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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医女---全本-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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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夫人这是在骂她们吗?是吧是吧?
“怎么了?”院子里传出来一声问,紧接着衣衫脚步响,走出一个妇人。
这个妇人年纪四十左右,穿着一件蓝紫褙子,面容圆润白净,描的细细的眉,擦着淡淡的粉,她一面走过来,一面抬手抚了抚鬓角,露出手腕上两只细金镯子,手指上还有一只莹翠戒指。
口中说着话,走出了门,视线就落在了门前齐悦身上,她一怔。
“少夫人!”她紧走几步,面容惊喜,“您怎么过来了?这大日头下的。。有什么话让丫头来说,怎么自己出来了?这身子可受得了?人呢?可是丫头偷奸耍滑了?”
她一口气连说起来,表情由惊讶欢喜不解严厉依次变幻,如行云流水水到渠成没有丝毫的矫揉造作虚情假意。
齐悦都不自觉的报以笑容,只觉得心里亲切的很。
这位莫非就是那位掌管一切杂务,侯爷夫人谢氏第一陪房,类似皇帝跟前大太监总管地位的定西候府内院总管苏妈妈?
“苏妈妈。”阿好喊道。
“苏妈妈是这样的,阿好…”齐悦接口笑说道,一面冲阿好一伸手,“对牌给我。”
阿好忙捧过来。
“夫人是要什么?”苏妈妈忙问道。
“我这个丫头,阿如,家里有个弟弟,刚才门上有人捎信来,出了事只怕不大好了,想要回去看看…”齐悦笑道,将对牌递过来。
苏妈妈立刻明白怎么回事了。
“拿了对牌送姑娘出去,抓些钱,请好大夫。”她转身说道。
身后跟着的两个丫头立刻应声,一个从腰里挂着的满满一坠子各色对牌上解下一个,一个则去拉跪在地上哭的阿如。
“姐姐,咱们快去。”她们说道,面容焦急,如同此时是她们自己的紧要事。
阿如冲齐悦叩头,擦泪踉跄的走了。
这边齐悦看着苏妈妈一笑。
“这对牌搁的时间太久了,落了灰发了旧…”她看着手里的对牌,檀香沉木,精美雕花,上有她的名字,在日光下发出莹润的光泽,“我怕两个丫头拿出来人认不得,因此还是人亲自来一趟的好。”
第十六章探视
更新时间2013…1…237:17:29字数:3074
这话什么意思,苏妈妈这等人怎么会听不明白。
“掌嘴。”她面上的笑意顿时没了,细眉一挑,说道。
那几个妇人立刻都跪下了,不拘是方才说话的还是看热闹的都开始自己打脸,噼里啪啦的声音凌乱而又清脆的响起来。
“苏妈妈,这就不好了,原本是我的缘故,俗话说不知者不怪嘛,这样罚,倒有些显得我斤斤计较了。”齐悦笑道。
“停了吧。”苏妈妈便又说道,面色愧疚,“认不得少夫人,看来是老眼昏花了当不的用了,你们几个,今日就离了这里,日后半步不许踏入内院。”
这还不如打脸呢,几个妇人顿时哭求叩头,赶出内院,那是断了一家子的活路了。
“苏妈妈也太严肃了。”齐悦笑道,“快别这么着,都有家有业有老有小的,老虎还打盹呢,人也难免疏忽,我也打过了训过了,苏妈妈看我的面子,饶了她们吧。”
“少夫人就是宽宏。”苏妈妈叹息说道,一面又瞪了那几个妇人,“还不快谢过少夫人,不长眼的东西们。”
妇人们跪着给齐悦叩头道谢。
