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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快春秋I&II-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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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快春秋ⅠⅡ》'武侠破案/正直的捕快和黑吃黑的大帮帮主' by 绾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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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
  
  非常精彩地道的武侠文。 主角感情进展比较慢; 但故事情节波澜起伏; 文笔缜密老道; 令人读之欲罢不能; 很显功力。 而且更新很规律; 基本保证一周一更。 目前第一部完结。 【推荐人:妄言 于2010…0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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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贴——

非常赞的一片武侠耽美,人物性格分明,情节设定也不错 【233391】 2010/11/20 02:42 (156字 4点) 
看了第一本就忍不住从早上看到了现在,虽然有些人可能会说进展太慢,不过喜欢的就是这种在一起之前的纠缠桥段,坏心眼的希望韩某人继续看得到抱得到吃不到~~~~~~

越看越喜欢这文,我认为武侠味够足不说,而且是超赞的强强啊!虽然爱美人不爱江山让人觉得浪漫,可在平日 【ivy51244】 2010/11/19 20:48 (248字 16点) 
各有各的追求、原则,在危急关头的奋不顾身才更为可贵,第一部感情戏较少,第二部的感情发展让我觉得非常之给力!!人物越来越萌!!如果他们太快就携手走江湖的话我反而可能不会这么萌了o(╯□╰)o
花了很长时间看完了,好像还没顶过这文,于是穿越的来顶

很武侠吖 可惜到现在还仅限JQ 什么时候才能有肉啊 【dodojj】 2010/11/17 08:14 (0字 0点) 

喜欢这样的文 剧情为主 感情为辅 灰常喜欢 【浮红】 2010/11/06 15:14 (0字 1点) 

真是好文,活活,如果韩GG不是那么毛手毛脚的话就纯粹是武侠文了说。希望下面会有更多感情线。 【阳光sunshine】 2010/11/06 05:14 (76字 3点) 
攻受两个的世界观其实也很好玩,都是有着不纯粹的正义感的人。小黄真是个可怜孩子

真是觉得是最好的武侠文了 【crabbunny】 2010/11/05 11:26 (124字 4点)
对于我个人来说,没有之一。
五分抓人情节,四分侠义风骨,两分道地语言,一分感情XD,加起来是十二分的文彩精华。

目前觉得武侠类最好的也是这篇;不过再给点肉吃会更好^^ 【可伶可俐】 2010/11/05 22:11 (0字 3点)

在耽美区看到的最好的武侠文,情节紧凑,爱不释手,再多点主角互动就更好了 【纳木错0827】 2010/11/06 18:05 (0字 1点)

这几天睡前都在看,好看。期待第三部。 【毛滚滚】 2010/11/04 22:39 (0字 1点) 

非常精彩的武侠耽美,勾起了我看武侠的心~韩TX,大黄都是大爱啊~ 【wtsdr】 2010/10/13 21:49 (0字 1点) 

武戲精彩,感情戲文火細燉,好久洠в锌吹竭@樣純然的武俠耽美了 【鬼蒜】 2010/10/11 23:30 (58字 4点) 

耽美中的好武侠不多见哦 支持作者 支持支持 【浮红】 2010/10/10 12:58 (0字 1点) 

感情大有进展啊!韩若壁GJ!话说里面江彬那角色真是太讨厌了!还对黄捕头一肚子坏水! 【phoebean】 2010/10/06 17:08 (0字 2点) 

第二部无论文笔流畅还是剧情编排都比第一步进步不少。韩同学俺越来越萌你了! 【aceccc】 2010/10/05 20:12 (84字 5点)
大概还要再追一年左右才会完结吧
又想赶快看到全剧情又不想它结束得太早,真纠结!

