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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星星的你]求拯救-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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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前程惨淡啊。”真真暗自言语,觉得四周仿若浓雾弥漫,看不清脚下路在何方。

郑秉修终于体会到超常的听力给他带来的麻烦:水流注进木桶的声音,坐在水里的哗啦声,撩到皮肤上的水珠滑落的声音……氤氲的水汽,暖香和床褥上女人的味道,几乎可以在他脑子里形成一幅3D画面,他深吸一口气,撩开帐子,浴桶中光、裸的脊背一闪,再睁眼已是自家的后门。

“大,大人?”开门的小厮吃惊发现平日里衣冠整齐的主人,今早竟然只着亵衣出现在门外……

洗漱之后,真真撩开挂账,发现床上已经空无一人。

“姐姐,你这是做什么?”梅姬仰头看她素手纤指摆弄着黑色的男士纱帽。

“我们把东西归还给郑大人。”真真转过头“人无信则不立,郑大人一定是位言而有信的君子。”

看着她一口白牙笑的森然,梅姬默默地打了个哆嗦,为郑大人点蜡……

☆、第18章 名妓篇6

郑灿是郑庶尹的仆从,对于在辛苦生活中挣扎的奴仆们来说,郑庶尹对他不仅是主人更是钦佩和保护的对象。在他的印象中郑大人品格高贵,自矜自重,平日里待人也算温和有礼。整个郑府只有他一个人负责打理,兼管家,小厮,厨娘多重职能为一身,虽然有的地方不到位但是仁慈的郑大人仍然对他表示满意。

一大早,厨娘郑灿挎着篮子满载而归,到家门口却发现里里外外左三层右三层围了一圈人。

“让让,让让……”好不容易挤进去的郑灿看着门口的祸害源一脸不耐,“您哪位?”

“我?”背对着他的女人回过头,她带着面纱,面容模糊,但是声音清婉,身材袅娜,周身衣物鲜艳华丽,旁边还有个侍女随从,看起来来头不小。

“这可是鼎鼎大名的真娘啊!”

“你家大人才被留宿转眼就不记得人家这也太过薄情了吧?”

“……这样被人家找上门来,果然是讨要说法的”

议论纷纷的人群让郑灿火冒三丈,在他心中郑大人一向是个洁身自好的正人君子,结果昨日彻夜未归的大人今儿一早衣冠不整地出现在后门口!这样失礼的出现在不合时宜的地方,还是第一次。而且平日里一向强健的大人竟然虚弱到走路都要人搀扶!把大人折磨成这般模样,这个女人还好意思找上门来?

“通报郑大人一声,真娘来访,不知大人可记得昨日之约?”梅姬声音稚嫩嗓门却是不小,这么一叫不仅吵醒了卧床的郑秉修,估计前后一条街都能知道,一向高风亮节的郑庶尹和汉阳名妓有了不得不说的故事……

“‘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大车无輗,小车无軏,其何以行之哉?’郑大人可否为妾身解释这句论语?”声如莺啭,话说得倒是十分不客气,郑秉修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那里的青筋一跳一跳的疼,他撑着墙勉强走到正门。

“真娘月貌花容,秉修福薄实在承受不起,请真真姑娘仔细斟酌……”

梅姬抬头看了真真一眼,不愧是小姐猜想的一丝不差,她朗声道:“诸位,郑大人于昨日在云韶馆与我们真娘里下赌约,‘吾与此姬同宿三十日,即当别离,不复一毫系念,过此限,则任其刀俎’今日云韶馆就此事开盘,赌金千两!”

嗡嗡的讨论声震得郑秉修头痛欲裂,他缓缓开门,然后转身就走,身后传来真娘的夸赞声:“郑大人如玉如竹,有柳下风骨,真真倾慕久矣……”

能留宿陌生人男子的女人还这样大言不惭!郑灿气哼哼瞪她,真真摘下纱帽,向他一笑,那种媚眼斜飞又气定神闲的笑容,让郑灿心神一荡,真是越是美艳的生物越可怕。

不过,大人不愧是大人,就算被花魁娘子留宿也坐怀不乱,真是吾辈楷模!什么三十日之约,什么以全倾慕之情,真是信口雌黄,不就是贪图我家大人清白之躯吗!与这种心思诡秘,行为怪异的女人同住三十日,郑灿觉得自己的任务任重而道远。

