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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多娇 秦女容-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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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正是如此。”秋往事点头笑道,“我们两个在,城墙不是问题,何况燎人本就不擅筑城,就那单单薄薄的一道墙,一没护城河二没瓮城的,门一开就什么都完了,咱们恐怕不用折几个人就可以进城了。城内刚刚经过内乱,军心民心皆是不稳,想必不难压制。倒是之后的守城或许难捱些,可只要挺过几日,激得米狐尝坐不住露了面,他的命便是我的了。”
王宿仍是眉头不展,动了动唇正欲再说什么,秋往事却抢先道:“就算真的攻不下,咱们也有退路。这几日驻军不发,米狐尝必定认为咱们在等着和二殿下会合,因此周围牧庭必定都往图伦丘的那个口子去,没准他自己都会分兵去截咱们后路,东边反而会是一片空虚。因此纵然我们攻城不下,也大可往南北两面突围,不至于陷死城下。”
贺狐修神色渐渐缓和下来,米覆舟更在一旁不住点头帮腔。王宿有些忧虑地看着秋往事,见她眼中一片热切,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只等他点头。他知她心意已决,再劝也是无益,只得暗叹一声,默默点了点头。
秋往事显然松了口气,立刻蹲在地图前埋头与众人商议起具体安排来。
定计之时已是日昃,派出去的其余几路探子陆续回来,证实了附近牧庭正往营地西面集结,意图切断东西两部人马的消息。探鹰也一拨一拨出现得愈来愈频繁,长时间地在附近高空往复盘旋,不知意图何在。众人虽知此间必有阴谋,无奈鹰群皆训练有素,虽然时不时三三两两地结伴俯冲,却总在弓箭射程之外倏然折返,气得一干兵士哇哇大叫,却也无法可想。 直到天色渐暗,鹰群才打道回府,不再出现。
秋往事虽也对探鹰不同寻常的举动有所疑虑,却并不打算改变计划,下达了明日拔营的军令,便着众人杀牛宰羊地饱餐了一顿,连守夜人员也不留,全体早早睡下。
她换过药,也早早回到帐中躺下,却翻来覆去总也沉不下心来。湿热的水汽穿过薄薄的垫褥头上来,蒸得人又闷又粘,通体不畅。远远近近的草虫水蛙高不知疲倦地叫着,时高时低,了无止歇,更是扰得人心神不宁,烦躁不堪。辗转半晌难以入眠,反倒越来越清醒,她索性起身出帐,信步闲逛,不觉走到营后小山丘上。
天色一片晦暗,不见星月,浓浓的黑云堆聚着,蓄满了重量,仿佛随时会承受不住地塌下来。秋往事登上丘顶,面南而坐,出神地望着远处,虽寻不到半点光亮,胸中却有满满的急切与期待涌动着。
“入雨季了,这几日恐怕都有大雨,对咱们有利。”她忽然对着黑暗说道。
“你的自在法又精进了?”季有瑕略带惊异的嗓音自身后山坡下响起,“我都没觉出你在周围布了枢力。”
秋往事自然不说发现她凭的并非自在法而是入微法,回过头待她走上坡顶,微微笑道:“季姐姐还不睡?明日便要冒雨赶路,辛苦着呢。”
“我什么都不用做,有什么辛苦。”季有瑕在她身边坐下,也向南方微微仰着头,似乎能看见什么一般,“倒是你,这么晚不睡,在想五哥?”
“嗯。”秋往事也不否认,轻轻点头道,“仔细想想,我们两个太太平平在一起的日子,真是掰着手指就数完了。这次分开时倒不觉什么,现在想想,下次见面真不知在何年何月。”她转头瞥着季有瑕,动了动唇,虽明知不妥,终究仍是忍不住问道,“对了,四姐可有同你说些什么?譬如……”
她虽难以启齿,季有瑕却自然会意,答道:“王爷很多安排,落姐姐也未必清楚,五哥的事她也是这次上路前才刚知道的,并不了解多少。不过你别担心,五哥那么聪明,不会有事的,落姐姐阿宿还有我也会尽力帮你们周旋。”
秋往事听她说得真诚,顿觉内疚,想来想去不知如何开口,只得闷闷地不做声。
季有瑕只道她挂念李烬之,便问:“你同五哥当初便没彼此留个联络途径么?”
