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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水美人计-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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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葵爆发出一阵大笑。

丹君瞪着她哭丧了脸。“你…你还真笑了?!”

清葵连忙又收住。“其实我比较关心的是他究竟有没有得逞……”

“当然没有!”丹君睁大了眼。“我说过要等你嫁了才嫁,如今食言已经很有愧了,怎么还能跟他再——”

清葵一呆。“丹君,其实真的不用顾及我,当初那酒——”

“我明白!”丹君连忙在她肩上拍了拍以示安抚。“你怎么会在酒里做什么?一定是秦峰他自己色胆包天还诬陷你……”

“其实……”清葵欲哭无泪,心中很愧疚。“其实那酒里的确……”

丹君睁大了眼看她,很纯良。

她忽然说不下去。“你和秦峰再过两个月就要成婚了,做这些事——其实很正常。”

丹君摇头。“跟他在一起,我便想到你和沉莲公子的事,心里过不去。明明你们两个都放不下,为什么现在还搞成这样?”

“我们的事,跟你们之间完全没有关系。”清葵叹了口气。“丹君,你能幸福,对我而言就是最大的安慰。如果你因为我而跟秦峰有间隙,我会更难过。”

丹君望着她,神情略伤。“清葵,我就是不想看你跟自己不爱的人在一起,却跟自己爱的人天各一方。”

清葵神情微怔,随即笑了开去。“比起爱不爱,我还有更多重要的事要做。再说了,也许我以后会爱上成碧也说不定啊!”

丹君别别嘴。“要能爱上,早爱了。”

“还说!”清葵故意做恼怒状。“真不去找秦峰了?”

丹君把头摇得像筛子。

“那好吧,我自己去。”她摇了摇头。“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三十九章 羞愤欲死的沉莲

清葵在秦峰门上敲了敲,只听得里面脚步声响起,门被从里拉开。她抬眼,正好与房间里坐着的郁沉莲视线相对,两人目光刚触立刻又转了开去。

秦峰站在门边,颇有些意外。“清葵?你怎么来了?”

清葵脸颊生了些微红,垂着眼道:“来问你要一样东西。”

“进来说罢。”秦峰将她让进房间。

她站在房间中央,也不去看郁沉莲的方向,只觉得尴尬。那晚的情形又在她脑子里晃了晃,让她如立针毡。

而郁沉莲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儿去。他虽然未看向清葵,却端着茶盏,半天也没动作。

秦峰察觉了这气氛不对劲,咳了一声。

“清葵,你要什么?”

清葵回过神来,想到了正事。“我要‘浑水噩梦’的解药。”

秦峰一愣。“谁中了毒?”

“你们找到瞿永了?”郁沉莲忽然开口。

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就让他猜到了端倪?清葵点点头,也不想再瞒下去。“不错。他现在正在昏迷,若再晚些,怕是就只能看见一个白痴了。”

秦峰恨恨的:“他们果然是冲着公子来的。”

“我现在只奇怪魔门的人为何要插手这件事。”清葵瞟了他们两人一眼,只见秦峰神情微变,而郁沉莲则无异状。

“也许是误会。”秦峰抓了抓头发。

“也许罢。”清葵笑了一声。

秦峰找出了解药递给清葵,清葵却想了想。“不如你自己给丹君送过去,让她给瞿永用了,再想办法匿名给少阳派送个信。”

秦峰面上一喜。“好!”

“等等!”秦峰正要去,却被清葵拦了下来。“丹君她吃软不吃硬,明白么?”她朝他眨眨眼。

秦峰会过意来,脸上微窘,连连点头道谢。

秦峰走后,房间里便只剩了他们两人。

气氛越发尴尬。

清葵清了清嗓子。“我走了。”

“清葵!”郁沉莲已到她身后一步远。“前晚的事——”

“我已经忘了。”她虽然这么说,却没有举步离开。“那个——”

她咳了咳,转过身来。“那个心法,我怀疑跟我修习的媚术有些渊源。我会去调查。至于你——”

