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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大明-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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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庆皇帝眉头一皱,却没有理会朱和堉后面的话语,只是问道:“赵爱卿竟在午门前昏倒了?怎么回事?是风寒还是什么?怎么朕没有得到消息?可有御医诊探过?”



  说话间,德庆皇帝瞪了朱和堉一眼,显然对朱和堉这般幸灾乐祸并趁机抢权的动作心思有所不满。



  注意到德庆皇帝的神色,朱和堉似乎也觉得自己心态不对,不似君子所为,垂头不语。



  而对于德庆皇帝的连串询问,朝中百官在羡慕赵俊臣圣眷之隆的同时,却是面面相觑,显然对于德庆皇帝的询问,他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终,还是工部尚书左兰山出列答道:“陛下,当时事发突然,只是时辰未到,午门未开,却也没有御医可以召唤,我等医术不精,却也查探不出什么来,只是帮衬着把赵尚书扶到了轿中,并回府治养。期间赵尚书清醒过来一次,但面色惨白,身体虚弱,虽依然坚持着要上早朝,但被我等给劝了下去。如今这个时候,想来赵尚书已是回到了府中,正在被大夫诊治,不过,赵尚书年纪尚青,又一向身体康健,想必再过些时候就能病愈,还望陛下不要担心。”



  另一边,户部侍郎詹善常亦是满脸的赞叹,出列之后,从袖中掏出一沓折子,说道:“是啊,陛下,赵尚书忠君爱国之心,当真是让人赞叹,刚才赵尚书离去之前,生怕耽搁正事,强撑着精神,把这些折子转交于微臣,乃是户部去年的出入结算,以及今年的出入预算,还请陛下审阅。”



  说话间,自有伺候在一旁的太监把折子转交给了德庆皇帝。



  德庆皇帝却未审阅,只是沉吟片刻后,说道:“既然如此,传朕的旨意,从太医院派遣三位御医,马上赶往赵府,为赵爱卿诊治病情,旦有发现,马上来禀报于朕,在赵爱卿病愈之前。那三名御医就常驻赵府吧。”



  随着身边太监应声后快步离去安排,德庆皇帝目光一转。却在周尚景、黄有容、以及沈常茂三人之间定了下来。突然开口道:“朕听闻,赵爱卿他前日才与周首辅、黄阁老以及沈阁老三位在聚德饭庄聚餐,怎的突然就病倒了?”



  那日黄有容宴请周尚景、沈常茂与赵俊臣三人,德庆皇帝自然不会不知。只是这种朝臣私下相聚,诸般争锋交易。本是常事,德庆皇帝也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此时联系到赵俊臣的突然病倒。德庆皇帝不免会心生怀疑。



  周尚景缓缓出列。叹息着说道:“是啊,陛下,老臣也觉得奇怪,那日黄阁老摆宴,老臣与赵大人都去了,只是那时赵大人看起来颇有精神。根本不见丝毫身体不适的迹象,反倒是老臣身体不佳。那时赵大人还劝老臣注意身体,却没想到老臣最终无事,反倒是赵大人突然病倒了。”…



  随着周尚景的话声落下,黄有容与沈常茂也是连连点头,表示赞同,与此同时,神色之间亦恰到好处的露出了些许疑惑不解之意,但更多的,还是幸灾乐祸与幸喜。



  而这般表态与神色,落入德庆皇帝的眼中,反而将德庆皇帝心中的疑虑打消了一些。



  ………



  早朝之上,自然不能因为赵俊臣的缺席而耽搁什么,诸般事情,该商议的还是要商议,该决定的还是要决定。



  而其中的重中之重,自然是春闱与南巡的诸般准备了。



  其中,春闱会试每隔三四年就举办一次,自有规程旧例可循,也不用朝中君臣商议太多,按着规章制度办事就是了,毕竟还只是准备阶段,主考官的人选虽然任谁都看着眼热,却还不到决定的时候。