“有的。”秋往事答道,“原本说好他到地方便给我送信,但至今也没见消息。之前我被困在火焰宫,或许消息送不进来,可出来那么多天,我又打明旗号,应该好找得很,却还是没人来。六哥这次入燎也闹得沸沸扬扬,他若听到信怎么也会做些安排,却也至今不见动静,可见南方必定是出了些变故。我倒不是担心他出事,只是两眼一抹黑的,心里总是不自在。”
季有瑕了然地点点头,轻叹道:“我明白,我在天姓阁时,若一阵子听不见阿宿的消息,哪怕明知他没事,也总觉不踏实,浑身没个着落似的。”她忽地展颜一笑,似昙花夜放,拉着秋往事道,“刚才阿宿和我商量,打算攻下博古博后就立刻成亲。”
秋往事一怔,旋即大喜,叫道:“当真?就在这儿?”
季有瑕兴奋地点着头,答道:“就在博古博。”
秋往事眉开眼笑,连声贺喜,心下忽然一动,眼中顿时一黯,低声道:“你们赶得这么急,是……”
“我们也等了好多年,是该定下来了。”季有瑕甜甜笑着接口道,“阿宿一直嚷嚷你们成亲太匆忙,他没赶得及去,所以我们成亲一定要让你们参加,就算五哥来不了,至少有你在也好。”
秋往事心知他们是怕回风境后再无机会立场邀她参加婚礼,这才匆匆忙忙地决定在这举目无亲的异地他乡成婚。她心下一阵酸楚,又觉感动,眼眶发热,几乎流下泪来,忙眨了眨眼,强笑道:“可是这里没有枢士啊。”
季有瑕显然早有盘算,立刻答道:“定楚姐姐在啊,咱们等她和落姐姐到了就成礼。就算她们赶不过来,还有你嘛,你虽没入枢教,但那么高品的天枢,早与神意相通了,出来主婚,凤神也一定会赐庇佑的。”
秋往事又道:“这里也没有碧落树。”
季有瑕胸有成竹地笑道:“我的琴是整段碧落木制的,就用那个。我想好了,今后一辈子都拉这口琴,再不换了。”她摸到秋往事的手轻轻握着,柔声道,“我们都安排好了,就等着你赢下这一仗,在不在博古博没关系,要紧的是咱们三个都得平平安安的,所以你要小心些,沉住气,别着急。”
秋往事一怔,抿了抿唇道:“季姐姐也觉得我太急躁了么?”
季有瑕柔柔笑道:“我不懂打仗,但也看得出你一心急着了了这边的事好赶回风境去,可有些事急不得,五哥若知你冒险,也定然不赞成的。”
秋往事心下一凛,细想米狐尝种种举动,确实颇多疑点,先前但求速战速决,不免有所忽略。她素来敢于行险,却也并非躁进胡来之人,略一思忖之下便知自己的确急了,不由自嘲笑道:“原本咱们几个中就数六哥性子最急,什么都巴不得冲在前头,这回却反而要他来提醒我悠着点。”
季有瑕微微笑道:“阿宿也是会长进的。”
秋往事沉下心来又将战局细细推想一变,肃容道:“攻城还是值得一试,我不预备改,可若一旦苗头不对,我一定果断退兵,绝不恋战,绝不硬来。”
季有瑕点点头,笑道:“这儿最能打仗的就是你,你心里有底我们便放心了,尽管放手一战。”
“好,那便说定了。”秋往事朗然一笑,“雨停之后,我在博古博城头替你们摆酒。”
第二日果然下起了雨,一连三日不止。秋往事领着众兵士一路往东南方向行进,沿途搜罗散落的牛羊,连同病弱的马匹和猎到的野兽都剥了皮收集起来搓成长长的绳索,做出想在上游弥禾湾处以索桥渡河,绕过包围同米狐哲会合的姿态。
