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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意通玄-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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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川见他说得郑重,道:“您吩咐。”
沈白道:“帮我去陇西道办一件事。”
江川愕然道:“陇——陇西道?”那是大昌最边缘的一道,与南桂道相隔万里,同时接壤西戎和大赫,这一去一回,至少要数十日功夫,就算江川打算走远一点,也没打算去那么远的地方。突然,他心中一动,沈白是故意把他支远些么?
见江川不应,沈白脸色一沉,道:“怎么,我的吩咐,你不愿意去?”
江川见他翻脸,心中忧虑更盛,危机感压的他喘不过起来?抬头道:“师父,到底会有什么……”
沈白目光微微一沉,道:“师父两个字,你暂时还叫不得。这件事办好了回来,我收你为徒,倘若有什么差错,别回来见我,师徒之份也不必提起。”
江川只觉得全身发抖,这一刻,实在是太熟悉,曾经有一个场景,虽然人、地、时、事完全不同,但是给他的感觉,实在是太过相似——那是多少年前,他心中唯一的至亲人,孙先生离世之前,与他诀别的时刻。
为什么会这样?当时孙先生病入膏肓,就算是江川,也能感觉到那种死亡的临近,但是这是沈白,不但还在盛年,还刚刚晋升为琢磨期宗师,成为林下洲乃至修真界重要新生力量的沈白!
为什么,他会觉得,其中的悲险,更比那时犹胜?
更讽刺的是,沈白晋升宗师的酒宴,还没有办呢。
“又是……长生殿?”江川抬起头问道。
沈白嘴角滑过一丝苦笑,突然一耳光闪了过去,淡淡道:“不要自作聪明。”
江川被打的跌倒在一旁,差点呕出一口血来,不是受伤,而是恨——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这么恨过,只有这一刻,他才知道恨之入骨是什么意思。
当长生殿的女人指着他鼻子,颐指气使的时候,他只觉得厌烦。长生殿的脚步渐渐紧逼到他身边,他只觉得麻烦。当长生殿逼得他忍气吞声,背离家园的时候,他也曾觉得气恼,他本是个很难产生恨意的人。
但是长生殿紧接着把手伸到他身边的师长亲人身上。
虽然江川不懂,为什么沈白会突然如此悲观,但他相信沈白对自己的判断——长生殿会对沈白动手。
原因重要么?
他只知道,高高在上,以超凡姿态就要再度君临修真界的长生殿,马上就要变成他不共戴天的仇人了。
而且是无法阻止的那种,他太弱小了。
沈白见江川伏在地上久久不起,心中难受,面上仍是丝毫不假辞色,伸手,把一个瓶子扔了出去,道:“这个拿着,出去一趟,除了性命之外,这个东西也不能丢。里面三十六枚丹药,倘若平安归来,退还我二十七枚,倘若……剩下的你自行处置。”
江川哑声道:“那是什么?”
沈白沉默了一下,终于道:“九色筑基丹。”
江川离开林下洲,却并不是从洞府门口走的,而是从沈白洞府后面的传送阵离开,沈白本身有传送方面的神通,当初连江川身上都能设下坐标,何况固定不动的传送阵?不过传送阵也只是送江川离开洞府,回到山门,其他的手续,该办还是要办。
送走了江川,沈白坐在洞府之中久久不语,突然伸手,从洞中拽出一匹白布,披在自己身上,仰天倒在地上,用手狠狠地砸着地面,道:“焦大嘴,土老儿,你们两个妖孽,想必死了也没有人哭一声,小弟趁着还能喘气,替你们带几日孝吧。”
第七十二章太岳拜山
江川出了山门,一路向西。
陇西道相隔千山万水,如要御剑,至少数日时光。江川心情郁郁,只是埋头飞行,这一路沉默非常,行到一半的时候,江川找了一个偏僻无比,鸟不生蛋的地方,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吧……江川看着这荒凉的山岳,在这里处理了雁佳缨。
按照白狐的想法,就应该扔到太岳道或者其他宗门附近,来个栽赃陷害,被江川否决了——损人利己的事不妨干干,损人不利己的事情还是少干为妙。唯一可能与长生殿冲突的太岳道,势力范围如铜墙铁壁,针插不进,水泼不入,其他门派都是长生殿回归后的牺牲者,也是林下洲潜在的同仇敌忾的盟友,没必要陷害他们。
这一片地区因为是高原,所以少有凡人,但是资源矿产又匮乏,灵气也不充足,所以修道士也少见,甚至连妖兽都没几只,正好安置雁佳缨。
叹了一口气,江川伸手,将灵兽袋倒转过来。
只听咚,咚两声,两块冰雕一起掉落下来。
江川一怔,只见两个冰雕一般的晶莹剔透,大小却是相差了数倍,大的那个一人大小,里面冰封着一个神情宁静的少女,而小的那个,却只有不到一尺长,里面封着一只黑色的狐狸。
狐言大惊失色道:“咦——鬼狐这是怎么了?”
