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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意通玄-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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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川也为这个契约的严苛而震惊,盯着他道:“你倒是很坦诚,这些事你本来可以不告诉我的。”

狐言深深地俯下头去,道:“狐言不敢撒谎,如果欺骗您。将来,无论是您自己发现,还是从别人那里知道了真相,都可以随时发落我。”将额头触在地上,嘴角微微地一抽,道,“不瞒主人,狐言从化为人形开始到现在,一直都在骗人。所以我知道什么时候可以骗,什么时候是自寻死路。”

江川突然一笑,道:“你既然这么想,那我们相处的就会很愉快了。好了,你不要再这么多礼了,我之所以签订你,是希望得到你的帮助,而不是为了享受什么主人的无上权威。该怎么就怎么样吧,我没有做皇帝的命,受不起别人三拜九叩,怎么方便怎么来就是。”

狐言闻言一喜,心知这个主人也不是很难伺候,至少与当时吐出“什么玩意”那四个字的刻薄相比,这个可能还更是常态一点。其实他刚才一味的说自己的苦楚,也未必没有苦肉计的意思。认真追究起来,能做一个修仙者的灵兽,对精怪并非坏事。

精怪和妖怪两系截然不同,妖怪与修仙者水火不容,而精怪则更贴近人类。其实妖和精的根本区别,不在种类或者血统上,而在修炼方法上。妖怪作为怪的时候,把全部的灵气都用来淬炼**,激化体内血脉,获得强横的实力,到了一定境界,再看灵智就是水到渠成了,这是他们血脉传承中正统的修炼方法。

而精怪则是正好相反,先开灵智,修成人形,再以人类的身体修炼。而这些精怪之所以都是些普通常见的野兽修成,是因为野兽体内没有上古血脉,想要修妖没有传承,是根本不可能的。所以才剑走偏锋,先成人,再修炼,但是因为吸食了精气多,也可以获得一定的天赋能力,只不过与追求力量的妖怪相比,那是远远不如了。同样的道理,有些上古妖兽的血脉,如果先修成人形,那么也叫做精怪。

但是这里就有一件事,那就是虽然精怪修成了人形,但是没有传承还是没有传承。要想以人体修理,就要修仙人的道术功法,这些东西,叫这些野兽出身的精怪往哪里去找?虽然修成人体之后,自动产生灵根,但是毕竟人兽殊途,想要得到人类道统的传授,同样难于登天。很多精怪成人之后,仍然只能采用吸食精气这种土办法,再加上天赋的小法术,在凡间厮混,终于老死或者死在哪个积外功的道士之手。

所以对于许多精怪来说,为了能够得到传承,是不惜去做修仙者的灵兽甚至坐骑的。

比如狐言,他还真不是一般的狐狸,身上的血统甚至不在一些顶尖妖兽之下,但是他一族流离失散,亲族传承已失,血脉传承始终沉睡,作为一只狐狸,他糊里糊涂的修成了个人身,入了精怪一流。好在他吸食精气修炼的时候,血脉中的某些天赋同时觉醒,是以他的本事绝非一般狐狸精可比。但是修炼方法那部分血脉始终无法觉醒,每日间只得寻找精气四处乱走。

这几天,他正好走到集市旁边,发现原来这里聚集了一群修为不怎么样的修道士,不由得喜出望外。因为不管这些修道士再怎么不成话,至少精气很充足,够他用一阵的。于是一个个的把落单的散修骗出来吸食——当然他还不忘骗他们把灵石也带出来,灵石中的灵气也可以给他吸食,虽然效率不高,但是聊胜于无。

但是也是前世冤孽,他看上了雁佳缨的画像,神魂颠倒不能自已,终于做出许多事来,犯到了江川手里。从此成为了旁人的灵兽。

但是往好处想,他终于也能得到正道传承,不必天天出去猎食,成为了“吃皇粮的”,说不定还能学到更多的法术,对于一个无依无靠的精怪来说,也未必不是好事,尤其是在主人还算和蔼的情况下。