“如此我就先走了,苏妈妈快忙去吧。”齐悦让她们起来,笑着对苏妈妈说道。
苏妈妈立刻紧跟着送,直到齐悦说了留步,带着丫头阿好摇着扇子笑盈盈的远去了,她才站直了身子,面上的笑容半点全无。
“起来吧。”她看着还跪在那里的妇人们,说道。
妇人们忙都起身来,其中一个委委屈屈的就要告状。
“行了,我还没聋呢,都听见了。”苏妈妈看了她一眼淡淡说道,“没那胆子,就别说那猖狂的话…”
妇人们低着头听她说话,谁也不敢开口。
“下去吧。”苏妈妈不说话了,带着几分不耐烦摆了摆手。
妇人们半句话不敢多说起身慌忙的退开了。
“原来周姐姐不是看花了眼啊。”苏妈妈再次抬头看着齐悦远去的方向,那边已经看不到主仆二人的身影,她喃喃说道,眼神微凝,“今日这一面说的话,比五年中总起来的还要多,且说的这样好,看来少夫人的病是要好了…”
她沉吟一刻,伸手轻轻抿了抿发鬓。
“去看看大夫人那边用完饭了没?侯爷是还在屋里呢还是去了书房?”苏妈妈转头说道。
身后的小丫头应声而去。
这边苏妈妈怎么想,齐悦没有在意,她想着方才的事,顺便问了阿好好些规矩,觉得挺有意思。
“。。。依照你这么说,我在这府里,是除了大夫人外,地位最大的?”她笑问道。
方才那些婆子虽然难掩对她的轻视不屑,但让跪就跪,打了也不敢还手,叩头赔罪道谢什么的却规规矩矩,心里上不在乎瞧不起,行动上却还有规矩遵循,这可真是有点矛盾,莫非这就是古代尊卑地位的惯性?
“少夫人,这还用问吗?”阿好看着她说道,觉得这问题太傻了,“您是少夫人,世子是要袭爵的,您自然就是侯爷夫人,是这定西侯府的主人。”
“那小姐啊少爷们什么的…”齐悦又问道。
“您是长嫂。”阿好忍不住想要翻白眼了。
长嫂如母嘛,齐悦哦哦两声明白了,一面摇着小扇子,一面笑。
“这么说在这内院里,我是二把手了?”她自言自语,“不过二把手一向地位尴尬,也不算什么好职位…。。那我出门也要向这个苏妈妈要对牌吗?”
她想到什么又问道。
“当然不用啦。”阿好说道,有些哭笑不得,“您跟大夫人说一声就行了,一个下人哪里敢管您出门的事。”
“大夫人啊?”齐悦皱眉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进了院子,二人还是有些不安,惦记着阿如。
“…阿如的爹娘两年前死了,只有一个弟弟,他们一家在府外后巷里租了房子住,说虽然不能时时见到阿如姐,离她近些心里也是好受的,以前跟着老夫人,老夫人体念她自小被卖,好容易家人不是那等卖了女儿就忘了骨肉的,许她逢年过节出去瞧瞧,不过自从咱们搬进秋桐院后,阿如姐就很难出去了,爹娘死的时候,要不是最后求到大夫人跟前去,只怕连最后一眼都没见到…”阿好坐在小机子上说道。
齐悦叹口气,想了一刻,站起身来。
“我们去瞧瞧她,看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她说道。
阿好正想着要去呢,闻言惊喜的站起来。
“不过,还是我自己去吧,少夫人您金贵身子…”她又摇头。
金贵身子?一个乞丐丫头还金贵什么啊,齐悦忍不住笑了。
“你们毕竟是小孩子家,万一有事能有什么用,再说,我是医。。我是你们的主子,就是你们的家长,我不管谁管。”她口中说道,打定主意,转身去屋子里拎了医药箱,说走就走。
阿好只得前边带路。
“先得去给大夫人说一声。。”她提醒道。
不知道见了这位侯爷夫人会怎么样…
从这些日子得来的零碎信息看,只怕“自己”这个婆婆不是很喜欢她…
