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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大明-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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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庆皇帝满是感慨,但眼中余光却紧紧盯着赵俊臣的反应。



  赵俊臣虽然面色虚弱,却神色坚决,想也没想,急声说道:“陛下,臣的身体不碍事的,只要休养一两日就可痊愈,难得如今国库充裕,陛下您又对这次南巡期望极高,其他人不明陛下心思,怕是很难让陛下满意,并非臣自大,但这件事除了臣。怕也没有其他适合的人选。所以这南巡的安排,还请陛下交付于臣,臣绝不会让陛下失望。”



  说话间,赵俊臣似乎想要证明自己身体无碍,又强撑着意欲起身,但不出意外,却再一次跌靠在床头。



  而这般作为,似乎也消耗了赵俊臣最后残余的一丝体力,身体动弹不得之余。苍白的脸色上,愧疚、焦急的神色,也愈加的明显。



  见赵俊臣这般模样,德庆皇帝还未有所表态,但跟着德庆皇帝进来的方茹,却忍不住又是一阵低声抽泣,眼眶红红的,看着赵俊臣强自挣扎的样子,眼中满是心疼,想要阻止。但看了德庆皇帝一眼后,又贝齿轻咬,犹豫着没有行动。



  方茹的这番作态,引起了德庆皇帝注意的同时。却也让德庆皇帝想起了方茹之前的那番话语——“老爷他这些日子以来,忙于政务,审阅折子之际,常常拖到子时往后也不能休息,连带着食欲也颇为不振,每日用食。比之往前。少之又少,妾身虽有心劝谏,但老爷就是听不进去,只说什么如今朝中财政渐宽,银子得来不易,如今花销出入甚多,要为陛下好好看管才是……”



  两相联系,即使对于赵俊臣的突然病倒。德庆皇帝依旧存着些许怀疑,但心中依然不由的生出些许感动。



  再次拍了拍赵俊臣的肩头。德庆皇帝缓声说道:“俊臣,既然如今国库充裕。诸般银钱出入,你又何必盯得那么紧?诸般账目,掌握个大概就是了,你从前不是曾对朕说过,‘不聋不哑,不做家翁’?如今又何必要如此耳目清明?朕可是知道,前几日为了一些布匹绸缎,你险些都把内廷逼入了绝境了。”



  赵俊臣叹息一声,语气愈加的虚弱了,似乎犹豫了片刻,然后终于开口:“陛下,正因为如今国库内库银钱充裕,臣才必须要紧紧盯着,陛下您之前不是说过,要仿江南园林,建一处皇家避暑之地吗?臣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都在琢磨这件事,甚至地点都选好了,就在热河,那里夏季温和多雨,秋季凉爽宜人,又离京城也不远,正是难得的避暑胜地,但这般建造,前后花费极大,臣得陛下信任,国库内库两边都管着,自然需要早做准备。如今能多留一分银子,将来那避暑之地建造之时,可用的银钱也能宽裕一分,总之要让陛下满意才是。”…



  赵俊臣的这番回答,显然是在德庆皇帝的意料之外。



  他没能想到,赵俊臣的目的,竟是如此。



  沉默了片刻后,德庆皇帝却没有接话,反而话题一转,缓缓说道:“朕这次来看你,把温采宁也带来了,温御医的医术,向来是太医院之首,由他为你诊断,朕也安心。”



  说话间,德庆皇帝转头,向温采宁吩咐道:“温太医,你来为俊臣诊断一番,看看俊臣的身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温采宁点了点头,来到床头,伸手为赵俊臣把脉。



  然而,手指刚刚搭在赵俊臣手腕上,温采宁就是不由一愣。



  无他,赵俊臣的胳膊实在是太冰凉了。



  这是因为,自德庆皇帝出现之后,赵俊臣就把一颗玉石压在腋下,而这般手段固然可以控制脉搏,但同时也阻碍了血液循环,时间稍长,臂膀处的体温就会降低。



  用这般手段修改脉象,体温降低,肌肤僵硬,正是最大的破绽。



  只是,正如方茹所说,这般下九流的小手段,瞒不过行走于民间的赤脚医生,但要瞒过一向只为达官显贵们诊病的御医,碍于经验见识,却反而容易。



  所以,温采宁虽然感到奇怪,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归咎于体虚加风寒的缘故,按下心中的疑虑,继续为赵俊臣诊断着。



