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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如星悱如月-恶恶的婆婆(完)-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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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小花正对着热腾腾的药碗,思考到底要不要倒掉这黑糊糊的药汁。
突然眼前一晃,一只脏兮兮的小手出现在小花面前,“给你,小猫。”一个虚弱的声音随之响起,听在小花耳朵里,只觉既熟悉又陌生。熟悉是觉得这个声音她好象已经听了很多遍,陌生是因为觉得记忆里的这个声音并没有这么虚弱。
小花抬起头来,一双亮灿灿的眼睛映入眼帘,“师兄?”不自觉的,她唤出声来;发现那亮灿的眸子突然神采飞扬。
“拿着。”他再次开口,声音里多了些温柔。
小花瞪着那只动物额头上的‘王’字,“小猫?”她突然觉得有些哭笑不得,这分明是一只小虎仔啊。
“它是老虎。”小花严肃地说。
“不,是猫,很厉害的猫,是猫王。”师兄固执己见。
小花不再说话,此刻她的心里浮现着一种陌生的情绪,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眼眶有些微微湿润,心里暖暖涨涨的。
我们很熟悉这种情绪,它叫做感动。
小花看着衣衫不整,显得很是狼狈的师兄,默默地思量,为什么没有一点自保能力的他会独自在树林里待着,直到抓到这所谓的小猫,这最勇敢的猫王,只因为他听到自己说了句怕老鼠?
他难道不怕吗?不怕丧生虎口,再也回不来?
是什么让他这么义无返顾,不去计较值不值得?
小花突然有些心惊,不敢再去思考。只觉得再想下去,那呼之欲出的答案会因为那么的毫无杂质而改变她的决定,她那不愿再轮回的决定。
第六章 相府
洛都,是洛王朝的京师重地。
这是一座外方内圆的城池。
最外围是四方形的宏伟城墙,保护着洛城不受侵犯;里面是排列得整整齐齐的房屋,东西、南北分别纵横交错着两条主要的干道,直通到四大城门,将洛城分割成四块城区。但城中间却是一个巨大的湖泊,连着主干道的四大拱桥直通到湖中心的大岛上,而岛上那恢弘的建筑群便是洛王朝的中心——洛宫。
时值清晨,初升的旭日喷薄而出,明黄色的洛宫各殿全部笼罩在灿烂的阳光里,映得整个建筑群气势磅礴。
静谧了一夜的皇城开始苏醒,不一会儿,便听得车轮声,马嘶声,叫卖声,此起彼伏,充斥着整个洛都。
瞧瞧,那干道两旁的街市上,更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这时,你若仔细看,便会发现一抹纤细的身影灵活地穿梭在人流中。
那是个穿着一身浆洗得褪色的粗布蓝衣的姑娘,十五、六岁的样子,一张略显稚嫩的脸,白里透着红,淡淡的娥眉下,嵌着一双漾着盈盈秋水的眸子,小巧的瑶鼻,殷红的小嘴,再再地吸引着人们的眸光,想再看一眼却又叹息着调开头去,因为这女孩原本精致的脸庞硬生生被眉角那豆粒大小的黑痣毁去,让人当下不想再多看一眼。
那女孩似已习惯众人的眼神与窃窃私语,兀自低头搜寻小姐想吃的糕点,偶尔抬起头看看天色,好似在赶时间。
洛城内,围着大湖而建的高门大户都是达官贵人们的宅邸,越靠近湖边,越是富贵而有权势。
此刻,临水而建的富丽堂皇的宰相府里,正传出一阵叫骂声:“无花那小蹄子死到哪去了?还不快去找!!非剥了她的皮不可!”