她瞥了他一眼。

他神情窘迫,双颊生晕,一双墨瞳却亮得很。

“最近尽量控制情绪激动,想想我教你的清心诀。还有——”她咬牙:“行房这种事,尽量避免。”

他脸上的神情顿时极其复杂,像一口气吞了十斤黄连。

清葵下一句话则让他彻底羞愤欲死。

“当然,想来这种事一时半会儿也学不会。”

她恶趣味地往他青红不接,阴转暴风雨的脸上瞟了一眼,随后不紧不慢地迈步出了门,心情无比舒畅。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她勾了勾唇。

秦峰回到房里的时候,只见自己房里头那张乌木小几被活生生劈成了两半。

他一惊,连忙奔到郁沉莲的房间里,看见他安然无事才放了心。“还好,公子你没事。”

郁沉莲不动声色地饮酒,桌上放着擦拭得无比光亮的青鸿剑。只瞥了他一眼。“怎么了?大惊小怪的。”

“我房里一团乱,还以为公子出事了……”秦峰瞅了瞅他的脸色,把后头的话咽了下去。“跟清葵谈得不好?”

郁沉莲呛了一口酒,咳了几声,把手里的酒盏放了下来。

“阿峰,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什么?”

秦峰走近他,在桌边坐下,也替自己倒了一盏清酒。“正好有些渴了,哄女人真是很辛苦——”

郁沉莲迟疑着,握住青鸿剑,拿了绢布又开始来回地擦。

“公子要问什么?”秦峰见他不语,只顾着擦那支已经铮亮的青鸿剑,不免有些疑惑。

“关于行房的事。”

秦峰的手一抖,酒盏里的酒洒了小半。

“行什么?”他当自己听错了。

郁沉莲索性破罐破摔做面瘫状。“行房。”

秦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把手里的酒盏小心翼翼地放回桌上,抬手迟疑地往郁沉莲的肩上拍了拍,表情沉痛。

“别说了,属下明白。”他一脸悲怆。“是属下失职了。”

郁沉莲的脸色发青。

秦峰心内愧疚不已,这些年只顾着奔波习武躲避杀手,居然把这等重要的启蒙教育给忘了——公子的终身性福啊……

“师兄在么?”

两人正在纠结间,房门又被敲响。秦峰松了口气,前去开门。

容舒进了门。“秦大哥,师兄他在么?”

“在。”秦峰点了点头,“不过——”

容舒神情有些恍惚。“我想跟师兄单独说些话。”

“什么事?”郁沉莲看也没看她,冷冷地抛出这么一句。

容舒望着他,颇有些幽怨。“师兄,你真的喜欢那个天水门的门主?”

“与你无关。”郁沉莲蹙眉,很有些不耐。

“难道你忘了大师兄的事情了?他们可是邪门啊!”

“这件事与他们无关,不是已经有了结论?”

“我,我有证据。”容舒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从袖中拿出一只金灿灿的东西放到他眼前。“这是我在大师兄的房间捡到的。”

郁沉莲接了过来。这是一只令牌,上面雕着一朵葵花,背面写着“天水”二字。

“这是天水门的葵花令。”

“那又如何?当时不是有一个天水门的弟子去过师兄房间么?这也许是她留下的。”

“我一开始也这样以为,所以没有把这只葵花令拿出来。”容舒急切地看着他。“后来,我找到那个弟子,想把葵花令还给她,谁知道她却说这葵花令不是她的。她还说了,这葵花令只有在天水门里有一定资历和层次的人才会有。”

郁沉莲略一沉吟。“这件事,可还有别人知道?”

容舒摇摇头。“师兄,大师兄的死还是跟天水门脱不了关系!”

郁沉莲将令牌收进袖中。“此事我自有主意。”

萧悔之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只见桌上点着一盏发出绿油油烛光的灯,桌边坐着商清葵,从容地望着他。

他微楞,随即向她行了礼。“门主找我有事?”

“不错。”商清葵端着那盏绿得很诡异的灯,缓缓地走近他。“悔之去了哪儿?”

