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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多娇 秦女容-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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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可是大大特别。”杨守一慢悠悠道,“当日叶公写这本书时也是受伤之后封了内络,因此并非普通的练法,而是以风带尘,用风枢的路数来练尘枢。因此这书最适合的,并非卢烈洲这等专攻尘枢的,而是秋丫头这样带着风枢底子来修尘枢的。”
秋往事微微一愣,蓦地心下大震,脱口问道:“我爹也受伤封过内络?他莫非也像我……”
杨守一微笑不语,意味深长地望着她道:“总之,你练着便是了,错不了。这书言辞颇为简略,你未曾专门修过尘枢,若有不明之处,尽管拿来问我。”
秋往事心下震惊,愣了片刻,忽喃喃道:“尘枢若练至高段,拿来充奇正法,外人也未必看得出来吧。”
“做什么?”米覆舟促狭笑道,“先前硬说会了不二法,这会儿又想出去招摇撞骗,说学会了奇正法?”
秋往事抬起眼望着杨守一,又问:“我爹修过入微法么?”
米覆舟又叫起来:“你这反噬莫非噬到脑子里去了?入微奇正一水一尘,咋兼修啊?”
秋往事见杨守一眯着眼微扬着头只是不答,只觉心下发冷,看着书上熟悉的字迹,想起叶无声一世轰轰烈烈的传奇,又想起爹娘平淡得让人心酸的结局,想起姐姐,想起下山后的一路波折,想起今日仍在一同说说笑笑的王宿米覆舟等人不知何时或许便又要与她刀剑相向,想起与李烬之同上千秋壁的誓言,一时伤感起来,愣愣盯着书页出神。
李烬之见她低落,忙弯下身,凑到她耳边小声低笑道:“杨老头唬你呢,若叶公真废过枢术,那再好不过,我亲眼见他用过奇正法。”
秋往事眼神一动,急问:“当真?”
“自然,宫里见过的人多了,等咱们进了风都,你一查便知。”李烬之见她神情好转,便岔开话题道,“好了,这个咱们慢慢练,这会儿先捉狐狸去。”
秋往事一怔,讶道:“米狐哲来了?”
李烬之望向杨守一,微微笑道:“老宗主特地过来,该不会只为送一本书,多半是米狐狸有消息了。”
“李将军聪明。”杨守一点头微笑,自怀中掏出一块灵枢,“米狐哲的拜帖已经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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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五十七章 外患(中下)
李烬之略扫一眼,问道:“这是顾小妹妹的?”
“不错。”杨守一点头道,“我已让雁迟守律下金线关接他去,总得明日方回。”
秋往事见了顾南城的灵枢,也不免心头一紧,见杨守一倒是神情平淡,忍不住问道:“老宗主真的放心让她们陷在敌营?”
杨守一笃悠悠道:“棹雪丫头也就在你手底栽过一次,我对她放心。加之定楚丫头与我们有些交情,必要之时也可寻她援手。燎营附近又安排了人接应,料来脱身并非难事。何况,”他眯起眼笑道,“米狐哲的命可比棹雪南城的金贵,以二换一,恐怕他小子还嫌吃亏。”
“这倒是,米狐哲一向瞧着自己比什么都要紧。”秋往事冷哼,“他来了,咱们是接着骗他,还是直接捉了?”