那小的冰雕果然是鬼狐,现在却已经恢复了狐形,表面上覆盖了一层薄冰,虽然比雁佳缨身上的要薄许多,但确确实实已经冻上了。
江川也是愕然,鬼狐和雁佳缨是他一起收执起来的,至今也不过一月功夫,这一个月,当然灵兽袋中自有给养,足够他生活,但江川刻意没理会,任由鬼狐静静地呆在灵兽袋中,就是暂时拖延一下,看看狐言的心思,是否能够周全。
就江川来说,对于鬼狐有些好感,但所谓的周全,也不过是最低限度的保他一命罢了,所谓亲疏有别就是这个道理,鬼狐虽然不错,但是不可能和狐言相提并论。江川一直拖着,就想看看,狐言对于鬼狐的需要,迫切到什么地步,是现在就需要,还是为了将来某一时刻做打算?
但是没想到,这几日功夫,竟然把鬼狐冻僵了。
按理来说,不应该把雁佳缨和鬼狐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兽放在一个灵兽袋中,但是江川并非专职驯兽的修士,哪有那么多灵兽袋?这一个还是狐言用的,装了两个人之后,狐言都没有地方呆,只能在外游荡。
摸了摸鬼狐的身体,触手虽然寒凉,却也不似冰雪那样冷,那冰显然也不是冰,而是一种特殊的物质,也是火烧不化,剑刺不破的,显然鬼狐也落到了雁佳缨一样的境地,但是雁佳缨可以一丢了事,鬼狐却另有用处,这一番倒是费思量了。
抬起头看狐言,果然见他脸色极其难看,江川无奈,道:“这样——你还有用么?”
狐言咬牙切齿的抓住鬼狐,狠狠道:“别说冻在冰里,就是化成了灰,剩下骨头渣子,他也别想跑。”
江川任由他死死地抓着鬼狐,不停地在冰雕上抓挠,也不知能不能抠下几块冰渣子来,显然怨念极深,并不是一层冰层就能打消的,只得也低下头检查雁佳缨,突然心中一动,抬起头,道:“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雁佳缨身上的冰,好像薄了一点。”
狐言一怔,也去看时,才想起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雁佳缨,根本就不知道她原来冰层是厚是薄,道:“您说冰在慢慢化掉?”