他的目光落在那盏灯上,困惑地说:“这灯……”

“这是绿雏,能让你说实话。”商清葵微微一笑,魅目中光华跃跃。“悔之,看着我的眼睛。”

萧悔之下意识地望向她的眼,下一刻他的神情已如坠梦境般恍惚。

“悔之。”清葵盯着他的眼。“你去了哪儿……”

“魔门……”他喃喃道。

“找到他们了么?”

他的神情变得忧伤。“没有。”

“为什么要找魔门的人?”

“悦芝……”他神情挣扎。“悦芝……”

清葵愣了愣。“徐悦芝?她在魔门里?”

“方骓……悦芝……”萧悔之喃喃自语。

清葵皱眉,心中了然。莫非那个方骓长得跟萧悔之那位早逝的未婚妻相似?难怪他神情举止如此怪异。

“好,我知道了。”她温言安抚他。“好好睡一觉,就什么事也没了。”

他却忽然激动起来,按住她的肩膀,神情扭曲。

“不能保护她,就不要连累她!不能保护她,就不要连累她!……”他不断地重复着这两句话,额头青筋狰狞而出,全然没了往日里温雅淡然的形象。

清葵愣在原地。“连累?”

他似极痛苦,收回手抱着头。“都怪我……若不是因为我,悦芝就不会遭遇这样悲惨的事……”

“因为你?”清葵疑惑地开了口。“为什么会是因为你?她只是遇上了山匪——”

“不!”他撕心裂肺地大吼了一声。“那群山匪,是冲着我来的。我曾跟随师父剿匪,杀了他们的二当家——他们是为了复仇……”

清葵呆呆地站在原地。萧悔之抱着头,那双发红的眼里渗出泪水。

泪水滴落在地板上,啪嗒一声,无比凄凉。

他忽然抬起头,伸手搭在她肩上,语重心长掷地有声。

“郁天,若你有爱人,就能明白我心中之痛!心中之恨!心中之悔……我知道我欠了你的,但我不敢死,因为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悦芝……奉劝你一句,不能保护你爱的人,就不要留她在身边,否则…否则他们早晚会对她下手……”

商清葵望着他,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他把她当做了郁天……还是这番话,他早就对郁天说过?

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

商清葵捧着熄灭的绿雏跨出门槛,小心地再将门阖上。

“好好照顾隐使。”

“是。”两名天水弟子遵命,守在门前。

第二日是依旧是个阴天,天空中一片昏黄暗色调,连带着赛场也黯淡了许多。虽然少阳派找到了瞿永,但他却神智尚且不清,需要休养好些时日,很显然是不能再参与这场角逐了。所以一切按照原定计划进行,第一场依然是越凤郁沉莲与昆吾周染的对决。

郁沉莲的装束与之前相同,紧身紫色劲装,紫缎束发,但神情中却多了几分冷峻。周染身着立领对襟赭衣配玄色长靴,手持子午长刀,亦是英姿飒飒。

“久闻沉莲公子美名,今日有幸与公子一战,实乃在下之福。”周染为人爽直,说话也没有架子,相当博人好感。

郁沉莲唇角微勾,还了一礼。“周大侠过谦了。‘子午刀’美名扬遍江湖,在下有幸一观,亦是三生有幸。”

两人做了个请的手势,便立于场上两角打量着对方,蓄势待发。

越凤掌门李乐水在台下揪紧了心。之前容舒败于周染手下,早已暴露了越凤剑法的弱势。然而郁沉莲却一直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莫非他真有奇法可破昆吾九式?

褚炎走到他身边,叹息了一声。“还是李掌门有福气啊,有一个这样争气的徒儿。不像我们少阳,真是不知道犯了哪门子邪。”

“褚兄说哪里的话?虽然瞿少侠这次不能参加,不是还有下次么!”李乐水心下略宽,连忙安慰他。“再说沈少侠实力亦不可小觑啊,谁知道那个宋成碧竟然会进步成这样!”

“甭说了,说到沈离我就来气。”褚炎一脸忿忿。“这小子鬼迷了心窍,伤成那样,居然还念念不忘天水门那个妖女!简直不可理喻!”

