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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王 千年之夏-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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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为什么我会觉得她的眼底似乎在发光?

    在这个疑惑没有得到解答前,其他的事情却依然按部就班地继续。

    立海的胜利与前进是不容怀疑的,同样地,白河妈妈的手艺也是得到全体部员称赞的。

    当然,如果丸井能够少跟我抢一点饼干的话,说不定他会少做五十个腑卧撑。

    我微笑着坐在白河身边,“白河。”

    “咦?”

    “今年的冠军,绝对是我们。”

    白河愣了一下,笑着重重点头,“嗯。”

    是的,绝对是我们。

    因为,这是我唯一能够回报你信任的誓约。

    当神奈川县的比赛结束后,部里商量着开一个庆祝会。

    我看着兴奋过头的丸井,还有平面表情的真田,感叹人类的差异性。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人的样子,白河。

    怎么可以忘记邀请她呢?

    庆祝会在附近的一家海边餐厅举行,热闹的气氛,还有欢笑的部员,渲染出喜悦的色彩。

    我看看白河,她正坐在一边发呆。

    似乎落漠却又无奈的样子。

    我便有些微微的心疼。

    只是在我行动之前,切原先一步端着从丸井魔爪中夺走的草莓蛋糕走向白河。

    男孩倔强的脸色,女孩惊讶的表情,夹杂着空气里的香味,慢慢升腾。

    也就是那股味道,让我忍不住出手抢了那颗草莓,却看到白河有些尴尬的笑容。

    嘴里的甜味忽然变淡,酸酸的涩涩的余味浮上心头。

    当宴会结束后,走到分岔路口的白河笑着挥手道别。

    “真的不要送?”仁王问到。一旁的柳生推推眼镜。

    “不用啦。”白河笑笑,转身走开。

    “白河又不是切原。”丸井嘀咕着。

    “嗯。”真田下了严肃的评语,我看到切原有些铁青的脸色。忍不住想笑,却又忍住。

    不经意间,再回首。看看她一个人离开的背影,昏黄的路灯却淹没视线。

    柳忽然走近,“幸村,你在看什么?”

    “今天的星星很亮。”我知道柳是一个聪明的人,但是被别人看穿我的心思不是我喜欢的事情。

    随意找了个借口先离开,然后就没有固定方向地走着。

    但愿不会像切原那样迷失在神奈川。

    走过拐角,忽然就听到脚步声。

    那一瞬,我仿佛变成了被人牵着线的木偶,极慢极慢地停下了动作。

    白河的影子,白河的脚印,白河的涟漪,义无反顾地跟着眼角的一滴泪水坠落。

    透明水滴坠入水泥地面的那一刻,世界僵硬,风声停顿。

    下意识地走过去,嘴巴不受控制地开口,“白河。”

    那一声从遥远地方传来的叹息,忽然明朗。

    你在伤心什么,白河?什么东西,什么事情,什么人,可以让你伤心到掉泪的地步?

    是你喜欢的人,是你爱的人伤害了你吗?

    那么我可以请你不要哭泣吗?

    因为真正值得你哭的人,是不会让你流泪的。

    “怎么哭了呢?”我轻轻发问,她却假装镇定地掩饰。

    “啊,没事,没事。只是砂子进眼睛了。”

    被她无辜归罪的砂子沉默而无法辨白,我慢慢地笑了,却沉重无比。

    “这样可不像你啊,白河。”

    其实,我并不是说你不可以哭泣。

    只是,你的眼泪让我难过。

    所以我才舍不得,看见你一个人的眼泪。

    我悄悄低头,她的额头停留在我的下巴边,似乎在期待一个拥抱,又似乎在等待一个祝福。

    在她来不及察觉的时候,偷偷留下一个比羽毛还轻的吻。

    我想,那一秒我是爱着她的。

    盲目地,无所希冀地,认真并虔诚地爱着,那个恍然掉泪的她。

    那一个永生难忘的夜晚,慢慢沉入湖底,涟漪无声。

    我回忆着白河的温度,暖暖的,像是被阳光晒过一般。

    捂住自己的额头,竟然情不自禁地笑了。

    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想了。

    就让那个吻,沉淀成纯粹的光泽,凝结成我的至宝,伴我安眠。

    后来再见白河,她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还是一如往常地笑着。

    我几乎看不出她有任何的异常。

    有些轻松,却也有些苦涩。

    她是不在意吗,还是假装那是一个偶然?