探鹰不再成群出现,只是始终有一两只在头顶高高盘旋,紧紧追摄着众人的踪迹。据派出去的探马带回的消息,米狐尝大军分作两路,神箭营自东面抢先渡河,赶往弥禾湾口等着截击;另一路骑兵则向东直进,绕到了秋往事一行正北面,与神箭营遥遥相望,成南北夹击之势。
这一晚已至弥禾湾,秋往事驻军之处与米狐尝两路人马恰好夹着多果河拉成一条直线,彼此相距不过百里,而位于东北面的王城博古博,距此也已只有八十里之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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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五十三章 兵凶(下)
当夜,雨势缠绵,乌云如墨,遮得天地间没有半点光亮。驻扎在多果河北的燎军铁骑营内也是一片漆黑,只有几点暗弱的火光绕着营地缓缓移动,那是巡夜兵士手中的火把,虽然浸满了斑狍油与鬼脸木脂,在不绝的雨幕下却仍是气息奄奄地挣扎着,不过勉强照见脚边路途罢了。众兵士却不敢因昏昧的黑暗而有丝毫松懈,皆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注视着仿佛笼着濛濛薄雾的夜色。敌营近在数十里内,快马不消一个时辰即至,在探鹰不能活动的夜里,最是敌人可能发起偷袭之时。
寂静之中蓦地响起一声刺耳的鸣响,带着尖锐的振动划过心头,叫人眼前似乎陡然一亮,仿佛绵延的雨水都为之截断。
响箭示警!
巡夜兵士立即敲响鸣锣,急促突兀的脆响声霎时惊动全营,转眼又被淹没在嘈杂的人语马嘶之中。兵士们事前得了命令,皆是枕兵和衣而卧,一闻锣响,立刻翻身而起,集队牵马,片刻间已结好阵列,出营迎敌。
来敌一时间还未见踪影。火把尽数熄灭,以免未起照明之用反而先成标的。在湿淋淋的黑暗中凝神屏息地静候片刻,便听雨声中隐约传来“噗噗”的踏水声,暗哑而沉闷,显然是以布革包裹了马蹄。
统兵将领全神贯注地侧耳聆听着,估算着敌军距离将入射程,沉喝一声:“备箭!”
传令兵立刻吹起牛角号。第一声,引弓搭箭,半开弓弦;第二声,拉弓至满,箭指半空;第三声,铮然弦响,万箭齐发。呼啸的破空声干脆地扯开雨幕,一片“夺夺”的落地声中,凄惨的嘶鸣声与重物砰然坠地之声夹杂着传来。
燎军精神一振,知道命中目标。统领眼中一亮,大喝一声:“再射!”
号角响处,立刻又是几轮连射。初时只闻沉闷的惨呼之声此起彼伏,渐渐地却稀落下去。细听之下,前方蹄声杂沓,鼓号凌乱,显然已乱了阵脚,然而声音却渐渐远离,看来是对方头领见这里早有准备,情知偷袭无望,及早回头了。
狠狠挫了敌锋的燎军如何肯轻易放过偷袭者,统领振臂高呼:“兄弟们,咱们杀!”
“杀!”众人齐声响应,震天动地,立刻抛了弓箭,拔出弯刀,高喊着策马狂奔向前追去。
转眼间已追到方才敌军中箭落马之地,只见满地乱箭,零零散散倒伏着不少马匹与军士,皆是浑身被箭,刺猬一般。统领正欲领人绕道而行,眼光一瞥,忽觉地上的尸体姿势有些古怪,他心中一动,下马上前查看。一看之下,心中登时一个咯噔。只见尸体皆被绳索捆绑地结结实实,细看服饰面目,分明竟是自己派出去监视敌营动静的探子。他心下一凛,知道不好,立刻翻身上马,大喝一声:“撤!快撤!”
