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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快春秋I&II-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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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另一边泊口。”韩若壁道:“相逢是缘,本想邀你同游,但知你定然不许,还是我一人继续游览去吧。就不劳黄捕头挂念了。”说罢,便自去另一泊岸,驾船先走了。
黄芩在洲上巡了一圈,也没能发现什么。
离开此处,他又波折几番,寻了其他五路水贼的盘据窝点,状况居然和刚才一样,都是空留屋舍,人、船兼无。这情形倒象极了韩若壁所说的水贼听到了什么风声,出湖避祸去了。
黄芩驾舟又行出几里,眼看前面百丈开外便有一处大洲可以登陆,但他反倒把撑蒿动作放缓到极致,步步小心,如履薄冰起来。他这么做是因为知道此处不但水流湍急多变,而且大小暗礁密布,水势深浅不一,极易翻船、撞礁。
“黄捕头!”
听见有人呼喊,黄芩稳住舟身,寻声看去,只见十几丈开外的一块暗礁上立着一人,正在向自己招手。那人身边散落着些船只残骸。以此推想,极可能是不慎碰上了礁石,撞碎了船身,还好人身无害。
黄芩将小舟驾了过去。相隔几丈时,他看清了站在暗礁上的人居然还是韩若壁。
此刻的韩若壁发髻蓬乱,从头到脚尽湿,衣袍也不知被什么划破了多处。瞧见他这副狼狈模样,不知怎地,黄芩心情大好,只差没笑出声来。
他停舟不再继续上前,心中嘲道:饶是我熟知此地水情,也不敢轻易来去,你一个外乡人却鬼鬼祟祟跑来这里撑船,活该吃苦头。
韩若壁见他驻足不前,又连声唤道:“黄捕头,黄捕头,还烦载我一程。”
黄芩依旧立在原地没甚动静,只道:“载你一程?你当我什么?摆渡船夫,还是撒网渔民?”
韩若壁一时语噎。
黄芩冲他微微一笑,道:“你先在此歇着吧,我若回来顺路,再来载你。”说罢便要摆舟离去。
韩若壁见状微微一笑,拔地而起,在空中几番身形变化后,稳稳落在了黄芩的小舟上。他抱拳道:“打扰了。”
黄芩道:“轻功虽好,却是落错了地方。我公务在身,不容防碍。”
“又拿官令压人。”韩若壁笑道:“你若欲以防碍公务之罪送我入狱,也得先送我上岸不是?”
黄芩摇头道:“你有心入狱,何必我送。”
韩若壁道:“不必你送,难道我自己游回去?”
黄芩不想再与他纠缠,寻思片刻,点头道:“好,你需记着,船是你自己要上的。”
韩若壁优雅一笑,道:“路可是你选的。”
黄芩一边撑船往那大洲而去,一边道:“回程之前,你自求多福吧。”
大洲边缘有一处小滩,滩前聚着五、六只船,每船四、五人,俱腰间挎着刀斧,身后背着弓箭。黄芩远远望见,反觉心下稍安。这是他今日寻见的唯一一处不是空寨的水贼窝点,也是这樊良湖里最大的水寨……“分金寨”。
未等他小舟靠近,滩前船上众喽罗个个拈弓搭矢,向黄芩这边纷纷射来。
韩若壁心中叫苦,此刻方知黄芩为何不欲让自己同舟。
眼看箭到身前,黄芩也不慌张,挥起二丈多长的船蒿,蒿作枪使,一阵舞动,好似风卷残云般,将那些利矢顷刻间磕飞了大半。之后,他回头看向身后之人。韩若壁正微笑着将宝剑收入鞘中,七、八枝断箭已散落在湖里。
见他安然无恙,黄芩先是一安,后又微惊,心道:此人出剑好个悄没声息。
韩若壁撇嘴,怨道:“原来你所谓的公务便是来此找事端,当箭靶子?好在我还有点应付本事,倘没几分能耐,不幸被射死做了冤鬼,要找哪个索命去?”
黄芩斜了他一眼,反问道:“莫非是我三请四邀后再绑你上船的?”