    不论哪一个,都是甜蜜而酸涩的答案。

    日子就一天天过去,空气的湿度和热度一起增长。

    与冰帝对决的那天早晨,我醒得很早。

    不是因为比赛激动或者紧张,而是被热醒的。

    也好,早点醒来早点清醒。

    呼吸着早上的凉爽空气,我的心中飘浮着微妙幸福的预感。

    来到赛场后,却没有看到白河的身影。

    我静静地坐在场边,仰望,蓝色的天空没有浮云。

    多么干净的颜色,像海一样宽广。

    什么时候,和白河一起去看海吧。

    正在思量间,却听到丸井的喊声,“白河。”

    回头,一眼就认出她来。

    她笑着过来打气,闪耀的涟漪旋转。

    被涟漪吸引的我走过去,看清楚她今天的装束。

    细细的发丝散在肩头,一枚小小的梅花发卡夹住额角调皮的发丝。

    粉红底色映衬淡紫花边的衬衣,领口的紫色丝带编织出灵动的蝴蝶结,安稳降落。

    珍珠色的钮扣,微妙发亮。

    还有那一条剪裁利落的牛仔裙,温柔恬静。

    只是在漂亮的衣服,也不过映照出她眼底的色彩,那浓浓淡淡的涟漪。

    这是我第一次,不好意思面对一个女孩子。

    因为她的动人。

    也许白河真的是我们的胜利女神,我们战胜了冰帝,而之后的比赛也顺利地前进。

    踩着前辈们留下的过往辉煌脚印,我们一路向终点迈步。

    每次比赛,白河都安静地坐在场边,有时会露出担忧或者激动的神情,但是面对每一次的胜利,她似乎都早有预感似的,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兴奋。

    但是到了最后的决赛,当我们捧起胜利的奖杯,当立海大的啦啦队高呼着立海的口号时,当云朵散了风儿轻了夕阳亮了时,当我走近她听见涟漪的悠悠一叹时,我分明看见白河眼角的泪花。

    那时,其实我想抱住她的,安稳她。我只是不想看见她掉泪的样子。我只是心疼,因为那敏感而易碎的涟漪。

    但是我没有。

    比赛结束后,夏天也正是最热的时节。

    紧接着的期末考试开始耗费大家的精力。我埋首于课本间,偶尔会思念中午的聚餐时光。

    只是网球部的训练并没有停止,来年的比赛,还有新旧队员的交接,以及我这个即将走马上任的部长,都还有好多的事情要做。

    一样的网球场,一样的训练,只是好像少了什么。

    我眯眼看看四周,是的,少了她。

    可是我又有什么权利要求她来呢?

    期末考试很快就来了,好像还没有开始就结束了,然后就是放假。

    我看着渐渐昏黄的校园,托着下巴看着校园门口。

    一个人离开的背影,熟悉得叫人呼吸顿停。

    忽然就想叫她的名字,却只是张了张嘴,一口气吐了出来。

    却是无音。

    就在我以为涟漪远去的时候,那场突如其来的烟火大会却意外地拉近我和白河的距离。

    那天夜晚的她,好看得像童话书中的小精灵。

    只是没有想到,在意外表的反而是她。

    看着她微嘟着嘴说我还要漂亮些的时候,忽然就有些好气又好笑。

    男孩子被人当作女孩子没几个会开心的。

    可是,就假装她是在表扬我好了。

    和她一路吃着软软的棉花糖,仿佛回到年少时光。

    我还记得当我小的时候,曾经去过乡下的烟火大会。

    那时也是这样,树上吊着五彩灯泡,空气里飘浮甜甜的香气,小孩子手牵着手笑着奔跑。

    对了,那边还有一个许愿的池塘。

    平日里,那个池塘就是孩子们打水漂的游乐场。

    夏天里蝉儿鸣叫得最历害的时候,也是孩子精力最旺盛的时候。

    我也曾经和他们一起在岸边寻找合适的石头,然后一一扔向水面,互相比较谁扔得远。

    一点两点三点,石片飞过,涟漪浮现。

    当孩子离开的时候,曾经热闹的湖面也渐渐沉默。

    无波的水面,像是被精灵施了魔法,万物安祥。

    当暮色降落之时,总有三两对人来到湖泊,紧紧牵手的两人。

    当时我还不懂,为什么那些人要一直牵手不放开。

    后来才明白,原来那成双成对的两个人是恋人。

    而牵手,是幸福的证明。

    吃完棉花糖,一个接一个的人陆续出现打断我和白河的宁静时光。先是离开了真田下一步就遇到仁王和柳生,从他们那里转移出来就又遇到桑原和丸井。

    我想我是不是该去神社里面求个平安符从此天下大静。

    但是,柳的出现再次打破这个夜晚的气氛。

    我不知道柳和白河说了什么,可是我明显地感觉到,当白河回来的时候她的思绪完全飘浮在外太空。

    那一时,我甚至是恼怒的。我气恼柳对白河说的话,虽然我不知道,但是却知道那一定是足以动摇白河的事情。

    柳作为立海军师一称的名号可不是白来的。

    他一定察觉到了什么,有关白河的事情,有关切原的事情,甚至,有关我的事情。

    我匆匆带走她,脚步不停。

    隐约听见水声,绕过眼前的树从,一个小小的池塘出现在我面前,挡住去路。

    我停下脚步,白河也跟着停下。

    我看着白河,刚要开口,天空却炸响不合适宜的电灯泡。

    那些美丽的烟火,此刻看来分外刺眼。

    我深呼吸一口,镇定开口,却隐隐觉得手脚冰凉。

    我问她,你喜欢赤也吗?