两部的侧重点其实不太一样~不过作者态度严谨又很有责任感会随时调整故事尽力完善这点值得赞赏 【好作者少见】 2010/10/05 22:42 (198字 10点)
有时候觉得文中事物不合理或人物做出违背本性的事~向作者提了之后~会见到作者在故事进程里自圆其说~把别人找得到的缺点都抹平~和一些我写什么我高兴你们觉得不好就不要看的作者相比~这位甚至比职业的更有道德

非常好的武侠耽美~~~~~一定还有第三部~狂推~~~ 【jesui】 2010/10/04 20:25 (0字 2点) 

囧了,不知道啥问题,今天只能翻墙打开文库,正常打开永远失败~ 【ysys】 2010/10/01 11:04 (0字 11点) 

第2部终于完了追的好苦但作者却说进程只到一半TAT 【坑害人】 2010/10/01 00:54 (0字 8点)

哈哈好在这两人总算有进展~小黄也越来越 活泼 了 :D 【妄…言】 2010/10/01 01:50 (0字 4点) 

感谢提醒,去搬 【阿晋】 2010/10/01 00:58 (0字 2点)

这一对的CP很对胃口,什么时候第二部呀,有很多疑惑 【RR肉肉】 2010/07/31 16:44 (0字 3点)

第二部快比第一部长;没完也还没进主线;药材君的身份刚揭头;揭到尾估计得等第三部;这坑要慎跳啊 【跳得很后悔】 2010/07/31 21:07 (0字 2点)

我就只觉得这篇文是披着耽美外皮的武侠文== 【执妈】 2010/07/28 15:53 (0字 5点) 

希望作者勤快点,好想看真正完结的。 【梓浩】 2010/07/27 17:20 (0字 4点) 

还是等完结再看吧,现在不管是主线还是支线都没结果,坑很大不是第几部能分得出滴 【错坠深坑】 2010/07/27 16:41 (0字 3点) 

刚看了一下觉得该作者文笔很不错! 【okvery】 2010/07/27 10:26 (0字 4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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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

 《捕快春秋 第一部 上》BY 绾刀 
   
  文案: 
  黄芩是一味良药,黄芩也是高邮州的一个捕快,一个身世如苦口良药,稍有尝及,便不堪下咽的捕快;一个能力如性猛良药,施于贼寇,便药到病除的捕快。 
  有人觉得他公道正直,造福州里,也有人觉得他行事偏颇,有违正道;有人觉得他为人简单,易于相处,也有人觉得他城府很深,心机难测……没有人能看得懂黄芩。 
  不管别人怎么看,对黄芩,韩若壁一语中谶……“看他这人,象是捕快;看他行事,绝非捕快。” 
  韩若壁是一个秀才,一个出生在横山下,取名“若壁”的秀才;一个才出生,年轻的母亲就难产死了,为官的父亲就被贬为庶民,遣返原籍,再不复用的秀才;一个接连三次乡试都未能中举的秀才;最重要的,他居然是个武艺高绝的秀才……也没有人能看得透韩若壁。 
  不管别人怎么看,对韩若壁,黄芩的评价是:“就算是秀才,他也是个混身充满江湖气的秀才。” 
  这样的二人在一起时,很多事情便无法确定,更看不清了。唯一能确定的,能看清的,就是他们间那份惊心动魄,那段风雨兼程,那场情爱纠缠…… 
  一桩貌似平常的案子,能引出些什么? 
  一个被誉为高邮‘福星’的捕快又能做到些什么? 
   
   
   
  良药黄芩,横山若壁 
   
   
   