齐悦思绪复杂的又有些好奇,不过事情却出乎她的意料,她连婆婆的院门都没进去,站在门口迎接她的是才见了的苏妈妈。
“侯爷在里面歇午觉呢,少夫人不如晚点再来,有什么话就和老奴说一声,少夫人别劳动来回走了。”苏妈妈笑吟吟的说道。
齐悦求之不得,松了口气。
“阿如跟了我这么几年了,我还是不放心,我去瞧瞧去,也不远,就在咱们后巷里,去去就回来。”她笑道。
“哎呦,阿如那丫头哪里来的福气受这个,少夫人要折杀她的。”苏妈妈忙说道。
齐悦只是一笑。
“妈妈替我给大夫人回一声吧。”她说道,竟是没有再接腔,不再多说半句话。
苏妈妈微微一怔,她是主子,自己是个下人,她可以跟大夫人好好说出去的事,但跟自己却没必要多说,不过是一句话就打发了…。
“要门上几个人跟着…”她笑着点头说道,心里滋味复杂,自从老候夫人去了,她已经习惯了这府里她伺候的主子只有一个,享受着丫鬟婆子们的奉承,姨夫人们少爷小姐们的有礼相待,习惯的她都忘了这府里其实还有一个女人能和她讲话这样不客气的…。
已经转身的齐悦头也没回,冲她用小扇子摇了摇,示意不用。
苏妈妈望着她的背影站了一刻,才转身进去了。
荣安院里静悄悄的,站在廊下的几个小丫头困的眼睛打转却是半点不敢闭上。
苏妈妈自己掀帘子进去了。
屋子里并没有侯爷,只有谢氏跪在一旁的小佛像前念经,旁边一个大丫头正在焚香。
苏妈妈站着等着,一直到谢氏放下佛珠,她立刻上前搀扶。
“挺快的啊,打鸡骂狗没几天,就开始走门串巷了。”谢氏在一旁的大炕上坐下,接过丫头捧来的茶抿了口,淡淡说道,“让她走,爱往哪里走就往哪里走,咱们瞧瞧到底能走出什么花样子来。”
苏妈妈应声是。
“侯爷离开了书房,路上遇到周姨娘的小丫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就去周姨娘那里了。”她说道。
谢氏冷笑一声。
“看吧,开始蹦达了吧?”她说道,放下手里的茶,“朱姨娘不是想抬举屋里的那个丫头吗?去告诉她,给那丫头开脸吧。”
苏妈妈应声是。
谢氏斜倚在引枕上,吐了口气。
“一个人怎么够,人多点戏才唱得起来,唱的热闹嘛。”她慢悠悠的说道,闭上眼。
苏妈妈和那丫头帮她脱了鞋,服侍她躺下蹑手蹑脚的出去了。
这边齐悦和阿好主仆二人也没再回去,径直穿过两三道院子来到后门,门口坐着三四个婆子正说笑。
“姑娘哪个院子的?奉谁的命出门?出门做什么?”婆子懒洋洋的问道。
“秋桐院的。”阿好说道,一面将齐悦的对牌递过去。
“这不对啊,不是苏妈妈那边的对牌啊…”婆子不识字,只认得颜色,“这颜色是哪里的?”
旁边的婆子凑过来。
“朱紫色…哎呦我的娘…。”她喊了一声,瞪眼看阿好和齐悦,最终目光落在齐悦身上。
眼前这个女子梳着高鬓,穿着鹅黄碎花纱衣白色长裙,形容秀美身姿婀娜。
齐悦冲她微微一笑。
“少…少。。夫人?”婆子瞪大眼不可置信。
齐悦含笑点头。
“我要出门,我的丫头阿如的家人不太好,方才苏妈妈那边已经拿了对牌送出去了,我不太放心,吃过饭左右无事,便瞧瞧去。”她说道。
面前四个婆子还处在呆滞中。
“可能走了?”阿好问道。
“能,能,少夫人您走好,去帮您叫个车。。”婆子们回过神开门的开门说话的说话七嘴八舌。
“不用,就在后巷里,走几步就到了。”齐悦笑道,迈出了门。
看着主仆二人出了门,婆子们互相看了一刻。
“天爷,少夫人竟然出门了…”
“真的是活过来了呢…”
“瞧着气色,比当初还要好…”
“喝过孟婆汤,老夫人亲自送回来的,那就是鬼仙了吧?”
“那少夫人可是要替老夫人掌家?”