不过,狐言也没把江川的话当真,对于一个掌握生死大权的主人来说,他可以在这一刻高兴地客气,下一刻就把他的客气当做罪名,按在下人头上。说到底,也不过是他一时兴起而已。

所以,他还是恭敬的又磕了一个头,慢慢的站起来,当然也没有提修仙功法的事情,这种事以后讨得了主人欢心,才能慢慢讨要。

江川道:“你能不能先变成白狐,我要带你出去,静飞在外面。”

狐言听得“静飞”两个字,神色都变了,连忙就地一顿,化为一只白狐。

江川走出洞口,只见凌静飞坐在门口,阅读一本道书,正兴味盎然,问道:“怎么样了?”

凌静飞道:“不错啊,能杀的都杀掉了。”

江川抽搐了一下,道:“啊?”

凌静飞转过头来,道:“这一天一夜,有些人慢慢找上山来,也有人探到咱们洞口,被我快刀斩乱麻,都解决掉了,没有人来得及多口。这里也没有被大多数人察觉到。”

江川心底无奈,交给凌静飞也就是这个结果了,想必她用融阳六韬阵已经十分顺手了,道:“在这里倒还罢了。回到集市收尾却很麻烦,无缘无故消失了这么多同道,只怕难以解释。”

凌静飞道:“人数太多,都杀了不光难度大,也太显眼,后面很麻烦。”

狐言在一旁摇头,在它想来,还是要都杀了,至于难度大……他当时可没感觉。

江川一击掌,道:“要不这样,干脆咱们把这件事闹大,大到牵连不到咱们身上,也就是了。”

凌静飞道:“你说把他们吓跑?倒也可以,不过的做出相当浩大的声势才行,咱们能做到么?”

江川一拍旁边的狐言,道:“没有问题,吓人骗人,那是他的拿手好戏。”

第三十五章修复梦枕

过了一天,有一小队散修上山搜索,看到了一个雾气腾腾的山洞,这些人都是散修中的精英,并没有因此胆怯,反而一起上前查看。

然而,悲剧发生了,整个山洞冒出了大片大片的鬼雾,长出了锯齿獠牙,化作一个巨兽,将其中大部分人一口吞下,只有两个散修身法较快,躲过了这一劫。

这两个散修回到集市里,把消息传开,并且猜测,柳仙子和几十个同道就是因此消失的。所有散修都哗然了,于是有的人因为恐惧萌生去意,但也有的坚持所有人应该联起手来,一起去探个究竟。

那么究竟是谁领头呢,或者说,大家找谁领头呢?于是有人想起来东道主,虽然吉定府的散修都下落不明,但是还是被人找出了两个,一个是看守柳夫人尸体的蔡涓,另一个是偷偷躲起来的梅生。

蔡涓不能随便处置,因为她毕竟是柳仙子委派的看守尸体的人,在柳仙子下落不明的时候,谁也不敢贸然改变她的命令。那么,就只剩下梅生了。

他们把梅生从躲藏的地方拉出来,不由分说,架到了最前沿。尽管梅生大喊:“他们几十个人都没一个逃出来的,凭什么你们几块料,却能逃回两个,这里头明明有鬼,你们这些蠢材!”但是没有人听他的,谁叫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于是,一群百余人的散修队伍,浩浩荡荡的向那个山洞挺进……

多少年后,吉定府寒清观还流传着一个可怕的传说。在落霞山上有一个吃人的山洞,它不定时的喷出吃人的烟雾,可以在一瞬间吞噬整个天地。

当然,这个传言肯定是越流传越神奇,不过在那一年,至少有数百个散修见证过山洞吞噬了他们的同伴这一事实。

被吓破胆的散修们一哄而散,甚至忘了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所有的交易戛然而止,寒清观集市留下了一地狼藉。

当然,最惨的还是寒清观本地的势力,吉定府这个原本在周围数府县还算靠前的势力被一扫而空,只留下了一个叫蔡涓的女修,不久也嫁给了长络府的一个散修,离开了这个地方。附近的散修深表痛心,只得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不允许任何出身吉定府的散修参加散修集市。

凌静飞将自己的收获一股脑的放在地上,道:“一共二十块灵石,六十三枚符箓,只有九枚是九品的,其他都不入流,还有两瓶丹药和一些材料,你那里呢?”