  反倒是南巡事宜的准备,已是不能再有耽搁,负责之人又大有好处可捞,本来赵俊臣是理所当然的人选,掌管着户部与内库,又有工部支持,并在礼部影响不小,再加上德庆皇帝的全力支持,任谁也无法与他争。



  但随着赵俊臣突然病倒,这般肥差自然会引来无数人的争抢,不仅太子一党磨刀霍霍,周尚景、黄有容、沈常茂三派,更是态度强硬,一幅势在必得的样子,而以左兰山为首的赵俊臣一党,则竭力主张这般决定应该先行搁置,等赵俊臣病愈后再行商议,争吵之间,诸般热闹,自不待提。



  只是,赵俊臣的病倒,毕竟事发突然,朝中各派系皆是没有准备,各派所提出的人选,总会遭到其他派系的全力攻击与否定,再加上德庆皇帝的不置可否,态度暧昧,最终这负责南巡安排的人选,终究还是没能定下来。



  而朝中各派的态度,争吵争夺之间,亦是将德庆皇帝心中的疑虑再次打消了三分。



  在早朝结束之前,黄有容甚至迫不及待的提出了“赵尚书养病期间,户部没了主事之人,应早做准备”云云,显然是想趁着机会插手户部,眼看随着黄有容的提议一出,太子一党、沈常茂乃至于周尚景,皆是眼神一变,皆是蠢蠢欲动,德庆皇帝却突然宣布下朝了。



  只是,黄有容等人趁机抢夺赵俊臣权势的作为,德庆皇帝心中的疑虑,却又消减了一些,只剩下三四分了。



  但对德庆皇帝而言,虽只是三四分的疑虑,却足以使他心中不安了。



  眼前形势明显,随着朝中各派的相互牵制,提出的人选各有不足,这南巡安排事宜,反而最有可能被太子一党抢到手中。



  只是,若是由太子一党负责南巡事宜,带来的诸般害处,德庆皇帝自然能够想象,却是颇为不愿。



  所以,下朝之后,德庆皇帝刚刚离开太和殿,就向身边太监肃声问道:“赵俊臣的病情如何?可有消息传回来?”



  侯在一旁的张德摇头道:“回陛下,还没有消息传回来,但想来也快了。”



  德庆皇帝眉头一皱,沉吟片刻后,突然开口道:“给朕准备一身便装,朕要去亲自看看赵俊臣。”
第八十六章。德庆私访(上)。
  “给朕准备一身便装,朕要去亲自看看赵俊臣。”



  随着德庆皇帝的话声落下,周围太监皆是大吃一惊。



  回过神来后,以张德为首,一众太监齐齐跪在了德庆皇帝面前,张德更是颤声说道:“陛下不可啊,您关系天下安危,怎可离宫私访?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或是传了出去,朝野议论纷纷,那……”



  德庆皇帝平日里其实还算好说话,一些小事,身边太监劝谏几句、哀求几句,也就能不了了之,但仅仅只是小事罢了。



  这一次,德庆皇帝却是态度坚决,不待张德说话,就已经挥手打断,瞪着跪在自己脚下的张德,声音冷厉:“如果你想抗旨,自己去司礼监领罚,从此也别想再朕身边伺候,若是不想抗旨,就快去给朕准备。”



  说话间,也不理会张德面色惨白,左右为难,德庆皇帝环视左右,看着周围的一众太监,声音愈加的冰冷,一字一顿道:“朕今日微服私访,事关重大,若是传了出去,朕也不会去查是谁传出去的,只是在场之人,全部杖毙。”



