摁回座位里,口中道:“有的吃就吃,再说一个字,饿你三天,看你还有力气胡扯!”
因为压在肩上的力道无比强悍,冯承钦没能再吭声。
接着,黄芩把刀摆上桌面,目光如刺,直扎向顾鼎松,道:“这闲事,你还管吗?”
顾鼎松挑了挑眉毛,反身回到自己桌边,心平气和道:“唉,管闲事,落不是。这商人自己都承认被钱黑了心肠,犯下了大罪,我还有甚可管的?”
说着,他坐下来,挑了口菜放进嘴里,若有所思的嚼了起来。
这时候,另一桌的几个旅人都已吃喝完毕,陆续回客房休息去了。
梅初也坐了下来,伸手替顾鼎松满上一碗酒,笑道:“此番居然劳动顾大侠前来接应,小女子实在没想到,愧不敢当啊。”
她这话并非客套,因为按计划,她要押着那十来个贩来的妞儿在嘉裕关等着师父‘赵元节’派人来接应,再送到指定的地方去。而顾鼎松在宁王麾下的地位,虽不及赵元节受宠,但也不至于沦落到随便受赵元节支派的地步,是以,梅初才会感觉惊讶。
顾鼎松笑了笑,呡一口酒,道:“绵薄之力,不足挂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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