家里多了女人,怎么说呢,有了特殊的气息,院子里多了盛开的鲜花,鲜艳的色彩在绿荫间,画龙点睛一般。梅姬将被子全部抱出来晾晒,壁橱和各种角落都被彻底清洁了一遍,郑秉修所有的衣服都翻出来,袖口有磨损的,布料不透气的,颜色太难看的……被彻底挑剔了一遍,真真只得让他先将就穿着那些东西,自己穿针引线迅速赶制起来。

平静的生活被介入,郑秉修整晚的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不得已灌入了一耳朵女孩子的私房话,他倒是没看出那般光鲜亮丽的花魁娘子也可以三更入厨房,洗手作羹汤,各种生活小技巧层出不穷。想起那被火斗熨得平整如新的旧衣,郑秉修不禁期待起自己的新衣服来。

小人一定会护卫好你的安全的!以此为责的郑灿每天跟在真真主仆二人身边,梅姬很快就和他熟悉起来,劈柴打扫修缮屋顶,郑灿被指挥的团团转,忘记了自己要守护的大人的贞操。

☆、第19章 名妓篇7

清晨之初,熹光乍现,郑灿打着哈欠来到厨房。灶间已经蹲了两个人,柴禾散放在地上,灶上炖着闻起来还不错汤。真真的手指上犹有血迹,她犹豫着说因为不注意切到手指,有血液溅到菜上,问要不要把汤倒掉。

闻起来就让人食指大动美味因为溅了几滴血就要倒掉,这也太浪费了吧,郑灿果断的拒绝了。这种决定让他愧疚又后悔,因为大人只喝了一小碗就晕过去了!这种毒药是想害死人吗?!梅姬保证里面没有放其他的东西除了滴了血,那是因为她家姑娘辛苦做菜把手切破了,他一个字都不会信的!滴点血就把大人毒晕了?骗子!大人,郑灿对不起你……

“真真姐,你何苦这样照顾郑庶尹呢?这双手在云韶馆也没做过那么多杂活,伤了它,您以后怎么在抚琴插画泡茶啊?”心疼的上着药,梅姬小声的责备她。

真真假装嗔怒道:“小丫头胆子大了,敢教训起姐姐来了?”

她顿了顿,“如果可以,我宁愿一辈子这样照顾他,为他缝衣做饭,也不要再回到云韶馆被娇养着迎来送往……”

“姐姐……”

“不要说了小梅,虽然看着是我照顾着郑大人,其实郑大人又何尝不是在照顾我呢?这段平静的日子注定短暂……不,即使再短这也是一个美梦。”

……短暂?短暂的梦?郑秉修敷着凉毛巾,双拳紧攥。

“郑大人,我进来了。”敲了两下,真真推门而入。“这是新做的春衫,您试一下,不合适的话我可以改。”

做衣服前真真并未量过郑秉修的身材,扯布绣纹几乎一气呵成,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直觉,好像这么做就是最合适的。

郑秉修套了衣服,真真帮忙整理衣领,他低着头看着她乌黑的发顶,真真抬脸向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真是合适呢,一点都不用再改了……”眉目如画,那张精致异常的脸庞完完全全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眼前,平静百年的心湖被投入了一枚小小的石子,漾出一圈圈接连不断的涟漪,他又想起了那个湿热的吻。

……

郑灿发觉他家大人平日里虽然稍显冷淡,不过遇到这位真真姑娘,倒有些狼狈的模样。也许一般人看不出来,但是不自觉擦嘴唇的习惯可不就是最近养成的。面对那么一张脸庞,恐怕也就是大人能把持得住。

“云韶馆也有你这样的仆役?”郑灿一边搓着草绳一边和做着香囊的梅姬说话。

梅姬顿了顿手中的针线,“我是被是被拐子买进云韶馆的,要不是有真真姐估计早就……”

“听说真真姑娘原也是高门贵女,这么一朝落难,沦落为倡,倒也真是命不好。”真娘身世曲折这令她的艳名更有传奇色彩。

“只求一夕之欢而已,郑大人也太过小气了,想要我们姑娘的达官贵人数不胜数呢。”

“和那些个腌脏货比郑大人简直是云朵一样高洁!真真姑娘确实貌美,但是这样自荐枕席是不是也太过了?”谈到自家大人不好就炸毛的郑府好公仆觉得郑庶尹一切都是对的。

“郑灿。”郑秉修突然出现在他身后。

“大人?”