  随着德庆皇帝话声落下,左右太监皆是身体一颤。



  见德庆皇帝态度坚决,不敢违背之下,张德一咬牙,终于起身去准备了。



  只是,在离开了德庆皇帝的视野后,张德唤来了一个亲近的小太监,对着小太监耳语几句后,那小太监亦是向着宫外快步离去了。



  内廷刚刚才与赵俊臣重修于好,德庆皇帝要微服私访赵府的事情,张德自然会在第一时间通知赵俊臣。



  虽然德庆皇帝态度严厉,并表明这件事情一旦传了出去知情者全部杖毙。但张德相信,赵俊臣是绝不会让德庆皇帝发现的。



  ………



  却说此时的赵府,赵俊臣正躺在卧室之中,御医们已经离开,而赵俊臣则在方茹的伺候下喝药休养。



  这次病倒,虽只是做戏,但赵俊臣这些日子确实也受了些风寒,只是并不严重罢了。



  不过,赵俊臣这些日子确实累了。身体也透支了些,装模作样迷惑外人的同时,也正好趁机休养。



  苦涩的中药喝下去后,赵俊臣脸上闪过一丝苦色,接着转头向方茹点头道:“这一次多亏你了。”



  方茹把药碗随手递给了旁边的下人,笑道:“只是一个小伎俩罢了,上不得台面,下九流的手段,要瞒过那些街头上的赤脚大夫,怕是有些难度。但要瞒过这些只为达官显贵诊治的高明御医,却还是可以的。”



  说话间,方茹虽然笑着,但神色之间却是闪过了一丝黯然。似乎回想起了一些不愿回想的事情。



  原来,周尚景虽有过保证,称太医院那边他自有安排,但终究不是自己的力量,赵俊臣也不信任,而这一次德庆皇帝又是一口气派出了三位御医。赵俊臣更要小心行事。



  对于自己装病的事情。赵俊臣并没有对许庆彦、方茹这些身边人隐瞒,而在方茹的建议下,赵俊臣装病的时候,却使用了一些小手段。



  这个时代的诊断手段,不外乎就是“望闻问切”四方面,脸色可以通过化妆变得苍白些,神态可以通过伪装变得无力些,声音也自有手段可以变得沙哑虚弱。但脉象这一关,却很难隐瞒。



  但方茹因为出身的原因。却知道一些下九流在讹人钱财的时候会用的手段,简单的说。就是在腋处压上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石头,血液受阻下,脉象就会变得虚弱无比,甚至时有时无。…



  虽然这种脉象会显得很奇怪,但正如方茹所说,这种下九流小手段瞒不过街头上的赤脚医生,但瞒过那些只为达官显贵看病的名医却是绰绰有余,御医们出于一贯的小心谨慎,对于这种奇怪脉象,参考了声音面色以及赵俊臣的自我描述后,亦会归咎于身体虚弱、积劳成疾。



  如此一来,即使这些御医出了问题,赵俊臣也能应付过去。



  注意到方茹神色间的黯然,赵俊臣轻轻的拍了拍方茹的肩头以示宽慰,然后转头向着许庆彦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在赵俊臣的示意下,许庆彦继续向赵俊臣描述着早朝上发生的事情,虽然早朝刚刚结束不过半个时辰,但诸般细节,许庆彦却是清楚无比,显然自有眼线。



  赵俊臣虽然装病,但却依然紧紧盯着庙堂形势,一旦情况不对,赵俊臣亦会随时“康复”。



  将早朝的前后经过向赵俊臣讲述了一遍后,许庆彦笑道:“这周尚景、黄有容、沈常茂三个老家伙倒也会做戏,经过他们这样一闹,陛下他就算有所怀疑,如今怕也被打消了。”



  赵俊臣却摇头一笑,轻声说道:“做戏?倒也未必,必要时候,他们说不定也会假戏真做,不过如今他们倒也还算规矩,形势也在咱们的掌握之中。”



  说话之间,赵俊臣想起了些什么,又问道:“如今府里的客人都还没有离去?”