这声声尖锐的叫骂声,正传自宰相府后花园的绣楼。这绣楼里住着的小姐可是娇蛮的很,对下人,一个不如意便非打即骂,却苦于她是宰相最疼宠的外甥女,一干下人终是敢怒不敢言,只尽量避着她。
不过说也奇怪,这相府里的丫鬟是一个也不愿伺候她的,便是赶鸭子上架也只能撑个三四天,小姐自己也不满意,便让宰相外公新招了些丫鬟,到最后,小姐身边却居然留了个其貌不扬的丫头,叫做无花。
这无花也不知是傻还是吃惯了苦,对小姐动不动的打骂很是能忍受,到后来,也许是怕赶走了无花身边缺个能吃苦的丫鬟,加上无花总是尽心尽力的照顾自己,小姐对她的打骂倒是少了些。
不过这日,虽然无花紧赶慢赶却终是迟了一步,来不及在小姐醒来前赶回,被狠狠地打了一顿,却还得忍着痛伺候着小姐,忙里忙外,没得空闲,只怕一个不小心,惹得小姐不高兴,又招来一阵痛骂。
在忙碌中,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转眼便见月娘自高墙上探出头来,窥视着人间的尘事。
累了一天的无花在伺候小姐睡下后,也终能够回到自己的小屋,好好休息一下。
略略梳洗,再简单地处理好伤处,无花便脱了外衣,睡下。
只是,今夜的月亮太过明亮,照得无花的小屋一室亮堂。稍转了转头,无花的视线落在窗外那皎洁的月上,看着它转朱阁,低绮户,心里忽而有些恍惚。
自下得山来,更名为无花,转眼便已在相府待了两年多了,也不知老头和神医师叔他们过得怎样。
犹记得十四岁那年,先是二十岁的师兄南宫皓月学成下山,过不了几个月,自己的徒弟——南宫昊天也和小师弟南宫傲寒(小寒)一起下山。
黑山顶顿时冷清不少。
冷清?记得那时,自己对自己撇撇嘴,不是最习惯孤独么,哪来的冷清?
于是,依然练武,看书,抚琴,品茗,偶尔陪老头喝喝酒,陪神医师叔出出诊;也没忘了到后园替亲手种的瓜果蔬菜锄锄草,灭灭虫。
只是,总是觉得混混噩噩,干什么事都提不起多大的兴致。
练武时,总会想起师兄专注的神情,那么认真,那么一心一意,只是很奇怪,那么沉入到武学世界的他却总能在第一时刻知道自己的需求,无论是口渴时的水还是出汗时的手巾,他总是在第一时间递到自己面前;也记得那只最勇敢的小猫因为长大而不得不放回山林时,他说的那句不要害怕。
那声音很轻很轻,一下子就飘散在风里,却落入自己耳里,深深地印入心中。不要害怕,他说。应该会永远记得吧,记得那轻轻的声音,那默默的身影。
看书时,也会想起和师兄一样年纪的徒弟昊天拜师时不甘不愿的神情,还清晰地记得,当老头对他说南宫门的每个人要么不收徒要么只收一男一女两个徒弟的时候,他脸上那滑稽的神情,因为这意味着他要想入南宫门便只能做她的徒弟,那时侯还只有她通过了门里的考核,有资格收徒了。
出诊时,却是记起了小寒,他的名字里有个寒字,却总是那么灿烂地笑,笑得纯真,露着两个可爱的酒窝,让人直感觉从心里晴朗起来。只是,却总是调皮,不肯安下心来学医,让师叔少不了头疼,不过,武功倒是学得好的,不然老头也不会放心让他提早跟昊天下山了。
忽然某日,在梦中,突然梦到阎王,告诉我那个小女孩现在的住址,说她需要帮助。
于是,正觉无事可做的自己便拜别两个老头,两袖清风地下山了。
只是,无花略略艰难地翻了个身,小心地不扯动伤处,自己兴冲冲地找到相府,却失望地发现昔日那般纯真的小女孩却便成如今这么娇蛮无理的小姐。
伸出手,抚抚自己手臂上被尖利的簪子刺出的一片青紫,无花微微叹了口气,早知道这世上的美好那般难找,更是那般难以维持,如夜空里一闪而过的流星,如那灿烂于一瞬的烟火;自己又有什么好失望?
沧海都能桑田,这世又有什么会是永恒的存在?
她的心里突然有丝疑惑,再碰到师兄,他可还会轻轻地说,不要怕?再遇到小寒,他可还会灿烂地笑,露出稚气的酒窝?再看到昊天,他可还会别扭地叫我一声师父?