他这话出口,韩若壁便不再吱声,只看他如何应对了。
很快,两艘船一左一右堵了上来。左边船头上站着个身材瘦小,皮肤白晰,面貌清秀的少年,他呼喝道:“来者何人,竟敢擅闯‘分金寨’!”
声音虽然凶厉,却十分清脆悦耳。
黄芩道:“我们不过两人,却不想人多势大的‘分金寨’,居然草木兼兵。”
那少年听言,面有怒容道:“你……”
右边船头上是个彪悍的矮个中年人,他已看清了小舟上人,讶然道:“原来是黄捕头?真是许久不见了。”
那少年听言,望向中年人,愣了愣,道:“他就是高邮的总捕黄芩?”
韩若壁不知何时俯于黄芩耳边,小声道:“瞧不出,你和水贼还挺熟。”
黄芩回瞪了他一眼。他耸了耸肩,又坐回船凳上去了。
中年人跳上左边那艘船,伏在少年耳边说了些什么。
少年听完,微微一笑,弯眉弯眼,煞是喜庆。他瞧向黄芩,道:“一年前,以一已之力促成樊良湖上十四座水寨结盟,而后又定下划水为界的人,真的就是你?”
黄芩道:“不错。”
那少年好奇道:“当时你费尽心思那么做,到底为何?”
黄芩道:“为大家各吃各饭,互不相犯。”
不待人防备,那少年“噌”得窜上了黄芩的小舟。
因为地方窄小,后面已坐了个长手长脚的韩若壁,所以站在舟前的黄芩和那少年,面对面相距尚不到一尺。
黄芩不习惯和人相隔太近,怔了怔,道:“做什么?”
那少年向他拱了拱手,神情急切,语气更急切,道:“黄捕头,我想知道,一年前,你和我哥的那场闭门切磋,到底谁羸了?”
黄芩听得糊涂,道:“你哥?”
那少年道:“雷铉。”
邻船的中年人补充道:“这位是我们雷寨主的……亲弟弟,叫雷霆,半年前才来的水寨。”
“弟弟?”韩若壁瞪大双眼的脸忽然出现在了黄芩的左肩上,吓了雷霆一跳。
此时,前有雷霆,后有韩若壁,黄芩往前不是,往后也不是,一时避无可避,只得任由后面那人的下巴架在自己肩上。
韩若壁上下打量着雷霆,同时下巴也不免在黄芩肩上蹭来蹭去,笑道:“雷霆?只怕是婷婷玉立的‘婷’吧。”
雷霆知他瞧出了端倪,也不扭捏,哼了一声,道:“本姑娘的确女作男装,不过,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就叫雷霆。雷霆万钧的‘雷霆’。”说完这话,她眼珠左眩右眩,瞧见那两张并排在一个身体上的脸,觉得十分滑稽,又忍不住笑出声来,道:“你二人是好朋友?”
韩若壁的暧昧举动终于逼得黄芩忍无可忍,下意识地,他运力于右掌,掌风凛冽如刀,回手打向肩头的那张脸。其实,这一掌的击出,连他自己都没有料到。
不知为何,素来以冷静著称的黄捕头,却对韩若壁这个人越来越无法保持冷静了。
韩若壁大惊之下,及时后退避过,讪笑道:“地方太小,得罪,得罪。”
黄芩只黑着一张脸。
雷霆以为这二人无故嘻闹,心生鄙夷,轻咳了一声,道:“黄捕头,我的问题你还未回答。”
黄芩道:“既是闭门切磋,就不能回答。”
雷霆失望地撅起了嘴,道:“原来你和我哥一样,都不肯告诉我。”遂又跃回自己船上,别过脸去,不再理睬二人,只吩咐那矮个中年人道:“朱三哥,你领他们去寨上吧。”
朱三应下,将黄、韩二人接上岸,他在前,二人并排在后,一起向寨子里去了。
路上,韩若壁斜着眼睛瞧黄芩,故意拖长了声调道:“原来武功不但可以用来杀人,也可以拿来闭门切磋。黄捕头,是不是?”