“骗怕是不好骗喽。”杨守一笑道,“他这回来,一定是要见你的,你不出现,骗不到他,可你如今这情形,一旦让他见到,自然也就骗不下去了。”
秋往事眉一挑,立刻道:“我能起来,夹板也大可拆了,保证和没事人一样。”
“不行!”李烬之厉声道,见她脸一黑,忙柔下声调道,“不必那么麻烦,人都来了,直接扣下慢慢谈便是。他到底精明,咱们骗得成一回未必骗得成第二回。”
秋往事低下头,咕哝道:“可若能骗得他心甘情愿按着咱们的意思动,到底能省许多冲突,毕竟除了杨夫人和顾小妹妹,四姐和二嫂也还在他手里。”
王宿知她牵念王落,便拍拍她肩膀道:“这怎么能叫在他手里,有二嫂在,还不是想走就走,顶多就是暂时在他那儿借宿,怕什么。”
秋往事皱眉道:“米狐哲这人诡得很,他又不是不知道杨家和二嫂的能耐,既然敢来,必定也做足安排,有把握把她们捏在手里。那儿到底有几万人马,因果法虽强,却费枢力,二嫂经不起耗的。”
“正因如此,要保她们安全,最好的法子便是拿住米狐哲。”李烬之说着忽狡黠一笑,“何况你莫忘了,老燎王还捏在四姐手里呢,米狐哲要动她,也得掂量掂量。”
秋往事愁眉不展,摇头道:“四姐哪儿会对病人下毒手。”
“她不会下手,这点你信、我信、风人都信,可你说米狐哲会信么?”李烬之问。
秋往事怔了怔,细思片刻,终于点了点头。众人又商议一回,便各自分头安排。王宿等去瞧米狐尝,李烬之跟着杨守一去同杨家诸位掌事细议,秋往事回了房,左右无事可做,又安不下心休息,便取出杨守一所赠尘枢心法粗读一遍,依着练起来。
因内络被封,枢力散在外脉,无根无底,颇不听使唤,初时只觉上下不通,左右不连,处处皆是阻遏,越是用力越是迟滞难行。练了约摸半个时辰,不仅未见成效,枢力反倒愈见浮散,轻飘飘地捉摸不定,全然无法随心控制。折腾得一身大汗,却连书上第一段所言“清明自如,首尾相应”也做不到。
她心下烦躁,情知硬练下去恐有风险,本欲作罢,却又不甘,不知怎地生出一股狠劲,收摄心神,依着口诀深吸浅呼,意念贯注全身关窍,强行聚拢零散的枢力。偏偏枢力却似打定主意同她作对,愈想聚拢便愈是四下乱窜,浑身筋骨似被两股劲道扯着,拧得一圈圈转紧,愈抽愈细,终于“嘣”一声不知从何处断裂,顿觉一阵异常鲜明的刺痛自后背直蹿至指尖,经脉间似被擦出一连串火星,耀得双眼发花。秋往事呻吟一声,睁开眼,只觉浑浑噩噩,晕眩不已,身上酥酥的,似是百感杂陈,也不知是何知觉。她心下诧异,却疲累不堪,无力细究,见李烬之还未回来,也无心多等,便不管枢力飘忽,似有若无,径自蒙头睡去。
这一觉睡得深沉,迷迷糊糊间听人呼唤,睁眼一看,才觉日光耀眼,李烬之正推搡着她,笑道:“昨晚那么用功,睡这么香?”
秋往事迷迷糊糊问道:“什么时辰了?”
“过了日昃了。”李烬之拉她起来,端过水盆替她擦脸。
“日昃?刚才回屋都不止日昃了啊。”秋往事探头向窗外望去,忽地一怔,叫道,“我莫非已睡了一整日?”
“可不就是。”李烬之一面上上下下替她打理,一面笑道,“我昨日一回来便见你睡熟了,也没喊你吃饭,谁知你一睡便到这会儿。米狐哲已快到了,你再不起来可来不及吃饭。”
秋往事一听米狐哲快到,立刻精神一醒,也顾不上寻思别的,先配合李烬之穿戴整齐,用过了饭,便坐上轮椅出去。行动间似觉轻快不少,人也颇觉神清气爽,却也无暇细究昨日胡乱练功究竟效果如何。
出门便见王宿远远走来。李烬之推她过去道:“我暂且还不宜露面,阿宿陪你去。”
秋往事由王宿推着来到位于杨氏大宅中央的正堂外时,已听得米狐哲的笑声阵阵传来,似是与堂内诸人言谈甚欢。门外侍从见了二人,立刻进去通报,只听杨守一的声音道:“哦?秋将军到了?快请。”
秋往事一进门,便见米狐哲面上的微笑陡然一僵,一张神采飞扬的脸一点点阴沉下来。她心下暗笑,先向杨守一与顾雁迟行了礼,又望向米狐哲,欠身笑道:“二殿下,请恕我有伤在身,不能全礼了。”
米狐哲一见她满身绷带地坐在轮椅上,便知事情必定与自己所料有大大偏差,此时见她与杨守一顾雁迟二人神态间显然颇有默契,更是确定自己已然入套。一经意识到这点,顿时逼出一身冷汗,人倒也随之倏然冷静下来,暗吸一口气,稳下心神,轻松地摊摊手坐回椅内,说道:“我有一事想问。”
杨守一微微笑道:“二殿下请说。”
米狐哲依次扫过杨守一、顾雁迟与秋往事三人,问道:“秋将军有志天下,两位都是知道的,你们志不同道不合,两位不惜让自家儿孙、自家妻女陷于险境,也要一力助她,究竟所为何来?”