  第1回:黄捕头身世坎坷不堪提,马棚村渔民溺毙惹人疑 
   
  大地春回,日暖花香,正是人乏贪酣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可高邮州的衙门内仍然十分安静,看来又是平安少事的一天。值班捕快夜宿的班房里,床榻之上,合衣侧卧着一位鬓若刀裁,眉如墨染的俊郎青年。只见他睫毛闪动,眉头微皱,看样子正在似醒非醒间游弋。他姓黄,名芩,乃是这高邮州衙门内新晋的总捕头。 
  黄芩微微睁开双眼,想是醒了,却并不见起身。熬了一夜的他还想再躺着休息一会儿。可是,透过窗上的竹篾纸洒进来的阳光却不肯称他的心意,反而越发强烈起来,直刺得人眼花心烦。不得已,他叹了口气,麻利地起身,离开了尤有几分贪恋的床榻。站在班房当中,他伸了个懒腰,整了整绉巴巴的灰蓝长袍,接着,从门边的木架上,一手端起木盆、一手将布巾甩至肩头,依着值夜的惯例,欲出门打水漱洗一番。 
  黄芩正要伸手拉门,却见班房的门已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总捕头,刚起啊?”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一人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来人和黄芩一样,身着捕快的灰蓝长袍。看模样,他年约四十开外,膀大腰圆,剑眉虎目,脸色黑中带红,腰上缠着条铁锁,手中还提着个硕大的酒坛。此人名叫邓大庆,是高邮州衙门里的一名捕快。 
  邓大庆身后又跟进来两名副捕快。其中一人三十出头,宽鼻广额,三绺黑髯拂胸,名唤周正。他本是当地杀猪的屠户,多年前入了捕役。另一人二十出头,五官端正,皮肤白净,表情略显木讷。他名叫殷扬,原是此地的木匠,最近才入的捕役。这二人均手提捕快常用的齐眉水火棍。 
  瞧见黄芩,二人深施一礼,道:“总捕头早。” 
  “早。”黄芩一边应着,一边将手里的东西暂且放归原处。他瞧了眼邓大庆腰间的铁锁,问道:“今日可是要去拿人?” 
  邓大庆将手中酒坛置于桌上,笑道:“早先已去过,没能拿着,打算晚间再去。”紧接着,象是怕黄芩不放心一般,又补充道:“不过是桩民事纠葛,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倒不怕拿不到人。” 
  黄芩点头,又仔细端详了邓大庆一阵,微笑道:“蔫巴了好一阵,终于有了笑模样,你娘的病是不是有所好转了?” 
  邓大庆“嗯”了一声,舒了口气,道:“昨晚的病情最为凶险,幸好请的郎中很有些道行,针灸到后半夜,总算大有好转。出来之前,郎中还嘱咐我,说娘的命虽然保住了,却仍需好生将养才能康复。”转而,他郑重地冲黄芩拱了拱手,目露感激之色,道:“从我娘病重,到现在转危为安,总捕头不声不响替我值了许多夜班,实在感激不尽。真不知要如何谢你才好。” 
  “你娘病重,你能衣不解带,侍奉榻前,我敬重你这份孝心。”黄芩叹了口气,黯然自语道:“怕只怕……子欲养而亲不在。” 
  周正和殷扬相顾了一眼,嘘唏颔首。 
  “我明白。”邓大庆叹息道。 
  黄芩笑道:“你有母可养,又哪里能明白。” 
  邓大庆喏喏道:“……想到总捕头的身世,设身处地之下,自能明白个一二分……” 
  “哦,我的身世?”黄芩微愣了愣。 
  一边的周正叹了口气,脱口而出道:“父母病丧,家人饿亡,我等都替总捕头痛恨老天不长眼。” 
  黄芩眉间一紧。 
  周正顿觉自己失言,慌忙解释道:“我是听知州大老爷说的。” 
  黄芩目中似有一片闪烁,转瞬笑道:“知州大人知道得真不少。”那笑容让人颇为猜不透。 
  邓大庆道:“当年,总捕头还未上任,过往资料、相关公文就已送达知州大老爷手中了。按理虽然不该我瞧,但我却曾偷来瞧过。” 