李乐水忽生唇亡齿寒之感。“褚兄啊,这也不是沈少侠的错。那妖女手段高明,他们这些年轻人怎么抵挡得了!回去以后严加看管便是。”

褚炎赞同地点了点头。“回去之后,一定要让他闭门思过!不过……”他朝李乐水那边凑了凑:“我听见门下弟子说,这妖女似乎跟你的沉莲徒弟也有些瓜葛。老弟啊,你可要千万管好自己的徒弟,别让他步了我那徒儿的后尘!”

李乐水讪笑一声。“在下心里有数。”

此时台上两人已试探完毕,郁沉莲率先出招,朝周染的下盘攻去。周染举刀相挡,来去数个回合,只见衣袂翻飞,刀光剑影,令人目不暇接。

“成碧,以你看谁会赢?”清葵看不懂这里头的玄机,只得询问一旁的宋成碧。

宋成碧微微一笑。“郁沉莲。”

“噢?”清葵眉头一舒。“何以见得?”

“因为他要与我一战,就必须先赢了周染。”

清葵神情怪异地看他一眼。“你们两个什么时候下的战书?”

宋成碧俯身到她耳边,轻轻道:“我跟他,你觉得谁会赢?”

清葵勾唇扬首,魅目微动。“我不知道谁会赢,不过我要你输给他。”

他神情微僵。

“你若是赢了,就得和袁傲行打。”她却巧笑嫣然,似一方软锦在他心上安抚。“我可不想看你为难。再说,天水门已经够引人注意,不必再惹麻烦了。”

宋成碧眉头舒展开来。“是因为这个么?”

“要不然还能因为什么?”她轻笑一声。 

第四十章 男人之间的较量

此时看台上一阵惊呼,只见郁沉莲的青鸿剑上下翻飞如蛟龙出水,剑面在周染的膝盖上一击,逼得他不得不移位迎敌。

“很好,破了他的稳势。”宋成碧似在欣赏。

清葵撑着头,瞥向另一边的萧错,只见他依然心不在焉地垂着眼,似有心事。

“悔之。”她轻轻唤了一声。

萧错果然没有听到。傅云见状,上前在他肩上拍了拍。“隐使?”

萧错转过头来,略带慌乱。“门主可有吩咐?”

清葵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别开眼望向擂台。

“悔之,既然你对这比试没有兴趣,我倒有些别的事交给你做。”

“门主请吩咐。”

“去查查魔教的事。”

萧错微楞。

“怎么,先生不愿接下这个任务?”

萧错连忙俯身应诺。“属下定不辱使命。”

“好。这些日子你也不用回来了。若有消息,命信者带回来就是。”

“是。属下告退。”

萧错如蒙大赦,带着几名隐部的弟子很快便离开了比武场。

“就这么让他走了?”宋成碧略带疑惑。“他之前的表现似乎有些可疑。”

“的确可疑。所以我才让他走。”清葵一脸高深莫测的笑意。“我倒要看看,这一次究竟算不算他的劫数。”

他们言语之间,场上已分出胜负。

郁沉莲的剑尖直指周染的咽喉,而周染的子午刀却只停在郁沉莲的手臂前方。

现场一片寂静。郁沉莲先收剑,双手抱拳:“得罪了。”

“看来是我输了。”周染也不在意,大气地躬身还礼。“沉莲公子这套剑法早已出神入化,实在令在下佩服。”

他足尖轻点,已回到了台下。

郁沉莲收剑回鞘,迎着一阵剧烈的欢呼声,清冷如墨的眸子却转向天水门的方向,微微一顿。

宋成碧负手而立,凤目微眯,溢出丝丝凉意。

丹君打了个哆嗦。“情敌相见,果然是分外——地冷。”她抱了双臂,打了个喷嚏。

傅云垂着头,似乎有些心灰意冷。清葵瞪了丹君一眼,还嫌她不够麻烦?

丹君挑眉,完全没把她的怒意放在眼里,反而走到宋成碧身边,摆了一副相当八卦的神情问道:“术使,下一场你得跟郁沉莲打,胜算有几成?”