江川看了一眼冰冻的鬼狐,道:“不一定是凭空化掉的。鬼狐你先抱着,我去找点东西做个实验。”
林下洲主洲,许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虽然离着典礼还有三日功夫,但七大派使者俱已到齐,连太岳道都一改常态,提前三日派人来道喜。
太岳道是大昌七派之首,即使来的不过同等级的琢磨宗师一人,林下洲也分外重视,拍了宗师中最会交际的朱飒前来陪伴。
朱飒陪着那太岳道的宗师秦阳泉游览了一日,秦阳泉对于风景堪称七派之首的林下洲兴趣寥寥,却直言,要见天庸长老。
朱飒心中不满,面上却是笑容可掬道:“本来天庸刚刚晋升,是应当拜见各位师兄的,只是一来他境界不稳固,这几日正在加紧修炼,二来典礼之前,不见外客,也是多少年的惯例,您的器重我替您带到,天庸想必也深感荣幸。”
秦阳泉捋着胡须道:“不是老夫不知道规矩,只是有些事情,非要跟他说才好,若是不先跟他说,那就要跟贵派掌门说,倘若还是不行,就要拜见两位老祖了。”
朱飒目光一闪,笑眯眯道:“掌门师兄正在闭关,老祖更是不见外客多年。有什么事,和小弟说也不妨。不瞒师兄,闭关之前,掌门师兄命令在下和天隐代理掌门之责。”
秦阳泉沉吟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天隐和朱师弟一起,老夫有要事相谈。”
朱飒暗自不爽这老儿不上道,咳嗽了一声,道:“那也应该。”
既是太岳道直言要见掌门,朱飒和天隐代行掌门之权,这一番会面就在林下洲的大殿青木殿进行。虽然说是两个人,但是天隐还是像以前一样,慢吞吞赶到,软洋洋的坐下,半睡半醒的样子,看来就是个人形的摆设。
朱飒看天隐的样子,无奈中带了一份得意,道:“秦师兄有什么事情可以说了。”
秦阳泉眼观鼻,鼻观心,肃容道:“敝门早就听闻,天庸长老精通丹术,是修炼与丹道的双天才,如今果然结丹成功,真是我大昌修真界一件盛事,可喜可贺。”
朱飒哈笑道:“秦兄实在是过誉,不过一个琢磨期宗师,在敝门是极重视的,但在太岳道,岂不是俯首皆是?秦兄太客气了。”
秦阳泉道:“并不是客气,修为不说,只说炼丹术,天庸长老就可算得一代宗师,尤其是研制的几种特殊丹药,不逊于上古灵丹。”
朱飒连连摇手,道:“越发的夸奖过了,天庸虽然精通丹道,但修为和年岁在那里摆着,哪里敢于上古大修士相提并论?”
秦阳泉轻笑一声,道:“天庸长老,既然是典礼未开,酒宴未办,那么,名字一定还没记录在林下洲宗门玉牒上吧。”
一言既出,原本懒洋洋眯着眼的天隐骤然睁开眼睛,目中光芒闪烁,竟带着一分凶厉。
朱飒寒毛一乍,冷喝道:“你什么意思?”
秦阳泉笑眯眯道:“哪里有什么意思,不过是敝门的老祖宗亲自过问,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请天庸师弟来我门中屈就?”
朱飒饶是颇有城府,也气得浑身发抖,顾不得什么礼仪,喝道:“你太岳道——未免过界了吧?”
没错,太岳道数年之间,确实也挖过其他门派的墙角,包括林下洲的,譬如一个有前途的杜仲杰,就给他们挖走了,门中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挖底下的弟子,和明目张胆的讨要一个琢磨宗师,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太岳道做到这个地步,那是不止踩得是林下洲,还是挑了其他所有门派的底线,倘若有这一次,那其他门派若还不反抗,那就没必要存在,直接并入太岳道算了。
秦阳泉冷冷道:“我太岳道虽然势大,可也没有仗势欺人的意思,我这可是为了天庸和咱们大昌着想。”
朱飒手指重重的在桌子上一敲,压住满心的恶言,只是喝道:“送客。”
秦阳泉道:“就算没有我太岳道,你们难道就保得住天庸么?我们太岳道出面,就是为了将这个人才留在大昌,还能为我大昌贡献一二,倘若给人带走了,到时候还不知去到何方,那可就血本无归了。”
朱飒冷笑道:“我倒不知道,除了你们太岳道,谁还有这样的胆子,这样的脸皮?”
秦阳泉淡淡道:“你们可知道,长生殿回来了。”
一言既出,大殿一片死寂,朱飒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过了一会儿,却是天隐慢悠悠的开口道:“那又怎么样?”