黄芩知道他是讽刺自己之前曾说过‘武功只该用来杀人,不该拿来比试。’,并不想理睬他。
韩若壁又以手肘碰撞了他一下,道:“你记着,我有过目不忘,入耳强记的本领,以后和我闲话时要加几分小心才是。”
黄芩烦他啰嗦,道:“我何时说过和雷铉切磋的是武功?”
韩若壁不解道:“不是武功,还能是什么?”
黄芩道:“你想知道?”
韩若壁好奇,心痒难耐,频频点头,道:“想知道。”
黄芩一笑,眼角牵出几丝狡黠,道:“既是‘想’知道,就继续慢慢‘想’去,没人拦你。”
没想到会被黄芩捉弄,韩若壁呆了呆,接着释然笑道:“我想知道的,总有一天会弄明白。”
转过一片树林,就是座小关口。关前摆着刀枪剑戟,两边都是擂木炮石。
到了关下,朱三让小喽罗先去报知,自已则陪同黄、韩二人于关前等着。
不多时,关内笑语声声,迎出一条大汉。
这大汉紫黑面庞,颌下连鬓胡子生得极茂盛,脸颊上一道新愈刀疤,红肉外翻,颇为骇人,虽面上堆满笑意,却仍有几分凶恶的味道。他拱手道:“黄捕头,快一年没来了吧?弟兄们十分想念,今日是什么风吹到此地?”
黄芩知道自己与他们只有誓约,连朋友也算不得是,说这话不过是客气罢了。
他回了一礼,道:“有件小事,特来相问雷寨主。”
那人瞧了眼他身边的韩若壁,觉出是个生面孔,于是道:“在下‘分金寨’副寨主,‘紫面狼’武正海。这位兄弟是何人?”
韩若壁也抱拳施礼,道:“我姓韩,你叫我韩大侠就好。”
武正海未料他如此托大,不禁愣了愣,才道:“好,我领你们去见雷寨主。”
二人被他领进关内,只见两边夹道旁罗列着各色旗号、数十条船只,更有喽罗们四下走动,不时向武正海作礼。又走了一阵,方到了寨门口。
武正海引着他们入了寨,来到“忠义厅”。
迈入厅内,正面悬着块大匾,上书“义炳千秋”四个大字,匾下交椅上坐着一人,两边各列有一队喽罗。
武正海上前道:“禀寨主,黄捕头到了。”
交椅上的雷铉站起身,走到黄芩面前,缓缓道:“黄兄弟,一年了,这捕快做得可还称心?”
他个子很高,面庞略显黝黑,肩宽背阔,浑身散发着一种特别的矫健劲道,一身普通短打,而且还打着赤脚。若在别处瞧见此人,估计只当他是个平凡渔民罢了。
黄芩回道:“称心不称心,都还在做捕快。雷寨主呢,日子过得又如意吗?”
雷铉哈哈笑道:“如意不如意,也仍在做你眼中的贼寇。”
黄芩道:“贼寇就是贼寇,谁眼里都一样。如有机会抽身而出,说不定可得善终。”
雷铉指向两旁喽罗,摇头道:“在他们眼中,我可不是贼寇,而是好汉。”
黄芩不再反驳,笑了笑,道:“我来是有事相问。”
雷铉让人在右边下手置了两个位子,让黄、韩二人坐下好说话,又在左边下手置了个位子,让武正海歇息。
刚坐稳,黄芩便问道:“‘闪电刀’洪图可是你的人?”
雷铉愣了愣,道:“什么人?没听说过。”
黄芩道:“在太平庄,他叫林有贵。”
林有贵的名字极为普通,所以雷铉凝神细想,试着找寻记忆里的痕迹。
黄芩又道:“林有贵那处屋宅可是‘分金寨’的据点?”
稍后,雷铉想清楚了,终于肯定道:“寨里只有一个兄弟叫林大贵,林有贵我不曾听说。至于他的屋宅更和我们‘分金寨’无任何关联。”
黄芩追问道:“会不会是其他水寨的寨主派他去太平庄,建下的据点,所以雷寨主并不知情?”