第十七章小技
更新时间2013…1…248:03:23字数:4238
且不理会这边婆子们嘁嘁喳喳的挤在一起说的热闹,齐悦跟着阿好走进了一道窄巷子。
比起一路行来的定西侯府院落,这个地方狭小低矮阴暗,走了长长的一条路,停在一处简陋低矮的院门前,院门大开着。
“元宝,元宝。”
里面传来阿如的哭声。
齐悦和阿好跟进去,见院子里站着四五个人,有男有女,穿着都是葛布衫,形容穷顿。
院子当中一个门板上躺着一个年轻人,确切的说十四五岁的半大孩子,半身的衣服都被血染红了,右臂上裹了好几层破布衣裳但依旧渗血,正发出急促的喘息的痛苦哀嚎声,阿如趴在他身上哭的昏天昏地。
齐悦刚要走上前,身后就有人进来。
“让让,让让,大夫来了。”一个身穿青衣的男子口中嚷着,插着手走过来,眼皮塌着也不看路,一个胳膊肘就将齐悦和阿好挤到一边。
听说大夫来了,围着人忙让开,带着期盼看着来人。
这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长得瘦弱,穿的衣服是比这些人葛布短衫要好的青布长衫,只不过上面不知道蹭了油啊还是别的什么,看上去污迹斑斑,人也松松垮垮的直不起腰一般,肩头背着一个破旧药箱,晃晃荡荡不紧不慢的走过去,人都没蹲下,反而带着几分害怕似的,就那样一探头看了眼。
“不行了不行了,流这么多血,止不住了,没救了,准备后事吧。”他摆摆手说道。
听他如此说,阿如嚎哭一声人就晕过去,两个妇人忙哭着又是掐人中又是喊名字,那受伤的孩子也挣扎的喊姐姐。
“怎么。。怎么就没救了?”齐悦原本想看古代大夫如何妙手回春,没想到这人直接来了这一句话,连望闻问切都没,而且说话豪放,几乎能直接吓死患者和家属,这要是搁在自己的医院,会被主任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的,莫非此人医术神到隔那么远看一眼就能了若指掌了?
听见有女声质问,这大夫转头看了眼,这一看眼睛一亮。
“这位娘子。。”他松垮垮的身子站起了,咳一声清清嗓子,“此人刀斧伤致血流不止,你看,上过金疮药了,肯本就止不住,既然止不住,那你想想,人要是流干了血,还不得死了啊。。”
齐悦瞪眼看着他,有些瞠目结舌。
这神态落在那大夫眼里,便认为这美貌小娘子是被吓到了,所谓医者父母心,虽然事实很残酷,但说话还是要委婉一点,要是吓到人就不好了,于是他清清嗓子,准备再说几句。
还没张口,就听这小娘子嗤了声。
“什么乱七八糟的。”齐悦嘟囔一句,几步走过来,用自己的医药箱将这大夫推到一边去,“让让,让让。”
院子里的人这才看到多了两个年轻女子,不认得她们是谁,怔怔的看着。
这边齐悦已经走过去蹲下,挽起袖子,阿如的弟弟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不应该出现在他们这个环境的女子,不知道是吓的还是失血过多苍白的脸上更显得苍白,被齐悦解开捆扎胳膊的衣服和布,触碰伤口,更是痛的整个人都要缩起来。
检查伤口并全身,齐悦神情放松下来,一面伸手按住了阿如弟弟的胳膊。
“右肘部外侧伤,长约5CM,滑过骨膜,部分肌肉及关节囊破裂,无骨折,看来那人也是个第一次砍人的,还好还好。”她自言自语说道。
想起那一次还在临床实习时候,接了一个小混混们火拼救治,一个人身上的砍伤都要动用医院所有科室的大夫,甚至包括妇产科,因为有个怀孕的太妹…。。
而阿如弟弟这个,清创缝针再打一针破伤风…。
破伤风?!