  诊脉结束后,温采宁又向赵俊臣询问了些身体的状况与感受,终于带着一些迟疑,向德庆皇帝禀报道:“陛下,赵大人的脉象确实奇怪,虚弱无比,时有时无,不过结合赵大人的描述,应该是积劳体损之症,需要多加休养。”



  随着温采宁的禀报,德庆皇帝心中仅剩的最后一丝疑虑,终于彻底消除。



  而赵俊臣却面色急切,向温采宁追问道:“不知要多长时间才能痊愈?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我的身体可拖不得。”



  听赵俊臣迫不及待的追问。德庆皇帝叹息一声,拍了拍赵俊臣的肩头,说道:“俊臣你虽病的不巧,但生老病死,总是不如人意,你接下来安心养病就好,户部那边,朕是不会让别人插手的,你放心就是。只是南巡的诸般安排,怕是要让其他人来负责了。”



  见赵俊臣似乎有些不甘,德庆皇帝又是一声轻叹。



  心中再无疑虑之后,想及赵俊臣的忠心表现,德庆皇帝突然又说道:“俊臣,这些日子苦了你了,不仅朝廷的银钱安排,以及庙堂上的勾心斗角,就是太子这些日子以来的所作所为,怕也让你寝食不安吧?”



  赵俊臣面现惊色。迟疑片刻后,却是沉默不语。



  德庆皇帝缓缓道:“朕在这里,给你留一句实话,只要你用心为朕做事。只要朕还在位,这庙堂之上,就不会让人与你为难。”



  ………



  “只要你忠心为朕做事,只要朕还在位,这庙堂之上,就不会让人与你为难。”



  在不久前。德庆皇帝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离去了。



  赵府上下,如今大都前去恭送德庆皇帝离开,赵俊臣虽有心相送,却被德庆皇帝阻止了。



  此时,赵俊臣正靠坐在床头,心中回想着德庆皇帝的这句保证,神色间似喜似忧。



  这次德庆皇帝微服私访,赵俊臣与德庆皇帝。各自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德庆皇帝确认了赵俊臣的“病情”,而赵俊臣。则得到了德庆皇帝的这番保证。…



  或者说,赵俊臣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德庆皇帝对自己的底线。



  事实上,这次装病,赵俊臣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表现忠心,用尽各般手段,尽可能的感动德庆皇帝,加升在德庆皇帝心中地位之余,亦趁机试探德庆皇帝对自己的态度与底线。



  至于与周尚景、黄有容、沈常茂三人的合作,陷害太子朱和堉等等事情,则只是顺便为之。



  德庆皇帝这次微服私访,虽然出乎赵俊臣意料之外,但就算没有这次微服私访,在明天的早朝上,赵俊臣依然会上演一出“带病上朝”的戏码,只是效果没有现在这样明显罢了。



  “只要我忠心,只要你还在位,我就能确保无忧吗?”



  回想着德庆皇帝的保证,赵俊臣喃喃自语,但却没有什么开心放松的样子。



  对一位帝王而言,这番保证,虽然已是恩宠至极,但赵俊臣却明白,保证只是保证,但德庆皇帝能不能遵守,却是另一回事了,“说话算话”、“遵守承诺”之类的品质,并不属于帝王,所谓“金口玉言”、“一言九鼎”,也只是一种伪装罢了,若说翻脸如翻书,怕是没谁比帝王们更加熟练。



  更重要的是,这番保证,德庆皇帝设定了两个前提,一个是“继续忠心”,一个是“自己还在位”。



  而这两种保证,本身就是一个前后矛盾的驳论。



  若是继续为德庆皇帝忠心办事,以德庆皇帝的性子,赵俊臣就需要不可避免的为德庆皇帝背黑锅,如此一来,赵俊臣在朝野间的名声越来越臭,等德庆皇帝退位或者百年后,改朝换代下,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即位的帝王,又如何能放过赵俊臣?



  “高宗对秦桧,世宗对严嵩,乃至于乾隆对和率嵌加泄嗨频谋Vぐ桑克渌抵皇敲皇裁从玫目谕繁Vぃ懒说虑旎实鄣奶鹊紫撸闹幸材馨捕ㄒ恍辽伲酉吕次以诿硖弥希羰嵌鞔笠恍辛苏夥Vぃ虑旎实垡不岫晕艺鲆恢谎郾找恢谎郯桑俊�



  德庆皇帝对赵俊臣的底线态度究竟为何,一直是压在赵俊臣心头上的一块石头。



  但如今,明白了这般态度底线后,赵俊臣却开始思考着更深远的事情。



  ………



  就在赵俊臣暗思接下来计划的时候,房门轻敲。



  “少爷,我回来了。”



  却是许庆彦的声音。



  许庆彦没有做戏的天赋,所以德庆皇帝来的时候,虽然方茹的身份并不合适,但诸般应对之事,赵俊臣还是全交给了方茹负责。



  而事实证明,方茹做的确实很好,甚至超乎赵俊臣的想象,赵俊臣之所以能取信于德庆皇帝,方茹前后的诸般表现,堪称首功。



  至于许庆彦,为了避免他露出马脚,赵俊臣让他暂避了。



  “进来吧。”



  随着赵俊臣的话声落下,许庆彦推门而入。



  “陛下离开了?”



