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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水美人计-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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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莲,为师看你的手受了伤,特地拿了些金疮药来。”李乐水将手中的药瓶放在桌上。“伤可好些了?”
“无碍。多谢师父。”郁沉莲点点头,并无雀跃欢欣之情。
李乐水琢磨了一下,还是试探地问出口:“之前那个宋成碧用的,可是传说中的‘岐公纱’?”
“正是。”
“那——你的手……”
郁沉莲见他惊疑不定,将手展示给他看。他的掌心只留下两道已快愈合的细浅伤口,甚至连血也不再流了。
“我将内力集中于手心,以气相挡,故已无大碍。”
李乐水呵呵笑着点头,“原来如此”。他表面不动声色,心下却更加震惊。以宋成碧之快,郁沉莲能在一瞬间将内力灌于掌心,这聚力之能怕是连他也难以完成。而以岐公丝之利,他能以双手推动内力化气相挡,这又需要多深厚的内力?!
李乐水忽然有些胆寒。这徒儿是天生奇骨没错,但内力的修炼却一定得靠朝夕累积之力。莫非他走了什么捷径,修炼了什么奇异的内功心法不成?
“沉莲啊,最近的修习——可还顺利?”他假作不经意,却仔细地看着郁沉莲脸上的表情。
“还好。”
李乐水未从他脸上发现丝毫端倪,只得悻悻作罢。无论他修炼了什么心法也好,如今为越凤争光却是不争的事实。
而其他的武林门派,经此一战之后,把郁沉莲推上了一个崭新的高度。称他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武学奇才,连带着越凤派也沾了光,从前被昆吾压制的地位拔高,俨然已成为武林第一大派。
“真是太奇怪了。”袁傲行踱了几步,紧皱眉头。“居然连公子的岐公纱也对付不了他?”
宋成碧正慢条斯理地将岐公纱擦拭干净,准备装回赤玉鞭中,听到这么一句,动作稍顿。“是我轻敌了。”
“公子,”袁傲行快进两步,到他身前微屈身。“明日老夫便要与之一战,你看——”
“不必战了。”宋成碧瞟了他一眼。
袁傲行震惊。“公子——这恐怕——”
“我且问你,如今你有几分的把握能赢他?”
袁傲行脸色一滞。“大约七分——或者六分——”
“他可是徒手接下了我的岐公纱。”宋成碧不缓不急地说了这么一句。
袁傲行敛眉,心下微惶。
宋成碧冷笑一声。“师父在这盟主的位置上也做了七八年了罢?的确是时候挪一挪位了。”
袁傲行依然有些困惑。“可是公子,若我不在这位置上,又怎能帮助公子成事?”
“如今事已将成,你要做的也差不多了。不如随我回北都。”宋成碧似已成竹在胸。“盟主这等显眼的位置,让出去也无妨。若真被他赢了,昆吾岂不颜面尽失?”
“公子,难道真让郁沉莲来做武林盟主?他年纪轻轻,如何服众?”
“要的就是这个‘不服’。”宋成碧凤目微眯,诡色一闪。“不必我们动作,自然会有人对付他。到他无法支撑的时候,你再回来接管大局,岂不更好?”