郑秉修撇过脸,“墨没了,去买。”

……

郑秉修前后病了有半个月,反复的发烧,发寒,慢慢好起来后,真真往郑秉修那儿跑的更勤了。他有一个藏书丰富的书房,书很杂,天文地理文学律法诗词歌画,几乎像个书铺,真真送夜宵时,还期待能着红袖添香的旖旎风情,可是她眼神都要滴出水来了,郑秉修还是聚精会神的看书。

无论她是含情脉脉的弹琴还是暗含珠玑的论诗,郑秉修都紧绷着一张面容,严肃的把歪掉的话题扳回来。被打击的不仅是一向自信美貌的真真,郑灿也开始为自家大人的下半身忧愁不已。如果真真的耳力和郑大人一样好,她就可以听到对方紊乱的心跳。

真真和郑庶尹讲话,梅姬拉郑灿在一边偷看。有什么好看的,你们姑娘机关算尽又能怎样?洗手作羹汤,入夜缝衣裳,书画共观赏,那也打动不了我们大人的铁石心肠……郑灿漫不经心的蹲在一边,心里暗想。

真真生得极好,尤其那一双凤眼黑白分明,像含着一汪水,让人恨不得溺死其中。不知郑大人说了什么,她低头叹气,郑灿叼着草叶瞥过去,意外地扑捉到郑秉修的眼神,那样柔和的眼波,如同融进了月亮的光,闪烁着笑意,他从没见过。

那是她们来到的第二十一天。

☆、第20章 名妓篇8

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

镜子里的美人肌如聚雪,口如含丹,蛾眉轻扫,眼波流转中顾盼生辉。她解开衣襟,布料从她细滑的肌肤落下,饱满的胸脯下,纤纤身姿不盈一握,从堆在脚旁的衣服里跨出,双腿笔直色如暖玉……

美貌比金银更能引起歹心,在云韶馆,真真美得出众,但也仅仅是出众罢了,她一向注意把握分寸。到了郑秉修这儿,所有尘封的美艳就像解除封印一样绽放,她也甩开膀子各种勾搭勾引勾魂,结果……一事无成……

严格说来也不算毫无进展,至少郑灿对她和梅姬越来越好了,好吧,因为这位大人来自天外,不是凡人,所以才能对佳人不为所动,一定是这样!她看向镜子再次肯定。

“真真姐!”梅姬推门进来,手忙脚乱的帮忙搭上衣服,“你怎么脱成这样?”

只穿着肚兜和亵裤;真真仔细的照着镜子希望找出郑庶尹看不上自己的原因,“我哪里不好,怎么他就看不上?”

“姐姐……”梅姬咬着嘴唇憋出一句,“要不咱们就下药吧!”

噗!

远在书房,郑秉修猛地喷出一口水来。

“大人,您不要紧吧?”郑灿急忙帮他擦拭水渍,“是太烫了吗?”

“没关系。”掩饰性的摸了摸鼻子,郑秉修的目光在书架上游移,“把书拿出去晒晒吧。”

重新穿好衣物,真真准备去做饭,不是说抓住男人的心之前要先抓住他的胃嘛。在家破人亡前,朴婉惠是两手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之后,真真是奇货可居的摇钱树,没有人教过她火要怎么升,饭要怎么做,衣服怎么洗,梅姬知道得多一点,就这样摸索着,她们居然也做出饭来。就像打开了记忆的缝隙,对于家务真真一通百通,如同看到郑大人发热那次冒出诊脉的想法一样,惹得梅姬崇拜非常。

“郑灿,一大清早晒书啊?”她看着郑大人的小厮抱着一小摞线装本,摊在晒桌上。

他头都没抬,小心的翻着书页,“今早我家大人喝茶突然被呛了,湿了书架上一小片的书,叫我拿出来晒晒。”

“哦。”真真点头,“那我就把早餐端过去了。”