然而在众人尚未回过神来之前,就似回应他的呼喊一般,箭雨骤然而至。燎军毫无防备,顿时人仰马翻。黑暗之中看不见箭势,只听得四面八方似乎都是“嗖嗖”锐响。恐惧的杀伤力更大过利刃,众人皆知中伏,顿觉周围死气弥漫,无处不是危机,偏又摸不着敌人所在,只能没头没脑地向着箭矢飞来的相反方向打马狂奔,彼此之间碰撞踩踏,又倒了无数。
统领随手撩拨着近身的箭矢,一面大声呼喝,勉强维持着队形,率领众人全速后撤,希望尽快逃出敌箭射程。正自回头对着彼此冲撞的兵士喊话,忽觉胸胁一刺,已然中了一箭。他心下一紧,牙关一咬,抓着箭杆猛力一拔。哪知箭轻不受力地应手而出,过大的力道倒让他身形一晃,预想中的剧痛也并未发生,只有些轻微的刺痛,一摸之下,连血也不曾流出多少。统领一怔,抬起拔出的箭细看,却见箭杆歪歪扭扭,既轻又软,既无尾羽,也无铁镞,只把顶端处削尖了便算箭头。他心下大震,随手拔起几支地上的落矢,竟多半是枝条胡乱削制而成,仅一二支是像样箭矢。再细听破空之声,中间虽夹着几道尖锐劲疾的,大多却是绵软无力,全无劲道,纵射中了人也不过划伤皮肉罢了。
他恍然大悟,将手中枝条狠狠一甩,大叫道:“兄弟们,别慌了!瞧瞧风狗子们射来的是些什么,他们没箭、没箭!”
众兵士一愣,沉下心来细察,立刻瞧出端倪,顿时皆觉气粗胆壮,哇哇怒叫起来,连夹杂的少数真箭似乎也不成威胁。
统领振臂呼道:“兄弟们,跟我杀回去,让风狗子瞧瞧什么是真家伙!”
众人高吼着调转马头,迎着纷纷扬扬却无甚杀伤力的箭矢直冲上去,势若奔虎,不片刻便冲出了箭雨。陡听前方号角一响,喊杀声伴着马蹄声骤然高涨,显然是敌军停了弓箭,冲上来短兵相拼。众人憋了一肚子气,正是求之不得,当即猛抽马鞭,挥刀上前。眼看就要接战,却忽听后方响起一片惊呼之声。
队伍掉头之后统领便落在队尾,正自奋力打马欲冲到前排,却忽觉震天的喊杀声中似乎多了些别的响动。他背上寒毛陡然一竖,猛一回头,顿时大惊失色,狂喊道:“停!快停!”
身边的几名兵士不明所以地回头,霎时顿住了呼吸。只见身后一片黑影沉沉地压过来,马蹄同样包了布,声音闷哑,马上骑士更是鸦雀无声,一大票人不知在身后追了多久,却竟然不曾被发现。
黑暗和沉默让人无法判断这群人马的数量,突如其来的出现让他们显得仿如幽灵,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死气。第二次遇伏让燎兵刚刚腾起的士气霎时又灰飞烟灭,惊呼声自最末一排响起,层层往前传递,还未传到前排,后方已然接战。
直到长刀砍下了第一名燎兵,敌军才爆发出震天的喊杀,结成尖锐的三角阵势,如一支利矛自燎军背后直插进去,所到之处如破脆竹,转眼间便扯开一个大口子,完全冲进燎军阵中。
燎军接连受挫,战意全无,加之黑暗中混战,不知谁是敌谁是友,只能胡乱挥刀,各自为战,惶然不知所措。统领虽听出敌人挥刀之时皆带着清脆的铃铛响声,知道他们以此方法分辨敌友,可无论怎么扯着嗓子大呼,也皆被淹没在雷霆般的喊杀声中,此等号令又无法以鼓号传达,只能领着一伙亲兵在乱军中一面奋力挤着,一面一个个揪着人大声呼喊,并命人口耳相传,却始终赶不上敌军冲杀的速度。
前排兵士正挥着刀要同前方敌军拼杀,哪知身后忽起大乱,耳听着悲鸣惨呼不绝于耳,回头但见队伍乱作一锅粥,却又浑然不知发生何事,满满的底气顿时泄了大半。正在惊惶不定间,前方敌军杀到,同样也是三角阵型,干脆利落地插入燎军之中。