杨守一悠然摇头道:“二殿下所言差矣,燎兵压境,天下风人皆是同心一力,何来志不同道不合之说。”
米狐哲轻哼一声,显是不以为然,往椅背一靠,径自斟茶饮着,一面懒懒问道:“几位想把我如何?杀了想必是舍不得的,我猜猜,是要我称臣纳贡?或者杀了大王兄让我顶罪?还是要我替你们打裴初?”
顾雁迟摇头道:“二殿下多虑了……”
“顾先生。”米狐哲不待他说完便挥手打断,“你我也算有半师之谊,忘年之交,先生当知我甚深。敢问先生,米狐哲可是任人宰割之人?”
顾雁迟尚未答话,却忽见米狐哲蓦然张口对着茶盏猛力一咬,只听“铿”一声脆响,他唇畔鲜血直流,竟将茶盏生生咬下一块含在口中,面上仍是一副倨傲神情,眼也不抬,大喇喇伸手一点秋往事,一开口虽有些含糊不清,却丝毫未减傲慢之意:“要谈,行,我只同她一人谈,否则宁愿现在就吞下这瓷片,也绝不多谈一字!”
杨守一与顾雁迟互视一眼,皆有些迟疑,虽料他多半不会当真吞瓷自尽,可万一果真逼死了他,毕竟颇难收场,此时瓷片已入口,他又浑身警觉,纵以人我法相制也难保万全。正自犹豫,却听秋往事冷哼一声道:“那你倒是吞啊。”
米狐哲似是怔了怔,面色微微一僵,有些诧异地回头看向她。
秋往事满面鄙夷,盯着他的双眼一片漠然,冷冷道:“只要你敢吞,我便敢看着你死。”
米狐哲一阵羞恼,心下一横,也发了狠,喉头一动便欲吞下瓷片。锋利的碎片割破舌尖,引起一阵刺痛,他蓦地心头一惊,忽觉就此死去未免太过不值,未及多想,便“噗”一声吐出瓷片,笑道:“鱼死网破,无非两败俱伤,又是何苦。我在这里想必是要盘桓些时日,秋将军若当真不愿与我一叙,我们改日再聊便是。”
秋往事见他神情轻佻,不似往常,心知杨守一已趁他心神不稳时施展人我法,引导他的情绪软了下来。见他气焰已消,她倒也想听听他说些什么,便道:“二殿下远来是客,我又岂有怠慢之理,你想聊,我听你聊聊便是。”说着转向杨守一与顾雁迟道,“两位若不介意,此处不妨便先交由我来应付。”
杨守一也瞧出米狐哲对她似颇有些不同,见她颇能控制局面,便起身笑道:“如此便不打扰两位。”语毕便领着顾雁迟一同离开。
两人一走,米狐哲忽地一醒神,见秋往事神情冷肃,颇有不屑之色,顿时大悔先前太过示弱,以致气势全失,沦于被动。他暗骂自己大失常态,心下急转,面上神色一变,轻笑两声抹去唇边血迹,起身先向王宿一躬,朗声道:“父王多承令姐照顾,在此先多谢了。”
秋往事见他显然是刻意提醒王宿王落尚在他掌中,冷哼一声,问道:“你想单独同我谈?好,同谁谈都是这几句话。我风人并非好战之辈,条件简单得很,无非要你交出杀害白大师的主谋,割多果河以南之地赔礼,承诺二十年不起战端,并开放边市,准许枢士自由出入燎境讲经。自然,我们也不会亏待你,只要你应承这几条,我们认你为燎王,将来开了边市,铁马布盐,一律只从你手下走,绝不认别家生意,保你在燎邦势力无可动摇。”
“哦?”米狐哲眉梢一挑,有意无意地瞟一眼王宿,“这等大事,可不是杨家能做主,更不是一个北伐将军能做主,你是代表靖室朝廷说话,还是代表将来的李家天下说话?”