“大人还在书房,直接端去吧。”

一转眼只剩不到五天的日子,可是郑庶尹不解风情的简直像木头,想到要回到那个充斥着娇笑低喘的靡靡场所,真真就心生抵触。妈妈桑原来是不同意她出馆的,因为围观人群听闻三十日赌约纷纷跟着压注,赌她多少时日能拿下这清高傲然的郑庶尹,最后集资巨大,妈妈桑也跟着松了口。

郑庶尹家院子不大,花草倒是不少,前两天有的枯萎了,转眼新的枝桠就长了出来,郁郁葱葱。茂密的桑树下,那间屋子就是郑大人的书房。

“大人,我可以进来吗?”轻敲了两下门框,在得到他的应允后,真真进了门,放下餐托。

郑秉修站在书柜前整理书籍,窗户开着,阳光照进来,房间里敞亮的透进风来。站在明暗的分界处,阳光照在他笔直的肩背上,真真在树的阴影里看着他。这样的明暗交接,预示着什么似的。周遭的一切都像蒙了一层纱只有这个人在阳光下光明又鲜亮

痴念破心而出,她忍不住从背后抱住他,怀中郑秉修明显的一抖,他伸手拉住真真的手臂,似乎想扯开。这时所有的委屈焦躁就像点燃了引线,一下爆发了,“你为什么不要我?就那么看不上我?”眼泪模糊了视线,真真把额头抵在他的后背上,靠在蝴蝶骨的凹陷处,被他身上清爽的的气息包围着,她的眼泪掉的越发厉害,很快沾湿了一片衣料。

“我长得不好?学识不够?才艺不足?还是照顾不好你?我哪里不好你告诉我?”扳过他的肩膀,真真仰脸盯着他的眼睛。郑秉修干净浅棕色的眼眸并不深邃,清浅的一眼可以看到底,没有任何杂质,就像他本人一样,纯粹的宛如稚子,喜欢和厌恶都不隐藏,也不怕别人知晓。那样干净纯洁得让真真渴望又难过,“我喜欢您啊,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死搂着腰,她再也顾不得形象,嚎啕大哭。

郑秉修双手悬空,脸色慌乱,丝毫不碰到真真。

她更加愤怒:“你就这样嫌弃我?”脑子里充斥着那些难听的唾骂,嬉笑和鄙夷,她红着眼睛,想发怒的牛一样,平白生出一股子力气,猛地把郑秉修压倒,跨坐在他的腰上。只听砰的一声脑袋磕到地板的声音,好响。

郑秉修双手在后撑着身子,轻甩着晕乎乎的头,一切发生的莫名其妙,他还什么都没说不是吗?柔软冰冷的嘴唇贴在他的嘴巴上,带着愤怒和委屈,撕咬着他的嘴唇,那是种不顾一切的疯狂,硬生生的恨不得吃进肚子里。眼泪落在嘴巴上,伴着嘴里的血腥味又苦又涩。他茫然地摇头想要躲避,搭在对方肩上的手说不清想要推开还是拉近。

他左右避让令真真越发的生气,不依不饶,干脆撩开他的层层重叠衣襟,颤抖的手穿过最外皂衣,撕开里衣扒出胸膛来。躺在地上的郑秉修喘着气,半仰着往后退,真真心一横,准备霸王硬上弓!

从嘴巴啃到脖子,郑秉修脖颈一侧动脉血管噗噗的地动着,真真又舔又咬,利落的种了一小串草莓。终于被翻起身的郑大人压在身下,双手被制住。他满脸是汗,皮肤接触的地方又热又烫,他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他开始意识到男女之情到底是不同的,“你一个女子,就不能自尊自重点吗?”声音沙哑,压抑着要喷薄而出的情、欲。

他捏着女子细腻温润的手腕,真真倒在地上,在白皙的皮肤衬托下,她的嘴唇的愈发红润,那里刚刚慌乱的亲过自己,郑秉修比任何人都知道她嘴唇是如何的软糯香甜。

每个人心里总有些伤口是不能被触碰的,越是珍视的人越不能触及……

全身的力气被抽光了,氧气仿佛从五脏六腑被压出来,心被一刀一刀地戳着,疼,好疼啊,真真无力的笑了:“是啊,我不知羞耻,做这一行的,知羞耻就都不要活了。”眼泪淌到她鸦黑的头发里,凉丝丝的,从心底往上冒冷气。