一前一后的两把利刃彻底搅乱了燎军,尤其前排几乎溃散,好在后排已在统领拼命呼喊下渐渐安定下来。两队敌军在阵中接上了头,便汇作一股,掉个方向往南面冲杀。
统领已然看出敌军人数并不多,完全陷在己方阵内,只要齐心一拥便能轻易剿灭。他又气又急,领着传令兵吹号打鼓,奔走呼号,更杀了几个没头没脑乱窜的兵士,强行把队伍的乱势硬压下来。
好容易渐渐稳下阵脚,敌兵已一路砍杀着贯阵而出,也并不恋战,头也不回地向南奔去。统领整好队形,点了点人数,见带出来的两千人马折了六百有余,不由怒火中烧,立刻领兵衔尾追去。这回不敢冒进,主阵前后左右都布置了一路人马防备偷袭,稳稳当当地向前推进。然而如此一来速度便慢,追了半晌,敌兵早已是声息全无。统领估算着敌营便在不远,想着一直不曾出现的敌方主力,心下惴惴,收兵既是不甘,再追却又不敢。正自犹豫,却忽有两骑几方探马自后方追至,急急忙忙地赶到他身前报道:“将军,营里差我们来报,西面十里处有大队人马往西北方向去了,留守兵马不敢擅自离营,还请将军示下。”
统领大吃一惊,急问:“大队人马?什么来路,有多少人?”
探马答道:“黑灯瞎火的实在摸不清路数,听蹄声人数总在数千。”
统领面色煞白,沉吟片刻,招过一队人马道:“快,去风人营地瞧瞧。”
不到半个时辰便有了回报,河边的风人大营果然已空空如也,不剩一个人影。统领一拍大腿,怒叫道:“糟了,是调虎离山!风狗子知道渡不了河,不走南面,往西北面跑了!”从眼皮子底下放跑敌军的罪责如何担当得起,他不由心急如焚,立刻率兵掉头往西北方向追去,同时派出两路传令兵,一路去通知留守营地的人马,另一路则连夜泅水渡河,通知对岸大军,一同追击金蝉脱壳、不见踪影的敌兵。
七十里外的博古博城下,一支人马悄无声息地隐伏在黑暗中。蹄声响起,几骑人马自东面驰来,在阵前一跃而下,低声笑道:“回来了!”
秋往事见米覆舟神态轻松,知道情势不差,也略微放松了心情,迎上前去问道:“如何?防卫严么?”
米覆舟抓过一个水袋“咕咕”灌了几口,一眼瞟见王宿正同一名探子说话,登时眼中一亮,问道:“西边有消息了?”
“嗯,得手了。”秋往事点头,“铁骑营已上了钩,往西北边去了,我想神箭营也坐不住。这一搅和,咱们至少能腾出一两天的空当来,只要在这期间摆平了城里,便算暂时站稳脚跟了。”她望向米覆舟,又问,“你那里……”
“我早同你说燎人不懂守城的花样,果然吧?”米覆舟大剌剌一挥手,“拒马、刺马、陷坑、绊索,什么都没有,从这儿起到城门下,平平坦坦的一片,只管跑过去就是了。探马倒是布了不少,我见到的都收拾了,不过肯定还有剩的,也没什么紧要,咱们动作快些就成。”
秋往事缓缓点点头,又问:“城墙上呢,大约多少兵力?”
米覆舟挑挑眉梢,答道:“城墙上人倒不多,约摸千把,主力都在城外营里屯着呢。”
“城外?”秋往事吃了一惊,与王宿对视一眼,讶道,“你说他们没倚城设防,反而陈兵城外?”
“是啊。”米覆舟不以为奇地点点头,“守城这种气闷活儿燎人真做不来,他们自己跑出来,还省了咱们的事儿,有什么不好。”
秋往事皱了皱眉,低头不语。王宿神色也有些忧虑,思忖片刻后低声道:“往事,我瞧不大对,放着城墙之利不要反而跑出来,怎么也说不通。燎人若当真如此不擅守城,当日建这城墙做什么?就算当真寻求野战,也是在城外择地利扎营,没有挨着墙根子屯兵的道理,否则一旦接战不利,岂不是连退回城内的余裕都没有?”