  原来,自下朝之后,满朝的官员,如今却已是有大半来到了赵俊臣府中,名为探病,但实际上其中一半是为了趁机讨好,另一半怕是为了试探,看看赵俊臣病情究竟如何,否则也无法解释为何连太子的人也都来了。



  听赵俊臣的询问后,许庆彦神色似欢喜似烦躁,说道:“不仅没有离去,反而越聚越多了,如今朝中百官,怕是有近半来到了咱们赵府,粘着不走,非要见少爷你一面才是,烦得很,不过今天咱们府里倒是收了不少贵重礼物。”



  赵俊臣笑着点头,说道:“就说我病情不轻,尚无法与他们见面,全都推掉吧。否则就这么聚在府里,也是麻烦。”



  许庆彦点头后,刚准备说些什么,就听门外就人敲门,许庆彦转身开门,接着又与门外的赵府下人说了几句后,回来的时候,手中已是拿着一封短信。



  “少爷,是内廷那边传来的消息。”



  赵俊臣点了点头,把短信展开一看,面色瞬间变了。



  信纸上,只写着四个字——“陛下私访”。



  这四个字,不仅赵俊臣看到了,旁边的许庆彦、方茹皆是看到了。



  方茹也是面色一变,似乎想到了什么,豁的站起身来,对旁边候着的赵府亲信下人吩咐道:“快,把府里的那些官员全部轰走,把府里所有的奢华装饰也全都藏起来,看着越简朴越好……”



  赵俊臣却已经恢复了情绪平稳,挥手打断道:“不用,来探病的那些人愿意留就让他们留下,府里的贵重器物也不用隐藏,不仅不能隐藏,再从库里搬些金银玉器装点下卧房,如今看起来终究还是太简朴了些。”



  见方茹面露疑惑,赵俊臣淡淡的说道:“府里来访的官员,若是突然全被赶走,动作太大,会引来陛下怀疑,而我越是奢侈,陛下才会越安心。”(文昌书院。wenchangshuyuan。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八十七章。德庆私访(中)。
  随着德庆皇帝微服私访的消息传来,赵府之中,自有亲信之人诸般忙乱。



  但这般忙乱,却并非为了给德庆皇帝留一个“好印象”,而是为了给德庆皇帝留一个“安全印象”。



  简而言之,在不引人注意之间,赵府突然变得愈加奢华了,而府里的下人丫鬟们,也在管事们的提点下,突然多了些趾高气昂的样子。



  尤其是赵俊臣所在的卧室——来到这个时代后,因为不喜奢华的缘故,赵俊臣常呆的卧室与书房,如今已是颇为简朴,除了日常用品,其他无用之物,像是金银玉器,或是名贵字画,皆被收了起来。



  然而此时,不仅这些贵重物件全都再次从库存里搬了出来,被摆了回去,许多赵府珍藏,亦被摆放到了显眼的地方。



  比如一颗高达两尺的珊瑚树,即使宫中也少有见到。



  “少爷,你看这般布置如何?”



  待收拾完毕后,许庆彦来到赵俊臣身旁,指着遍布金银玉器的卧室,向赵俊臣征询意见。



  赵俊臣打量着眼前充满着暴发户气质的卧室,奢华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以许庆彦一贯的品味,由他来主持这般布置,倒也算是人尽其用了。



  “好了,接下来咱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你们就把我当成病人细加照料就是,表现的慌张无助些,别动神色,想来陛下他如今也快要到了。”



  吩咐之间,赵俊臣举着镜子打量着自己通过化妆而变得苍白的脸色,听着自己因为一直口含桂枝而变得沙哑的声音。亦是轻轻点头。



  ………



  正如赵俊臣所料,随着赵府布置完毕没多久,德庆皇帝已是微服出宫,向着赵府快速赶来。



  虽说是微服私访,但实则却是拥从甚众,浩浩荡荡,明里暗里,不只有多少人跟着,任谁一看。都知道是有大人物出现了。



  在去赵府的路上,张德再次扮演起车夫的角色,德庆皇帝则坐在马车之中,但车厢之内,却并非只有德庆皇帝一人。



  温采宁,医术为太医院之翘楚,德庆皇帝最信任的御医,此时正小心翼翼的跪坐在德庆皇帝面前。



  此时,德庆皇帝皱着眉头若有所思,而温采宁则心惊胆战的陪在一旁。身为德庆皇帝最信任的御医,温采宁接触德庆皇帝的机会较多,德庆皇帝此时的心情如何,他自然也能隐约看出来。



