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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艳江湖-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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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子晗不耐烦地道:“什么匕首不匕首,你这毛丫头罗嗦半天,究竟想要怎样?!”吴家寨常年与苗人、商队、悍匪打交道,养成了吴子晗直来直去性格。所以他一到金陵便很不习惯,觉得所有人说话都是里三层外三层,不耐烦的事情于是多得几乎成了家常便饭。
乐清遥道:“我自然是想要诸位归顺我青龙会了。”
吴子晗冷笑道:“痴人说梦!”
乐清遥悠然道:“当你可以选择的时候,人人都会选择活得高贵些,但是若没得选择的时候,活着是最重要的。活人可以重头再来,死人却不能。”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却在看着别人,“家师和陆浩谦不同,他不喜欢用银子收买人。”
金啸晨忽道:“那他想要什么?”
乐清遥道:“人头,这里随便谁的人头都可以。”
杭语薇冷笑:“他不是想要人头,他是想要别人无法回头。”
乐清遥不接招,也不看她,只对其他人道:“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白剑犀缓缓放下长剑:“你的时间也不多了。”他慢慢走到金啸晨身边,与另一侧的吴子晗、范天成将她围在中剑。
乐清遥看着他们四人,却对他们身后的唐潇道:“唐潇,你的暗器囊是不是已经空了?”
唐潇的脸在月光下看起来更加俊秀,表情也如月色般柔和:“不劳姑娘费心,唐家的人除了暗器,还会些别的粗浅功夫。”
乐清遥娇声道:“我本以为,你站在他们身后,是打算取份觐见礼。”这次她是说给面前四人听,声音压得很低,除了这四人,别人都听不到。
白剑犀不说话,吴子晗的脸色却变了。他一贯不喜欢唐潇这个人,不仅因为他讨厌娘娘腔的男人,也是因为他们每次出去喝花酒,唐潇总能钓到最漂亮的姑娘。这样的暗器高手站在身后,的确是一件不舒服的事儿,虽然他们相信唐潇不会拿别人的命换自己生路,但是自我保护,却是人无法避免的下意识行为。
有时候,这种下意识行为常常会流露出人性丑恶的一面,所以,人之初,性本善,还是性本恶,从来就没有定论。
金啸晨和范天成似是对望了一眼,突然笑道:“好!”话音未落,四人同时出手。乐清遥却根本不闪躲。
因为四人出手的方向不同。白剑犀和吴子晗一拳击向乐清遥,范天成和金啸晨却一左一右袭向吴子晗肋下。只听喀喀两声,吴子晗软软地倒了下去,怒骂道:“你们这两个龟孙子,竟然……”话未说完,便被口中涌出的血呛得不住咳嗽。
白剑犀被这变故吓了一跳,未及多想,就觉劲风袭来,金啸晨的匕首已将他左臂洞穿,匕首与骨头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白剑犀忍着剧痛,将左臂弯折过来,夹住金啸晨的匕首。金啸晨本就心虚,此时匕首被夹,更是惊惶。白剑犀却已撤手,因为范天成一掌拍到。
夺地一声,范天成惨叫着退了两步,掌心血流如注。
白剑犀退到沈烨轩身边,发现是唐潇用暗器阻了范天成,瞪了瞪眼睛,不情愿地丢下一句“多谢”。
唐潇低声道:“那是我最后一枚暗器,偏偏是没毒的。”
他的语声充满无奈。白剑犀心中也极苦。他们已经有了一个不能动弹的彭人玉,现在吴子晗已不能出手,金啸晨和范天成忽然变成了敌人,要想杀出一条生路,几乎是不可能的。他瞪着金范二人,怒道:“你们两个贪生怕死的王八蛋。”
范天成抹了把汗,道:“活王八蛋总好过死王八蛋。”
乐清遥道:“对极。我早说过,人活着,可以做很多事,死人就什么都做不成。”
唐潇却道:“死人可以做自己想做的那种人。”他的语声还是那样温柔,却充满了决绝之意。
乐清遥呵呵笑道:“想不到,平日里看起来花天酒地,好色成狂的唐二公子,竟是个硬骨头。”
唐潇淡淡道:“我只不过做少爷做惯了,不会做别的。不像金兄和范兄那样博学,连畜生也会做。”
白剑犀忍不住抚掌笑道:“妙极,唐老弟,妙极,我几乎有些欣赏你了。”
唐潇仍是淡淡地道:“那就黄泉路上为伴吧。”
他看了杭语薇一眼,有些歉意,又有些不舍,还有些轻薄。杭语薇却笑了笑:“谁说我们一定会死?”她看着乐清遥,“我可不可以跟沈公子说几句话?”