    她愣住了,随即脸红了。她想要转移话题,我却继续追问,喜欢吗?

    她却依然答非所问,只是看着天空中的火花。

    烟火泯灭,宛如爱一般缓缓降落。

    我轻轻地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追问。

    她的躲避还有退却,谋杀了我的勇气。

    没有办法呢。

    只有对她,我没有办法呢。

    我没有办法拿出气势震住她,也没有其他办法欺骗她,我只是拿她没有办法而已。

    因为她是我喜欢的人。

    现在,请允许我试着像恋人一般牵手,十指相扣。

    哪怕是幻像,哪怕是虚伪,也是幸福的倒影。

    哪怕她从来没有爱过,喜欢过,甚至动心过。

    至少我,曾经用一秒钟的时间,爱上那个哭泣的涟漪。

    所以后来新学期来临后,当我得知白河转学搬家的时候,我并没有特别的惊讶。

    心疼的感觉,也只剩下了淡淡的稠怅。

    对于白河,我的第一直觉或许是最正确的。

    微笑涟漪。

    那个我要用一辈子时间去怀念并铭记的女孩子。

    最后终于如童年记忆中的湖面涟漪一般,不管再怎么美丽,最后终究烟消云散。

    微笑涟漪

    完

    

秘密花园 一树夏花 真水无香

    真水无香

    题记――狂乱暴动之物退散吾不知恐惧为何物吾乃真正之王

    自我记事起,双手中握紧的便是一把木刀。

    一晃那么多年过去了,每当我走过家里那条阴暗的走廊,看到玻璃柜中那把经历无数风吹雨打,那把因为汗渍而变色的木刀,总是下意识地忆起童年终结的一天。

    莲二说,当一个孩子第一次意识到死亡本身的恐怖并因此恐惧时,他的童年就结束了。

    他说的很对,我的童年死得比其他人都早。

    那一天夜里的雨很大,风很强。东京的天空,电闪雷鸣。

    我咬着下唇直立在雨中,便是这时我也没有松开手里的木刀。

    嘴唇开始感到刺痛,我抹一把下巴,血迹斑斑。

    血水开始混着雨水染红了衣领。

    我倔强地站着,我的精神决意顽固到底。但我此刻浑身湿透又冰冷,只觉身体几乎要僵硬了。

    我的身体比我的心坦率得多。

    之前的伤口因为雨水开始愈加疼痛,我咬紧牙齿不让自己示弱。

    泪水是软弱的象征,所以真田家的人不相信眼泪,真田家的孩子也不需要眼泪。

    因为和别家孩子打架的事情,我被盛怒的祖父惩罚去后山树林中思过。

    一去就是一天一夜,没有一个人来看我,也没有任何人敢来探望我。

    我知道,如果我当时承认自己的错误,也许祖父不会那么生气。

    但是我拒绝了。

    因为我没有做错。

    动手的是他们,不是我。

    我只是还击,先欺负人的是他们。

    但是他没有给我说话的机会,他根本就没有听我的声音。他甚至连一个眼色都没有给我,只是冷冷地宣布众人,即日起让我去后山悔过。

    在暴风雨中,身边的树木像魔鬼一般嚣叫着,落叶纷飞,雨水冰冷。

    我第一次意识到,我也许就要死了。马上,很快。

    破灭的脚步声渐渐靠近,莫名的恐惧让我跌倒在地,一身泥泞。

    眼角余光中,他拄着拐杖出现了,一步一步。

    但他并没有再靠近,只是站在三步远的地方,冲我怒吼。

    他比世界上任何一道霹雳都要强大。

    他矗立在风雨中的模样让我的灵魂战栗。

    “是男子汉就给我挺直腰杆站起来!”