  黄芩“哈”的一声,道:“是吗?哪天我也该拿来瞧瞧。”另三人只当他是说笑。 
  原来,高邮州地广人稀,共计十几个村镇,虽称为“州”,却是散州,级别仅等同于县。州境毗邻一湖,名曰樊良湖,水域广阔,方圆上万亩,且可曲折通达被誉为“南北水运命脉”的大运河。是以,依着樊良湖,高邮州的百姓或以种地物农为生,或以结网捕鱼为营,倒也安居乐业。但同时,樊良湖水路复杂,小沟小渠纵横交错,不能计数,实可谓‘出可通四方,退可匿江湖’,所以不久便为众多水贼所青睐。此地水贼,十几人一路,约有十余路,扎根樊良湖,时常窜上大运河,拦劫、抢盗往来的官船、商船,同时也祸害起了州内以捕鱼为生的百姓。官府几次派兵讨剿,却总因樊良湖水路复杂而剿之不尽。有了水贼,就来了流寇,同时,黑道也应运而生。 
  水贼是聚众为非做歹,与朝廷为敌的团伙;流寇是犯了罪,落了案底的外逃人员;而黑道则是以黑吃黑为主,专干些见不得人,却不易落下案底的勾当的人群。 
  恶人道涨,百姓涂炭,这些人越来越多地聚焦在周围,高邮州自然一年比一年不得安生了。 
  黄芩,祖籍河北霸州,家里世代务农,也算乡绅。十多年前,值他十四岁时,霸州先是水灾祸民,颗粒无收,紧接着又疫病流行,死者十之四五,此后盗匪应运而生,百姓更是死伤无数。黄家老小尽数死绝,就只剩黄芩一人苟延残喘。就在他快要饿死的时候,有一位奉命外出的捕盗校尉正好路过,机缘巧合发现了他。校尉见他模样惹人怜爱,便动了侧隐之心,从道边将他捡了去,给水给食,携回京师。那时,刑部刚刚建立了“捕快营”,那捕盗校尉便送他入营历练,以便自食其力,黄芩至此算是又有了安生之所。送人入营后,那捕盗校尉终算卸下包袱,连姓名也不曾留下,便自行离开了,此后,更未与黄芩再见一面。黄芩二十一岁时,也就是五年前,高邮州的治安十分混乱,本地捕快已难以应付,徐知州便写下奏折上呈,要求刑部增派人手。刑部获准,一纸调令,将黄芩调入了高邮州。 
  “那时,州里的治安实在太差,不说祸害人的水贼、流寇,光是来来去去,也不知是黑是白的江湖人,就令我等难以应对。”邓大庆道。 
  周正也道:“那些江湖人白天虽瞧不出啥毛病,可说不准到了夜里就是作奸犯科的主儿。案子多得,一班兄弟没日没夜地办也办不过来。” 
  邓大庆点头道:“大老爷这才上奏,请求刑部派些人手来增援,然后京里就把你派来了。”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实,对你的到任,我们一班兄弟都怨气冲天,心中不服。” 
  黄芩不解道:“为什么?” 
  邓大庆道:“明明是向京里要人,自然是越多越好,却只说调来一人一马。这是啥意思?难不成京里的捕快都是神仙,有别样神通,一个人能当十个、百个用?”他空啐了一口,道:“切!分明是那些官老爷们瞧不上咱们。” 
  周正点头插嘴道:“是啊,当时以邓头儿为首,我们啥都不想,就想看看调来的马王爷长了几只眼。” 
  殷扬听他们越说越没了规矩,只得在一旁伸了伸舌头。他外表木愣,心思却灵活得紧,才入捕役没几月功夫,便把这六扇门里的陈年旧事打听了个一清二楚,当然也包括五年前黄芩的到任。 
  邓大庆偷偷瞧了眼黄芩,见他没有任何不快,才接着道:“那年头,我也是急愤得紧,耐不住性子,想着既然一时半会儿瞧不到真人,干脆先弄清你的底细,于是,偷偷寻了你的资料瞧,想看你之前有啥显赫的功绩没有。” 
  黄芩轻笑一声,道:“怕是让你失望了。那时,我不过是个从‘捕快营’被一纸调令调出的小捕快,哪能有什么功绩?” 
  邓大庆点头“嘿嘿”了两声,又叹了口气,道:“是啊,功绩没瞧见,却瞧见了你的苦处。” 
  周正不失时宜道:“都说‘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我瞧总捕头以前遭遇不幸,日后势必飞黄腾达。” 