  许庆彦点头道:“刚刚离开。”



  赵俊臣又问道:“陛下私访的消息,可传了出去?”



  许庆彦一笑,说道:“虽然陛下叮嘱这次私访要尽量保密,别让其他人知道,但来探病的几位朝中官员,在咱们的安排下,却正好看到了陛下离去。如此一来,怕是一天之内,朝野之间就会都知道陛下来访的事情了。”



  赵俊臣点了点头,轻声道:“如此正好,圣眷这东西,就是要给别人看的,虽然并不是越多越好,但有些时候总也有些用处。接下来这段时间,我将装病远离朝堂,庙堂上发生的事情,也只能看着,无法直接干预,这个时候,总会有些人心存侥幸,想要讨些便宜,让百官明白陛下对我的看重,也能让他们多些顾忌。”…



  许庆彦赞道:“还是少爷看的明白。”



  就在两人说话之间,方茹亦是推门而入。



  此时的方茹,笑意盈盈,巧目盼顾之间,满是媚态,又哪里有丝毫之前的担忧样子?



  心中暗赞方茹的演技之余,看见方茹神色间的某种期盼,明白了方茹的心思,赵俊臣一笑,对着方茹招了招手,方茹亦来到了赵俊臣的床头。



  “今天你做的很好,咱们这位陛下最是多疑,若是没了你的前后表现,想要消除他心中的疑虑,我却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说话之间,赵俊臣拍了拍方茹放在床上的白嫩小手,又说道:“有你在身边帮衬着,是我的运气。”



  “还不是老爷你的计划得当。”



  听赵俊臣的称赞,方茹神色之间,愈加开心,好似一个纯真孩童,得到了最喜欢的糖果一般。



  倒是旁边的许庆彦,突然轻哼了一声。



  他依然对方茹看不大惯。



  看着方茹的开心模样,赵俊臣却在暗暗想着,是不是该给方茹多些信任,让她帮着自己多做些事情了?(文昌书院。wenchangshuyuan。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八十九章。闲看风起云涌。
  第八十九章。闲看风起云涌。



  赵俊臣说德庆皇帝心性多疑,不好对付,其实一旦人在高位,难免会下意识的对周围人少几分信任,多几分戒备。小;说;网;首;发;更;新;



  即使是赵俊臣自己,如今也习惯了从“性本恶”的角度来考虑问题,对于朝廷同僚、门下官员、乃至于身边亲信,总是在用的时候,还暗中防备着一手。



  自来到这个世界,赵俊臣唯一真正信任的人,也就只有许庆彦了,但许庆彦的能力心智,却又注定了他的不堪重用。



  有时候,赵俊臣甚至会想,自己之所以如此信任许庆彦,除了对许庆彦知根知底外,是不是也是因为许庆彦能力心智只是寻常、又心思单纯,容易被自己操控看透的缘故?



  虽然对于许庆彦,赵俊臣总是恨铁不成钢,但反过来想,若是许庆彦有一天能力心智皆是大涨,超乎赵俊臣的意料,甚至让赵俊臣觉得无法掌控,那么赵俊臣是否还能像如今一般对他信任有加?



  这种想法,近些日子经常在赵俊臣脑中浮现,但赵俊臣总是下意识的不敢深想。



  因为,若是一旦想透了,赵俊臣害怕到时候连自己都会厌恶自己。



  “人都说‘高处不胜寒’,但这高处之寒,究竟是源于环境,还是源于人心?”



  暗思之间,赵俊臣喃喃自语。



  ………



  “老爷,你在说什么?”