  “温太医。”德庆皇帝沉吟之间。突然开口:“这赵俊臣突然病倒,你怎么看?朕前些日子才见过他,不像是身体有恙的样子,怎么如今说病倒就病倒了?”



  温采宁犹豫片刻后,解释道:“陛下,正所谓‘病来如山倒’。可见人之病发。最是突然,若非细心观察,且医术精良,是少有能发现什么预兆的,事实上,多病之人,反而少有会生什么大病,而一向少有病症之人。却往往是一旦病发,就会变得极为麻烦。赵大人这次突然病倒。微臣尚未查探,也说不出什么来。只是听说了一些当时情景,据说是一阵冷风吹过后,就突然晕了过去,应该是体内虚积多时,又受了风寒,压抑不住,突然爆发了。”



  德庆皇帝眉头一皱,问道:“你是说赵俊臣他体内元气有损,积劳成疾?”



  见温采宁点头,德庆皇帝轻轻一叹,说道:“这倒也有可能,赵俊臣他自去巡查潞安府后,这几个月来就没休息过,不仅管着内库与户部,朝中党争、胰子的事情、南巡事宜与朕的寿典,怕是都耗了他不少心力元气。”…



  这番话语,看似对赵俊臣极为关心,但语气轻顿后,德庆皇帝话锋一转,对温采宁意味深长的说道:“所以,你随朕到了赵府后,要对赵俊臣的病情细细查探,不可怠慢丝毫,无论他有病没病,病症为何,诸般细节,都不可向朕隐瞒。”



  温采宁原本还有些奇怪,赵府之中既然已是派去了三位御医,德庆皇帝为何还要让他伴驾前去赵府查探,此时听及德庆皇帝的吩咐,终于隐约明白了德庆皇帝的心思,神色间有寒意一闪而过,但还是郑重其事的点头应是。



  说话之间,车厢外张德的声音传来。



  “陛下,赵府到了。”



  ………



  德庆皇帝这次微服前往赵府,在不知情的人看来,是颇为突然的。



  来到赵府后,德庆皇帝直接表明了身份,趁着赵府之人惊慌之际,让宫中侍卫们把形势控制了下来,然后也不让人通报,就让赵府下人带路,直接向着赵俊臣卧室方向赶去,没有耽搁丝毫时间,说是突袭也不为过。



  在前往赵俊臣睡房的路上,隐约听到赵府正堂方向喧哗阵阵,德庆皇帝不由眉头一皱,向领路的赵府下人问道:“你家大人病了,怎么府里还这般喧闹?”



  那赵府下人第一次见到皇帝,惊吓之下,连话也说不清楚,磕磕巴巴的说道:“回、回陛下,那些人是、是来给我家老爷探病的朝中同僚。”



  德庆皇帝似笑非笑,又问道:“来的人不少吧?你家老爷可有见过他们其中哪位?”



  这位赵府下人并非赵府亲信,知道的事情也都是假象,却也实话实说:“来、来了好多人,小的听府里的管事说,说、说是老爷面子大,如今朝中大臣,有近半都来了。不过我家老爷突然病倒了,回府后就被扶到睡房休养,如今醒没醒来都不知道,又被一众大夫照看着,却也没、没有见谁。”



  “你家老爷在朝中地位不低,如今病倒了,同僚们来探望一下也是正常。”见这名赵府下人不似说谎的样子,德庆皇帝神色间闪过了一丝轻松:“说起来,你家老爷病情究竟如何?你可知道什么消息?”