  殷扬也随声附和了几句。 
  黄芩只道:“知足常乐,现在也没什么不好。” 
  邓大庆哈哈笑道:“总捕头这话我爱听。要飞黄腾达,只怕也要过得更辛苦吧。” 
  殷扬思索了一会儿,道:“可我怎么也想不明白,当年京里为何只派总捕头一人来?刑部这么做,未免太小气了吧。” 
  被他这么一说,另二人旧时的疑惑又升腾了起来。 
  黄芩摇头道:“并非刑部小气,而是徐知州上呈奏折的同时,京里出了一桩大案。为了这桩大案,京里的捕快尽数出动,人手已不足用,哪里还能顾得上高邮这边。” 
  “什么大案?”三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黄芩却道:“我也不清楚。当时下了封口令,听说连锦衣卫都出动了。” 
  几人一同咂舌。谁都知道锦衣卫是大明皇帝的直属部下,连他们都出动了,想来决不是一般案件。 
  周正叹道:“这么看,那时调总捕头来,不过是为了应付我们知州大人,走走过场而已啊?” 
  黄芩苦笑了一下。 
  邓大庆用力拍了把黄芩的肩,哈哈笑道:“谁成想,总捕头来了之后,治安真的一天比一天好起来了。难怪知州大老爷总说,你是我们高邮的‘福星’。” 
  黄芩微笑道:“哪里,哪里,想是天道有常,霉运慢慢过去了吧。” 
  邓大庆道:“是啊,没啥大案子,日子就越过越轻松了。” 
  “邓捕头说到点子上了。”周正有些幸灾乐祸道:“只是,我们这儿越过越轻松,别个地方捕快兄弟们的日子却是越来越不好过了。” 
  殷扬接过话茬,道:“不错,这几年,周边地界的案子真是与日俱增起来了。你们知道吗?我娘家兄弟就在临县当捕头,前些日子手上居然压了四、五桩案子,就因为没能如期破案,还挨了县太爷的板子。”接着,他绘声绘色地叙述起自己娘家兄弟在公堂上,被扒下裤子狠打的凄惨相,显是没甚怜悯。 
  借了个空档,黄芩出去草草漱洗了一番,才又返回班房。见他进来,邓大庆上前又谢他替自己值夜。 
  黄芩无所谓道:“我孤家寡人一个,哪里不是住处?不过是换个地方睡觉,没甚关系。” 
  邓大庆道:“夜巡的辛苦我又怎会不知?” 
  黄芩道:“其实,最近州里颇为安宁,夜巡也十分轻松。当我是兄弟的话,就不必谢了。” 
  邓大庆点头,将桌上的酒坛推至黄芩面前,道:“早上路过酒铺,顺道带了酒来,谈不上是谢,不过讨总捕头欢喜。” 
  黄芩一见了酒,便笑颜逐开起来,嘴角的两点梨涡也若隐若现。这一笑,褪却了平素的不怒而威,只剩下亲切随和,另三人顿觉没了压力,轻松地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记得我好这一口,真是好兄弟。”黄芩拍了拍酒坛,笑道:“晚些时候,叫上兄弟们一起喝。”。 
  几人正说着,班房外骂骂咧咧又进来一位。这人看上去已年近六十,同样身着捕快的灰蓝长袍,只是把前襟掖在了腰带里。他进得门来,也不和人打招呼,只大剌剌坐在桌前,一条左腿还搭在长凳上,一边锤着左腿,一边连呼了几声“晦气”。 
  “戴捕头辛苦了。”殷扬和周正向他拱了拱手,却不见他回礼。 
  “老戴,谁人得罪你了?”邓大庆嘴里问道,心里却想:戴能这老家伙,最近是愈发的倚老卖老了。 
  戴能嚷嚷道:“没人得罪,只不过人老骨头松,禁不起折腾喽。” 
  邓大庆故意提高嗓门道:“哪个挨千刀的敢折腾你?” 
  殷扬代言道:“昨夜‘大龙镇’病死一人,报上来要注销户籍,戴捕头下去跑了一趟。” 
  邓大庆听闻,笑道:“老戴,不用你四处拿人,已算是知州大老爷的特别优待了,你怎能还有怨言?” 
  戴能打了个哈哈,道:“屁的优待。今天一早,‘马棚村’说是又死一个。昨夜跑了‘大龙镇’,今早又要颠‘马棚村’,这州南州北的,摆明是要跑断我的腿。”说完,他瞟了眼黄芩,语带揶揄道:“要说优待,谁能比得过咱们总捕头?到底是年纪轻,生得俊,加上在京里的‘捕快营’读过几年书,大老爷当然喜欢得紧。不象我们这帮粗鄙的老梆子,热脸贴上去,都换不到大老爷一个笑模样。” 