宋成碧长眉微挑,扫了她一眼,却转向清葵。

“五成。”

丹君脸一苦,伸了个巴掌放在他眼前比了比:“五成?不会这么巧吧?”

宋成碧收回眼,转向擂台,不再言语。

丹君垂头丧气地回到清葵身边,不住地摇头:“五成……该怎么押好哪……”

“你在押什么?”

“武林盟外头的赌——”丹君捂住嘴,睁大了眼。

“赌?”清葵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现在还学会赌了?”

丹君讪笑两声。“这几天赌坊里都在对这次武林大会的结果押注呢,我已经赢了好几场。这一场我想把钱全押进去,所以……”

“你很缺钱?”清葵无语。“整个天水门的进项不都在你那儿管着么?想用自己去取就好了,干什么还要赌这个?”

“那可不同。”丹君摇头。“那是门里的钱,是你的。”

“我的不就是你的?!”清葵不知道说什么好。“难不成我还跟你计较这个?”

“你不明白。”丹君扭捏了半天,抬眼看看她。“你的生辰快到了,我不是想送个礼物给你么……”

清葵微楞,恍然想起自己的生辰在正月十五元宵节,的确是快到了。

“难为你还记着。”

“当然了。”丹君咬咬唇。“每年这个时候,三夫人都会来信问我关于你的近况,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清葵别开眼。“师父她还记得我的生辰?”

“怎么会不记得?她可是你的娘亲。”丹君试探地问:“难道你不想她?”

“不想。”清葵硬着脸摇头。

“我才不信。”丹君别别嘴。“你和夫人一样,都是嘴硬心软。都这么多年了,多大的怨恨也该消了罢?”

清葵的母亲商清柳,是上一任欢喜奉主,也是清葵的娘亲兼师父。她一共纳了三位夫君,而清葵的爹爹正是她的正君。这位正君是月氏国尹家的儿子,与商清柳也算得青梅竹马。但在清葵长到十三岁时,他却因为一种热症忽然病故了。而就在他病故前一个月,商清柳纳了她的第三位夫君。

清葵痛恨她母亲的薄情,不仅从此便与之疏远,更是连娘亲也不肯唤一声,只肯唤她师父。

这也是她十五岁离开月氏之后再也没回去的原因之一。

“我不是怨恨。”清葵叹了一声。“是不能原谅。”

丹君费力地理解着,最终放弃劝说。“你就跟我咬文嚼字吧,明知道我笨。”

“你哪儿笨了?”清葵挑眉。“在我看来,你才是最聪明的一个。”

丹君苦着脸。“我懂的,这叫讽刺。”

清葵轻笑一声。“虽然很多事你不明白,却能做得比谁都好。这样不是聪明是什么?”

比武场里鼓声一起,四周立刻安静了下来。

宋成碧朝清葵屈身行了礼,转身朝擂台行去。

这一场比试,至关重要。获胜的人便有资格与现任武林盟主袁傲行一战,有机会取得武林盟主之位。即使败了,也已算得上武林中的翘楚,很有可能会被邀请至武林盟中任职。

而对宋成碧和郁沉莲而言,这场较量还有种他们彼此心照不宣的特殊意义。

男人之间的较量。

无论他们背后有怎样的身份,怎样的动机,怎样的过去未来,此刻他们只是一对情敌而已。

此刻天空中阴云渐去,薄阳从云缝中探头出来,在擂台上洒下一抹温热日光。擂台上一半阴,一半阳,倒像个天然的八卦图。玄衣的宋成碧站在阳面,迎着日光微眯了眼,像一只审时度势的猎豹;紫衣的郁沉莲站在阴面,玉容沉静墨瞳微蓝,如同一颗静静盛放的贴水紫莲。

清葵收了慵懒的神情,看着宋成碧皱了皱眉。

他果然不打算听自己的话,那一脸杀气,哪儿有要留余地的样子?也不知道这两个男人是在什么时候达成了默契,一定要在这一场比试中决一胜负。

“开始吧。”宋成碧手中的赤玉鞭微扬,编柄指向郁沉莲。“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这样最好。”郁沉莲唇角微抿。“出招吧。”

两人在台上站定,剑起鞭扬,杀气奔涌而出。几乎在同时,两人身形一动,便缠斗到了一块儿。

但见一紫一黑两片影在擂台上来去,青鸿剑和赤玉鞭不时相撞,发出独特的清越高响,在赛场中回荡。看台上鸦雀无声,每个人的眼睛都盯着擂台,眨也舍不得眨一下。

清葵手里捏着青铜小铃,攥得越来越紧。

丹君瞟了她一眼。“你希望谁赢?”