齐悦皱起眉头,她没有这个…。。只能用消炎药顶上了。
这还叫好?周围人都因为她的话而瞠目结舌。
“去准备点水,阿好拿我的箱子过来,我给他清创缝合伤口。”齐悦抬头说道。
她话说完,四周没有一个人动,都看着她。
“喂喂,你哪里的啊?你也是大夫啊?不是这条街上的吧?我怎么没见过你啊?”那先前的大夫回过神挤过来问道。
齐悦看了他一眼,对于这个检查都不检查就开口下死亡通知书的大夫没好感。
“你没见过的大夫多了去了。”她说道。
呵,这说话真够…大夫味的,真冲,果然真大夫也…。
“血不流了!”有个站得近的妇人忽的大喊一声,打断了这两个大夫的对话。
那年轻大夫大吃一惊,不可置信的看过去。
“这。。这…你用了什么药?”他结结巴巴的问道。
“指压止血而已。”齐悦看他一眼说道,一面再次看四周,“喂,你们先帮忙弄点水来,我清洗创口好缝合,缝合了才能彻底止住血,也就没事了。”
阿如已经醒转过来,看到齐悦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称呼,齐悦转头看着她。
“我来治他,去帮我打水来。”她说道。
阿如死死看着齐悦,咬着毫无血色的下唇,然后什么也没说,爬起来就冲向一边,跌跌撞撞的舀了一盆水,噗通就跪在齐悦面前。
齐悦点点头,没有再说话,再次看伤口,看着她翻开那伤口,血肉模糊,站过来的阿好忍不住捂着眼浑身抖着惊叫一声倒退。
齐悦洗手,打开了医药箱。
“。。这。。这是什么?”年轻大夫好奇的问道,看着这奇怪的箱子打开,里面满当当的器物,“刀?绳子?这是什么绳子?这么软…哎呦。。”
齐悦在他伸过来就要乱翻的手上打了下,瞪了他一眼。
“站远点。”她说道,一面戴上口罩手套。
看着她这装扮,那年轻大夫眼睛瞪得更大了,指着这这那那的说不成话。
齐悦不再理会他,用水清洁了伤口四周,血水流了一地,齐悦的衣服上手上身上沾满了污迹,这期间她口里没停,吩咐人帮忙用土灰铺垫院子里的污迹,赶着阿好烧开水,阿如也又听命取了干净的水过来,小小院子里忙而不乱,只看的被遗忘在一旁的年轻大夫张大嘴。
“这是什么?”年轻大夫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看着齐悦手里的大号针筒。
齐悦没理会他。
“很痛,你们按着他一下。”她说道。
旁边围观的邻居你看我我看你。
“我。。不怕痛。。”阿如的弟弟挣扎着说道。
“这痛,不是怕不怕的问题。”齐悦笑了笑说道。
“三叔请你们。。”阿如忙向四周的人哀求。
不待她说完,两个男人便忙过来,按照齐悦的指示按住了阿如弟弟。
清创很痛,再加上前期救治这孩子的时候用了撒土之类的土办法,伤口污染严重,齐悦不得不扒开伤口用针筒冲洗,阿如的弟弟其间疼的几乎挣脱,发出的叫声比刚受伤时还要厉害,只把一旁的妇人吓的哭起来。
“你都用水冲了好几遍了…”年轻大夫腿肚子转筋,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就要按住齐悦,阻止这残忍的治疗。
“我没带生理盐水,用凉白开冲洗,不多冲洗几遍,实在是不放心。”齐悦看到四周人包括阿如在内都吓得不轻,便简单的给他们解释这伤口为什么要如此的反复清洗。
虽然齐悦的话他们一多半没听懂,但大家的面色好了很多。
“我家有酒。”一个男邻居忽地插了句话,因为他一直听齐悦嘀咕说没有生理盐水,又看齐悦一遍一遍在伤口处的动作,大概也明白这是做什么,他以前曾经见过有人往受伤的伤口倒酒,说是能驱散邪祟。
“酒啊,那可不能用,伤口外可以用酒啊什么的,但伤口冲洗可不能,会杀死正常细胞,伤口愈合就会很慢。”齐悦随口答道。
“细。。细包?”年轻大夫听到这里再次一头雾水开口问道,当然依旧没有回答。