乐清遥大方地道:“请便。”
杭语薇转过身来,看到沈烨轩正望着自己,仿佛要将自己刻在心里一般,只觉亏欠了他,附耳道:“清凉门西边,离地七尺高的地方有道假墙,后面该是藏兵洞。我一离开,你就赶快带他们躲进去。”
沈烨轩心中一动。像石头城这样的军事要冲,在城墙上设若干藏兵洞是很正常的。他点了点头,忽然忧从中来:“你,不会有危险么?”
杭语薇鼻子一酸,低低地道:“你怎么不问,我为何在醉月楼失约,又为何跑到如意轩去?”
沈烨轩凝视着她,道:“我不必问。”
杭语薇听了,忍不住想要紧紧抱住他,但是她忍了下来,只是报以深深一笑。 。。
十七 石城暗战
十七 石城暗战
杭语薇跟乐清遥坐吊篮升到城墙上,心里一直在琢磨今夜发生的事。
自己与沈烨轩说了那么多话,他又那么平静地看自己离开,就是再笨的人也该猜出,沈烨轩已找好了退路。可是乐清遥居然像没看到一样。难道有意放他们一马么?
一离开吊篮,青龙会众人立刻将燃着的火把丢了下去。大火呼地蔓延开来,脚下的狭长地带变成一片火海,阵阵热浪涌来,几乎令人窒息。
杭语薇的心沉了下去。
这样大的火,那个藏兵洞能不能保住沈烨轩他们的命?
就在这时,东南方突然腾起一朵绚丽烟花。楚煦言见了,转而对金啸晨和范天成道:“你们有个朋友就要来了。”
金啸晨愣了一愣,范天成却笑道:“晚辈初到青龙会,还不认识什么朋友。”
言下之意,是他在江湖上的朋友已经不算朋友,只有青龙会的人才是他的朋友。楚煦言很受用,道:“这个朋友你们一定要认得,而且,要向他借一样东西。”
范天成心里嘀咕着,感觉事情似乎不好办,勉强笑道:“什么?”
楚煦言一字一顿:“青竹剑。”范天成和金啸晨对望了一眼,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金啸晨结结巴巴地道:“在下……晚辈学艺不精,恐怕不是叶瀚扬的对手。即使,即使侥幸偷到他的剑,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这恐怕是他这辈子说得最谦虚的一句话了。
楚煦言忽然语气一变,夜枭般笑了起来:“你们杀了自己的朋友,心里必定害怕这件事情张扬出去,必定要想着如何对吴家寨、对唐门、对长风镖局的人交代,如果你们能骗过叶瀚扬,自然还可以继续做风光的世家公子,如果连他也骗不过,青龙会要你们何用!”
范天成怒道:“你耍我们!”话音未落,便和金啸晨同时出手,袭向楚煦言的肋下。
他们还想做最后一搏。
楚煦言冷笑:“想做君子,却杀了自己朋友;现在又想回头么!”说话间,一直站在他身边的两个女子已经挥出了手中薄薄的刀。
杭语薇在船上见过她们出手,觉得她们并不是金、范二人的对手,但青龙会已开始撤退,两个会众抬起楚煦言的椅子,飞速向城楼下走去。她正在思索自己该怎么办,就觉袖口一紧,居然是乐清遥。杭语薇甩开乐清遥,腕上伤口又开始流血。待青龙会的人走得稍远,才低低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沈烨轩他们不会死?”