“无所谓。”清葵说得很轻巧。“谁赢有什么关系?”

“唉,可怜这两个男人喽。”丹君叹了一声。“在擂台上用尽全力跟情敌相搏,你这头还跟没事儿人似的看戏。”

她希望谁赢?其实谁赢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赢了之后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若是郁沉莲做了盟主,他一定会借助武林盟的势力去查当年那个案子的线索,找到证据扳倒镇北将军徐守立。若宋成碧做了盟主……

他不会做盟主。即使他赢了郁沉莲,也一定会在后一场与现任盟主袁傲行的对决中输掉,因为他的身份。

既然如此,为什么他就非得赢了郁沉莲不可?

因为她?清葵冷笑一声。宋成碧虽然对她有情,却不是天生痴情种。他一定还有别的目的。也许是不想让郁沉莲有机会坐上武林盟主的位置?袁傲行好歹是自己人,若让郁沉莲坐上这个位置,宋成碧自然少一大助力。

从这一点来说,她是希望郁沉莲赢的。但宋成碧的武功上升太快,而郁沉莲的功力始终如云遮雾绕看不清晰。

台上战得正酣,台下屏息静气。

那一双激战的身影稍稍分开些许,恰恰交换了位置。这一次郁沉莲站在阳面,那张玉雕而成的脸庞在日光下光芒耀眼。而宋成碧站在阴面,神情冷厉决绝。

两人微微喘息着打量对方,像在重新评定彼此的能耐。台下众人终于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众人中大多分为两派,一派为多数派,支持郁沉莲。只因为郁沉莲出身名门,若是赢了也让各大门派面上有光。另一派为少数派,支持宋成碧。这一派的多以小门派的人为主,认为他若是赢了,想必也会令一直得不到重视的小门派得益。

然而胜负不由他们定,只在乎这两人的身上。

宋成碧忽然轻笑一声,将赤玉鞭的鞭柄一旋,抽出其中的一柄红色软剑。他将赤玉鞭抛到一旁,灌注内力于软剑之上,剑身顿时绷得笔直,纤长轻巧,仿佛一弯丝罗。

台下一片惊奇之声。

“连‘岐公纱’都拿出来了?”清葵面色发青。“他果然没打算听我的话。”

“‘岐公纱’?”丹君看得有些莫名。“这鞭子里头原来还有剑?”

“这不是普通的剑。”清葵皱紧了眉,关注着台上情形。“两百年前,西蜀有个著名的工匠名为歧公。但凡他所铸之兵器,无坚不摧。有人问他:‘在你所铸之兵器中,哪一个是最锋利的?’他沉思几昼夜,从此便没了踪迹。几年之后他才重新出现在了西蜀,手里拿着一只宝匣,视若珍宝。归来之后,他开炉造剑,三日三夜方成,所铸之剑绵软轻薄如红色纱罗,却可断神兵利器。岐公大喜,为之取名为‘岐公纱’。”

丹君听得糊里糊涂。“这‘岐公纱’真有这么厉害?怎么会到了宋成碧手里?”

“传说岐公纱是以南海鲛纱和万年玄铁炼制而出,虽然未必如传说中那般厉害,但一定不可小觑。”清葵脸色沉凝。“我早知道他有这岐公纱,但从未看他用过。”

“真不公平。”丹君替郁沉莲打抱不平。“他怎么能用这样的兵器?”

“武林大会可没规定哪些兵器不能用。”

“可是——”丹君瞥了她一眼。“你不担心?”