  “好像、好像说是积劳成疾,体虚力竭。又受了些风寒,但具体的事情,小的也说不准,老爷病倒了,府里乱成了一团,小的又一心招呼来府的客人,不、不清楚更多。”



  听赵俊臣的病情与温采宁的猜测相似,德庆皇帝亦是轻轻点头。



  德庆皇帝脚步极快,说话间。在这名赵府下人的带领下,已是来到赵俊臣的睡房之外,却见这里的慌张气氛明显,睡房之外,一众赵府下人来回奔走,熬药的熬药,伺候的伺候,各自忙乱着,与无头苍蝇一般。



  其中,德庆皇帝之前派来的那三位御医。此时正聚在一起,面色严肃的商议着什么,在三名御医身旁,则有一名娇小妩媚的女子静静的听着。看似强自镇定着,但眼神之中依旧存着些许慌乱,眼眶微红,似乎刚刚才哭过。



  随着德庆皇帝再次表明身份,一众赵府上下人等又是一阵慌乱,跪迎山呼。自不待提。



  而德庆皇帝一句“起身”之后。却没有过多理会,而是来到三名御医身前,一脸关切的问道:“赵爱卿的病情如何了?你们可有查出来什么?”



  三名御医相互对视一眼后,为首者犹犹豫豫的说道:“陛下,赵大人从病情上来判断,应该是积劳成疾,元气心力,耗不及补。为风寒所引,所以才病倒的。只是……”…



  德庆皇帝追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赵大人的脉象,却颇为奇怪。”



  德庆皇帝眼中似乎有寒光一闪而过。面色微凝:“赵爱卿的脉象?如何奇怪了?难道明明病倒了,还会是与常人无异不成?”



  那答话的太医慌忙摇头道:“不是,只是赵大人的脉象,实在太过虚弱,甚至会时有时无,这般脉象,倒不似积劳体虚,反倒似……”



  听太医这般说,德庆皇帝似乎反而放松了些,但面色却愈加的凝重关切:“反倒似什么?你身为太医,难道连一句工整话都说不清楚吗?”



  那太医一咬牙,说道:“回陛下,按理说,积劳成疾,元气心力损耗过多,脉象虚弱些也是应该的,但却也不至于时有时无,只是赵大人如今的脉象,反倒似得了积重难返的重症,又或者是多日进补不良,又正值体内元气有损的样子,而赵大人如今的病症不似得了重症,只是积劳成疾,但赵大人身为朝廷大员,又怎会进补不良?所以微臣着实感到奇怪。”



  这名太医早已被周尚景收买,本应该按周尚景吩咐的说辞来向德庆皇帝解释,但看到跟在德庆皇帝身后的温采宁后,再加上赵俊臣的脉象确实奇怪,终究还是不敢说谎。



  而听到这名太医的解释,德庆皇帝也是心中疑惑。



  确实,赵俊臣家财多少,德庆皇帝心中也能隐约猜到,说是京城里数一数二也不为过,又怎会进补不良?



  就在德庆皇帝心中疑惑时,站在三名御医身旁的那名娇小妩媚的美貌女子,突然发出一阵低声抽泣,引起了德庆皇帝的注意。



  见其在赵府身份不低,德庆皇帝问道:“你是何人?”



  那娇小妩媚的女子泣声道:“妾身赵府侍妾方茹,见过陛下。”



  “你就是方茹?听闻俊臣这些年来对你颇为爱护。”对于方茹的存在,德庆皇帝显然早有知晓,问道:“你家老爷的病症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当真是进补不良?”