秋往事见他又在挑拨,正待发怒,王宿已上前一步,朗声道:“抗燎一事,我风人有志皆同,不管谁家天下,谁出来说话,都是一样!”他知道再留下去米狐哲不免还要动歪脑筋,略一思忖,料他不知秋往事不能用枢术,纵然见她重伤也绝不敢妄动,便特意大声道,“往事,我懒得对着他,这里你应付,有什么不妥,狠狠教训他便是,随你怎么处置,我们没二话!”语毕便忿忿甩门而出。
秋往事冷冷看着米狐哲,说道:“如何?二殿下还有什么花招要耍,不妨一次耍出来,耍完咱们再谈正事。”
王宿一走,米狐哲便收起漫不经心的模样,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秋往事,直盯得她现出怒色,才忽轻叹一声道:“李烬之已死,你何必还如此辛苦。”
秋往事大怒,骂道:“你才已死!”脱口骂完才想起李烬之本就在装死,后悔不迭,忙强作镇定想着如何补救。
米狐哲早已认定若非李烬之已死,杨家与秋往事绝无可能放下芥蒂,此时见她矢口否认,又神情闪烁,更是确信不疑,不由心情大好,忍不住仰头笑起来。秋往事勃然大怒,偏又发作不得,这隐忍的怒意看入米狐哲眼中,立刻又成为李烬之已死的一条佐证,顿时浑身皆轻松下来,坐回椅内,懒懒问道:“将军明知杀害白大师的是我,要我交人,显然不是要真凶,随手交个无名之辈想必也不能过关,若交大王兄,你们更不舍得,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把父王交出来,才够分量换得你们扶我登位。”
“如何?二殿下觉得这笔买卖还划得来么?”秋往事问。
“划得来?”米狐哲淡淡笑道,“我卖了自己亲爹登上王位,又割地割到王城墙角,还同你们做上独家买卖,这个燎王,怕是只有风人才认了。”
“风人才认,那又如何。至少你不缺钱不缺势,燎邦以内无人能抗,只要不想着挥兵南下,日子也尽可过得滋润。”秋往事神情一肃,冷声道,“而你若不应,我们无非一战,若真的大动干戈打起来,到时要的可便不止区区多果河以南了。燎邦东西两部首领皆已被擒,岂有胜算?退一万步,纵然侥幸得胜,二殿下也早已祭了旗,无论今后燎邦是起是落,是衰是荣,都与你再无半点关联!”她微微倾身,盯着米狐哲双眼道,“你舍得为燎邦那半分胜算豁出命去搏这一铺么?二殿下,你不像这么蠢的人。”
米狐哲与她对视半晌,忽地轻笑一声道:“往事,以你我之间的渊源,我不会杀你,你也不会杀我,何必搞得如此剑拔弩张?李烬之既然已死,你留在风境也只能寄人篱下,杨家有顾雁迟在,毕竟偏向裴初,岂会对你存着好心?不过把你当成杀人的刀,一旦钝了,折了,或是敌人死尽了,也便再无你的容身之处了。你今日与我单独商谈,不管说了些什么,回头他们必起疑心,迟早要寻借口处置你,你在凤陵,已然岌岌可危了。”
秋往事听他又扯到过去之事,隐隐发怒,勉强克制着情绪冷冷道:“二殿下未免操心太多,不如先想想如何活着走出凤陵吧。”
米狐哲起身走到她跟前,双手撑在轮椅上弯下腰,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道:“往事,你可曾想过,若我们联手会是怎样一番光景?燎邦在父王手里已修养生息十余年,自米狐尝渐渐掌权,我委曲求全,处处退让,在西漠又苦心经营多年,如今根底已厚,米狐尝又落在你手里,一掌燎邦指日可待。风境战乱未休,李烬之已死,裴初风光不再,江一望缺大将之选,靖室更不足虑,十年之内难有一统之局。我们以全盛之燎邦,攻分裂之风境,以你之擅战,我之能谋,势必摧枯拉朽,所向披靡,成万世不朽之伟业。到时南至宿海,北至冰原,皆在你我二人掌中。那时我为皇、你为后……”
秋往事听着前头一段已然怒不可遏,待听到最后一句,更是七窍生烟,抬腿便踹,怒道:“谁与你为皇为后!”