雷铉沉吟了一阵,问道:“那人什么时候到的太平庄?”
黄芩道:“两年前。”
雷铉摇头道:“那就决不可能。”
黄芩道:“为何?”
雷铉道:“一年前,你促成我们十四座水寨联盟,并与你立下‘分水为界’的誓约,两相无事,互有得益。之后,作为盟主的我便按照誓约所定,下令所有之前安插在州内,探察动向的兄弟们撤出了。”他想了想,又道:“但这个林有贵若是近几个月才到的太平庄,我就不敢这么肯定了。”
黄芩不解,道:“近几个月又怎样?”
雷铉叹了口气,道:“实不相瞒,最近,有几个水寨嫌得利不多,已生了退出联盟,争雄樊良湖之心,虽由我极力压下,却也不能担保他们没有异动。”
黄芩沉思片刻,道:“近几月,湖上可有什么特别的事?”
雷铉与武正海相顾了一眼。武正海心领神会,吩咐道:“叫负责警戒、巡湖的兄弟来一个。”
一会儿功夫,来了个喽罗,行完礼后,叉手而立。
黄芩又问了一遍。
那喽罗想了想,道:“除去个别不遵规矩的越界捕鱼,还算平安无事,没甚特别。”
黄芩又问道:“前两月,有人夜里在湖上点起红灯,你们可曾瞧见?”
那喽罗回道:“瞧见了,是个操舟的汉子点的,而且还老是在固定的那几天点灯。有个兄弟乱慌神,怕他是查探水路,向人标注地点,可之后就没甚动静了。我们笑他是走路看脚印,小心过度了。”
一直没出声,只是仔细听别人言语的韩若壁忽然插嘴道:“你可记得他是在哪条水路上点的灯?”
那喽罗道:“记得,是在西夹滩到黄林荡的水路上。”
黄芩转头望向韩若壁,不知他为何有此一问。
韩若壁只冲他呲牙一笑。
武正海沉声道:“怎不见你报于我知?”
那喽罗萎缩道:“那点灯之人象是本地的居民,我们以为不是甚大事。”
黄芩知道那人就是化名林有贵的洪图。
武正海厉声道:“现在是‘非常时期’,以后有事,哪怕再细小,都要俱实上传。若再瞒而不报,当心割了你们舌头!那样就不用再报了!”转而,他看向雷铉,似是询问须不须责罚。
那喽罗见状,面色惶恐,叩头如捣蒜般。
雷铉道:“饶了你这次,下不为例。”
那喽罗连声称谢,慌张着离去了。
这时,女扮男装的雷霆从厅外走了进来。
雷铉哈哈笑道:“妹子来了,正好见见客人。”
雷霆扫了眼黄、韩二人,道:“已经见过了。”
韩若壁笑道:“不仅见过,还吃了雷姑娘几十枝利箭。”
雷铉冲雷霆厉声道:“怎么回事?”
雷霆拉下脸来,硬声道:“又没伤着他二人。”
雷铉面色一寒,道:“怎生对客人说话?!还不知错?”
雷霆秀眉倒竖,愠道:“现在是‘非常时期’,我只是遵兄长所令,严加戒备。有什么错?!”
黄芩自座上站起,道:“雷姑娘实属无心,误会一场罢了,雷寨主不必就此事责备于她。”同时,心想:自己和韩若壁未曾照面就遭利矢相向,不知和刚才武正海口中、以及现在雷霆口中的“非常时期”有无关联。
要知道,先前他巡过六处水寨时已知情形不对,担心 ‘分金寨’也有变故,来时就加了份小心,还好寨中无事。但又怎能不疑?
武正海也站出来,道:“韩大侠本也无意怪罪雷霆,寨主就休说她吧。”说完看向韩若壁,似是要他再劝几句。
韩若壁点头站起,笑道:“副寨主说的不错,是雷寨主多心了。”他哪知道随便的一句话就弄得这两兄妹拌起嘴来。
雷铉懊恼道:“让她认个错真比登天还难,就这不服软的脾气怎生嫁得出去?”接着,冲雷霆挥了挥手,道:“先下去吧,好生想想错在哪儿。”
临走前,雷霆恨恨地瞪了韩若壁一眼,道:“你且记着!”