袁傲行大悟,红润微胖的脸庞上笑意陡生。“公子果然谋略过人。”
原定于第二天的比试临时取消,原因是现任武林盟主袁傲行深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后生可畏,自觉年岁已高,决定退位让贤,不再比武。
这武林盟主之位,自然落到了郁沉莲的身上。
经过前面峰回路转的几场激战锻炼了心志的广大武林人士,面对这个事实还是忍不住沸腾了。
越凤派一派欢腾,而其他门派则羡慕嫉妒恨,尽管郁沉莲的表现让人无话可说,但袁傲行这次让位之举却无疑将他推上了风口浪尖。
原因很简单,这个盟主之位是“让”来的,而不是光明正大跟袁傲行单挑之后赢来的。
李乐水心头不安,亦有些不是滋味,却见自家徒儿倒是一副波澜不惊从容不迫的样子,坦然接受了袁傲行递来的武林盟主令。
新年将至,无论武林众人如何不满,也只能暗自先压了下来,准备打道回府。新任的武林盟主郁沉莲在接受了诸派的道贺之后Qī。shū。ωǎng。,将之前诸派贡献的礼物大方地拿了出来供大家挑选带回。
一番推让之后,少阳派的紫玉观音被越凤掌门李乐水挑了回去,昆吾派的金缕宝衣被昆吾派挑了去,而天水门的天香灵芝则被少阳派褚炎第一个挑走。
众派或虚情或假意地分享宝物恭贺新任盟主的同时,天水门却静悄悄地留在客栈里,非常低调。
“清葵,术使那边——你要不要去瞅瞅?”丹君朝外头望了一会儿,阖上门,转向正兴致勃勃翻着一本浅黄色封面小书的清葵。
“怎么?”清葵没有抬头,仍在仔细地看书。
“自从他输给郁沉莲之后便很少见着他了。该不会羞愤过度想不开罢?”
清葵笑了一声。“真有趣。”
“这有什么有趣的?”丹君走了过去。“我知道你向着郁沉莲,但术使好歹也为了你——”
“呃?”清葵抬眼。“你说什么?”
丹君鼓了鼓腮帮子。“你究竟听进去了没有?”
清葵摇摇头,眼神很无辜。
“那你刚刚说有趣——”
“我是说这本《芳草幽兰集》。”清葵朝她晃了晃手里的小书。
“你什么时候对花草感兴趣了?”丹君莫名,凑过去看。
清葵把书一合。“待会儿送给你回房慢慢看。看完之后,别忘了给秦峰一道钻研钻研。”
丹君困惑。“他对花啊草的可不感兴趣。”
“保准他对这个有兴趣。”清葵咳了咳。“至于成碧——我算着他也该来找我了。”
“找你?”丹君愕然。
正在此时,外面有人敲响房门。“门主,术使求见。”
丹君张大了嘴,满眼崇敬。“清葵,其实你是神算罢?”
清葵却摇摇头,叹息了一声。“该摊牌了。”她把手里的书塞到丹君怀里。“你先回去罢,别忘了叫秦峰一起钻研。”
丹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去开了门迎进宋成碧,自己则抱着书回了房间。
宋成碧缓缓步入屋内,撩开珠帘。
“成碧,你来了。”清葵朝他点点头,示意他坐在她对面。
宋成碧撩开下摆坐在红衫交椅上,神态自然,丝毫没有战败的沮丧不甘。
“我一直在等你。”清葵端详了他一会儿,莞尔一笑。
他瑞凤目微亮。“你知道我会来。”她观察他的同时,他也在仔细打量揣测着她。两人各怀心思,看上去势均力敌。
“当然。”她手上捏着一只娇小可爱的葵花铃,不住地把玩。“当今圣上染恙,卧床不起。太子昏庸无能,性好渔色,在此时刻尚不忘花天酒地,的确不是承继大统的最佳人选。二皇子野心勃勃,早已在暗中计划逼宫。这个时候,自然是该长年深居简出在外养病,如今病体痊愈并才德兼备的三皇子挺身而出了。”
宋成碧初时神情微讶,到了最后已经转为玩味的笑意。
“不愧是清葵。我的身份来历,一举一动,似乎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清葵抿唇微笑。“岐王殿下,你是来向我辞行的么?”