随即,她猛地摇摇头,怎么了这是?乱想些什么呢!
这种叫做眷恋,叫做不舍的情绪,我怎么会有?
不是要无欲无求,无牵无挂吗?
他们变得怎样是他们的事,我来这红尘,纯粹只是旁观者,只要努力取到我所护之人的幸福便可,其它的,还是少管!
可,心里,为什么隐隐地有些作痛?
算了,不管了,许是这两年不曾间断的伤痕在抗议吧,抗议没有及时处理它们。
还是多想想小姐吧。
幸福,怕最是难寻难取难守的了。
曾以为守护着影,便是幸福了,却只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还记得自己的魂魄在飘荡是听到的影那断断续续的话语,终于明白,原来自己渴求的幸福,却有可能是别人不屑一顾的,所以,照顾小姐,就处处牢记凡事以她的意愿为上吧。
对了,听说下个月,便要举行全国范围的选秀了。
这是洛王朝新皇登基以来的第一次选秀,一旦选上,不是贵妃就是贵嫔,且极有可能在半年后的选后大典上被选为母仪天下的皇后,因为这次的选秀正是为选后大典所作的铺垫。
难怪相府中人会这般喜悦了!
不说小姐的貌美如花,单单是相府在朝中的强大势力,便能让年轻的新皇帝不敢小觑了,这次选秀是肯定能雀屏中选,让本已势如中天的相府更能在朝中呼风唤雨;而且,小姐中选,那些平时受了不少打骂的下人也脱离苦海。
只不过,小姐她愿意吗?
还记得,半年前,小姐正在花园里荡秋千,却因荡得太高,一不小心,便直直往地上摔去,刚想不惜暴露自己会武功的事实前去扶救,却见一个青色的身影飞身上前,在小姐未落地前将她抱住。
从小姐那酡红的脸色和她扭捏的姿态以及一双秀目中难以掩饰的倾慕便可清楚地知道,这身为宰相门生的年轻的左使大人已吹皱了小姐心间的那一池春水。
小姐唤他为左使公子。自那日起,便整日期盼着与左使公子一同出游。
她对那英俊潇洒的左使公子是那般迷恋。一向娇蛮的她,在左使公子面前却也露出那般的小女儿姿态,娇羞地惹人怜爱。
可宫门似海,一旦入宫,却是再无相见之日了。
不知小姐她如何取舍。
不过想想,那权欲熏心的宰相大人,纵使这般疼宠小姐,也是不肯放过这大好机会的吧。
自己也必然会随小姐入宫,只不过这后宫不比家里,饶是你再怎么有背景,也是远水难救近火,小姐又是这般骄横,只怕容易树敌,自己可要谨慎些了。
第七章 洛宫
洛都地处于洛王朝的北方,气候干燥,春秋两季比起南方来更显短促。刚入十月,便已下了两场细细的小雪,天气也更加寒冷。
十月初九,是个好日子,尤其利于出行与嫁女。
但这天却又飘起了白雪,映得大地一片朦胧。不过,那细细的小雪与寒冷的北风却阻不住洛都的喜庆。
天刚蒙蒙亮,宰相府里却已忙得人仰马翻,后花园里的绣楼,此刻更是人声鼎沸,因为这日,正是宰相小姐入宫的日子。
起床,梳洗,着装,打扮,拜别,在一阵忙碌后,宰相家的大小姐终于坐入大门口早已准备好的软轿里,一左一右跟着两个丫鬟,向那现已笼罩在雪幕里的洛宫走去。
无花随侍在轿旁,心里有些微的纳闷,右边的那个叫小梅的丫鬟很是面生,而且还是今天临走时才由宰相的女儿也就是夫人吩咐跟着小姐的,不知一向精明的宰相和宰相女儿怎么会让一个不熟悉小姐的人随之入宫?
记得那时,夫人的脸色不是很好看,还时不时地朝她的丈夫(当朝的从一品侍郎)投去怨恨的眼神,难道,这小梅有什么特殊身份么?