江川划拉了一下身前的杂物,道:“和你差不多,这些散修还是真穷。”化为白狐的狐言在一旁附和着点点头。

凌静飞道:“散修么,本就如此,把他们全身家当加起来,还没有多少钱,何况只是没来得及拿走的部分。”

江川道:“你挑自己喜欢的拿走吧,我那份不要了,留给蔡涓。好歹也是相识一场。我看她情绪不稳,你多安慰她。”

凌静飞道:“我知道了,她哥哥和师父都死了,能怪她不能和我们一样,没心没肺的光想着扒拉死人财。”

江川道:“你说这话,怎么听着都别扭。”白狐继续点头。

凌静飞噗嗤一笑,道:“比起她来,梅生那小子倒是机灵多了,这么多人架着他首当其冲,居然还能叫他找机会溜了,也不知道现在他在哪里。”

江川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梅道友在这方面有天赋。”

凌静飞一笑,带着点遗憾道:“到头来,还是没给我弄一件好的法器。”

江川想起一事,掏出一个碧莹莹的镯子来,道:“这个给你。”

凌静飞接过来,目光微微一闪,低着头将它戴在自己的手腕上,口中却笑道:“从哪个死鬼身上扒下来的?”

江川道:“不知道,白狐,这是哪个死鬼的?”

白狐心中默念:是柳雪绸那个死女人的。不过他不敢把这句话说出来,拼命的左右摇头。

江川道:“你别管是谁的,我看还挺合……噗,哈哈……”见到凌静飞穿着男装的臂上突然多了一副秀气的镯子,只觉得相当别扭,忍不住笑出声来。

凌静飞冷冷看着他,道:“你觉得不合适?”

江川摇头道:“你穿什么都合适。”

凌静飞伸手,将本来束住发髻的布带解下来,一头青丝瞬间如瀑布一样披下,将她本来雌雄莫辩的气质冲淡了几分,她转过头来,淡淡道:“你看这样合适么?”

白狐一见,眼睛都直了,鲜红的眼睛眯起来,口中不自觉的流下一丝涎水。

江川细细的打量她,目光终于回到她秀美绝伦的容颜上,道:“你穿什么都合适。”

凌静飞似笑非笑,道:“谢谢。”转身离开,她的背影因为那一头飘散的青丝,凭空多了几分袅娜。

江川有些发怔,白狐在一旁捂住眼睛,差点满地打滚,心中只道:我从成人,不,成狐以来,从来没见过这么笨的蛋……天啊,你收了这个白痴去吧。

江川是猜不透凌静飞的心思的,因为他觉得凌静飞很奇怪。所以他暂时把这件事放下,做自己的事去,比如说……把淘到的宝贝整理一下。

他自认为在集市上是淘到了宝贝的,比如说,他在一个憨厚青年那里,得到了一簸箕粉末。

无论谁看到这些粉末,无外乎就两个结论石头粉,或者炉灰渣子。其实江川也没有对大部分有什么高的评价,但是有两片例外。

江川仔细的,小心翼翼的从炉灰里掏出两片晶晶亮的碎片,这两片碎片都只有豌豆大小,看起来毫不起眼,但是若是仔细看,还能看出一点点宝光。

这是什么东西?如果现在让江川回答,那么他其实也不知道。

不过这东西,他见过。

把那个弄得他无所适从的枕头拿上来,放在桌子上,江川低头仔细看那三个空荡荡的圆环,撇开其他两个不谈,只有一个圆环镶着一片亮片。他拿起那两个亮片往旁边比划——没错,一模一样,这个碎片就是从这里掉下来的。