宋成碧,真名为连成碧,夏武帝的第三个儿子,无论文才武略都是众皇子中的佼佼者,深得帝宠。他曾经在秋猎中一举夺魁,夏武帝大喜之下将珍藏的“岐公纱”相赐,后更加封为岐王,风光甚至远远超过了身为嫡长子的太子连成熙。
然而岐王殿下十四岁那年染上了一种奇特的病症,只得遵医嘱移到北都附近一处偏郡休养。这一“休养”,便是十年。
清葵心知肚明。所谓病症和休养,不过是韬光养晦的一种奇策罢了。他身边一定有厉害的谋士,让他在合适的时候淡出大家的视线以防锋芒太厉惹出祸端。
而如今正是他重新出现在北都太平宫的最好时机。
“不错。”连成碧微颔首,双目一瞬不眨地望着清葵。“既然你知道我为何要走,一定也知道我为何要来。”
“想必是因为天水门里奇人秘术许多,让殿下颇感兴趣。”
连成碧起身,走到她面前,半蹲□握住她的手。此刻两人正好目光平齐,距离不过一臂远。
“当初被师兄弟暗算是真的,被你救起,也是我全然没有料到的事。我本想顺水推舟进天水门探一究竟,却未曾想到自己竟然一留就是两年。”
他的神情转柔:“这两年来,我对你的心意没有半分掺假。清葵,我只想问你一句,可愿与我一同回北都?”
商清葵敛去笑意,注视着他的眼。“我不能放下天水门不管。”
连成碧一愣,脸上的表情却不是失望,而是复杂。“只是为了天水门?”
“是。”商清葵垂眸。“成碧,两年前我救你时便已知你身份,你可知我为何还要收留你,且委以重任?”
连成碧心中五味杂陈。“你想借我之力。”
“不错。”商清葵双眸闪动。“我有心头之恨,这些年来一直令我寝食难安。”
“谁?”他下意识地问。
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个人,曾杀害了我的亲人。我要叫他也尝尝家破人亡,声名扫地的滋味。”
连成碧沉吟片刻:“莫非是北都的权臣?”
清葵微微一笑。“是当今的镇北将军。”
连成碧愕然。“他?!”
“不错。”清葵语笑嫣然。“如今,却正是大好的机会。相信你也有了线报,二皇子此番欲行谋逆,亦是得了他的暗中相助。”
“据我所知,镇北将军本人似乎并不知情。真正参与此事的,是他的二子定安侯。”
“镇北将军与反贼是否暗通,还不就在殿下的一念之间?”清葵轻笑一声,看着他的眼。“若你愿意帮我报此仇,我亦愿以全力助你心愿得偿。”
她转身,将一盏碧绿的青铜灯和一只白色瓷瓶取了过来,放在他面前。
“此灯名为绿雏,点之能惑人心神。这瓶中为解药,服后不受此灯影响。”她微微一笑。“除此之外,我还有不少东西,相信能助你一臂之力。”
连成碧瞟了一眼绿雏,唇角微勾。
“如果——我要的不止是这些呢?”
清葵神色妖娆,青葱玉指划上他的下巴。“除了嫁给你之外,你要的我都能给。”
连成碧凤目微黯。“为何不能嫁给我?”
“我不会嫁人,也不会离开天水门。”她起身走了两步,背对着他。“殿下以后自然有好女相配,清葵身份特殊,何必执着于我,白白落人口实?再说,婚嫁之事,不过名分而已。殿下若是闲暇时回天水宫,清葵自然扫榻相待。”
连成碧终于上前,从背后抱住她,双手交叉在她的腰前。“我帮你。”他低头,轻吻着她的耳廓。
清葵没有拒绝,反而伸手抚过他的脸庞。“谢谢你。”
四十二章 失败乃成功之母 。。。
连成碧走得很急。那一队车骑背后扬起的尘埃,几乎遮盖了整条官道。
清葵倚在窗前默默无语,只一遍又一遍地用指尖拨弄着手中的青铜小铃。
“清葵!”
丹君忽然冲了进来。“宋成碧走了?”
“如今,你该叫他连成碧。”清葵关了窗,悠悠走进屋内。
“他——”丹君睁大了眼。“他回北都了?”
“不错。”
“那报仇的事——”
“我想我们已经达成了协议。”清葵舒了口气,双脚抬起,半躺在榻上。“真累。”
丹君的表情纠结了一瞬。“难不成你真答应他了?”
清葵不置可否,闭了眼小憩。
“喂,你先说清楚再睡啊……你究竟答应他什么了?”