秦阳泉道:“天隐师兄莫非装傻,长生殿的做派,你我虽未经历,可也曾听说过一二,倘若他们复出,就要爬到我整个修真界的头顶上。”
天隐还是那副腔调,道:“那又怎么样?不必长生殿,你们太岳道,已经爬到我们头顶上了。”
朱飒不由暗笑,天隐这副腔调,平时交际是不行的,但是这个时候,却是最合适不过,神仙也别想让他着急。
秦阳泉忍怒道:“你可想好了,长生殿下,只有我太岳道可以支撑一二,这个时候……”
天隐插言道:“这个时候,是你们趁火打劫的时候?我说……你们是二吧。”
秦阳泉再也忍耐不住,只觉得此人每一句话都讨厌无比,喝道:“林下洲代掌宗门的宗师就如此说话么?这就是你们林下洲的水准?”
天隐慢吞吞道:“这就是你们太岳道的水准?大风过境,最重要的,当是团结所有宗门,力图一拼,别说纡尊降贵,就是反送个琢磨宗师过来,也不嫌多,怎么却反而找上门来讨人嫌?你们这是逼着我们做出依附你们的选择,还是在怂恿我们过两天跟着踩你们两脚?太岳道果然是做祖宗做久了,脑子做傻了,也未可知。”
秦阳泉拍案而起,怒道:“天隐,你什么东西,竟敢辱我太岳道?秦某人在此,倒要看看,是谁傻了!”说着冲上去就要跟天隐动手,天隐靠着椅子,别说屁股,连眼皮都没抬。
朱飒见自己做白脸的机会到了,忙上前拦住,道:“慢来,慢来,天隐就这样,好好的话,非要别扭着说,您要往好话听……”
秦阳泉被他二人一唱一和气得浑身发抖,突然袖子一抖,一面金光闪闪的令牌出现在手中。朱飒皱眉道:“太岳至尊令?”
天隐慢悠悠道:“您错了吧?这里是林下洲。”
秦阳泉呼喘气,道:“我知道这里是林下洲,但凭我太岳道太岳至尊令,求见贵派两位老祖,还有资格吧?”缓过气来,冷笑道,“我想两位老祖,必然能做出比二位更加睿智的决定。”
第七十三章陇西之意
江川伸手,把两只兽怪扔在地下。
说是兽怪,也不过是两只刚刚脱离了野兽的门槛的小老鼠,有两只长牙,带着些许兽怪的味道,连最低级别的九阶都不到,不知被江川从哪个地洞里拖了出来,被特殊的手法制住,昏迷不醒。
将两只兽怪,一只放在雁佳缨身上,一只放在鬼狐身上,江川道:“倘若我所料不错,几日之内就能见分晓。”
狐言道:“您说这冰层会慢慢扩散,然后分薄?可即便如此,也太慢了,谁知道要等到哪年哪月才能解冻?就算能解冻,也不一定会完全解冻。若几百只兽怪人人都冻上一层冰,却谁也化不了,那便如何?”
江川一时无语,直接问道:“那你还有什么方法吗?”
这回轮到狐言无语。
江川道:“放心吧,雁佳缨冰冻了这么长时间,依然生机犹在,鬼狐自然也不会死的。”
狐言哂笑道:“他死不死与我何干?只要留着他一身骨血也就是了。”
江川心中一动,道:“你不在乎他死活?”
狐言摇头,道:“他死我不在乎,但他活着我很在乎。”
江川挑了挑嘴角,摇了摇头,不过狐言的回答,也让江川想到了一个解决问题的方法。
从身边又拿出一个灵兽袋——这是刚才他急着找兽怪的时候,正好遇到了一个带着灵兽的散修,情急借用的倒也没有用强,毕竟一个法体期的散修看见一个灵觉期前辈脚踏飞剑,从天而降,伸出手来只要了他的灵兽袋,连里面的灵兽都没有顺便抄走,心中只有庆幸,那还会不开眼的多罗嗦一句?
将雁佳缨和鬼狐分别收起来,江川苦笑道:“这回又不能丢掉了,倘若鬼狐寒冰不化,那么最后还要着落在这姑娘身上——我怎么感觉,我竟像是被恶灵缠身,逃脱不了?”