不过,能不能把这两个碎片再镶上去呢?江川将亮片再凑近,试图寻找一个可以镶上去的点。

不过,这个问题很快就解决了。

在江川手中的两片,碰到圆环的一刹那,耀眼的光芒从枕头上升起,一瞬即收,江川低头再看时,手中的亮片已然不见了踪影,而枕头上原来的那片,又大了少许。

江川对这种情况也不由得啧称奇,暗道:“果然是宝物,竟然还能自动复原,却不知这到底有什么用?能教我多做几个噩梦么?”

依法炮制,江川又把另一片也镶了上去,这时候,这个圆环的亮片已经有指头盖大小,这下子看得更清楚了,不像别的,就像一个破碎的镜子。

虽然江川不知道这个枕头到底是怎么个原理,但是凭它让自己做了几个梦,就提高了一大截魂识还顺便免疫幻术来看,这一定是个好宝贝,可惜,这个宝贝还是个残次品,要想补全这三面镜子,也不知道到猴年马月去了。

不过那青年似乎提到过,这些灰末都是从某个世家的垃圾堆里掏出来的,那么那个世家里面,是不是还有更多的碎片,甚至——整面的镜子呢?

一想到这个可能,江川忍不住兴奋起来,恨不得立刻去淘宝,然而,他已经把那个世家的姓氏忘了,想要找也无从找起。

不过,那个青年提到,他是那家烧锅炉的,只要把附近几个府县的修真世家筛一遍,把那个青年找出来就行了。

当然,他现在还没有能力做这件事,不过,他有信心,先把这件事记下了,将来肯定能够完成。

抛开其他念头,江川决定,还是要把那个连续的梦做完,就算是为了有始有终也好,哪怕在最后的战役中死去,也不负了这一段波澜壮阔的人生。

毕竟,那些经历,只有在梦中才有可能,江川今生今世,是没有那种金戈铁马,浴血战袍的机会了。

怀着几分期待几分忐忑,江川枕着枕头,进入了梦乡。他的意识和往常一样,向那个梦境深处坠落。

第三十六章最后战役

江川站在残破的城垣上,望着远处滚滚的狼烟,在他身前数尺,是他最敬佩的元帅。

元帅真的老了,一丛笔挺的胡子已然全白,原本直如青松的背脊也微微弯曲,但是,这并不影响他的威仪,军魂之威,可昭天日。

“明通。”元帅叫着他最信任的大将的字,“可以收网了吧。”

江川低下头道:‘是,虽然不能通信,但是通过蛛丝马迹的判断,我们的人已经完成了这次的包围,胜利是属于我们的。”

元帅微笑:“你的判断,我向来信得过。”

江川道:“这次敌酋伏诛,您毕生的抱负就达成了。”

元帅道:“是啊,既然有这样一天,那我就死而无憾了。”

江川道:“元帅,其实,这一战成功,您的心意便可白于天下,又何必如此……”

元帅淡淡道:“我们征战数十年的部下,不愿死的,都已经离开了,不能死的,我也已经把他们送走,剩下的人,都是愿意一直跟随我的吧。”

江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站直身体,道:“我们最后的一千人,每一个人,都誓死追随元帅。”

元帅哈大笑,道:“既然如此,咱们何不玩的痛快一点,与君快战,当不负此生。”

江川叉手道:“遵令!”

杀,杀,杀!

江川曾经从最底层的小兵开始做起,拿着长枪冲锋在前,但是多少年过去,他已经淡忘了那种直面敌人利刃的残酷感觉,他习惯与享受着“智将”的美名,坐在帷幄之中,掌握千里之外。

然而在今天,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只凭一腔血勇,杀敌拼命的年代。

一个敌军被杀死了,鲜血贱了他一脸,他舔了舔嘴唇,鲜血的味道,果然是如此美妙。

杀光他们,杀光他们,何必管是为了什么,只要让他们死在我的屠刀下,让他们去死!