  听到赵俊臣的轻声自语,旁边的方茹好奇问道。



  赵俊臣笑着摇头,收敛了突然而来的复杂思绪,说道:“帮我倒杯茶来润润嗓子,这桂皮含在口中,固然能让嗓子沙哑,但也实在让人难受。”



  方茹连忙去为赵俊臣倒茶,然后端在手中轻轻的吹着气,直到温度适宜后,才捧到赵俊臣的面前,看着赵俊臣慢慢浅饮,神色专注,颇有些小女人的味道。



  赵俊臣在饮茶润喉之间,则思考着自己对方茹的安排。



  经过这些日子的观察,对于方茹的心思,赵俊臣已经基本放心,考虑到方茹的能力,就任由她这般闲着,也是浪费。



  官场上的事情,赵俊臣并不打算再让方茹插手,但私底下的一些安排,倒可以让方茹帮衬着些。比如“悦容坊”的事情,看似只是一家寻常店铺,却又牵扯到了赵俊臣一派的诸多利益。



  而且,按照赵俊臣的既定计划,玻璃的制造与贩卖,珍妮纺纱机的研制与安排,也马上就要提上日程。这两样东西的盈利能力,还要远高于“悦容坊”的胰子与香水,用来拉拢朝廷官员,与某些势力利益捆绑,也最为合适。



  此外,赵俊臣如今还欠缺一个有效的情报网络,用以监视朝野中枢的诸般变动。



  而这些事情的安排与负责,方茹都是较为合适的人选。



  这般想着,赵俊臣抬头对方茹说道:“茹儿,‘悦容坊’那边的事情,一直都是由府里的管事赵安负责,只是那赵安虽说稳妥有余,却魄力不足,事情无论大小,总是向我请示,先不说他这么做会耽误多少时机,‘悦容坊’的事情我也没时间去管,这段时间,‘悦容坊’的分店扩张,也因此慢了许多,我的意思是,那边的事情今后就由你来负责安排,你看如何?”



  听赵俊臣这么说,方茹忍不住面现喜色。一来是赵俊臣称呼她“茹儿”,比以往要亲近许多,二来是方茹这些年来已经习惯了为赵俊臣做事,并以此来加重自己在赵俊臣心中的分量,赵俊臣如今重新用她,表明信任,亦让方茹感到安心。…



  所以,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方茹已是点头应下,眼中闪过一丝柔情,轻声道:“老爷你信我,那我就帮着分担,不会让老爷你再为‘悦容坊’的事情费心就是。”



  见方茹看似神色寻常,但又忍不住暗暗开心的模样,赵俊臣笑着摇头,说道:“‘悦容坊’那边,其实就算我想不费心都难。事情并非你想的那般简单,这‘悦容坊’的每期分红,关系到我的势力根基是否稳固,不可忽视。此外,随着‘悦容坊’的扩营,我也有心借着机会培养一批可用的人手,过些日子,我还要再开办另外两处产业,盈利之高,还远在‘悦容坊’之上,有了可用的人手,到时候也方便许多。”



  说到这里,赵俊臣面色一正,又道:“此外,在这批可用之人当中,我还有心挑选一些机灵忠心的,用来在京城中枢营建情报网络,如今咱们在京城里就跟瞎子聋子一般,别说是风吹草动了,就算是一些大事情,也总是后知后觉,这般情况若是持续下去,将来迟早要吃大亏,却也要趁早准备。”



  听赵俊臣这么说,方茹的面色亦变得严肃,沉吟片刻后,向赵俊臣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老爷你尽管放心,这些事情我都会着手安排的。”



  赵俊臣亦是点头,笑道:“你办事,我放心。”



  见赵俊臣如此表态,方茹忍不住又是一阵开心,大大的眼睛,弯成了两轮月牙。



  另一边,许庆彦却不大高兴,如今的方茹,虽然已经取得了赵俊臣的信任,不再是隐患,但因为以往两人之间的种种争锋相对,旧怨冲突无数,对于方茹的存在,许庆彦却依然看不顺眼。



  眼见赵俊臣与方茹商议之间,自己根本插不上嘴,许庆彦忍不住开口打断,问道:“少爷,‘悦容坊’那边,终究只是小事,你如今对外称病,就算是左兰山、詹善常这些亲近官员也避而不见,庙堂上的事情,难道就当真不管了?”