“除了婚嫁之外,什么都可以。”她闭着眼,懒声答。
“什么都可以?!”丹君急得上前推她:“也包括——那个么?”
“哪个?”她的声音含含糊糊,像是已经快睡过去。
“就是那个呀……”丹君横了心,不得到答案不松手。
清葵终于有些睁开眼。“你说呢?”
“真的答应了?!”丹君苦了脸。“羊入虎口啊羊入虎口……这个宋成碧,呃不,连成碧的胃口还真大!”
“要送入虎口的又不是你……”清葵无奈。“你这么着急做什么?之前不是还劝我快些找个人双修?现在有了一个,怎么你还是急?”
“能不急么?”丹君的五官皱到了一块儿。“从前我当郁沉莲负了你,你也不再想着他,所以才劝你找人双修。但如今看来全然不是这回事儿,我自然替你着急。”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罢。他如今已是武林盟主,我还做我的天水门主,各走各路,不是挺好的?”清葵浅笑无谓。
“你真是这样想?可是——”丹君欲言又止。
“什么?”
“刚刚秦峰过来,说了一些我们都不知道的事。”
“什么事?”
丹君踟蹰了一刻,坐到她身旁。“我和他说起你生辰将至的事情。秦峰他说漏了嘴。原来每年正月十五你生日的时候,郁沉莲他都会上天女山。”
清葵眉头微挑。“他来天女山?为何我们从不知道?”
“他似乎是从一处密谷进去的。”
密谷?清葵立刻联想到了当年郁泉通往的那个山谷。她忽然想起记忆中郁沉莲似乎跟她提过关于这山谷的事,她却一直没放在心上。
“他来做什么?”
丹君摇摇头。“虽然不知道他究竟去做什么,但一定跟你有关系。要不然为何只选在正月十五?”
“也许他是想在天女山上过元宵呢?”清葵虽然这么说着,但也隐隐察觉了一些让她的心开始混乱不安的线索。也许只有回到那个布有阵法的秘密山谷,才能找到真相。
丹君叹了口气。“罢了,你们两个的事情我是管不了。清葵,只要你以后不后悔就好。”
清葵拉了拉唇角,转开话题。“对了,之前给你那本书,跟秦峰钻研了么?”
“说起这个啊,还真是奇怪。”丹君满脸困惑。
原来之前她刚把书拿到房里,还未来得及翻,秦峰正好找上了门。两人腻了一阵子,丹君忽然想起了这书,便把书找出来递给秦峰,说这是清葵送的,还叫他们好生钻研。
哪知道秦峰刚一打开,脸色便有些奇怪,翻了两页猛地阖上放进自己怀里,说什么也不让她看。
丹君既纳闷又恼怒,索性把他扫地出门。奈何秦峰宁可被赶跑,也不肯把书交出来。
清葵的右手捂在嘴边,尽量不笑得太夸张。
“也没看他平日里对这些花草有什么兴趣啊……”丹君还在喋喋不休。“怎么今儿个就跟找着什么宝贝似的,藏得这么厉害,不肯给我看?”
“就是就是。”清葵忍住笑意,做正经状。“他也太小家子气了,这等好书自己先抢走了,也不跟你分享分享。”
丹君狐疑地看她:“清葵,那本书真是关于花草的?”
清葵正色:“都是名花争艳,名草斗奇啊……不仅有奇闻轶事,更有插画惟妙惟肖,活色生香。你没看见,实在是可惜了。”
“这么说,我一定得让他交出来看看。”丹君半信半疑。“对了,傅云去了哪儿?这大半天了也没见他的影子。”
“他说随身带的药草用得差不多了,想去药铺买一些。说起来早该回来了……大概是路上遇上了什么别的事给耽搁了。”
“这个云儿,还是什么都喜欢亲力亲为。买药这种事,让弟子去做不就好了?”