一番跋涉之后,江川终于进入了陇西道。
一进陇西道,便觉一股热气蒸腾而起,仿佛一下子进了蒸笼,全身的水分都要被蒸干了似的。这也难怪,整个陇西道,除了绵延无边的沙漠,就是火山于戈壁,百里找不到一处水源,千里看不见一丝绿色。
荒漠和酷热是陇西道的恶源,也是大昌国的幸运,因为这片荒漠的后面,就是凶残好战的西戎,而这片寸草不生的戈壁,挡住了异族的铁蹄,换来了中原数百年的和平。要不怎么说,大昌得天独厚呢,国境接壤的大赫,整个国都都暴露在西戎族的弓箭射程之内,每年半数的税负都用来养病,虽然培养了精兵良将,但对于国力的消耗之大,也让国家的经济从未站起来过。而大昌,周围有冰原,草地,戈壁和高山,这些看似险恶的地貌,却像屏障一样拱卫着中央的土地,带来了昌盛的文明和繁荣的经济。
虽然说强兵和富民各有千秋,但若让人选择,有几人会选择在沙场浴血,而不是守着丰收的田园平安一生?
当然,虽然这片戈壁客观上,作为保卫家园的功臣,应该受到尊敬,但事实上也没有几个人愿意身体力行的去接近它,除了几篇绿洲上还稍有人烟之外,其他的戈壁都被一些沙漠特有的兽类占据了。
当然,连凡人都没有,修士就更少了,修士一向比凡人挑剔,只不过挑剔的内容不同,像这种除了贫瘠就是贫瘠的地方,绝大部分地方,是没有修士的。
绝大部分的意思,就是少部分地方,还是有的。
因为这里不仅仅有戈壁,还有火山。有火山,就有矿产,特别是金属矿。尤其是对于修真士,火山之中,也真有不少好东西。在这里开宗立门就免了,但是建个矿山,派几个弟子在这里监管一二,还是可以的。
江川要去的地方,就是深山中的一处矿产,不过却不是林下洲的矿产。而是一处公共矿产,说白了,就是散修的矿产。
散修被欺压了这么多年,也有一些散修组织起来,企图建立一个类似于联盟的组织,但是因为缺乏门派的约束力,使得人心不齐,内讧的太严重,终究没有成事。但是在一些宗门涉及不到,或者势力较弱的地方,零零星星的散修组织已经建立起来,还圈占了一些资源,初步建立了根基。当然,这些资源的获得也是刀光剑影、血雨腥风中抢来的,虽然没有跟宗门正面冲突,但是一些小家族,却是失去了自己的领地,甚至从此销声匿迹。修真界的斗争,一向如此。
陇西道因为离着宗门聚集的南桂道实在太远,所以近乎处在权力真空的状态下,再加上火山众多,矿产分布的散而广,正是散修和家族们圈占的好地方,大大小小的矿脉,除了宗门占得大矿脉,其他几个中等矿脉,倒有数十个势力染指。
江川来的这个矿脉,就是其中占地最大,出产最多,势力最杂的一个矿脉,出产一种一种特殊的火属金属“幻火金”。
听着名字吓人,其实这种金属并非特别珍贵,恰恰相反,它不过是一种炼制法器的材料而已,虽然能练出上三品的法器,但是大部分还是应用在中三品乃至下三品法器上,对于一般的宗门,并非特别珍贵,所以无人接收。只便宜了散修和家族。
但是这个地方,有一项特别珍贵,那就是矿山旁边,刚刚好,就有一座小小绿洲。这就极其难得了,绿洲能够养人,不只是养凡人,也能养没有辟谷的法体期修士,更能做一些荒漠中做不到的事。譬如维持一个坊市的运转。
久而久之,这里便建立了方圆千里之内,唯一一个坊市,也是附近十几座矿藏的交易中心,“绿坝州坊市”。
这里就是江川的目的地。
刚进坊市的时候,江川就觉得有些不对,他一只脚刚刚迈入,就发现至少数百对目光,一起射向他,其中不乏含着恶意的目光。
冷冷的哼了一声,江川稍稍分出了一丝灵压,打退了大多数不知好歹的法体期修士的窥探,其他灵觉期修士的目光停了片刻,也就散了。
静下心来,江川才发现,周围果然不同,建筑风格不说,带着些异域风情,就是来来往往的修士,也极有特点——他们都披着斗篷。
或许是风沙大的原因吧,沙漠上行走的人,大都穿着长长的袍子和斗篷,从头到脚的蒙住,江川在一路上也曾见过不少这样的凡人商旅。但是修士比一般人更耐风吹日晒,又不是女子需要特别注意形象,一般很少穿的这么罗嗦的,江川也不过跟平常一样,穿着一件法袍,但没想到,这个坊市之中,却是人人蒙头遮脸,长袍斗篷,看起来向第一个个蒙面大盗。反而江川,虽然不过露了一张脸在外面,但感觉却像什么都没穿一样醒目,若非江川定力不错,现在就要用袖子掩面狂奔了。