无花瞥了眼正瑟缩着走在风雪里的小梅,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该和小姐年岁相当吧,长得倒很是眉清目秀。不过,虽名为梅,却没有梅那不畏严寒的气质,整个人看起来怯生生的,却也更添了番小家碧玉独有的风韵,也是个小美人呢。
只还不知她的目的,还是小心些为好。
正思索间,软轿已经停下,原来已到了宫门口。门前的小广场上已停了长长一排的软轿,而身后也还有软轿在走近。
无花淡淡一笑,人还真多啊。
快步走上前去,看了眼已掀起轿帘的小梅,倒是个利落人儿呢。
伸出手去,“小姐,到了。”
一只白玉般晶莹温润的素手搭上了无花的手,随着无花的牵引,一个无双的妙人儿便出现在一片白雪间。
只见她头上绾着金丝八宝髻,发上插着朝阳挂珠钗,项上带着赤金璎珞圈,身上穿着百蝶穿花大红缎袄,外罩五彩刻丝银鼠褂,下着翡翠撒花洋绉裙,整个人光彩夺目,似那金贵的牡丹,展现着无比的风华。
但若是有心人细细看去,便会发现她的美虽然夺目,却不能震慑人的灵魂,这女子,美得浅显。
无花微叹口气,眼睛落在不远处那道显得淡泊的身影。
那是中堂大学士白鹿洪的女儿——白鹿鸣。
白鹿鸣,人如其名,空谷鹿鸣,最是悠悠。
一只白玉的凤鸟步摇,一袭简约的真丝白衣,用一条编入细小粉色珍珠的丝带勾勒出苗条的身形,简单中透着淡雅,朴素中也不失华贵,更衬出她宁静婉约的气质。
只是,前段日子在各个小姐府邸的夜探,却让无花看透她出尘气质下的心机与深沉,这个叫白鹿鸣的女子,将是小姐最强劲的敌手。
她有着与小姐同样深厚的背景,有着与小姐同样的美貌,更有着小姐没有的才情与城府。
无花淡淡扫了眼其他的秀女,这洛城中达官的小姐们倒也都已知根知底,至于那些其他地方来的女孩们,倒也一时看不出什么,待以后细细研究吧。
这次,得以入宫侯选的秀女总共有五十余人,大家在宫里老姑姑的安排下暂时住进宜芳宫,待学习一个月的宫廷礼仪后进行殿选,届时,或封妃,或离宫,一切明了。
这宜芳宫专为选秀而建,内有诸多小殿,格局布置都所差无几,各秀女们都是四人一殿,所带丫鬟则另住小殿内的耳房中,也是四人一屋。
这日,服侍小姐睡下,无花来到耳房,依旧略略梳洗便和衣睡下。
“无花姐姐,”隔壁床的小梅突然递来一物,“这是伤药,擦点再睡吧。”柔柔的声音在静夜里响起,显得有一丝突兀。
“呃?!”无花愣愣地接过,有些感激也有些纳闷。感激小梅对自己的挂念,纳闷一向对自己没什么表示的她怎么突然对自己示好。
“谢谢!”无花说得有些拗口。
“不谢!”小梅却答得畅快,语气里隐隐有丝高兴。
高兴?无花看着那抹纤细的背影,是了,在这深宫里,人生地不熟,稍有不慎便招来杀生之祸,小姐倒还好些,到底是秀女身份,只苦了一同入宫的丫鬟,真真的命如草芥。所以,不管如何,与自己熟悉的人是该有好的情谊的,无花收回视线,这些天看她唯唯诺诺,倒也本份,想来她也只是个小丫鬟,看我虽受打骂却是小姐身边说得上话的人,找个依靠吧也是。
呵,想当初自己还以为她有什么特殊身份呢!
无花摇摇头,用指尖勾了点药,细细地擦在伤口上,心里突然有些愧疚。
在黑山顶上的十四年,该是自己过得最惬意的日子了,都差点忘记,忘记自己是处在这丑陋的红尘中了。
几乎每一个人,都那么关心自己,可自己却是那么没心没肺,连句谢谢都不曾说,还以为这是他们多此一举。
谁求他们的关心了!