乐清遥道:“楚煦言也知道。”
杭语薇讶然:“难道他费尽周折设这个局,就是要玩玩么?”
乐清遥哼了一声:“这个局是乐公子设的。现在掌控青龙会土行旗的人,是我。”
想到那个黑衣少年,杭语薇立刻浑身不舒服:“可是表面上,你还是要他去做恶人。”
乐清遥甜甜地道:“这是乐公子教我的,抛头露面得罪人的事情,最好要别人去做。”
杭语薇道:“给沈烨轩等人留条生路,也是他的意思了?”
乐清遥点头:“这是公子答应你的,只要你乖乖听话,他不会要沈烨轩的命。”
杭语薇道:“东方煜也是你引来的?”
乐清遥又点头。
杭语薇略一思索,心便沉了下去。
乐公子任由陆浩谦以赌帐逼迫那些世家子弟,引起他们的怀疑,以至于劫走自己。再让乐清遥透露消息给东方煜,借蛇阵将他们驱赶来这里,最后要楚煦言这个傀儡引出金啸晨和范天成两个既惜命、又爱虚名的人,迫使他们杀了吴子晗。
沈烨轩等人获救后必然会说出金、范二人的龌龊行径。金啸晨和范天成若想保住家族的名声和自身的面子,就必须在沈烨轩等人获救之前杀人灭口。而叶瀚扬此行必然是来救夏宣清的,那么他们就必须除掉叶瀚扬才行。
以他们的武功,或许不是叶瀚扬的对手,但是作为来自世交家族的朋友,却有很多机会可以夺走青竹剑。这样一来,他根本不用亲自动手,亦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就轻易在江湖中最显赫的几个家族和门派的未来主人之间制造了巨大的矛盾,为他会成为江湖第一铺平了道路。
即使他们没能抢到青竹剑,没能杀掉其他的人也无所谓,因为这件事情从头到尾,所有的人都没有见到过他,甚至根本没听说过他,一切的事情,都已经扣在寒毒宫和楚煦言的身上。金啸晨和范天成若要报复,也只会找阴寒枫和楚煦言的麻烦。
不给自己惹一丁点麻烦,这才是那乐公子设这个局的最终目的。
最妙的是,金啸晨身上还有那百万两银票,这对陆浩谦来说,也算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这样一条滴水不漏的连环计,恐怕也只有乐公子那样的天才才想得出来。
杭语薇深吸一口气,道:“你为那个乐公子做了这么多事情,于你有什么好处?你不怕他事成后杀你灭口?那个叶青青,似乎并没什么好结果。”
乐清遥笑了笑:“我自有我的道理。”
“你喜欢他?”
“自然喜欢”
“可你好像并不吃叶青青的醋。”
乐清遥淡淡道:“因为我知道公子根本不可能喜欢我,他根本不喜欢女人。”
杭语薇一怔:“那你为何还要帮他?”
乐清遥用一种戏谑的眼神看着杭语薇,道:“难道我就不能不为了什么去做一些事么?”
杭语薇又是一怔。
人有时候的确可以不为了什么而去做一些事,那些匡扶正义的侠客,救人助人的时候也不需要任何原因。
乐清遥微笑看着她:“我替公子告诉你一句话,莫忘记你答应他的事情,也莫忘记他随时都可以杀了沈烨轩。”说完,居然掉头就走。
杭语薇吓了一跳,良久才反应过来,见金啸晨和范天成仍和那两个女子纠缠在一起。两女右手持刀,左手手腕戴着黑色皮套,银黑色细丝时不时射出。金范二人对这诡异的功夫很不适应,再加上范天成手掌被暗器洞穿,两女武功虽然比他二人差了一大截,却维持着平手。正在这时,清凉门外突然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阵扑扑的重物落地声,下面的火势居然小了很多。两女突然齐齐撤手,自杀一般自六丈高的城墙上跳了下去,只有杭语薇看到,她们其实是借助细丝滑了下去。
就听一个声音道:“城头上的,是金啸晨和范天成吗?”