“不会不会。”米覆舟不以为然地摇头道,“燎人才没你们风人那么弯弯绕的花花肠子,你就闭着眼睛直来直去,准错不了。”他见秋往事一直不出声,忍不住看看天色,急道,“黎明之时人戒心最弱,最宜突袭,这不是你说的么?这会儿眼看着天快亮了,咱们现在出发,赶到城下正好是守夜的欲睡,值日的未醒,打他们个措手不及。错过可就来不及了!”
秋往事沉默片刻,微微点了点头道:“六哥所虑不无道理,可我们毕竟也有优势,不能就这么放过机会。”她抬起头环视众人一圈,沉声道,“这样吧,我带五百人先行,剩下的落后五里跟着,随机应变,见势而行。”
王宿张了张嘴,正欲反对,米覆舟已兴冲冲地抢先道:“不如我打头阵,真有啥事跑得也快。”
“你一人跑得快有什么用,那五百兄弟不要了么?”秋往事瞪他一眼,又指指身后大旗道,“这旗上是什么字?”
米覆舟瞟一眼旗帜,不情不愿地咕哝道:“秋字。”
“这不就是了。”秋往事凉凉瞟着他,“领头的人是我,别人未必够面子引他们出手。”
米覆舟无话,闷闷叹了口气。秋往事望向王宿,见他显然忧心忡忡,便道:“六哥你放心,燎人不识枢术,我的优势是铁打的,纵然不能取胜,要全身而退总还不成问题。你只管好好照顾季姐姐,余下的都不必操心。”
季有瑕略低着头坐在半人多高的雉尾木琴盒上,浑身也严严实实地披上了墨藤甲,闻言抬头道:“我能自己照顾自己。”说着提起从不离身的大木盒,熟练地背在身上,跨上一匹个头较矮的马,缰绳一拢,微抿着唇,不发一言地静静坐着。
王宿见她如此,自也不能再瞻前顾后,冲秋往事轻轻一点头,便也到一边上了马。秋往事感激地一笑,又向其余将领吩咐几句,各自做了安排,便自米覆舟麾下的显军中点了五百人上马,衔草裹踢,悄无声息地没入黎明前最后的黑暗中。
秋往事控着马速,打足精神,预备着随时可能发生的偷袭。数里之距片刻即过,却是一路坦途,了无阻碍,直到能清晰望见城下大营的灯火时,才听到不知隐藏在何处的探子发出尖锐的响箭示警。
对面大营几乎在霎时间便起了变化,灯火骤然明亮,濛濛雨幕下只见一片湿漉漉的昏黄,明暗不定地跳跃着,称着节奏分明的鼓点号角和隐隐嘈杂的脚步马蹄,看来有如隔世光景,说不出的妖异诡谲。
秋往事心中立时起了警兆,手一挥,命令众人收住马蹄,止步不前。事情绝不寻常!燎营面对突袭的反应如此迅速而有序,显然早已有所防备,就等着他们出现。然而明明预料到突袭,营前却偏偏一无布置,自在法与入微法将方圆里许的情况不分巨细地清晰反映在心头,的确既无陷阱也无伏兵。单单凭着五六千兵马,如此若无其事地出城候战,这从容不迫的底气究竟从何而来?
身边的兵士小声地窃窃议论着,皆不知她为何突然驻足不前。秋往事却自对面营中有条不紊的整队声中清晰地嗅到了危险的气味,没有多想,她便一拨马头,挥手道:“撤兵。”
兵士间响起一片沉闷的咕哝,几名将领面面相觑,皆有不以为然之色,其中职衔最高的一名参郎将上前道:“秋将军,咱们为何撤兵?”