  邓大庆道:“别说了!你这口没遮拦的毛病端的是让人烦,招人厌。” 
  戴能“哼”了一声,道:“人老了,毛病了一辈子,是绝计改不了的。要烦要厌,那是你的事。”转而冲黄芩道:“总捕头,我真服了你……” 
  黄芩知道他下面绝没有好话,只淡然一笑,也不应他。 
  戴能果然继续道:“这些年来,没见你正经抓到过一个毛贼,破过一个大案,却还能得到大老爷的欢心,青云直上,升到‘总捕头’的位子,”说到这里,他瞪了眼邓大庆,才继续道:“真正让我这做了几十年捕快,却还被人说‘让人烦,招人厌’的老家伙不服不行啊……” 
  他这番话夹枪带棒,除了黄芩外,另几个听者面色都不禁变了变。 
  殷扬眼珠转了转,插嘴劝道:“戴捕头,大家同为公门中人,您这又是何必……” 
  “滚一边去!你才入公门几年?毛都没长齐,老子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戴能轻蔑叱道。 
  被他这么一骂,殷扬虽然心中愤愤,但身为下级,加上资历极浅,自然再不敢多话。 
  戴能又继续道:“说是念在我年纪大,所以照顾我些跑腿的活儿。可为什么一旦这跑腿的活儿变成了美差,就再想不到我老戴了?!”他伸手挖了挖鼻孔,拨弄出一粒鼻屎,弹至一边,悠悠道:“有了美差,自然忘了老戴,能记起的怕就只剩黄捕头了吧。” 
  邓大庆见他越发嚣张起来,便再不给他面子,斥道:“你除了会耍泼皮无赖的嘴皮子,还会什么?真有本事,为啥不到大老爷跟前鼓捣去?!不是我瞧不起你,这些话,你也只敢在这里嚼,真正到了大老爷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 
  戴能歪了歪嘴,倒并不否认。 
  邓大庆缓了缓,又道:“我知道你说的是去京里送信那差事。不过,你且想想,总捕头原是京里调来的,纵是早无亲眷,好殆也有几个朋友,却已经五年没能回去过了。知州大老爷借这差事,让他回去一趟,探望旧友,有何不公?你这不长眼的,偏要吃这档子飞醋,老脸丢尽,犯得着嘛?” 
  “犯得着,犯不着是我的事。”转头,戴能看向邓大庆,道:“邓捕头,你不要忘了,从前你我争来斗去,为的就是这‘总捕头’的位置,以及那每年多出的数十两银子。这些不屑我说,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伸手一指黄芩,道:“可半月前,知州大老爷却不声不响升他做了‘总捕头’,你能咽得下这口气?” 
  邓大庆硬硬道:“知州大老爷自然有他的道理,我们按令办事,何须多言?你更无须借题发挥!” 
  戴能拍案而起,呲牙咧嘴道:“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好,好,你是宰相肚撑船,我是麦柴管吹火。今个儿,我就借题发挥了,你怎么着吧?” 
  见他直接撒了泼,邓大庆怒道:“你……” 
  这时,黄芩却忽道:“往京里送信的差事,几日前我已和大人说定不去了。” 
  戴能不禁呆了呆,道:“什么?” 
  黄芩又道:“只是,轮不轮得到你去,却也未可知。” 
  戴能道:“你当真不去?” 
  黄芩也不理他,伸手从榻旁拾起随身携带的二尺长的铁尺,向门外走去,道:“戴捕头既人老骨松,不堪多用,今天不妨留在此处歇息,‘马棚村’那跑断腿的差事我替你办去。” 
  没想到对方有这么一招,戴能一时哑然,左顾右盼了一瞬,正好瞧见桌上有坛酒,慌忙转移话题,嘎嘎笑道:“难得总捕头有这份心……这酒真是应时,我先喝一碗,算是敬总捕头。”说完,伸手就要去揭酒封。 