那时候,自己的心里总是冒出这句话。
可内心里,却是眷恋着他们所给予的温暖,那种独属于亲人间的温暖。
亲人,呵,从来不知道有亲人的滋味是什么样,却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直觉地将心里的那股温暖的牵挂称为对亲人的思念。
思念曾一起住在黑山顶的大家过得怎样,是否开颜,是否忧愁。
这种思念总是淡淡的,在无意间显现在心头,微苦中带着甜蜜,让自己知道自己不是孤身一人。
侧身躺下,无花闭上眼,又微微叹气,终究还是投降了。
总是对自己说,还是和以前一样,只要不危及生命,便不会去琢磨他人的感受,不会去理会他人的看法。
可这十几年来,面对老头,师叔,师兄,小寒,还有徒弟的关怀,由起先的不屑,到后来的惴惴,再到之后的担忧,直到最后的坦然接受,以及不自觉的对他们的牵挂,无一不说明着自己的改变。
只是人总是喜欢自我欺骗,自欺欺人。
于是总是安慰自己,对自己说,竭尽所能地教导徒弟不算关心,只是义务;对自己说不顾辛劳地开垦荒地,只为了能让老头吃上新鲜的蔬菜不算关心,只是为了报答,报答他对自己的养育;对自己说努力引导师兄走出黑暗不算关心,只是为了还他送我小虎的人情……
一切的一切,都让自己冠上了偿还的借口。
只是,送师兄他们下山时心里的黯然,是为了什么?拜别师父他们时眼里的湿润是为了什么?还有那随着月的阴晴圆缺,浮现在胸口的愁绪是为了什么?
一切的一切,也终让自己明白,我,已入了红尘,不再是那个努力封锁情绪,冷眼看世界的女子,我的心防已经被这许多年无私的关怀打破。
所以,我知道了喜怒哀乐,了解了七情六欲。虽然依旧冷淡,冷淡得不擅表达,却也不再刻意隐藏,除非必要。
像对着师兄的关怀会淡淡地笑;对着小寒的调皮会暗暗地反将一军;对着徒弟的别扭会恶作剧地让他一再地唤着师父。
还想魂飞魄散吗?
不确定了,或者说是不再自我欺骗了。
其实自己还是想活着的,哪怕是像曾经那样活得怎样无比的凄楚,所以才为了那刻,影嘴边灿烂的笑容一直努力;为了那女孩一声甜甜的娘亲而心存挂念。因为这些,是活着的借口,有了它们,便能说服自己那颗已不堪一击的心继续跳动。
记得有人说,活着才有希望。
虽然眼中所见都是丑陋,也甚至视小姐那动不动的打骂为理所当然,却也一直努力小心地收藏一点一滴不易看见的美丽与温暖,如喷薄的朝阳,如翠嫩的绿叶,又如娇艳的花朵,甚至是无形的微风,只要能让自己冷硬的心泛起暖意便直觉地想要收藏,细细呵护。
手臂上,飘来若隐若现的药香,无花睁开眼看了下不远处那侧躺着的背影,随即又闭上,小梅,也要护她周全呢。
学习礼仪的日子,枯燥乏味,却也过得飞快,转眼便已过了一月,终于到了殿试的日子。
这日阳光明媚,在冬天的寒冷里添了些许温暖。
活泼、美丽的秀女们更是为这冷冬萧瑟的色彩添了一笔绚丽。
天色尚早,五十多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秀女们便已候在宜芳宫的五彩殿内,原本清冷的大殿显得热闹许多。
无花跟在小姐身边,瞥了眼白鹿鸣,淡淡地笑着。
“咦!”小姐低呼一声,“她的脸怎么了?”