这声音清脆水灵,说话的明显是个女子。可是杭语薇极目望去,也没见下面有一个女子模样的人。
金啸晨和范天成对望一眼,应道:“不错,来人可是钟家妹子?”
那声音道:“他奶奶的,谁是你妹子!别跟本少帮主套磁!”
范天成小声嘀咕了一句:“果真是那个女妖怪。”
金啸晨叹道:“她来总比叶瀚扬来要好。”
说话间,一队船工装束的人举着火把,走在前面的果然是一个女子。
然而她实在没有半点女人的样子。粗布衣,破草鞋,头发乱糟糟地挽了一个髻,叉腰站在城头,嘴里的芦苇杆上下跳动,活脱脱一个流里流气的渔家少年。万幸的是,她有一双可爱透亮的眼睛,即使板着脸的时候,也似乎在轻轻地笑。
金啸晨道:“钟小鱼,你这样子可怎么嫁得出去!”
钟小鱼嘿嘿笑了两声,不紧不慢地道:“为了长江水帮,做梦想娶本少帮主的人多了。”
长江水帮是长江上最大的水匪,也是最大的义匪,两岸官府对他们都会礼让三分。而钟小鱼,就是长江水帮帮主钟成江的掌上明珠。
这颗明珠从小与水匪强盗为伍,可以和最低贱的船工走卒喝酒取笑三天三夜,也可以带着手下的兄弟不眠不休地在江上连追几百里,只为了救回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甚至可以包下整座整座的青楼给立了功的兄弟们做奖赏。
这样的女人,哪里还有一点点女人的样子,又有哪个男人敢娶?
但若不是这样的性格和为人,又怎能拢得住数万帮众的心呢。
范天成道:“钟少帮主,你怎么会来这里?”
钟小鱼哼道:“老子跟一个叫叶瀚飞的家伙喝了三天三夜酒,那家伙醉得走不动路,老子好意送他到莫愁湖,谁知叶瀚扬那家伙居然在那里打架,老子就稀里糊涂地跟着他一路打到这里来了。”
范天成的眼皮跳了一下:“叶瀚扬在哪儿?”
钟小鱼耸耸肩,摊开手道:“他说要去追什么青龙会的人,却叫我来这里救人。他妈的,打架这等好事不带着老子,偏叫老子来救什么人!哼!”一顿又道,“金啸晨,你那清凉山的淫窝被人烧了。不是本少帮主不帮你救火,实在是你平时干的坏事太多,救了那里的火只怕要损我的寿。你就担待些吧!”
金啸晨忍着怒意道:“随便你。”
钟小鱼又问:“沈烨轩、唐潇和白剑犀那几个人怎么被人拿火烤起来了?”
金啸晨心中一紧:“他们伤势如何?”
钟小鱼道:“死倒是都死不了,只不过彭人玉那小子情况糟糕了点,好像中了毒。下面还有一具尸体,都被烧得不成人形了,你们可知道是谁?”
金啸晨道:“吴子晗。”他听到吴子晗被烧得不成人形,顿时放下心来。心想若不是有这场火,别人定能从吴子晗的伤势上看出杀他的人用的是金陵金家的武功,那便麻烦了。
钟小鱼却几乎跳了起来,嘴里的芦苇杆也掉到了地上,转了几个圈,跺脚道:“他奶奶的,这家伙还欠我钱呢!这下我找谁要去!我又不敢杀到十万大山去!”突然顿住身形,盯着金啸晨,“别人都受了伤,你们两个怎么好好的在这里?”
范天成举起自己的手,没好气地道:“这也算好好的么!”他的手掌被暗器刺穿,还在流着血。
钟小鱼见了,回头对一个随从道:“去给他包扎。”立刻有个人走过去为范天成敷药。钟小鱼继续道,“这里究竟出了什么事?”