  门外,黄芩的声音从不远处平缓传来:“我没回来前,哪个动那坛酒,怎么喝下去的,我便叫他怎么吐出来。”这声音和他平时说话没多少区别,不含一丝戾气,却自有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衙门里的人都清楚,黄总捕头的话从来不多,但说的出就一定做的到。 
  戴能口中喃喃骂道:“总捕头又怎么样?他奶奶的……还不是和我们一样没官没品,不过是个捕役。我凭什么听你的?”但伸出去的手却象是中了魔咒一般,僵在当场,再不敢向前一丝一毫。另三人瞧见他这副窝囊相,不得不强憋口气,才忍住没笑出声来。 
  黄芩出了衙门,直奔马棚村而去。 
  马棚村紧邻樊良湖,是以,此地居民十有八九都以捕鱼为生。 
  进村时,日头已升到了头顶,黄芩并没有径直去找村里管事的里正、耆长,而是来到一户院门敞开的平常人家。 
  这是户渔民人家。户外,东头空地上晒着一张花渔网,西头枯桩上系着两只小渔船;户内,院落中摆着一张大方桌,一对年老夫妇和他们穿着灰褂,身材精悍的儿子正围桌而坐,吃着午饭。 
  见有外人进来,一家三口都放下碗筷,站起身来。那精悍小伙儿最先认出了黄芩,惊喜道:“是黄大哥来了!” 
  黄芩笑着应那小伙儿,道:“丰四,别来无恙。” 
  丰四上前道:“黄大哥,有一阵儿没见你来马棚村了。” 
  丰大娘一边迎上来,一边斥责儿子道:“混小子,‘大哥’是你叫的吗?该叫黄班头。” 
  黄芩笑道:“大娘休怪。他小我三岁,叫‘大哥’挺好,听着亲近。” 
  “班头既不计较,那就罢了。”丰大娘点了点头,笑道:“黄班头,吃了没有?”没等黄芩回答,她又吩咐丰大爷,道:“老头子,快去加双碗筷,添些菜色,好让黄班头一起吃食。” 
  丰大爷一面笑呵呵地应下,一面进屋去加菜。丰四则加了张木凳放在桌前上首的位置上,请黄芩上坐。黄芩也不客气,称谢安坐。 
  从早上起他就不曾吃食,此刻虽然无碍,但腹中难免空虚,正好充饥。 
  丰四复坐下,招呼黄芩道:“黄大哥,你就当在自己家,随意啊。” 
  黄芩点了点头,道:“多谢。” 
  丰大娘摆手道:“一顿饭哪敢当个‘谢’字。要谢,也该我们谢你才对。上次四儿的事多亏了黄班头,要是没有你,我和他爹下半辈子都不知道怎么过了。” 
  原来,两年前丰四在湖上打渔,曾被一路水贼所掳,差点被迫做了水贼,还是黄芩私下前去交涉,水贼才将他放回。当然,这事并不曾上报衙门,否则丰四很可能被冠上通匪的罪名拘押受审。 
  黄芩摇头道:“职责所在,本不需谢。” 
  没多时,丰大爷分两次托出几样菜蔬,一盘红烧鱼,一大碗鱼汤,铺放桌上,道:“家里清苦,无甚相待,还请班头不要见怪。”说完坐下,继续吃食。 
  四人一桌吃食,倒也不显拘束。 
  黄芩就着鱼、菜吃了一大碗饭后,忽然抬起头来,问道:“我瞧这鱼的斤两比不得从前了,现在打鱼的营生可还好过?” 
  丰大爷道:“大鱼都在西北部的黄林荡附近,必须越了那界线,才可捕捞。”他咧嘴笑道:“其实,鱼大鱼小不都是肉嘛?只要日子能过得安稳,时间长了,积累多了,自然会好起来。” 
  丰大娘点头道:“是啊,这还是托黄班头的福呢。自你在樊良湖里划定了捕鱼的界线后,村里的日子就好过多了。我们不去越界捕鱼,水贼也再没骚扰过我们。” 
  黄芩暗自思附了一阵后,继续低头吃食。 
  丰四象是想起了什么,道:“差点忘了,”说着,他捡了两只空碗,一只放在自己面前,一只递给黄芩。黄芩接下。丰四又拎起桌边地上的凉茶壶,先替他倒满,再给自己倒满,之后,双手举碗敬上,一脸兴奋道:“恭喜黄大哥升做总捕头!” 
  他先一口喝干,道:“娘不准我喝酒,所以家中不曾预备,现只有以茶代酒敬大哥了。” 
  黄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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