眼前一片猩红,他分不清刀锋所向的是谁,是敌人还是自己人,他也分不清身上是谁的血,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杀戮不分对象,不分敌我,大好头颅,与我斩之!

如果说刚开始冲锋的时候,江川还怀着一腔悲壮,那么如今的他,已经被鲜血和杀戮冲昏了头脑,他无意识的挥舞着手中的长枪,捅进别人的**,进行着简单的原始杀戮,来满足自己那颗嗜血的心。

“当”的一声,铁枪崩断,半截枪头插入血色的泥土。江川狞笑一声,抽出了腰中的宝剑,青光一闪,把对方劈成了两半。

有我三尺剑在手,要尔魂飞魄也散!

杀吧,杀吧,让我杀戮到死!

突然之间,一个悲戚的声音在战场上空回荡着:“元帅,元帅爷,你怎么死了!”

哭声悲戚,如同一支利剑,穿透了江川的耳膜,他一个激灵,猛地清醒过来,眼中的血红瞬间褪去,他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念头:“这种扰乱军心的话,是哪个蠢才说的?”

这一刻,他回复了一个大将的从容,一个智将的冷静。

所以下意识的,他转过头去,一巴掌搧到了哭泣的杨参将脸上,喝道:“你胡说什么?”

杨参将哭道:“不是我胡说,老元帅,被那个牛车儿一刀砍在胸口……”

江川怒喝道:“你闭嘴!”目光却不由自主的往一个方向看去,那是敌军的正面,老元帅重逢的地方。

什么也看不见,即使元帅平时的背影有多伟岸,他倒在地上,也会被无数小兵的身影遮挡的严严实实,他的鲜血也会渗入土壤,和所有的牺牲者一起,染红战场的土地。

江川目眦欲裂,然而心中还保持着一份冷静——现在不是死的时候,他们是为了诱敌而来,如果现在溃败,那么死去的元帅必然不能瞑目。

他挑起了长枪,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来,挂在上面,高举过天空,叫道:“元帅在此,虎豹营的,冲锋!”

正在这时,只听得远方金鼓擂响,蹄声雷鸣,无数烟尘在对方的身后响起。

援兵到了!

江川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滚滚落下来。

元帅,您看见了么?

之后的战役没什么可说的,数倍于敌的精锐在外,江川率领数百死士在内,对敌军进行了残酷的打击。

看着飞溅的鲜血,江川不再有当初的兴奋,即使现在飞扬,大多是敌人的血。

他只是觉得很疲惫——似乎,一切都结束了吧。

突兀的,一个声音在草原敌兵的军营中响起,那些被发左衽的胡人一起张嘴,唱起了一首诡异的歌谣,声音越来越大,渐渐地,几万人一起歌唱,声音低沉,仿佛在念某种咒语。

“怎么,那些鞑虏再给自己超度了么?”一个将军笑了起来。

江川只觉得心底一翻个,不知为什么,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压迫的他几乎喘不上气来。他转头问一个懂得草原语的军士:“他们唱什么?”

那军士道:“似乎是天师,天师的光辉照耀我们,无可战胜。”

旁边的将军哈大笑起来:“无可战胜?这个时候?”

江川心中的压抑更胜,突然之间,所有的敌人一起大叫,那军士道:“他们在叫,有请天师!”

阳光照耀下,一个身影缓缓降落,宽大的衣袍迎风招展,仿佛把天都挡上了。

那是一个道人,头戴高冠,眼睛往下一扫,带着分明的不屑,藐视着自己身前的百万大军。

江川平白无故升起一股怒意,在这一辈子中,他从来没有这样被人鄙视,那人看他,看他们,都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皇,在看地下的蝼蚁。

军队被激怒了,主将高叫着:“杀,杀灭这妖人!”