金啸晨便将金家别院遭到蛇阵围攻,被逼入石头城,遇到青龙会的人截杀的事情说了一遍,只不过,他将吴子晗说成是卖友保命的人,将自己和范天成说成是拼死抗争的人。他说得很慢,一方面是他需要将谎说圆,一方面也是给范天成记诵的时间,免得他将来说错话。
钟小鱼听完,皱着眉道:“先不管它,反正叶瀚扬已经去追了。咱们先到船上去,彭人玉身上的毒要赶快解,否则彭老爷子非宰了我不可!”
杭语薇听到钟小鱼说叶瀚扬去追青龙会的时候,便偷偷从城头下来了。
她流了太多的血,一阵阵头晕目眩,只得贴城墙,一步步向石头城后走去。似乎走了很久,才来到石头城的东门。出去,便是山路。
她开始有些害怕。现在是她最脆弱、最危险的时候,如果这一趟碰不到叶瀚扬,却碰上了别人,那可就要命了。
然而命运偏偏喜欢跟人对着干。
慕莲湘。
慕莲湘依然是黑巾蒙面,穿着绣着银色蝴蝶的黑袍,立在青白相间的石头城中。
“我是来杀你的。”
杭语薇心中一寒,脸上却笑了:“师姐,你每次单独见我都要杀我,我又没抢你的男人,何必呢!”
慕莲湘也笑了:“可惜我每次想杀你都杀不成,越是不成,我越想杀杀看。”
杭语薇道:“若是你不小心成功了,以后岂非会很寂寞。”
慕莲湘的目光突然变得杀气腾腾:“没有了你,的确会寂寞,但是我看见你那张脸就恶心。”
杭语薇道:“你是嫉妒。”
慕莲湘咬着牙,道:“难道我不该嫉妒你!”
杭语薇突然轻轻笑了笑,道:“你当然应该嫉妒我,因为这次你又杀不了我了。”
慕莲湘一怔,突然感到自己的身后出现了一股强大的剑气,刺得她脊背发凉,所幸这股剑气并不打算攻击她。她侧过身来,便看到了叶瀚扬。她不觉皱眉:“你要救她?”
叶瀚扬不说话。
慕莲湘又道:“环碧小筑的掌门,不是应该杀她才对么?”
叶瀚扬淡淡道:“寒毒宫的人,不是应该救她才对么?”
慕莲湘冷哼一声,向杭语薇走了过去,叶瀚扬没有动,杭语薇也没有感到意外。她走到杭语薇身边停住,低声道:“你不要忘记,师父是要你来拿青竹剑的。”说完,她便径直向西南门走去。
慕莲湘很明白自己不是叶瀚扬的对手,也没有非杀杭语薇不可的理由。
杭语薇看着叶瀚扬,心里想的却是沈烨轩和乐公子的条件。叶瀚扬走到她身边,托起她手上铁锁,发现那上面血迹斑斑,抽剑一挥,铁锁应声而断。杭语薇只觉手腕突然变得轻飘飘的,身子立不稳,一头栽进叶瀚扬怀里。叶瀚扬搂住她道:“你这师姐,为什么总想要你的命?”
月亮很亮,照在叶瀚扬脸上,好像一层轻雾,将他们之间的距离变得很模糊。杭语薇突然很想伸出手去抚摸,却只是咬着嘴唇道:“十岁的时候,师父要挑一个最聪明、最漂亮、武功最高的女孩做入室弟子。师姐练武比我用功,我知道自己一定不是她的对手,就趁她炼丹的时候推倒丹炉,木炭洒到她脸上和身上……后来,师父挑中了我,她便一直恨我,一直想杀我。”
叶瀚扬似是有些意外,道:“所以你是唯一一个喜欢在江湖上行走的寒毒宫弟子?”
杭语薇看着叶瀚扬的眼睛:“你是不是觉得,我对师姐的手段太过狠毒?”
叶瀚扬也在看着她。杭语薇虽然发髻凌乱,衣襟破碎,脸色惨白,却另有一种凄凉的美,让人见了便不由爱得心口疼。“你的手段虽毒,心却不毒,否则怎会不恨她?她也不是真的想杀你,否则以她的武功,你又怎么活得下去。”
杭语薇愣住,慢慢闭上眼睛,轻声道:“我有些累。”
叶瀚扬道:“你应该好好睡一觉。”说完,便将她抱了起来。
杭语薇靠在他胸前,耳鼓中传来他的心跳声,脑子里开始混乱起来,迷迷糊糊地道:“那天,你是担心环碧小筑的状况,才会走掉的,对不对?”