“他说这回没带药部的人出来,怕别部的弟子不懂药材,万一买错了更加麻烦。”
两人正聊着,忽然听到窗外几声大喊。
“商门主!商门主——”
那声音听着还挺耳熟。
清葵和丹君对视一眼。
“是在叫你?”丹君有些不确定。
“好像是。”
丹君快步走到窗前,朝底下瞧了瞧,忽然欢快地笑了几声。“清葵,那个痴情的呆子又来了。”
清葵眉一弯。“那个沈离?”
“还会是谁!”丹君一面笑着,一面往下回着:“沈少侠,你找咱们门主有事儿么?”
“请你转告门主,我有话要对她说——”
丹君转过脸,朝清葵抛了个询问的眼神。
清葵懒懒地起身,朝窗边靠了过来。
果然是沈离。他穿着一身蓝色的长袍站在院子里,脸上的伤还没全好,一双带三分不羁的眼睛执着地朝楼上瞧,一看到清葵立刻亮堂了不少。
他刚刚那一阵子吼,早已引得客栈里不少人侧目,现下还有不少好事之徒从窗子里偷看。
“商门主!”
清葵把双臂搁在窗台上,朝他遥遥一笑。“沈少侠,你的伤可好些了?”
沈离越发欢喜。“已经好多了。”
“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清葵忽略了四周的嘲弄低语八卦好奇之声,言语温柔。
沈离略一迟疑,咬牙说了出来:“以后——我可以到天水门找你么?”
清葵微愣,随即发出一连串止不住的轻快笑声。
“当然可以。天水宫的大门,随时为少侠敞开。”
沈离的脸庞微红,神采飞扬。“就这么说定了!门主,我——”
正在此时,院子外头匆匆跑进来两名少阳弟子,架起沈离就走。沈离怒且挣扎,却扛不过这两人的力气,再加上伤未痊愈,只能被两人硬生生地拖走。一面走,他还没忘了不住地回头朝清葵道别。
“门主,后——后会有期期期——”
这等滑稽场景,使得围观群众爆发出一阵哄笑。
清葵唇角微勾。“这呆子倒是呆得可爱。”
院子的另一面,是客栈侧边的房间。秦峰站在郁沉莲身后,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公子……”他小心翼翼地瞧了瞧郁沉莲的神情。“这个沈离,不过是个毛头小子——”虽然年纪大了那么一点儿。
“其实像他这样也不错;能让她开心。”郁沉莲望着不远处窗口露出的那张浅笑晏晏的动人脸庞。“而我总叫她难受。”后面这句话他说得很轻。
“呃?”秦峰听了一半。“公子,之前你提到关于行房的事——”
郁沉莲转过脸来,修眉微挑。
秦峰咳了咳,从怀里掏了本书出来。“这个,先给你瞧瞧。”
郁沉莲接了过来,见淡黄色封皮上书:“芳草幽兰集”。
“这是什么?”他正要翻,秦峰连忙阻止。“这个——不若等属下出去了,公子再慢慢翻看。”
“也好。”他将手中的书放到一边。
“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来问属下。”秦峰满脸凝重。“俗语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又有诗云:‘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更有圣贤者曰:‘失败乃成功之娘亲’……”
郁沉莲眉角抽了好几下。“你究竟想说什么……”
秦峰抱了头。“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总之这本书交给公子好好钻研!属下先行告退……”
黄昏渐至,傅云却依然没有回来。清葵终于也有些担忧,打开门招了一名弟子过来。
“药使回来了么?”
“没有。”弟子摇摇头。“跟随药使的两位术者也没有回来。”
清葵摆了摆手让弟子下去,丹君也开始急了。“会不会出事儿了?”
“在襄阳城里,云儿又会用毒,还有两位术者跟着,照理不会出什么事儿……”清葵皱眉想了想,取下腰间的青铜葵花铃摇了摇。
这铃铛看上去似乎并未发出声音,但不一会儿,隐者胥便出现在房间内。
“门主请吩咐。”
“在襄阳城查一查药使的下落。”
“是!”隐者胥消失在房间里。
两人在房间里焦急地等待着消息,没有等到隐者胥的回报,却等来了不速之客。
当玄衣上勾着金翅蛇纹的秀美女子出现在逢春客栈的时候,清葵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上的葵花铃。
“藏音楼方骓,见过门主。”
女子明明长得温婉柔美,神情却冷硬逼人,丝毫不带感□彩。
“原来是右护法大人。”清葵的声音略略拖长,带了些柔媚。“不知护法到此,有何贵干?”