道人的嘴角撇出一个冷笑,轻轻的一挥手,一团火焰在空中绽开,鲜红的火舌向对面卷了过去。

如果有噩梦,想必就是此时,如果有地狱,想必就是此地吧……江川这么想着。

在他身前,漫天的大红染红了天际,无数的哀号声在火焰中响起,有江川的生死同泽,也有对那天师敬若天神的胡人。

天师不必分辨谁是谁,他只要一挥手,就可以杀光他们,至于自己这一方的人,也没有什么可怜悯的。

蝼蚁而已!

我就是蝼蚁!江川在心中悲呼着,火舌已经到了他的面前,但是他视而不见,眼前只有那天师,一挥袖的影子——他确实有资格俯瞰众生,因为他有毁灭天地的力量。而江川,就是最卑微的蝼蚁,他引以为傲的智谋和军队,在天师面前,与尘埃无异。

是神仙么?那终极的力量是神仙么?凌驾众生之上的神仙?

江川只觉得蛮嘴发苦,他恨!不是恨这个天师,而是恨自己,为什么在这种力量面前无可抗拒?为什么将一生耗费于军旅,而不去追求更高的世界,更强大的力量?

火焰已经到了面前,他要死了,但是他不甘心,他——为什么不是神仙……

他不是神仙?

那他是谁?

江川,我是江川!

我不是苦苦求道不得的贫儿,不是散尽家产的富豪,不是忍辱修炼的异类,不是沙漠中的孤独旅行者,更不是那个从小兵一步步成为将军的江川。

我是修仙者,江川!

无数的记忆喷薄而出,江川从梦境中觉醒了。不是清醒,而是觉醒,他终于从林林总总的混乱人生中找到了那个真实的自我,那个在枕外世界品性齐全,心智通明的江川,他终于将自己的灵魂,完整的灌入了梦境中的江川体内。

睁开眼,火焰依然在眼前,江川轻轻摇摇头,道:“这是在搞什么?”手中的宝剑慢慢提起,横在自己面前。

这个时候,那宝剑上面的一层青钢倏地退去,取而代之的,只暗红色光泽,那不是龙泉宝剑,而是江川的玄火剑!

虽然这个变化极其诡异,但是江川却没有感觉到一点违和,双手握剑举过头顶,向喷涌而来的火焰,猛地劈过去!

短短三尺长的玄火剑,却发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红色剑芒,这一剑,劈开了火焰,也劈开了虚空。

一剑破万法!

他不是剑修,但是觉醒之后的这一剑,足以媲美上古的剑仙,因为它倾注了江川九世千年的所有力量!

剑到,破灭!

红色迅速的褪去,天空中凭空出现了一道裂缝,从裂缝,这个世界的一切人和物都像是一层过期的薄膜,迅速的被撕掉,丢弃,取而代之的,是茫茫的白雾,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世界。

江川站在这个世界的中央,握着他的玄火剑。

过了良久,只听得一个隆隆的声音道:“难得有人能历劫九世,完成这九转炼心路的试炼,想必是我主亲自挑选的人到了。罢了,你想要什么?”

第三十七章九转炼心

“我有何求?”江川喃喃自语,是无尽的力量么?是永恒的生命么?是无拘无束的自由么?这些东西,每一样,都是很重要的,即使对于江川,也不敢说其中哪一样凌驾于其他之上,那么,有一件东西或者可以包涵一切……

“我所求……乃是大道,无拘无束,无悔无恨,无尽无穷的大道!”江川抬起头来,坚定的道。

“……有这等好事我还去呢,岂能轮得到你?”空气中沉默了一会儿,那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股恼羞成怒。

江川愕然,抬头一看,只见头顶上不知何时雾气稍稍散开,露出一眼,眼中矗立一物,足有数十丈高下,长着一个大鸟的脑袋,鸟头有脚,底下却有四蹄,拖着一条长尾,形貌甚是古怪。

江川迟疑了一下,突然想起一物,道:“是飞廉?”他曾经看过一本书,记载着:“飞廉,神禽,能致风气者,身似鹿,头如雀,有角而蛇尾,文如豹。”倒与这怪物颇有相似之处。

那怪物张开大嘴,呵而笑,道:“没料到你小子倒知道本座,不错,本座正是我主座下飞廉,奉命看守九转炼心路,你既然已经大功告成,可以向我提出要求,不过像刚才那样扯淡的要求不必提了,我毕竟不是主人,神通总是有限的。”

江川奇道:“提什么要求?为什么提要求?”