叶瀚扬突然停住,过了片刻才重重叹了口气,道:“不。我是害怕。”他迟疑着,似是不知该怎么讲才好,“我害怕和你在一起。”
杭语薇抓着他的衣襟,道:“我懂。”
每个想要跟她在一起的男人,都会“害怕”,包括沈烨轩。她的师承和作为不容于世,男人渴望她,却害怕给自己惹来麻烦,也情有可原。只是,除了叶瀚扬,从来没人承认自己“害怕”。
杭语薇只觉心中暖暖,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等她醒过来,发现自己在石头城最高的烽火台上,炭火明灭,烘得全身暖洋洋的,叶瀚扬正在认真地包扎她的手腕,不觉叹了口气。
叶瀚扬没有抬头:“怎么?”
杭语薇道:“你救了我一回,我们是不是扯平了?”
叶瀚扬的手猛然僵住。
如果扯平,他便再没有借口说服自己想她念她了。
杭语薇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岔开话题道,“你不是去追青龙会了么,到烽火台来做什么?还要点上一堆火,怕别人找不到你?”
叶瀚扬将最后一个结打好,坐在她对面,如释重负地道:“我与元前辈、牧前辈杀出青龙会土遁阵,约好在这里会合。”
杭语薇道:“那天我们分开以后,环碧小筑怎样了?”
叶瀚扬迟疑道:“我回去时,青龙会和星河派都已走了。云前辈派人送青青去名花谷医治,想来亦无事。”他顿了顿,又道,“散花抚筝手实在太可怕了。”
杭语薇笑道:“有多可怕?”她偎到叶瀚扬身边,“你刚刚还说怕我,究竟是我可怕还是散花抚筝手可怕?”
叶瀚扬没推开她,也笑了笑:“有时候,你像个精明的女贼,有时候却像个傻丫头。”
杭语薇的脸竟似红了,低头道:“你可喜欢?”
叶瀚扬又是一阵沉默,道:“我不知道。”
杭语薇忍不住笑道:“你好像对我说了很多次‘我不知道’了。你知道什么?”
叶瀚扬想了想,竟毫无隐瞒地将凌曦天境和青竹紫电的秘密说了一遍。
杭语薇听得愣住,虽然这些事情她早已知道了,却还是被叶瀚扬的坦诚吓了一跳。“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我可是寒毒宫……”
叶瀚扬摆手打断她的话,望着远处夜幕下的大江,道:“那天你在琅琊寺说的话,我喜欢听。”
杭语薇怔了怔,靠在他胸前,将手放在他的掌心,低声道:“可你难道没听人说,一夜倾城最会骗人么?”
叶瀚扬道:“但我把你当做朋友,我信朋友……”
杭语薇吃吃笑道:“你都和人家,和人家那样过了,还装什么朋友!”
叶瀚扬的神情立刻有些不自然,额角也冒出汗来,呆呆望着她的眼睛,仿佛有许多话要说,却只说了一句:“我不可以放开环碧小筑,所以我绝不会承认……对不起。”
杭语薇只是浅浅笑着。这笑容格外纯净,格外通透。叶瀚扬的脸色却更加难看,他突然觉得自己肮脏起来,比他惯来鄙夷的人还要肮脏一万倍。他刚要说些什么,杭语薇便轻轻将手指按在他唇上,问道:“你来金陵,不止是为了谈剑大会吧?”