方骓生得一双不大却极亮的柳叶目,眼睑下两弯卧蚕。她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两枚葵花令放到清葵面前。
“贵门似乎对藏音楼颇有兴趣,不仅派了贵门门人潜入藏音楼,如今还让两位重要人物也随时关注藏音楼,实在不胜惶恐。”
看到这两枚属于萧错和傅云的葵花令时,清葵魅目忽冷,死死攥紧了手中葵花铃。随即她眼瞳微缩,舒展了表情。
“右护法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的隐使前两天告假去探望自己的未婚妻,药使今日出去采买些药材,难道是无意冒犯了贵门?如果真是这样,我代他们赔罪便是。”
方骓依然面无表情。“门主不必多辩。楼主说了,既然商门主对我藏音楼如此感兴趣,不妨亲自来藏音楼做客。”
“你们是在要挟我们?”丹君终于忍不住了。“这儿可是天水门的地方,你——”
“方骓既然能来,自然也能走。”方骓淡淡地丢了一句。“想必门主也不想看到两位使者受伤。”
“卑鄙——”丹君想拔刀,被清葵一个眼神拦了下来。
“这么说,楼主的意思是要以我来换我门的两位使者?”
“不。是一换一。”方骓的指尖似无意地轻轻抚过金蛇刀。“门主到了我门之后,药使大人自然可以回去;隐使大人还需在我门多留几日。”
清葵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容如春风沐人。“好,我答应。”
丹君睁大了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门主果然爽快。”方骓的唇角终于露出一丝微笑。“藏音楼的车马就在外面静候门主了。”
十里梅花坞,百年藏音楼。
清葵下了马车,但见一泓碧水上烟雾缭绕。绵白色的烟雾中,精巧上勾的椽角隐隐而现。
“藏音梅花坞,未想到我有幸一观。”
“门主,梅花坞周围萦绕瘴气,请服下这颗解毒丸。”方骓递过来一只小瓶。
“不必了。”清葵微微一笑。“这些瘴气还伤不了我。”
方骓挑眉,也未多语,只将小瓶收回了怀里。“那不知跟着我们的天水门弟子是否能安然度过这瘴气阵?藏音楼诚心请门主做客,还请门主勿要多疑。”
清葵暗地里咬了咬牙。丹君一定还是没听自己的话,派了人跟了上来。
她转身,大声道:“你们都回去。这是我的命令。”
周围嗖地跳出来几名天水弟子,半跪在地。“门主——”
“都回去。告诉副门主,让她休要担忧。”她语气冷厉。“不许再跟过来。”
“……是。”
一行人换了艘船,朝碧水对面的梅花坞徐徐而去。
清葵站在船头,看着那团烟雾渐渐接近,深入。眼前的景色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雾气过后,却是千树万树红梅绽放,如一团红云烧遍坞岸。红云之间有亭台楼榭,回廊弯弯,与其说是魔道妖窟,不如说是世外仙宫。
方骓将清葵领到一处水榭,吩咐两名白衣侍女好生服侍着。
“请门主先在此先住下罢。”
四十三章 魔门之主的身份 。。。
第二天的快午时的时候,方骓把傅云带到了她住的临芳水榭,并言明将亲自将他安全送回天水宫。
傅云自然是一阵懊恼自责。他只是在买药材的路上无意中发现了魔门人的行踪,又想到清葵对魔门之事可能有些兴趣,便自作主张地跟了上去,(。wrbook。)谁知道反而被人给捉了起来。清葵好说歹说,终于把他哄得同意先跟方骓回天水宫去。
方骓将傅云带走,却没有说明萧错的下落,只说他亦身在梅花坞中,让清葵安心等待楼主的接见即可。而这一等,便又等了好些时日。
清葵刚赶了好几日的路,连大年三十也在路上过,本来就颇有些怨念,再这么一等,怨念更深,心中早已想了无数个报复之计。
她的行动并未受到太大限制,只是无论走到哪儿也有两名侍女跟着。因为深知这藏音楼的厉害,她也只能先细细观察,不敢轻举妄动。
藏音楼里除了楼主之外,还设有左右两名护法,以及数名长老分别管理不同司务。而她在梅花坞逛了这么些日子,除了曾无意中撞见过司武的灰眉长老外,其他的都不见踪迹。整个藏音楼安静得连声鸟鸣也听不见。
真是个美丽却诡异的地方。
清葵终于耐心用尽,决定耍些手段引起这楼主的注意。于是在某一日例行的午后散步时,她先出手,迷晕了一个跟着她的侍女。余下的一个震惊之时,恰被她的魅目惑住。
“告诉我,你们楼主在哪儿?”