“自作孽不可活!”无花嘟喃一声。
想起昨日夜里,自己依照惯例前去打探各秀女的活动,却发现那白鹿鸣正和自己的丫鬟商议着要让小姐在今天栽个大跟头,而那包由小太监偷偷带回宫的药粉就是主要工具。
不过,却不想被自己偷偷调了包,这跟头也就由她摔了,瞧那一脸的小痘痘,怕是好几天消不了了。
正想着,只听殿外突然传来一声:“太后驾到!”殿中各人俱忙不迭地跪下叩首,“恭迎太后!”齐整的声音,标准的动作展示着一个月训练的结果。
“免礼。”温柔却不失威严的女声响起。
于是众秀女起身,低眉敛目,规规矩矩地站着,大殿里很是安静。
待太后落座后,一旁的女官开口宣布选秀仪式开始。
众人都心存疑惑,皇上不来么?
不过也都有分寸地没开口,比容,比仪,比德,比才,选秀仪式有序地进行。
到最后,共选出一妃二嫔三昭仪及四五个美人,也选了十几个出挑的秀女作了女官,其它的都遣了出宫。
白鹿鸣虽然容貌有损,却让太后以只是紧张所至而一笑带过,得以封为嫔,原因无它,这白鹿鸣是太后的侄女,皇帝的表妹,虽是远房,却自然比外人来得亲厚。
小姐容貌出众,才情却一般,但顾着家族背景,也被封为嫔。
而那一位妃子却是个毫无背景之人,只她的容貌才情确实非凡,加上太后对她青睐有加,便被封为妃子,无花细细打量,也不禁对这谪仙般的女子心存喜爱,妃子一位受之无愧。
至于其他几位小主却只是封了应应景,倒无多大的出彩。
各位新主受封后,便各赐予宫殿一座。小姐所得的是携芳宫,处于御花园东南角,斜对着白鹿鸣的清溪宫。那位妃子则得赐紫霞宫,处于御花园西南角,与携芳殿离得较远,中间隔着空着的属于皇后的朝凤宫以及其它一些大大小小的宫殿,组成皇帝的后宫。
这后宫的各个宫殿隔着占地幅度广阔的御花园与处于北面的前宫遥遥相望。
前宫,与后宫相对。其中占地最大,装饰得最华丽的便是靠着御花园的龙羽宫。这龙羽宫分为三进,最外一进是朝阳殿,格外气势恢弘,这是洛宫的议事大殿,也是早朝之所;中间一进为华硕殿,是皇帝的书房,那重重楼阁之中有着全洛朝最大的书库;最内一层才是皇帝的寝殿天龙殿,与其他两进相隔较远,看起来倒似独立的宫殿,与后宫的朝凤殿遥遥相对,倒也颇有情趣。这前宫内的其他楼宇多是成年皇子的住所,还有一些格外庄严肃穆的殿堂则是用来招待各国来使以及用于举行各种庆典,不再一一细说。
太后离去后,跟着领路的宫女,无花随着欢天喜地的小姐来到携芳殿。
见礼,训话,赏赐,自又是一番忙乱。之后又是太后赐赏,又是皇帝赐赏的,又免不了折腾,待得安静下来,竟已入夜。
好不容易哄得兴奋不已的小姐睡下,无花拖着疲累的身子来到独属于自己的小隔间,毫无形象地瘫倒在床上,一动都不想动。
“真累!”她吁口气,虽然身子瘫着,脑子却依然思考着,按说这是皇帝即位以来的第一次选秀,这新皇帝怎么会不出席呢?虽然太后说是国事繁忙,但真有这么忙吗?