  方茹抽泣声突然大了些,肩头起伏间,自有一番我见犹怜的味道:“老爷这些日子以来,忙于政务,审阅折子之际,常常拖到子时往后也不能休息,连带着食欲也颇为不振,每日用食,比之往前,少之又少,妾身虽有心劝谏,但老爷就是听不进去,只说什么如今朝中财政渐宽,银子得来不易,如今花销出入甚多,要为陛下好好看管才是……”



  说到这里,方茹轻轻抬头,双眼已是红肿,神色之间却满是自责:“都怪妾身,若是那些时候能多劝劝老爷,也就不会……也就不会……”



  说话之间,方茹已是泣不能声,一幅想要大声哭泣,但又生怕在德庆皇帝面前失礼的模样,不见丝毫作假。



  若是赵俊臣看到这般场景,必然会心生赞叹。



  经过方茹这般表演,就算是赵俊臣自己,怕也会心生“哦?我前段日子竟是这样?”的自我怀疑,更何况是不知真情的德庆皇帝?



  经过方茹的这番表演,下意识的,德庆皇帝对赵俊臣生病的事情,已是信了九成以上。



  另一边,听到方茹的恰到时机的解释后,之前答话的那名御医,也是点头道:“陛下,既然如此,倒也可以解释了,久坐不动,作息不良,确实会造成食欲不振的情况,如此一来,赵大人进补有缺的事情,倒也可以解释了。”…



  德庆皇帝轻轻一叹,说道:“原来如此,这些日子以来户部与内库确实事情太多,当真是苦了赵爱卿了,其实如今既然国库充裕,他又何必……”



  叹息之间,众人身前的睡房,突然传出一阵喧闹。



  接着,一道虚弱至极却又强自坚持的沙哑声音,在睡房中响起。



  “陛下、陛下来了?快!快扶我前去拜见……”



  似乎,因为房外的喧闹,把赵俊臣惊醒,亦让赵俊臣知道了德庆皇帝来访的消息。



  听到睡房内的动静,德庆皇帝亦不再耽搁,转身向着睡房内走去。



  推开房门,却见赵俊臣脸色苍白,看起来虚弱至极,脸上似乎还冒着虚汗,此时正强自坚持着要从床上起身。



  见到德庆皇帝出现后,赵俊臣神色之间既是受宠若惊,又似诚惶诚恐,好似又隐约有些愧疚不安:“陛下您真的来了?臣未能迎驾,罪该万死,还请陛下责罚。”



  说话间,赵俊臣就要撑起身来,结果似乎体力不足,竟又跌回到床上,神色间满是焦急。



  见到赵俊臣这般模样,德庆皇帝心中的怀疑再次消减,只剩下了一丝一毫。快步走到赵俊臣的床头,按着赵俊臣的肩膀,宽声说道:“俊臣,朕来看你了,你也不必多礼,既然身体不便,就不要再守那般君臣礼制了,好好休养身体为重。”(文昌书院。wenchangshuyuan。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八十八章。德庆私访(下)。
  赵俊臣的演技,不似方茹那般自然而然、恰到好处,这种事情其实最需要天赋。但经过这些日子以来的官场磨练,赵俊臣也已经可以做到心里想一套,脸上另一套,谎话连篇而面不改色了。



  所以,在听到德庆皇帝的宽慰之言后,赵俊臣一脸强自镇定的模样,但神色间的感动与激动,却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了,被德庆皇帝压着靠坐在床头后,赵俊臣声音之中满是虚弱,亦满是自责,道:“陛下,臣给您添麻烦了,您就这样出宫,若是传了出去……”



  德庆皇帝伸手一挥,打算了赵俊臣的话语,声音宽和:“你的病情朕已是知道了,积劳成疾,心力元气耗损,正是因国事而起,既然如此,朕来探望你,本就是理所当然。”



  说话间,德庆皇帝却突然一叹,说道:“不过,你给朕添了些麻烦,倒是真的,如今因为你突然病倒,这南巡的准备工作,朕却没什么知心人可以托付了,几位阁老都举荐了些人选,太子他也有自己的人选,但各有各的短处,不似你般能让朕放心。”



  德庆皇帝满是感慨,但眼中余光却紧紧盯着赵俊臣的反应。



  赵俊臣虽然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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