米狐哲正说在兴头上,猛被她一脚蹬在胸口,直翻着跟头飞跌出去,撞翻一地桌椅,抚着胸口不住呛咳,半天直不起身。
秋往事这狠狠一踹,自己也坐在轮椅上向后滑开去,正要重重撞在门上,大门忽地打开,一人稳稳接住轮椅,推着她回屋,把正要起身的米狐哲又一脚踢翻在地,厉声道:“为皇为后?抱着母狐子滚到冰原为皇为后去吧!”
米狐哲听着声音耳熟,勉励睁眼,却见李烬之冷着脸站在面前,顿时心神大震,几疑撞鬼,脑中一片混乱,愕然盯着他说不出话来。
李烬之不待他回过神来便冷冷道:“燎王的位子你不坐,有的是人抢着坐,你爱应不应,自己瞧着办,只是别想太久,米狐尝十日之后便能下床!”语毕推着秋往事回头便走,“砰”一声重重甩上门。
杨守一等皆等在不远处,李烬之只抛下一句:“锁起来看好!先饿他两天,说什么都别理!”便推着秋往事回了屋。
秋往事难得见他如此失态,虽明知他露了身份并非好事,却忍不住一路低头闷笑,好容易憋到回屋,立刻“噗嗤”笑出声来,说道:“五哥,你这么没头没脑跳出来,成个什么事儿啊。”
李烬之犹自余怒未熄,咬牙道:“为皇为后?我再不出来他还真当我死了!”
秋往事“吃吃”笑道:“他本就是真当你死了啊。”
李烬之闷哼一声,平了平气息,弯腰检查她右腿,问道:“你那脚好大力道,自己没事么?”
秋往事这才想起此事,晃了晃腿,讶道:“哎,真的没事,前几日虽然能动,却使不上力,今天怎突然好了,连痛都不大痛。”尝试着想再踢一回,却又觉力不从心,只能缓缓挪动,虽比前几日灵便,却仍无法发力。虽略觉失望,却仍是兴奋,捞过那本尘枢心法,喜道:“这书还真有些门道,才练一晚就见着效用了,我今日整个人都觉着轻快呢。五哥五哥,快抱我上床,我接着练。”
李烬之把她抱上床舒服靠好,却抽走她手中书册道:“你这功练得有些古怪,一睡一整日,我问过杨宗主,也说不宜躁进,等我明日详细读过再让你练。今日你也折腾够了,先歇下。”
秋往事想起昨晚情形,也颇有余悸,便暂且搁下,问道:“你让米狐哲瞧见了,该如何呢?”
李烬之在她身边半躺下,闷哼一声道:“理他呢!他这会儿在咱们手里,怕他何来?只是南边大局定前不能放他回去,倒要小心他往外传消息,盯紧些也就是了,无碍。”
秋往事嗤笑道:“谁让你忍不住。这下事也没谈成,怎么收场呢?”
“没事。”李烬之不屑地轻哼一声,“他滑得很,本也没指望一时半刻能谈下来,可咱们手里有牌,他来来去去也没多少选择。先晾他几日,挫挫威风,叫他知道他也没那么大分量,等米狐尝好得差不多,跟咱们谈起来,他自然知道掂量。这几日么,便先饿着他再说!”