清葵摇了摇头。“只看郁沉莲的造化了。”

擂台之上,郁沉莲端详着宋成碧手里的奇特长剑。

“这是‘岐公纱’。”宋成碧微微一笑。

郁沉莲眉头微挑。“原来岐公纱在宋少侠的手上。真是失敬了。”他说着,缓缓将青鸿剑插回鞘中。

宋成碧眯了眯眼,看他动作。

郁沉莲却赤手空拳,做了个请的动作。

“难不成你要这样跟我打?”宋成碧愕然。“沉莲公子,难道你不知道,这岐公纱无往不利,无坚不催?”

“当然知道。”郁沉莲唇角一勾,如清莲绽放。“青鸿剑是越凤传派之宝,我可不想让它在我手上落了瑕疵。”

宋成碧的神情有些抽搐。

“郁沉莲到底什么意思啊?”丹君也十分困惑。“他把剑收了,是要认输了么?”

清葵摇了摇头,魅目微沉。“他是狂妄。”

“狂…妄?!”丹君重复了这两个字,又往台上瞅了瞅。“不是盲目自信?”

“怎么着你觉得郁沉莲就一定会输?”清葵笑着,语气却有些不豫。

丹君吐了吐舌头。“果然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清葵眼横了过去,她一缩脖子。

此刻一阵吸气声,原来宋成碧手上的岐公纱一攻,险险地擦着郁沉莲的脸颊而下,带出的剑气竟让郁沉莲的紫衣破了一缕。

只差一点,就可以在郁沉莲那张长相完美的脸上刮下一块肉来。宋成碧颇有些惋惜,立刻转身又攻,步步紧逼,丝毫不留余地。

底下众人纷纷站了起来,越凤掌门李乐水更是急得连话也说不出。

就这么一攻一守数十回合,当众人皆以为郁沉莲躲得狼狈无比快要认输的时候,他却忽然伸手将岐公纱一拦。

有些胆小的观者已经掩住了双目,不想看见如斯美人双手被利刃斩落的情形。

然奇异的是他竟然真的拦下了。

无往不利的岐公纱停留在他的手心里,只有几滴鲜血顺着剑身流下,却再也前进不得。

连宋成碧都惊愕得呆滞了一瞬。也就这一瞬之间,郁沉莲身形微旋,如云雾舒展,飞鸿惊起,避开岐公纱,下一刻便已至宋成碧身前,右手扣在了他的脉门上。

宋成碧未防此招,手上一软,岐公纱已落地。

两人手上都没了武器,只能空手相搏。纵掠飞旋踢,众人看得眼花缭乱。最终郁沉莲一掌击在宋成碧的胸口,将他击落下了擂台。

宋成碧单膝跪地,吐了一口血。他用手背擦了去,眼中光芒瞬息万变,终于略收,暗了下去。

“你败了。”郁沉莲在擂台居高临下俯视他,唇角掀起一抹狂傲。 

四十一章 新任盟主郁沉莲

宋成碧战败,虽然使得大部分人松了口气,却是意料之外的情况。当时场面极其凶险,郁沉莲却能在险中求胜,最终成了赢家,不仅使得众人意外,更令武林中的数位元老暗自心惊。

其中最为惊憾的却有两人。一个是当今的武林盟主袁傲行,另一个是越凤掌门李乐水。

袁傲行惊憾,是因为他完全没有想到郁沉莲竟然能战败宋成碧,而下一场要自己与这后生晚辈对战,居然心里也有些没底。

李乐水惊憾,则是因为郁沉莲的实力大大超过他的想象。按理说自己门下的徒儿有几斤几两,没有比师父更清楚的,但郁沉莲如今的表现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似乎在一夕之间,郁沉莲已经完成了从天赋异禀到深不可测的跃变,连李乐水也搞不清楚如今他究竟强到了什么程度。

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徒儿。这位刚刚为越凤派争取了耀眼荣光,甚至还有可能登上武林盟主宝座的爱徒。

“沉莲,为师看你的手受了伤,特地拿了些金疮药来。”李乐水将手中的药瓶放在桌上。“伤可好些了?”

“无碍。多谢师父。”郁沉莲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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