  赵俊臣淡声道:“无碍的,我如今刚刚病倒,生病就要有生病的样子,左兰山、詹善常他们自然还不能见,否则就会露出马脚,而我也正好能趁着机会,看看这些人的能力与忠心究竟如何。更何况如今陛下态度的分明,我在朝中的权益,就算左兰山他们应付不过来,也自有陛下帮衬着,若有必要,我也可以随时病愈,无需在意。庙堂上的那些风起云涌,咱们安心看戏就是。”



  顿了顿后,赵俊臣轻轻一笑,又说道:“其实我这次装病,固然是按着计划行事,但那几位前辈,怕也各有各的打算,随着我退到幕后,庙堂中枢各派系的相互制衡,也会随之被打破,若是我所料不错,接下来这朝堂之上,怕是会出些混乱。那南巡事宜的安排,也只是其中一环罢了,与此相比,周尚景、沈常茂、黄有容还有太子朱和堉他们,会趁着混乱做出怎样的动作,才是我真正期待的。若是时机恰当,浑水摸鱼的事情我虽然并不擅长,但倒也不介意去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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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今天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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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同济庙(祝大家中秋快乐)。
  随着赵俊臣病倒的消息传开,朝野之间,自是一阵混乱。【文学 。。'



  不说那庙堂之上的诸般争夺,单说一些清流书生以及民间百姓,因为赵俊臣病倒的消息,竟颇有不少人奔走相告,鸣鞭庆祝,街头巷尾间,弹冠相贺者,抚掌大笑者,聚众欢呼者,屡屡可见。



  赵俊臣在京城中的声名狼藉,由此可见一斑。



  这般情况,虽在赵俊臣意料之中,但也让赵俊臣哭笑不得。



  不过,对于这般情况,赵俊臣并不在意,想要扭转京城百姓对他的印象,绝非一朝一夕的事情,更何况,自来到这个世界后,赵俊臣也确实没做过多少好事。



  虽说近些日子以来《潞安府灭蝗实录》传播渐广,但对京城人而言,可信度终究成疑。



  只是,赵俊臣虽然并不在意,但并不代表着赵俊臣的身边人不在意。



  “这群刁民!!”



  方茹坐在马车之中,突然听到不远处鞭炮连响,又隐隐有欢呼声传来,不由贝齿轻咬,妩媚的双眼中,冷色连闪。



  如今京中百姓的情绪想法,方茹也心中有数,自然明白这些鞭声与欢呼意味着什么。



  伺候在一旁的随身婢子小碧,见到方茹这般咬牙切齿的模样,不由有些害怕,犹豫片刻后,终于还是劝慰道:“夫人,这些事情,老爷都不在意,您又何必与那些人置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方茹虽只是赵府侍妾,却最喜欢让人称呼她为“夫人”,每次听到这般称呼,方茹都会心情好转。



  但这一次。方茹却依旧不见开心,轻哼一声后,说道:“老爷是做大事的,自然胸怀宽广,我只是一个小女子,心胸小些又如何?如今老爷病了,竟有人大肆庆贺,我没去找他们的麻烦,就已是强自忍耐了。难道抱怨两句都不成了?”



  听方茹这么说,小碧终究不敢再劝。



  别看方茹在赵俊臣面前千依百顺,一幅小女人的模样,但也仅限于赵俊臣罢了,在其他人面前,方茹却是泼辣严厉,手段决绝,许庆彦一直敌视方茹,却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小碧虽然不敢再说话,但方茹却也不在意。只是坐在那里喃喃自语道:“不过,正如老爷所说,如今老爷在民间的声名,确实也需要扭转一下了。【文学 。。'否则长此下去,终有不便。”



  喃喃自语间,方茹眼中露出深思之色:“这同济庙虽只是老爷当初随手押注的一颗暗子,但或许也能起些作用,罢了,先看看这同济庙如今的规模如何了吧。”



  ………



  原来。方茹此次离府。却是为了前往同济庙。



  对外,方茹去同济庙的原因,是为了给赵俊臣纳善祈福,但实际上,方茹此行却是为了代赵俊臣视察同济庙的发展情况,并按照赵俊臣的意思,向同济庙指示接下来的发展方向。



  自方茹重新得到了赵俊臣的信任后,赵俊臣的许多布置。也不再向方茹隐瞒,而当初在赵俊臣的扶持下。由潞安府来到京城发展的张道全,以及他所主持的同济庙。正是赵俊臣的暗子之一。



  而如今,对于这颗闲置已久的暗子,赵俊臣却是要打算用一用了。



  就方茹暗思之间,所乘的马车已是来到了同济庙所在的城南方向。



  随着马车渐渐靠近同济庙,方茹掀开车厢上的窗帘,向外看去,却见同济庙附近颇为热闹,人来人往,其中有不少都是前去同济庙烧香拜神的信徒,而且越是往同济庙的方向走,信徒就是越多,显然这些日子以来,经过赵俊臣传授的那些手段,以及暗中的诸般支持,已是让同济庙在京城之中渐渐产生了影响。…