叶瀚扬似乎松了口气,道:“一是为了追踪青龙会,二是将凌曦天境的事情做个了结。我料星河派、雪山派、寒毒宫、青龙会在谈剑大会还会出现,所以已经托元峰、牧霏两位前辈联络各派掌门,早做准备。”
杭语薇心中一动:“怎么准备?”一顿,又道,“算了,我不问你的计划,你也不要问我寒毒宫的计划。”
叶瀚扬同意:“这样也好。”他微微一笑,“大家都是有备而来,也就无所谓阴谋诡计。就像你,原本也是奉命接近我的。”
杭语薇叹了口气:“原来你的城府也很深。任何时候,你都很理智、很清醒。”
叶瀚扬目光闪动,慢慢道:“那要看站在我面前的是谁。”
杭语薇想到那晚船上的疯狂,不禁笑了笑,并且,脸还稍稍有一点点红。她转过身去,走到烽火台一角,放眼望去,只见长烟一空,皓月千里,月光照在连绵逶迤的城墙上,仿佛一条飘举的锦带。月影落在秦淮河中,随着水波碎碎圆圆,凄美得诗一般。杭语薇转过身,挽起一捧青丝,道:“如果是我站在你面前呢?”
叶瀚扬迟疑着起身,走到她身边,闻到她身上的奇异香气,突然有些面红耳热,苦笑道:“如果是你,我,我总觉得身不由己。”杭语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却不答话。她眼神清澈,双颊微红,气息如薰,楚楚动人。叶瀚扬的手心立刻开始出汗,拼命警告自己,不该爱她、不能爱她。可这警告越来越苍白,尤其是杭语薇踮起脚尖,送上香吻的时候,他觉得心都快要融化,不觉抱住了她。
杭语薇含着他的唇,轻而含混地道:“你喜欢我,你明明就是喜欢我!”
叶瀚扬想到小船中的雨夜,喉头微干,偏头道:“我……下辈子,下辈子我……”话未说完,烽火台下突然响起脚步声,他猛然推开杭语薇,却觉无颜以对,转过身,见元峰、牧霏、叶风和叶云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杭语薇虽然没再贴着他,却抓着他的手,浅浅施礼道:“六师叔、九师叔好。”
元峰和牧霏冷冷看了她一眼,没有答话,气氛一时尴尬无比。叶云挠挠头,嬉皮笑脸地道:“少爷,咱们是不是该去看看钟少帮主了?”叶瀚扬正不知该如何回应,就听一阵沙沙声自烽火台四面响起,众人不觉都看着杭语薇。杭语薇侧耳听了听,道:“这不是蛇行。”
果然不是蛇。
烽火台四周出现了数不清的褐色蝎子,潮水般涌了上来。六人赶忙围拢在火堆旁,抽出燃着的树枝拍打。叶云本想说些什么,见叶瀚扬并没松开杭语薇的手,便知趣地闭上了嘴。就听慕莲湘的声音远远传来:“师妹,大师兄说你的血能驱卫宫蛇,却不知能不能驱我的美人蝎。”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杭语薇身上,尤其是元峰和牧霏的目光,似乎透着一丝不安。杭语薇却明白慕莲湘在给自己制造机会夺剑,又能让自己全身而退。毕竟叶瀚扬他们武功再高,也无法毫发无伤地冲出这么多毒物的包围。而杭语薇不同,她的血似乎比避蛇粉还有效,大概对付美人蝎也不在话下。即使不能,慕莲湘也不会心疼杭语薇的命。
杭语薇踌躇起来。难道真的要抢了青竹剑,回到师父身边去么?她忍不住看了看叶瀚扬。叶瀚扬也正在看着她,低声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杭语薇心中一动,突然向青竹剑抓去,呛地一声,剑身半已出鞘。
叶瀚扬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她,手腕似乎一抖。杭语薇立刻感到剑身涌来一股大力,震得手腕伤口渗血。叶风叶云拔剑上前,一左一右刺向杭语薇双肩。然而叶瀚扬却侧身挡着他们,道:“放下”
杭语薇却欺身上前,用双手抓住剑身,将剑拔出。刃口划破手掌,血一滴一滴洒在地上,一股奇香弥漫开来。美人蝎就像被火燎到一样,纷纷后退。杭语薇不敢怠慢,飞身向烽火台下扑去。蝎子就像被一把看不见的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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