这边齐悦已经清洗完伤口,确信其内没有残留感染物,摘下手套,再次洗手…。
“女人家的。。”年轻大夫对这种行为很是鄙视,嘀咕道。
齐悦不仅洗了手,还取出药箱里的消毒药棉擦手,一面对阿如的弟弟含笑夸赞一些你好勇敢啊真是男子汉啊之类的话。
虽然她的笑容被大大的口罩挡住,但大家还是跟着轻松了一些。
“这东西坏了吗?你干嘛又换?”年轻大夫再次在一旁询问,不放过齐悦的每一个动作,见她摘下手套。
齐悦可没心情去给他讲解这个,再说,估计也讲解不清。
年轻大夫已经认命知道得不到答案了,便只把视线死死盯在齐悦身上,见这女子往手上又戴了那奇怪的东西,然后拿出一个奇怪的东西在另一个奇怪的东西上摆弄一会儿,便按住了阿如弟弟的胳膊,用一根奇怪的绳子绑了起来,手也在胳膊上摸来摸去然后停下了。
“这这。。这是什么?”他再忍不住问道。
他又往前站了站,可以看到那一个细细的类似钉子的形状东西闪着光刺入伤者的胳膊。
阿如弟弟骤然惊叫,四周的妇人们被吓得神经绷紧也跟着叫起来,按着伤者的男人也差点松开手,而站在一旁的阿好则腿一软坐在地上。
“别怕,打麻药,一会儿缝针就不痛了。”齐悦忙喊道,被周围的动静吓得差点失态,说这话抽开取血带,推完药,拔出针头。
阿如弟弟不知道是吓得还是疼的抖的筛糠一般。
打了麻药,齐悦便开始准备缝合前准备,指挥着众人将阿如弟弟换了干净的门板抬到一边,又要换衣服。
“让夫人受累了”阿如低声说道,只当齐悦是因为衣服脏了要换,催着阿好回去拿。
“不用,只要是干净的衣服就好,我这个太脏了,我要给你弟弟缝伤口,需要换干净的衣服,不拘是男是女的,只要干净的就行。”齐悦忙解释道。
阿如到底是不敢拿自己弟弟的衣服给她穿,最终求了一个邻居妇人,那妇人没有推辞立刻飞跑去拿了来。
这是一件新衣,如今穷人困顿,一年难得置办一件衣裳,旧衣裳也都是修修改改大的穿完小的穿,缝缝补补又三年。
妇人到底不愿意拿旧衣服给眼前这个漂亮女子穿,于是拿了自己最好的只在过年穿一穿的衣裳过来。
待客都是要拿出自己最好的,这是贫困的他们最纯朴的理念。
“嫂子,我定要还你一件。”阿如就要跟那妇人叩头。
“可当不得。”妇人忙搀扶住她。
这边齐悦利索的脱了污迹的衣裳,套上这妇人干净的外衣,准备缝合手术了。
看着齐悦拿起一柄小刀割向胳膊,年轻大夫再一次激动了。
“你干什么?”他大声喊道,甚至不顾男女之别抓住了齐悦的肩头,“不是说要治,怎么反而用刀割开了?”
奇怪的是方才用水冲洗痛的浑身哆嗦几乎晕厥的伤者,此时被刀子割破伤口,反而没什么反应,似乎已经不知道痛了,只是睁着眼惊恐的看着。
一个小小的最简单的缝合手术,怎么就这么难呢。
“这些组织已经失活,必须要切除。”齐悦深吸一口气,向这年轻大夫以及其他人解释,看着这年轻大夫还要唠叨,她便抬手制止,“你给我闭嘴,再干扰我治疗,就立刻出去。”
“这是你家吗?”年轻大夫哼了声。
这人还真是…齐悦瞪他。
“这是我家。”一直没说话的阿如说道。
年轻大夫立刻老实了。
齐悦总算可以安静的低头继续了。
“这。。这…”才安静没一会儿,年轻大夫到底忍不住又喊起来。
“这是缝针,我要把这破开的伤口缝起来。”齐悦主动解释道,因为也看到四周其他人惊疑的眼神,对于这些人来说,这种治疗方法的确是匪夷所思一些,她一面说着话,一面用持针器捡了针头穿线。
“这这怎么成,人又不是衣服…”一个妇人终于忍不住又惊又怕哆嗦着说道。
“当然能啊,人的皮肤也是人的衣服啊,破了当然也要缝起来。”齐悦从口罩后传出的声音柔闷,似乎带着笑意。