随即又想到,那位出尘的妃子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角色,白日间打量,发现她在知道自己封为妃的时候虽然也恬淡地笑着,那双美丽的眸子里却无丝毫的喜色,倒有丝缕的无奈若隐若现,恩,有故事。
想着无花突然坐起来,今夜就去前宫探探吧,一来可以知道皇帝今儿不出现的原因,二来也可以看看皇帝的喜好为人。虽说眼下这后宫里没几个女人,但自古后宫多事,不说情爱,单是为了荣宠,便可以诱使人做许多的错事了。
来到水盆边,无花洗去伪装,露出一张虽带着一丝稚嫩却依旧倾国倾城的脸,高高扎起马尾,披一身紧身黑衣,她一个纵身,翻窗而去。
毕竟要去的地方是戒备最森严的龙羽宫,若不慎被发现,即使逃脱,以后也很难继续留在小姐身边了,毕竟,找一个眉尾有痣的女孩是很容易的,还是以本面目示人吧,危急关头还可以利用一下,飞纵间,无花媚眼如丝,突而魅惑一笑,令人窒息。
第八章 夜探
月落西山,夜已深沉。
此刻,在龙羽宫天龙殿,除了烛火那微弱的剥琢声便只剩一片寂静。
宽大的内殿灯火阑珊,隐隐的颓靡间似有无声的叹息。
朱窗下,紫玉榻上,正斜躺着一个着明黄睡袍的男子。
那男子,星目璀璨,剑眉飞斜,端地青春年华,神采飞扬,只是那暖玉般的俊脸上却有着若隐若现的愁思,惹人叹息。
遥望着那如勾月华,男子的思绪已然翩跹,心中的那处柔软复又略略抽疼起来,只听他喃喃低语:“在哪呢?你在哪?……”
修长的手指温润洁净,把玩着手中的玉脂酒杯,男子紧抿的唇缓缓展开,一抹带着无奈的笑跃然而现,恍惚间,只觉那一袭白衣的女子又自心尖浮现在眼前。
那日,圆月高挂,京中突然传来信息,父王病重,望能速回。
于是,黑山顶上,一一拜别众人,却独缺师父,略一思索,便向崖边走去。
永远记得,高崖上,明月下,迎风处,那飘飞的衣裙,竟是如此的飘渺,而那着白衣的女子也竟是如此的遗世独立,恍若即欲乘风归去。
下意识地低唤,“师父!”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可以如此温柔,怕会惊了那寂静中的女子;也从来不知道短短的一声低唤可以包含如此多的恐慌,害怕她真的会撇下这浑浊的尘世,乘风而去。
记得十三岁那年,随着各皇子的成长,宫中局势日益紧张,一向淡薄的母妃怕我遭遇不测,便向父皇求得同意,将我送出宫门,也不知是用了怎样的人情,硬是让我挤进了武林第一大派南宫门的圣地——黑山。
因为南宫门诡异的收徒制度,自己的师父居然是个才八岁的小姑娘!那时的自己,是多么的别扭,多么难堪,甚至以为是大家的故意捉弄。
但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对那个粉雕玉琢般的小师父也越来越了解。
他们说她仿佛生来就什么都懂,不会说话已经会看书,不会走路已经会耍心眼;他们说她从没学过下棋,却能让江湖人称棋圣的师公作她的手下败将;他们说她从没有下过厨却能精确地指出厨艺非凡的师叔公的不足之处;他们还说她不懂什么叫平仄,却能诵出前无古人的诗作佳句;他们说她也没学过器乐作曲,却能弹奏多种乐器吟唱各种曲目……
总之,她是天才。
他们,是两个与他年龄相仿的少年。
一个叫南宫皓月,名为月,却没有一丝月的柔和,总是冷着俊颜,也不说话,但当那泛着冷冽的眸光落在她身上时总会不自觉地泄出些许的温柔。
一个叫南宫傲寒,名为寒,却没有一丝该有的冷,总是灿烂地笑,很调皮,明明逗不过她却总是乐此不疲,然后被她整得哭爹喊娘,却也还是笑嘻嘻的。
他们总是跟在她的后面,却又能不留痕迹地留给她足够的空间。
刚开始,自己并不了解他们为什么这么做,这么努力地照顾她,后来却发现不知不觉中自己的眼神也总是跟着她流转。
看她在阳光下侍弄着后园那些瓜果蔬菜;看她拿着书本对自己侃侃而谈;看她一个人寂寥地坐在山崖;看她皱着眉指责自己的懈怠。
只要看到她,心里便不自觉的安静下来,有一种难言的满足。
想来,他们,也都做了这种感觉的俘虏吧!而这种感觉,在那离别的月夜,看到那一袭白衣的时候,突然顿悟,原来这就是情,美丽甜蜜的男女之情。
年少懵懂的自己刚刚窥得它的一角便马上迎来离别,甚至,未识情滋味却先尝苦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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