饶是如此,江川也觉得不自在,不自觉的拣了没人的小路走,避开众人的视线。心中想着沈白给自己的任务——千块幻火金,十瓶幻火浆。
应该是很简单的任务吧,江川暗想,只要有钱,立刻就可以……
正在这时,小巷子里面,传来了充满异域风情的弹唱声。声音穿过徐徐的风,传入耳朵,已经十分悠扬动听。
绕过巷子,江川看见了正在弹唱的人,那是一个弹着马头琴的修士,想必是本地的散修,大戈壁上的人们能歌善舞,即使成为了修士也不例外,偶尔会看到边飞行边弹琴的修士们歌唱,这在中原是绝对不可能看见的。
“啊……我们的幻火山,是个美丽的好地方,蓝蓝的天上有雄鹰,山中的火焰下有矿藏,山上的幻火金,地下的幻火浆,那是商人们的礼物哟,勇敢的武士们不要忙,山洞里有捉不尽的火焰鼠哟,戈壁上有杀不完的野火狼……”
悠扬的歌声,听在耳中,却是一震,江川骤然清醒了过来。
“杀不完的野火狼……原来如此!”江川伸手,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件长衣,先把头脸盖住,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看来我真是富贵惯了,什么事情都要用灵石来解决。”江川隐藏在长衣下的目光陡然犀利起来,“叔父派我来的目的,不就是让我——杀么?”
第七十四章沙海独行
茫茫沙海,独自前行。
新月如钩,斜斜的挂在棕红色的矿山上,残缺的形状,惨淡的颜色,是黑暗中的沙漠最好的注脚。
江川已经很像一个沙漠中的人了——不管是普通人,还是修士,都是沙漠人。他穿着长长的斗篷,覆盖全身,包括头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的打量着外面的世界,即使眼前是一片沙海,也不知道会从何时何地,窜出一只饥饿的野兽。
几日之内,他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这里人人都要把自己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不是为了保暖,不是为了挡风沙,只是为了安全感,只有把自己与外界隔绝,才能获得在威严天地和狠毒人心之间那一丝丝安全感。
沙漠了,有杀不完的狼,不只是野兽土狼,或者是兽怪野火狼,事实上,在沙漠中出现的每一个生物,别管是看起来弱小的鼠类,或者是笑嘻牵着骆驼的商旅,都有可能在下一瞬间化身为狼,用牙齿或者腰刀,进行的疯狂的进攻。
这样或者那样的狼,江川已经杀了不少了。他身上的白色斗篷,已经换了五件,前面几件因为被血迹污染,被他随手丢弃在沙漠中,被黄沙掩埋——正如那些身首异处的尸体。
这种刀刀见血,草木皆兵,残酷到窒息的生存方式,向来不是江川所喜欢的,也不是他所信奉的,但是现在,他很感谢这里,能有一个这么纯粹,直白的地方,让他暂时把心中的恨发泄出来。
他现在,真的只是发泄而已。
过分的杀戮,以至于他差点忘记了初衷——他的任务,那些幻火金和幻火浆,需要下矿山去采集,而矿山下的危险,要胜过沙漠中百倍,到处是心怀叵测的修士和牙尖齿寒的异兽。他的本意,是先通过不算太过惨烈的沙漠之行,锻炼他的神经,为下矿山获得矿产做准备。然而,他渐渐觉得,连任务也不重要了。
因为他回到宗门的时候,不一定还能见到给他下任务的人。
他所做的,也只能是在一个偏僻的长生殿顾及不到的角落,完成自己的蜕变而已。
江川也不止一次后悔,为什么要离开山门,以至于现在只能被动地等待,束手无策,但心中又知道,即使不离开山门,他依然束手无策——难道他能不顾一切的冲上去,和长生殿死磕么?