呼吸声似乎停止了,每个人耳内似乎都听到清晰的针线穿过皮肤的缝合声,都瞪大眼,眼一眨不眨的看着这个女人在人的胳膊上用奇怪的工具飞针走线,眼前这从来没见过的场景,如同身处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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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大夫
更新时间2013…1…258:01:31字数:1973
因为没有助手协助,齐悦将近一个时辰才做完了四层缝合,她的衣服也被汗湿透了。
邻居们把阿如弟弟抬进屋内,都好奇的围着看。
“果然侯府家的大夫就是厉害…”他们低声议论着,帮忙收拾了院子,便都散去了。
那年轻大夫却一脸激动的转来转去没有走。
“疼不疼?”他围着阿如弟弟问个不停,对于这期间阿如弟弟一点也没有痛苦表现很是不解,还想去掀开纱布看那缝好的伤口。
“不疼。”阿如的弟弟摇头,他自己也是一脸的震惊。
“怎么会不疼?”年轻大夫叫道,一脸不信,趁着不注意,拿起齐悦放在一旁等待消毒还没收拾的针,这是一个奇怪形状的针,与妇人们做活的针完全不同,他观察一刻,挽起袖子便向自己的胳膊上扎去。
嗷的叫了一声。
“你干什么!”齐悦吓了一跳,三步两步就过来将针头从他手里打落,再看这家伙的胳膊上已经冒出血来,“你疯了!会感染的!”
齐悦气的脸都白了,抬手在这人的胳膊上啪啪的就打。
阿如眼睛瞪大了,愣了一会儿才忙扑过去,拉开齐悦。
“这个蠢蛋。”齐悦依旧气的不得了,转身去医药箱取了消毒药棉过来,“擦擦。”
那年轻人被她方才这一串吓得怔怔的,脸一会青一会儿白,此时消毒药棉被扔过来,凉意让他回过神,竟然不自觉地脸红了下。
“那个,怎么会不疼呢?你。。你有道术?”他一面讪讪的用那东西笨拙的擦拭,一面还是问道。
“道术!还正数呢!”齐悦哼了声说道。
“这位大夫,多谢你了,现在请回吧。”阿如开口说道。
年轻大夫哪里肯走,正纠缠着,阿好咚咚跑回来了,手里捧着包袱。
“快些换上衣裳,回去吧。”阿如不愿她们在此多呆。
“没事,我再观察观察,看有没有渗血。”齐悦说道。
“快些吧,原本就不是您来的地。。”阿如低声说道,声音哽咽。
“什么能来不能来的,你家里有事嘛,我就不能来看看。”齐悦笑道。
“奴婢这里算什么家,奴婢这里算什么事。”阿如看着她叹气说道,说着跪下了,“谢谢夫人大恩大德阿如做牛做马也报答不得…。”
“快别跪了,我这就回去。”齐悦为了让她安心忙说道。
“喂,你还不走啊?”阿好瞪着屋内的年轻大夫。
年轻大夫一愣。
“我们要换衣裳了。”阿好说道。
年轻大夫这才慌慌的走出去,阿如紧跟着过去一直赶他到门外插上门。
换了衣裳,阿好按照齐悦的吩咐烧水煮了那些奇怪的工具,擦干净收起来放到医药箱里,顺便还熬了稀粥,齐悦也观察了伤口,没有渗血,又拿出消炎药,思付一刻,留下半盒,交给他们姐弟怎么吃吃多少,这才放心的走出来。
一直坐在弟弟身边说话安抚的阿如帮弟弟掖好被角,也跟着出来了。
“你干吗跟着回去啊?你回去了谁照看你弟弟啊?”齐悦惊讶问道。
“我托付给邻居了。”阿如说道。
“你是病人家属啊。”齐悦摇头不同意。
“少夫人,奴婢卖的死契,这是世上除了定西候府跟别人都没有干系了。”阿如含泪说道,一面跪下,“阿如出来探视,已经是大恩典了,再留宿是万万不能的。”
齐悦叹口气,知道这里的规矩,伸手拉她起来。
“没事,你别担心了,我对我的技术很有信心,你弟弟肯定没事了,等过几天拆了线,就跟以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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