韩若壁苦笑连连。
待人离开后,黄芩道:“来此之前,我去过六处水寨,全都空空如也,人、船兼无。想问雷寨主,可知生了什么变故?”
这问题他一直想问,却顾虑到与已无关,所以犹豫着该不该问。
雷铉欲言又止,似有难言之隐。
黄芩直言道:“不方便的话,就不必说,全当我多此一问。”
武正海上前道:“寨主,此事……”
想了片刻,雷铉道:“这事虽不长脸,但在黄兄弟面前却也不怕说。”
武正海道:“还是由我来说吧,这事我比寨主更清楚。”
雷铉道:“不错,老二是领头之人。”
武正海边回忆边道:“个把月前,几个寨主合计各派十几个弟兄,聚在一起去运河上讨富贵,劫些不义之财。当时雷寨主因染了风寒,没能加入,我负责领头。没成想,我们的几只船还没出得去运河,就遇上一艘大商船转入樊良湖里来了。弟兄们见了这到嘴的肥肉,岂有不吃之理?自然挺了刀枪去劫。”
他长叹一声,继续道:“可那艘商船别说金银珠宝分毫没有,就连值钱的货物都不见一件,有的只是十几个惹不起的角色。那十几人武功均十分高强,尤以领头的为甚,那人长相斯文,一双肉掌却可开山裂石。他们一拨将我们几十个弟兄杀得只剩三人合乘一舟侥幸逃出。也亏得那些人一心入湖,并不曾追赶,不然只怕我也没命在这里说话了。”指着自己脸上的刀疤,他道:“这伤便是那时留下的。”
韩若壁思忖道:“那人掌力真可开山裂石?”
武正海道:“不错,他只一掌便把使八棱锤的兄弟的铁锤震成了八半,不过被他打死的人却瞧不出外伤。”
黄芩心道:莫非林有贵便是被此人所害?
武正海继续道:“之后,他们隐入樊良湖,而我和另二人回寨里又叫了些弟兄一同潜回事发地,替死了的弟兄们收尸,也把丢在那儿的船只收回。然后……”他瞧了眼雷铉,似是不知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雷铉大方道:“黄捕头非是寻常公人,不用遮遮掩掩,尽数道出好了。”
第4回:坦相言盒中献出秋毫针,猝逢变狂飙陡起杀气横
武正海点了点头,继续道:“道上的规矩,劫财失手是技不如人,本该就这么算了。可是,以‘牛龙寨’为首的几个小寨人丁单薄,此番又损了颇多弟兄,难免气愤难平。他们拼凑人手,孤注一掷全力搜湖,说要杀光那拨人,报仇雪耻。”
韩若壁淡淡道:“只怕未必是人家对手。”
武正海点头道:“雷寨主也是这么说,所以下令‘分金寨’不许掺合。其他参与的水寨,有的倾巢而出,有的只意思意思,人手合在一起有一、二百人之多。本以为仗着人数多过对方十余倍,总可出口恶气,却不成想只灭了对方二人,己方又损了几十个弟兄。那仗之后,参与的各寨人心惶惶,担心被那些硬手突袭报复,所以不敢在水寨久居,只四处流离,暂避于湖上隐密处。”
黄芩问道:“那拨人可有报复?”
武正海摇头道:“目前倒是没有听说。”
雷铉忽道:“老二,你把弟兄们都带出去。我要单独请黄兄弟、韩兄弟吃几杯。”
武正海依他所言,领着列在左右的人离开了忠义厅。雷铉命人摆上红油桌凳,打了一桶酒,又备上满桌的各类荤蔬,之后吩咐说不经他唤,切勿打扰,最后亲自阖上了厅门。
三人坐定,他正要劝酒,黄芩却道:“你支开他们,可是有事要单独说与我二人听?”