面对一个庞然大物,江川唯一拥有的,也是沈白送给他的最好的东西,就是时间。
二十岁,江川已经二十岁了,在俗世,这是加冠的年纪,代表着正式成人,而作为一个修士,他还太年轻,太年轻。他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前进,可以浪费。
只要他还在前进,没有选择浪费光阴,那么希望总还存在……
将来,将来……
等不及想什么将来了,岩石的阴影中,一条土狼伸着鲜红的舌头,猛的窜出。
关注眼下,是他最应该做的事。
天隐进天庸的洞府时,一路长驱直入,看他的架势,别说洞府没有门,就是有门,他也敢踹门而入。
进了洞府,他也不多看,直接进了最里面,沈白果然在那里。
看了沈白一眼,天隐原本郁结的神色,越发的阴沉了,缓缓道:“你越发的疯了。”
此时的沈白,一身白衣,直如缟素,披头散发,乱发坠于额前,箕踞而坐,哪里像是最注重形象的林下洲宗师,分明如同红尘中那些浪子狂士。
沈白见到天隐,笑道:“简兄,等你好久了。”
天隐盯着他,过了好久,才慢慢吐声,道:“老祖召见。”
沈白站起身,道:“好,好。”
天隐盯着他一身刺眼的白色,皱眉道:“你就这么去?”
沈白伸手拉着衣领,扯了扯,道:“这么打扮,难道不符合气氛么?”
天隐静默了一下,道:“老祖还没有最后作出决定……”
沈白笑着点头道:“想必还没决定,到底把在下卖给哪一家。想不到吧,无忌,这么多年,朽木也变成奇货了。”摇了摇手,道:“说这些简直如同放屁,于事无补,简兄,咱们走吧。”
天隐眉心升起一股怒气,原本慢吞吞的声音陡然犀利起来,道:“沈白,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你道林下洲都是一群苟且之徒,就没有玉石俱焚的勇气么?”
沈白转过头,悲色一闪而逝,突然扶着他大笑道:“是我说错了,简兄勿怪,我自然相信,世上有人甘愿为小弟玉石俱焚的。”笑了一阵,又道,“只是简兄,人不可贪心,倘若世上有一人能为我如此,已经是几世修来,哪里能指望一个门派万人为我如此?即便真是如此,沈白也消受不起,平白折了我的福分。”
天隐淡淡道:“不过一死而已,有什么福分?或者今日在老祖面前见真章,或者在典礼上……”
沈白突然止笑,道:“简兄千万不可如此,蝼蚁尚且偷生,大风过境,草木折服,连小弟都渴望苟且,兄天资极高,又岂能自弃?世上的事哪里说得清楚?”心中暗自苦笑,天隐虽然说话行事,总是慢吞吞,好似总也不着急似的,但常年钻研火丹道,内心极其傲烈,当初两人在还未结丹之前,沈白就已经为他周全多年了,如今……
沈白突然一笑,满脸神秘道:“简兄,我有一件大好处给你。”
天隐挑眉道:“你?”
沈白眯着眼睛道:“这件好处十分之大,若非小弟在林下洲呆不住了,哪里会让给旁人,如今却是便宜你了。”
天隐见他又似认真,又似玩笑,道:“你弄得什么?”
沈白道:“我在林下洲发现一个资质心性极好的弟子,尤其在丹道上,那是得天独厚,本来想要不告诉旁人,就这么偷偷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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