那飞廉讶道:“怎么,你不是听说有奖励才到九转炼心路这里来的么?难道只是为了磨砺一下自己的道心?嘿,孺子可教,如今有这样毅力的年轻人可是不多了?”

江川摸了摸脑袋,道:“等等,什么是九转炼心路?”

愣了一会儿,那飞廉咆哮道:“你不知道九转炼心路,你不知道九转炼心路你从哪里上来的?小子,你戏耍老子是不是?除了我主,还没谁能戏耍本座,说,你倒是谁,从何而来?”

江川尴尬一笑:“就是这个问题,我是从哪里来的?”

眼见那飞廉呼哧呼哧的喷气,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将自己一口吃下,江川连忙摇手,道:“阁下稍等,等我回忆回忆,梳理顺了再说。”

那飞廉四蹄刨土,心道:倘若不是我主有令,闯过九转问心路的人,不得动他分毫,我早就吃了你了。

江川见那飞廉没有表示明确的反对,稍稍定住心神,暗道:我是怎么来的?我肯定是睡觉睡到这里的。前日,我梦见我在战场,战场之前,是一个贫寒少年,在之前是在黑暗中走路……什么乱七八糟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川一面想,一面屈指细数自己做的梦,一直数到了战场三次,正好一个拳头握住又展开,只余下大拇指弯曲,突然一闪念:一共做了九天的梦,九天,九转……其中有什么联系不成?

沉吟着,江川道:“飞廉阁下,这九转炼心路是不是会让走在路上的人经历九种不同的人生?”

那飞廉仰头道:“是啊,难道你不曾经过么?我主是何等的神通广大,他将自己的九个考验化为九世人生,每经历一世,便成为一转。倘若有一转不合格,也是上不到这里的。不过就算你最终不能上到这里,历经三世、六世,我主也有礼物相赠。再者,就算三世都不过,但是你在这几路上经历了人生阅历,却是不假,对人大有裨益,你别将他当做一般的幻术,在梦中过的一辈子也是几十年时间,每一刻都是实实在在,若是用心感悟,那是受用不尽。我主的仁慈就在这里。”

江川狠狠地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心道:不对,不对,当初的猜想全错了,我以为那九世都在做梦,而做哪些奇怪的梦是因为那个枕头,其实全然不对——那幻境是九转炼心路带出来的,与枕头无干。枕头做了什么?难道它把我带到这里不成?

他细细地回想,回想第一次经历人生之前,刚进入枕头的梦境中看了什么,努力地摒弃了那些几乎刻在他骨髓里的人生经历,他好容易一点点的,把失落的记忆找了回来。

他似乎是在某一个山壁上,发现了一条羊肠小道,然后就爬上来了……小道,对了,自己一踏上那小道,就立刻来到了第一世——那小道就是九转炼心路么?

那么自己是怎么来到那面山壁之前的?好像也是莫名其妙……是……是……啊,是从河里面掉下来的,那么在河岸上的时候在干吗……嗯,好像是从一扇门里进来的……门外头呢,似乎是一座……不,三座桥!

思维到了这里,完完全全的停止了,似乎他一进入梦境,就是这三座桥,至于为什么有三座桥,那是无论如何也没有答案。

无奈何,他只好把开头设定在那三座桥上。

现在他可以正着再捋一遍——三座桥,每座桥尽头都有一个门,但是只有一个门开了一条缝,然而自己就从这个门里进来了。

门中是一条河,他跳下河……

等一下,他跳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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