郑秉修有些跟不上她的节奏,他狼狈不堪的倚坐着,嘴巴脖子胸口被啃得乱七八糟,真真挣了挣,坐了起来,她低头拉好松散的衣襟,整理头发。然后规矩的跪拜俯身:“妾身多有惊扰,大人人品贵重,玉树风姿。妾身贱躯陋颜,自惭形秽,不日便于大人拜别……”看着他瞪大眼睛,真真擦了擦眼泪,转身离去。

拉开门,郑灿面色青白站在门外,她视若无睹,径直走出房间。

妈的,老娘不干了!

☆、第21章 名妓篇9

回到房间,真真又狠狠哭了一通,梅姬在一边上药油。那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臭木头,手劲大得出奇,她的肩膀,手腕,小臂和腰上全是青紫的印子,配着哭的通红的眼睛和亲肿了的嘴唇,怪不得梅姬以为她真给郑大人下药被怎么怎么了。

哭累了,梅姬陪着她早早的睡下了,她们钻在一个被窝里。

梅姬露出一个小脑袋:“姐姐,你说,我们以后能有一个院子吗?”

“嗯?”真真歪头看她,透过肿肿的眼帘她看见梅姬眼睛里发出光来。

“不要太好的,我们以后也买一个这种院子吧,不过我们可以在院子里养些鸡鸭。”小女孩捧着脸,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

摸了摸下巴,她补充道:“还要养一条狗来看家,围墙实在太矮了。”

梅姬连连点头:“对的对的,像云韶馆那么高的墙,想翻也翻不出去……”她又一下子低落起来,“真真姐,对不起……”

忍下眼睛的潮意,真真声音平静:“傻丫头,你会等到这一天的,真真姐不会让你和我一样。”

“你一定能离开那种地方,相信我。”

……

迅速离开了郑宅,真娘和梅姬灰溜溜的回到了云韶馆,妈妈桑看着她肿肿的眼皮,又撩起衣袖望了望胳膊上的青紫,“啧啧啧,这郑大人看着清风霁月的君子样,没想到倒是个辣手摧花的……”她又绕着转了几圈拍了一把真真挺翘的屁股:“不对啊,你行走自如,矫若处子……他是不是有什么隐疾?”

真真愣愣的:“……”

“哎呀!亏大了,没想到这么大的赌,爆冷门!谁知道这郑大人不行啊!”妈妈桑痛心疾首的摇着头。真真头昏脑涨,一头雾水,也无心听她唠叨,强笑着劝她出门,并没注意自己答应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她扑倒在拔步床上,梅姬坐在一边给她散发通头,玉石梳子一下下把头发梳开理顺,不知不觉中她慢慢睡着了。

郑宅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大人,呜呜……”郑灿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碎碎的唠叨着,“那个女人太可恶了,她肯定是给您下毒了!得不到就要毁掉,简直是妖女!”他抽了一下鼻子,替昏迷中的郑秉修换了新毛巾,“连医生也不肯见,大人,您这样是在折磨自己啊……”

虚弱的声音响起:“不要讲话,我,头疼。”

“大人,您不喜欢真真姑娘吗?只不过是一夕之欢,又不是要您娶她,有什么难的?”

躺在厚厚的棉被间,郑秉修露出一张苍白的精巧的缀着汗水的脸,表情空白,“无媒苟合不合礼法……”他喝了一口端在嘴边的清水,费力的吐出几个字。

“莫?那您是打算纳她入门吗?”郑灿摆着手,焦急的解释,“子从母,真真姑娘是贱民,所生的子女仍是贱民,就算嫁给您,她也是“贱妾”况且她要是想嫁人,安平君早就可以得手了。”

安平君?郑秉修搜索了一下记忆,那是个风流皇亲,青楼楚馆是他的常去之处。

“真真姑娘太计较了,身为贱籍有什么资格好去挑选呢?我觉得安平君就挺好的,皇室出身,风流倜傥,成为他的宠姬一定是很好的事……”碎碎念像虫子一样在耳边嗡嗡地响着。郑秉修翻了个身,将后脑勺对着郑灿,“出去!”