没等雷铉开口,韩若壁瞧了眼桌上的酒,叹惜道:“你这话,等喝过一顿再问多好。”说完自己先倒上一碗,仰头,迫不急待地灌进口中,呼了声“痛快”。
雷铉笑道:“瞧不出韩兄弟也是好酒之人。不妨事的,等下想喝多少也还有。”
韩若壁望着掌中空碗,笑道:“人生得意须尽欢,谁知道等下还有没有喝酒的心情。”
黄芩道:“不必理他,雷寨主尽请直言。”
雷铉道:“我有两件事要说。第一件……我见过那拨人中的一人。”
“何时?”另二人都挺身而立,异口同声问道。但话声未落,他们又觉反应大了,落回原座。
雷铉道:“劫船失手后第三天的夜里,那人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我的房中。”
韩若壁动容道:“此人胆子着实不小。”
纵有绝世武功,独闯有好几百人的水寨,也是将自己置于险境,一旦被发现,便难全身而退。若没有过人的胆量,这样的事,试问谁敢尝试?
黄芩道:“他深夜潜入,所为何事?”
雷铉道:“是为向我声明,他们只短暂停留一阵,无意在樊良湖扎根,更无意与我们抢夺地盘,希望各水寨不要与他们为敌,双方就此罢手。如若不然,休怪他们辣手无情。”叹了一声,他又道:“ 那人武功高绝,当时若起意杀我,我就只有束手待毙了。”对于被人所制的详情,他只一语带过,并没有细说。
韩若壁嗤笑道:“原来这才是雷寨主不愿和‘牛龙寨’等掺合的真正原因。”
黄芩沉吟一下,道:“那人若真杀了雷寨主,就算出得了‘分金寨’,也难出得了樊良湖。”
须知,雷铉是湖上最大的水寨……‘分金寨’的寨主,更是十四座水寨联盟的盟主,他若被人刺杀,盟主之职便虚位以待。江湖惯例,为前盟主报仇雪恨者,方可得其位。不谈别的,就冲这盟主的位置,各水寨也势必要倾尽全力缉凶。到那时,恐怕连条水蛇都游不出樊良湖,更何况那一拨十几人。
接着,黄芩又道:“可之后,以‘牛龙寨’为首的部分水寨还是去寻仇了。”
雷铉叹道:“拦也拦不住啊。”
韩若壁有些不屑道:“拦不住?只怕是雷寨主心虚,担心过多阻拦会引人怀疑,万一与对头见面谈条件一事被揭出,以后便不得好混了吧。”他又道:“没想到樊良湖上声名赫赫的雷铉竟也非光明正大之类。”
此话令得雷铉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却无可辩驳。
被人夜闯寝室,自己却无能为力的事,他实在不愿让人知晓,因为这事若传将开去,不但威信扫地,更有贪生怕死之嫌。那么一来,要他如何统领寨众?如何做这樊良湖上十四座水寨联盟的盟主?
沉默了一阵,他一咬牙道:“我有我的苦衷。”
“再说这些能有何用?”黄芩皱眉撇了眼韩若壁,又转头冲雷铉道:“按说,那人的话倒也不违江湖规矩,你们技不如人在先,又肆行报复在后,确是活该。只是,那十几人驾了艘空船转入樊良湖来是为何?”
雷铉道:“我也曾问过那人。他只说丢了些货物,怀疑是樊良湖上的水寨所为,特来查实的。具体情形不见透露。”
韩若壁问道:“若真是丢了货物,为何不去报官,却要自己查实?”
“少见识!”黄芩骂了句,解释道:“这一条运河上,南来北往的无论是商船,还是官船,其中走私夹带的货物数不胜数,无非是为逃避朝廷的税钱,但相应的,货物自然就见不得光,若是丢了,要么自认倒霉,要么须在江湖上请几个得力的打手,自己讨要回来。这样的事本就平常得紧。”
韩若壁点头作恍然状。
黄芩又问道:“雷寨主,你们可曾劫到什么可疑货物?”