之后的几日风平浪静,米狐哲也似学乖了,未再提什么非分要求,只是也不肯同杨家多谈,只同意写封信回去嘱咐贺狐汀按兵勿动,也不可为难王落杨棹雪等人。
秋往事与李烬之摸索着练功,却颇遇阻遏,似又回到第一晚的状态,总觉枢力难以把握,稍一勉强便有失控之感,也不敢硬来,练来练去始终徘徊不前。
这一日又是了无进展,正自苦恼,忽听屋门敲得震天响,李烬之与她对视一眼,过去才拉开门,便见杨守律火烧火燎地闯进来,嚷道:“快快,上正堂,西漠营里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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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五十七章 外患(下)
秋往事听他语气急迫,心下一紧,忙探头问道:“四姐她们出事了?”
杨守律一面摇头,一面已向外快步走去:“我去通知其他人,你们快去。”
秋往事心下惶急,唯恐王落当真遇到不测,忙催着李烬之推她往正堂赶去。
一进门便见杨守一与诸位掌事皆已齐聚,面上皆有凝重之色。她心下愈是发沉,先前一直急着问明原委,此时却忽觉失了底气,张了张嘴,竟是不敢问出口。忽听一阵急促的脚步,但见王宿一阵风冲进来,气喘吁吁地问道:“西营怎么了?姐姐怎么了?他们敢动她?他们敢?!”说到最后一字声调不稳,几乎带上了哭腔。米覆舟与顾雁迟随后跟入,神情也皆紧张。
“几位稍安勿躁。”杨守一抬手示意众人入座,神情倒还平静,“容王妃四人皆暂且无恙。”
王宿面色发白,怔了片刻,似好不容易才弄明白他的意思,整个人顿时松下来,一屁股坐下,“呼呼”地透着气。秋往事也觉一阵心跳,软软向后一靠,才觉背上已沁出一层冷汗。李烬之轻轻拍拍她肩膀,推她到桌边,自己也坐下,开口道:“老宗主说,‘暂且’无恙?”
杨守一点点头,垂着眼似在斟酌字句,片刻后方缓缓道:“容王妃四人已逃出西漠军营。”
“哈!”米覆舟一拍桌,放声笑起来,“闹了半日,原来是好事!我说守律兄,这等喜讯你做什么一副报丧脸孔?吓了我们好大一跳。”
顾雁迟微微皱眉,问道:“她们既无恙,宗主所指想必另有他事,莫非贺狐氏不管米狐哲性命,还是引兵压过来了?”
“眼下还未到这一步,不过只怕快了。”杨守一苦笑,抬头扫视众人一圈,“老燎王日前于营中中毒暴毙。”
堂内霎时一片静默,一瞬的凝滞之后,李烬之与顾雁迟忽双双转头,瞟向王宿。王宿与秋往事皆是面色一变,高声叫道:“不可能!”
李烬之按住激动不已的王宿,沉声道:“我也知道不可能,可既然在这档口出了事,燎人必定把祸水往四姐身上引。”
杨守一点头道:“将军所料不错,燎营宣称老燎王死于容王妃之手,已出重兵追截,目前她四人皆被围在双头堡一带。”
“双头堡?”秋往事一讶,“双头堡已近融洲,离图伦丘远了,她们既已离了燎营,怎地不来凤陵不去不孤反往融洲跑?”
顾雁迟道:“他们既然知道棹雪身份,也知道你在这儿,往凤陵的路想必堵得很严,多半是迫不得已才一路往融洲去了。”
秋往事忽地心下一动,怒哼一声,狠狠盯着他道:“老燎王可是杨棹雪所杀?”
杨守律面色一变,怒道:“你这叫什么话!棹姐又不是不知道咱们计划,她和南城都在敌境,好好的给自己惹事做什么?倒是你们王妃,莫名其妙跑去给老燎王治病,才真不知打的什么算盘!”
王宿大怒,拍桌而起,大声道:“我姐姐医者仁心,治个病人有什么算盘不算盘。她在燎营已有些时日,一直太平得很,怎地杨棹雪去了之后就立刻出事?老燎王如今是她治着,出什么问题,她首当其冲,岂有这么往自己头上泼脏水的?分明便是你们存心嫁祸,还特地往融洲跑,可不就是想着把燎兵都引去融洲,全让我容府扛着,你们好自保一方太平!”