“诶?”

“你太吵了!”

抿着嘴巴,郑灿端着换下的毛巾和衣物委屈的站在走廊里……

……

“今天的饭好像少了点什么。”郑秉修穿戴整齐,漫不经心地挑着盘子里的白菜叶。

郑灿眼含泪水,表情控诉,“在真真姑娘来之前,您从来不嫌弃我的手艺的!”

他恍然抬头,原来少了这个啊……

没有烦人思绪的缠绵琴声,没有冲泡合适的茶水,看书的时候也没有火辣辣的视线,他反而觉得缺少了什么。

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桌子上的鲜花有些枯了,也许是因为三天都没人换水的原因。院子里野猫们也陆续的离开了,没有人再定时喂它们。她留下了帮他补了一半的外套,上面绣着青竹,笔直青翠。她留下了用剩下的胭脂,淡淡的脂粉香。还有梳子,抬手把在上面的断发取下……郑秉修看着缠绕在手指间的发丝,突然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第22章 名妓篇10

随着真真一点点的上妆,镜子里出现一个妆容殊丽的女子,媚眼横飞。

一个时辰前。

“乖女!这次安平君可是大手笔,今晚好好打扮下啊~”妈妈桑慈祥的拍了拍真真的脸颊,笑容灿烂。

她使劲擦了擦脸,这安平君贵为皇室,虽然风流成性,也不是轻易可以讨好的,跟这种人打机锋,强颜欢笑还只能顺着他,应付一个人比劈一天的柴还要累。

真真惧怕死亡,如果再次回到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幽魂状态,她不知道自己能承受多久,在可以忍受的范围里,她努力的活着,不去想朴婉惠记忆里父慈母爱,兄友弟恭,还有那些恭维着的闺阁密友,这些都不是自己的,能捡到一具身体就已经是出奇的好运了。

那些嘲讽的,幸灾乐祸的,高高在上的贵族小姐,那些鄙夷的,垂涎的,猥琐恶心男人们,真真都能忍受,因为她还有希望,有着想要逃离这种生活的迫切愿望,不管生活里有多少痛苦,这个念头就像光一样,支撑着她活下去。

可是这样也不过是不死罢了,如同华衣美食镶金戴玉的人偶,她一直心心念念的脱籍逃离,越是了解越觉得遥远。真真记起那个夜晚的亲吻,他的味道特别干净,甚至纯粹到圣洁的地步。这样雪白雪白的人啊,污泥满身的她要怎样才能站在他的身边呢?

簪上发钗,真真对着镜子里的美人一笑,笑容中有着不同于往日的洒脱。

安平君来意清晰,他要带走真真。

“我说过不为人妾室。”倒着茶水,黑瓷杯上映出她安静的脸。

“我会让你打破这个规矩的,看看赵妈妈已经将你转给我了。”一张薄薄的纸掌握着她的身家性命,多么可笑又可怜,皱起眉,真真突然间觉得很疲倦。

“真娘,我会对你好的。”他目光灼灼,真真知道里面最多不过是征服欲和趣味,“要人不死不算难事,刚来云韶馆你不也曾寻死吗?如果折了你四肢卸了你下颌,这样你是不是可以安心的留在我身边了?”安平君面目端正,目光如水,说出的话就像蛇嘶嘶的吐着舌头,让人从心底泛起凉意来。

他一把将她拽了过来,茶水泼在石榴裙上,鲜红的就像血。带着茧子的手轻柔的抚摸着真真的脸颊,脖颈,脊背,“你知不知道?有的时候你那美丽的脸就像是面具,身子沉在泥里,翅膀却扬在天上……漂亮的想让人把它折断……”

“乖一点,在我还有耐心的时候。”那声音温柔又轻,带着一种不可违逆的冷酷。

像抱孩子一样被抱在他怀里,男人坚硬的肌肉,结实的手臂和女子完全不同,真真平静了一下:“我可以把梅姬一起走吗,我已经习惯那个丫头了。”安平君的眼睛里放出光来,“这有何难?”