那侍女缓缓地摇了摇头,眼中灰蒙蒙一片。“不知道,楼主他不常呆在楼里……”
清葵想了想,又问:“那个被抓进来的男子关在哪儿?”
那侍女皱着眉,想得很仔细。“……也许……蒹葭阁……”
“带我去。”
“好。”
侍女在前头带路,清葵优哉游哉地跟在后头。谁知才走了几步,便被一名赭衣男子拦了下来。
“怎么回事?你们要去哪儿?”那男子戴着遮去大半脸颊的铁木面具,身形高大,嗓音低沉,腰上佩着一柄金蛇刀。他身后还跟着几名白衣的藏音楼门人。
那侍女迷迷糊糊地回答:“蒹葭阁……”
清葵心下一沉,不知道此人是个什么来头。
那男子朝前一步。“你们去那儿做什么?”
那侍女打了个激灵,终于清醒过来,一时之间竟不知所措。
“左…左护法!”她连忙下跪。“我…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藏音楼的新任左护法风清,据说是新任魔主的心腹。清葵心下有数,反而沉稳了些。
“这位可是天水门主?”
风清望向清葵,巍然不动。
“正是。”清葵盯着他。“不知贵门楼主大人什么时候肯赏脸一见?”
风清似乎转开脸,咳了一声。
清葵自问这句话并没什么怪异之处,他的表现倒是令她有些疑惑。
“看来是我等怠慢了。”他的手一扬,做了个请的手势。“此番前来,正是楼主要请门主一叙。”
这藏音楼主约的地方是湖边的一座石舫。石舫通体以大理石雕成,船上是三层的墨竹小楼。原本该是雅致的风景,偏偏船体上雕着百花争艳图,还只用了黑白两色。灰墨色花瓣,月白花蕊,生生把雅致掰成了妖魅诡异,就像这整个梅花坞的调子一般,透着股诱人深入的邪气。
石舫面前站着玄衣的方骓,见清葵与风清过来,朝他们略一点头。
“门主,楼主已在内恭候多时。”
清葵走到她身前顿了顿。
方骓立刻猜到她想问的话。“傅公子已安全到达天水宫,这是他请我带给你的东西。”
她将一只小香袋递给清葵。
清葵接下香袋,这才放下心来。她担忧魔门之人不讲信用伤害傅云,这才在临走之时悄悄吩咐他到了天水宫再让方骓带只香袋回来。
如今既然收到香袋,说明傅云的确已安然到达天水宫。
“多谢方护法。”
“不必客气。请。”方骓依然面无表情,做了个请的手势。
清葵一面朝里走,一面思量这方骓若真就是萧错那个早已过世的未婚妻,这性格似乎与传闻中也相差太大了些。
竹屋内异常温暖,布置得简单风雅,倒是全没了在外头看时的那股子妖魅之气。一张檀木小几上置了一张五十弦,小几一旁的鹤炉内不时发出炭火噼啪声。鹤炉旁是一张圆形绒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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