  待到了同济庙门外,更是热闹,许多信徒们正冲着一些半埋在土里的神像磕头请愿,让许多不知情者颇为惊异。



  据传,当初张道全来到京城后,盘下了一座小庙改为同济庙,共拜天下神佛,由于教义略显荒诞,所以信徒寥寥,只有一些从潞安府跟来的信徒能撑些场面。



  而张道全对此却毫不在意,只是让人在同济庙的周围,每日洒上一些清水和一些香灰。



  接下来,让人吃惊的事情发生了,那些每日洒下香灰与清水的地方,竟然慢慢的有大量神佛的石像裂土而出,虽然同济庙并没有刻意宣传此时,但依然引起了极大的轰动,被信徒们视为神迹,再加上同济庙里又时有着神光、神音等诸般奇迹,没过多久后已是声势大涨。



  按照张道全给赵俊臣送来的暗信,自称如今的同济庙已是有了信徒近两万人。



  对于这般数字,方茹原本还有些怀疑,但如今看同济庙周围的热闹,却也不由的信了。



  看了一眼那些正在叩拜神佛石像的一众信徒,方茹合上了帘子,但眼中却有不屑与讥讽之色一闪而过。



  同济庙的这些招数,本就是赵俊臣传授,方茹自也是心知肚明,所谓神佛石像裂土,只是石像下面埋着大量的黄豆罢了,每次洒下的香灰只是掩饰,洒下清水才是目的,黄豆吸水后,裂为豆芽,膨胀之下,自然会把预先埋好的石像拱起。



  至于同济庙里的所谓“神光”、“神音”,也都是弄虚作假,不过是光芒折射、视觉错觉以及一些机关作怪罢了。



  “不过,虽只是弄虚作假,但如今同济庙也算是声势渐成,倒也可以用一用了,这同济庙依仗着老爷传授的手段和银钱,有了如今的成就,希望他们能可堪一用,莫要让老爷失望才是。”



  暗思之间,马车已是进入了同济庙的外院,在那里,早已得到消息的同济庙上下,在张道全的带领下,已是等待多时。



  下了马车之后,见张道全已是把无关的信徒全部支开,留下的都是亲近之人,方茹也不多作态,对着张道全微微点头示意后,就已是向着同济庙的正殿走去,张道全不敢怠慢,亦是连忙跟上。



  “见过夫人,夫人万福。”



  来到正殿后,不待方茹说话,张道全已是抢着向方茹行礼道。



  行礼之间,张道全面色自如,动作不急不缓,颇有些得道高人的样子,然而眼神中的谄媚,却又是那般分明。



  仅此一点,方茹已是知道了张道全的品行为人如何,所以也没有客气,一边打量着眼前正殿,一边似乎漫不经心的说道:“张道长无需多礼,我看你这同济庙颇为热闹,影响已成,但这一切都是谁带给你的,想来张道长你也心中有数。”



  见方茹突然直切正题,张道全不由一愣,但还是连连点头,赔笑道:“小人自然明白,这一切全是赵大人的抬举,没有赵大人,小人如今不过是偏远之地的一个神棍罢了。赵大人的恩德,小人铭记心中,丝毫不敢忘记。”



  方茹一笑,媚态自然而生,即使张道全见多识广,也不由刹那失神,但方茹口中的话语,却突然变得冰冷:“没想到张道长还是一个知恩之人,倒是难得,但依我看来,知不知恩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知恩后要图报,若是知恩不图报,反而百般糊弄应付,面上一套心里一套,这般为人,就没什么可取之处了,没有了可取之处,也就没必要再留着了,张道长你说是不是?”…



  听方茹话语之间威胁明显,不留丝毫余地,张道全不由身体一颤,只觉得方茹要比之前负责与他联络的许庆彦难对付的多,连忙说道:“夫人,您说的可是前顺天府治中魏平的事情?夫人,这件事小人当真用心去查了啊,在顺天府任职的信徒,我都想方设法的试探过,但当真没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方茹冷哼一声,道:“你究竟有没有用心去查,你心里明白,怕是当时魏平刚被毒死,六扇门查的紧,你担心惹上麻烦,所以才应付了事吧?你当真以为赵大人不知道你的小算盘?你在顺天府任职的信徒,总共只有四人,但这四人之中,有一人乃是通判,已经有两个多月的时间没来你这同济庙焚香祈福了,其他三人那里,你有没有去打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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