真真就以这个僵硬的依偎姿势见了梅姬,给了她卖身契,让她帮忙收拾东西,还强调要置一处小院。她看不见梅姬的脸,真真听见那个孩子鼻音重重,带着哭腔应下了。

得到默许的安平君抄腰托臀,一把将她抱起来,几步移到内室,把她一下子扔进床里面。

在拔步床上,安平君拽着脚踝把真真从角落里拉了出来,在云韶馆呆了那么久,她十分了解哭叫是没有用的,在一定情况下反而会刺激男人,但是身体的颤抖却怎么也止不住。粘糊糊的吻印在脸上,安平君倾身向前压住她双腿,像一座山,心中止不住的雀跃让他的力气有些失控,冰雪一样的人终于要被踩上脚印,这种玷污感让他身体涨得发疼。

真真推了推,放柔声音:“大人,容妾身宽衣,您弄疼我了……”他眼神痴迷,声音轻柔,“真娘不害羞了?那就自己来吧。”衣服被剥到肩膀,露出的锁骨上还有变黄的淤青,是那个人留下的,这样想着似乎给了真真一股坚定的勇气,她期待起平静的死亡。

匕首插在真真迷人的胸脯上,大量的血里涌出来,大坝决堤那样迅疾。安平君瞳孔剧烈的收缩,面色惨白,手脚颤抖,血液染红了他雪白的皂衣,上面的绣文贴在真真侧脸上。他死死的捏住真真的肩头:“你情愿死也不愿伺候我?那郑秉修呢?他又有什么好处?”

真真露出笑容,“他……他一点也不好,还,还看不上我……我沦落至此,却还想留点清白尊严……让他看看。”咽下嗓眼的血沫每吸一口气伤口都钝钝的疼,“本来这条命就是捡来的……死了,也不算太糟糕的事……”

“郑秉修……”带着眷念,她轻轻叫了一声。

桌椅杯盘全部被巨大的看不见的手扫到一边,安平君磕在桌角上晕了过去。

“我在这儿。”一个低沉醇厚的声音回答道,郑秉修脸色苍白,眼睛充着血,轻轻地托住她的头,把她环在怀里,真真的视野里一切都是血红的,“你来啦……我,我是干净的,你……你不要嫌弃我。”

“不嫌弃,我怎么会嫌弃你……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他转过脸,皮肤几乎透明,和空气中细小的灰尘一起在光海中漂浮,真美好,这一刻时间要是能停止多好,真真这么想着,意识逐渐模糊。耳边响起谁的哭声,那样疼痛悲伤?

黑暗比以往更加牢固地包围着她,像厚厚的蒙眼布,不仅包裹住眼睛,还让她的身体变得沉重。伴随着巨大的心脏跳动声,她觉得自己在不断下降,下降,下降到一个地方,没有疼痛,没有疲倦,没有担忧,没有恐惧。

☆、第23章 名妓篇11

梅姬是云韶院真真身边的丫头。

云韶馆的头牌真真,原名朴婉惠,是前右参赞朴大人的女儿,那是一般人人踮着脚都望不到的云端,她一朝从云上头跌下来,坠到污泥里,应了那句话:“昔日芙蓉花今成断根草”。每次看朴小姐苍白着脸一心求死的模样,梅姬都从心里可怜她,芙蓉花在污泥里是活不下去的,它太脆弱了。

不知哪天起,真真变了,原先眼睛里流露出赤、裸裸的鄙薄沉了下去,她不愿学的歌唱舞蹈也拾了起来,这个天之骄女用一种让人措手不及的速度成长着。在真真还叫明月的时候,就有很多客人点名要她作陪,大家都以为她会拒绝,会闹脾气,没想到她答应了,带着甜蜜的微笑陪那些大人喝酒唱歌,片字不提其他。每每有人感慨伤怀,她眼神如烁烁星子,微笑着若无其事。

平日里真真仿佛万事不上心,多少人背后骂她是天生做这行的,她也不争吵,不久那位带头的便因行事鲁莽得罪了判书大人,送到花月馆。虽不知道和她有什么关系,其他人却有些怕了。

在梅姬眼中,郑大人是个磊落君子,样貌清俊,性格虽有些冷淡,还是遮掩不了他超凡的风姿,就连真真这样的美人也不免为他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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