“胡扯!”杨守律青筋迸起,捋着袖子一副预备动手的模样,“我杨家什么身份,还怕与狐子一战?!李秋与江楚不和,天下谁不知道,这会儿装什么自家人!融洲如今是李烬之占着,江一望苦等一个出兵机会而不可得,要是燎人打进来,岂不正好趁势发兵收回融洲?!王落这是替他分忧呢!”
秋往事断然道:“四姐才不做这种事!”
杨守律冷哼一声,乜斜着眼道:“她这么好,你叛她做什么?”
秋往事被他说着痛处,怒火中烧,偏又回驳不得,无从发泄,随手揭起面前的杯盖便掷过去。李烬之眼明手快,一掌拍下,正将飞在半空的杯盖“砰”一声按回桌上,只觉盖上劲力甚猛,磕在桌面一阵“嗡嗡”作响,手指也震得发麻,几乎压之不住。他心下暗讶,也无暇细究,先拉着王宿坐下,说道:“诸位都莫急躁,此时咱们内里闹起来,才正是中了燎人奸计了。”
顾雁迟也强按着杨守律坐下,说道:“不错,此事来得突然,我们更不可自乱阵脚,先商议个应对之策才是正理。”
“不错。”杨守一抬手制止几名掌事不服气的议论,“派去接应棹雪的子弟有一人回来报信,据他所言,她们出逃时颇为顺利,未遇阻挡,可逃不多远便遇追截,照这情形看,恐怕确是燎人早有预谋,杀人嫁祸,把战端引往融洲。”
秋往事吸一口气,勉强平下心神,沉声问道:“米狐哲呢?”
众人皆望向杨守律,他微露尴尬之色,轻哼一声道:“饿晕了,三哥正料理着,恐怕一时还说不得话。”
王宿犹自气愤未平,冷冷道:“先查查从哪儿让他传了消息出去吧。”
杨守律眉梢一挑,怒道:“你的意思,是说我杨家看守不严,走漏了风声?”
王宿冷哼道:“若非米狐哲偷传密令吩咐他们自己人杀了燎王,那便只能是杨棹雪下的手了。”
李烬之回头瞪他一眼,沉喝道:“阿宿,住口!”
王宿素来服他,被他一瞪,只得不情愿地轻哼一声,闷闷别过头。
杨守一也警告地瞟了杨守律一眼,回头解释道:“米狐哲被关于石牢中不见天日,看守子弟皆修入微法,可保绝无只字片纸流出,那只狐狸也关在铁笼内,有专人看守,若说是他传出密令,老夫实在颇难想象。”
秋往事皱眉道:“如此大事,若不是他传的令,西漠营中还有谁能做主?贺狐汀?米狐兰?”
“这倒未必。”顾雁迟道,“以米狐哲的精明,来之前便先预留后招也并非不可能。”
王宿轻哼一声,摇头道:“这算什么后招,以老燎王之死嫁祸,明摆着难免一战,既然不能议和了事,咱们留着他不也就没用了?这岂不是自绝生路?”
“阿宿你忘了一点。”李烬之道,“他来之前并不知会被扣留,也不知往事受伤,不知我还活着,他是信心十足来谈判的,自然要为自己多添几个筹码。”
“不错。”顾雁迟接道,“他认定李将军一死,秋将军无处容身,与杨家也必定不和,迟早散伙,听他日前同秋将军所说之话,显然本就有心拉拢,杀老燎王,祸水东引,或许就是他来凤陵前为此目的安排下的。”
“守律兄方才有一点说得没错。”李烬之瞟一眼王宿,坦然道,“燎兵一旦踏过平江,容王绝不会坐视,势必要趁机收回融洲之地,这一点米狐哲自然清楚,于是便布了这个局,杀老燎王嫁祸四姐,并预设伏兵,一路逼着她们往融洲跑。有了复仇这大名头,东漠米狐尝一路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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