雷铉摇头道:“不曾。”
黄芩兀自低头思索。
等了一会儿,雷铉道:“我还有第二件事要说与黄兄弟听。”
黄芩这才抬头,道:“请讲。”
雷铉并没有说话,而是从怀中掏出一只黑漆小木盒,递给他,道:“黄兄弟请看。”
黄芩打开木盒,定睛一看,木盒中列有钢针数十枚,均长约寸许,细如牛毛。
对这种钢针,他绝不陌生,因为杨福正是死于这种钢针之下。他不动声色,问道:“哪里来的?”
雷铉道:“从死了兄弟的尸体上取下的,不知是什么暗器。”
黄芩心道:看来射死杨福的高手极可能就在那拨人中。
冷眼旁观的韩若壁伸手从盒内捡出一枚钢针,忖道:“百里见秋毫,好个‘秋毫针’。”
黄芩转头瞧向韩若壁,狐疑道:“你也知道?”
韩若壁笑道:“一钱,二圈,三针的名气如日中天,这三针中为首的‘秋毫针’,我想不知道也不成。”
雷铉长吁一声道:“我却是见识不广,从不知晓。还请韩兄弟细说来听。”
韩若壁解释道:“一钱,二圈,三针乃是江湖上六个使暗器的绝顶高手。这六人暗器上从不淬毒,暗器下绝无活口。没人知道他们身居何处,姓甚名谁,只能以各自擅长的暗器来命名他们。一钱,是指‘一钱买一命’的爆裂青钱;二圈,是‘八臂哪吒’的乾坤圈和‘千手佛陀’的极乐圈;三针,则分别是‘百里见秋毫’的‘秋毫针’,‘孤飞一蝴蝶’的蝴蝶针,以及‘漫天皆落雨’的落雨针。”
雷铉不解道:“在江湖上混的,十个人中有九个会用暗器,而且尤以用钱、用针的居多,为何独排这六位?”
韩若壁道:“其他暗器我不清楚,单这‘爆裂青钱’我倒曾听一位江湖老客说及。他说,一般江湖人用的暗器青钱只能算作‘青钱镖’,那是特意找铁匠制作,用锉把青钱边缘全部锉薄,然后再以细石打磨出刃,使其锋利如刀的。纵然这样,也不过只能伤人罢了,想要取人性命,谈何容易。可是,那排名第一的‘爆裂青钱’,用的却是平日里大家买卖东西的青钱,再寻常不过,但其威力却胜过青钱镖百倍、千倍。”停歇了一下,他慨叹道:“说实话,对跑江湖的汉子们而言,无论是哪一种暗器,能使上两手都是运气。”
雷铉听得津津有味,黄芩却是一脸漠然,道:“既然暗器那么受追捧,想必好用。你也混江湖,用的是哪一种?”
韩若壁哈哈大笑,道:“就象雷寨主说的,在江湖上混的,十个人中有九个会用暗器,可我偏偏就是那一个不会用的。”他傲然一笑,又道:“我喜欢光明正大,不屑用那些偷偷摸摸的玩意儿。”
黄芩冷哼了一声,道:“我以尺量人,用锁缉凶都不敢说‘光明正大’,你一个江湖人,说得好听点是剑客,说得难听点是暴徒,也配说‘光明正大’?”
韩若壁拍案而起,待要发作,一念间却又强忍了回去,只冷着一张脸坐下了。
黄芩转向雷铉,问道:“劫船一役中,寨中弟兄可有人伤在袖箭、背箭之下?”
雷铉想了想,皱眉道:“似乎没有,这个倒也没特别在意,等下我叫了老二再来问问。”
韩若壁“哼哼”了两声,淡淡道:“那小娃娃不是被弓箭射死的吗,你问袖箭、背箭作甚?”
黄芩道:“原来在林家墙头上,你不但眼睛没闲着,耳朵也是忙得紧。”又道:“那铁箭看上去虽象是弓箭射出的,却比弓箭所配箭矢短小了许多,所以我断定并非弓箭,不是袖箭,便是背箭。”
韩若壁随口道:“你好象对林家小娃娃的死看得很重?”
黄芩道:“林有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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