秋往事冷冷瞟他一眼,反问道:“接到将令还要问句为什么,这是你们裴家军的规矩么?”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那参郎嘴角微微一撇,显然对她这将军并无多少认同,“只是咱们头回合作,有些事秋将军或许不清楚。我们身在边境,常年与燎兵作战,自有一套克制他们的办法。比如这半臂弩,”他抬起手中仅有半臂长短的轻便弩弓晃了晃,“便比燎人的踏弩射得快、射得远、射得准。再往前走个里许,我们便能射到他们营里,他们却还够不着我们,这是白打的靶子。虽说我们没有补给,箭矢不足,可也犯不着缩手缩脚,随打随缴便是。这会儿不出手,等他们整好了队,可就没咱们的便宜赚了。”
秋往事坚定地摇摇头,抬鞭遥指燎营,说道:“你看清楚,他们营中可有半分乱象?如此从容,必有所恃,没摸着底之前,咱们不宜冒进。”
参郎低低地轻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慢腾腾道:“我刚才随米将军来摸过,附近绝无伏兵。燎人素来自恃勇武,仗着人多,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也不奇怪。行军打仗,岂有个没风险的,何况咱们是以少战多,凭的就是一股锐气。这会儿都摸到别人门边子上了,却无缘无故灰溜溜折回去,我怕损了兄弟们锐气,将来接战不利,还望将军三思。”他抬眼冷森森一瞟秋往事,又添了一句,“当日卢爷领我们纵横燎邦,以一当十也从没收过蹄。”
秋往事明显感觉到他的敌意,情知无法开解,也不欲多说,拨转马头径自向回走去,以不容置疑的语气低喝道:“撤兵。”
身边兵士皆有不服之态,却毕竟不敢明着反抗,都一面不情不愿地拉着缰绳,一面望向那参郎将。
参郎见她不予理睬,愈发气往上冲,沉声问道:“秋将军到底从哪儿看出他们有埋伏,说出来也好教兄弟们心服。”
秋往事不回头,冷着脸淡淡道:“我就是知道。”
参郎眉梢一挑,忽然一把扯下腰刀柄首铁环上系着的红巾迎风一抖,但见一个硕大的卢字赫然入目。他望着略见褪色的墨黑笔画间丝毫不减的铮铮锐气,眼眶蓦地发红,神情激愤地大声道:“秋将军既不肯明示,我们卢家兵也自有不能坠的威风!你若觉得有诈,尽管回后头去便是,我请作先锋,绝不丢了秋将军面子便是。”
秋往事见他执意作对,也不免起了火,正欲出手强迫,忽听身后响起一片蹄声,原来片刻耽搁之间,王宿、米覆舟等所率的主力兵马已跟了上来。她面色一变,转头对传令兵道:“谁让他们跟那么紧,快去叫他们停下来!”
传令兵挑的是通风燎双语的铁川卫兵士,倒还使唤得动,当即领命去了。其余兵士仍僵持着,一片怪异的沉默。天色已朦朦发亮,黑沉沉的乌云泛出些微惨白,恍若一片死灰,阴郁地拢在头顶。蓦听一声嘹亮的号角,紧跟着沉稳的鼓点节奏分明地一下下敲响,由缓而疾,越来越密,渐渐连成一线。在密到后继乏力之时,喊杀声陡然震天响起,伴着马蹄踏水的声音动地而来,势若奔雷。
秋往事与那参郎将皆是面色一凛,心知无论是进是退都已错过了最好的时机,彼此忿怒地对视一眼,终究还是要并肩作战,看看周围地形,各自板着脸略微商议两句,便领着兵马后退到半里外一处地势略高的坡地上三排列阵,备好盾牌架好弩弓,居高临下地严阵以待。回看身后三里许外的主力大军,也倚着一处小山丘停了下来。
燎军声势虽大,速度却不快,稳稳当当地列队推进。秋往事正全神贯注地估算着距离,耳内忽捕捉到一丝异响。那声音极尖极细,仅如游丝一线,微弱地几乎寻觅不到,却偏又锐利得直刺耳底,像是直接擦过心尖,叫人心上阵阵发毛。尖锐的细音接二连三地响起,仿佛在天地间紧紧绷起了无数看不见的弦。四面八方似乎都有声音传来,忽高忽低,忽响忽弱,忽齐忽乱,辨不清究竟来自哪里,也辨不清究竟有多少处。在交错的无形细弦背后,隐隐还有一片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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