    那一刻,我的心里充满了愤怒,仇恨,还有更多未知的情感。

    我瞪着比我高大得多的他,忽然就觉得自己在他眼里是多么地渺小。

    甚至,微小到可以被忽略。

    那瞬,我再次看见横隔在我们之间的障壁。

    那么高不可攀。

    印象中的祖父,是一位不苟言笑的老人。

    不论是对待家人,还是面对外人,他都是永远的铁面无私,不变的严格要求。

    但是,他还是老了。在祖母离开之后,他明显地老了。

    虽然他早已离不开他的拐杖,但是不论他经过哪里,那噔噔的敲打声就像钟声一般敲打着所有人的心脏。

    所到之处所有人无不悄声细语,草丛中的虫鸣声陡然大了起来。

    他的存在,就是真田一家的象征。

    而真田家的孩子,都必须接受剑道的学习。

    我的父辈都是精通剑道的高手,所以我和哥哥两人从小就被寄予厚望。

    邻里的目光,家人的眼神,还有陌生人的闲言碎语,都是灌输进小孩子的魔咒。

    我们必须拼命,必须努力,为了不辱没真田家的荣耀。

    那是我曾经坚信的目标,也是唯一的信仰。

    时间渐渐流逝,每日早起之后的挥剑练习成为生命中不可脱离的部分。

    莲二说习惯的养成只需要二十一天,那么延续了那么多年的习惯最后是不是融入了骨髓?

    但是无论我怎么努力,我的哥哥永远比我更早一步得到光辉与荣耀。

    我不甘心,我也不想放弃。

    可是我终究达不到他所在的地点。

    于是我便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中挣扎,反复挣扎。

    我渴望胜利,但胜利从未垂青于我。

    失败就像是砖石,渐渐筑起我和家人之间的不倒城墙,越来越高,越来越厚。

    最后终于隔开两岸,宛如地球两端,遥远不可及。

    在那个家中,唯一真正让我安宁的,只有我的祖母。

    我怀念起祖母在的日子,那是我残酷童年中稀薄的安慰。

    她会让我枕着她的膝盖,为我慢慢摇扇驱蚊。

    她会轻轻哼唱一首歌谣,让我安心好梦入眠。

    但是她也离开了我,永远地离开了我。

    就连祖母去世那时,我也没有真正明白什么是死亡的绝望,但是我的祖父让我明白了这一点。

    于是在那个雨夜之后,我彻底放弃了剑道的修行。

    祖父知道我的决定后没有劝阻我,据说他对此保持沉默。

    他能说什么呢?面对自己的孙子冷漠如斯,他还能说什么呢?我有些残忍地想着。

    我的母亲建议我去学网球,因为在他们看来那至少也是一项高尚的运动。

    于是我点头,第二天就拿起球拍开始了网球课。

    网球的训练同样不轻松,但是跟家里的剑道学习比起来,已经是很宽松的了。

    奔跑在球场上的感觉,一点点侵入骨髓,取代原本的血液。

    那是,自由的风。

    当我看着蓝天时,我深深呼吸。

    从心底席卷而来的释然,禁不住让人轻轻颤抖。

    我并不想变成祖父那样的人,但是我还是在不知不觉中渐渐靠近了他。

    我开始注意到身边同学的眼神,那是充满恐惧与敬畏的视线。那么熟悉,就像年幼的我注视着无懈可击的祖父一般。

    但我做了什么呢?

    我最终选择了和祖父一样的漠视。

    因为通向冠军的宝座只有一架梯子。你必须把其他人踢下去才可以爬上去。

    实力就是实力,没有本事的人就该在低位,有能力的人才可以登上王座。

    我想我开始理解祖父的做法。

    当你肩头承受着巨大压力的时候,你的灵魂和脊髓都会变得坚强。

    只是这份坚强的代价,需要孤傲的冷漠作为支撑。

    这是遗传的巧合,还是我们体内都流着同样冰冷之血的缘故呢?

    我不知道,也不想去想。

    我只是走着自己的道路。

    既然我已经偏离了正道,那么至少让我得到通往这条道路光辉顶点的皇冠,哪怕那会是一顶让人流血不止的荆棘王冠。

    但是我,还是无法原谅他。

    正如我无法宽恕自己的心。

    后来的我,升入家人为我选定的学校--立海大附属。

    我并没有事先去了解那是一所什么样的学校,因为那对于我来说早已无所谓。

    进入学校后不久,各个社团的招新活动层出不穷。

    我看看网球部的介绍,去年的成绩相当出色,但是还不够。

    只有成为站在顶端的人,才能成为名副其实的王者。

    我是这样坚信的。

    所以我相信着,我会成为领导他们的王。

    因为新社员太多,前辈们采取了淘汰的制度。

    这看上去很残酷,但是在我看来,这是完全正确的做法。

    入部训练一周后,留下来的一年生比我预计的稍微多了点。

    但是唯一引起我注意的人只有一个,幸村精市。

    无害的外表,但偶尔却有一闪而过的锐利眼神。

    明明是那么柔弱纤细的人,却蕴藏着看不透的实力,比海洋更深邃。

    那样的人,会打出什么样的网球呢?

    我能够打败他吗?

    我内心深处的好战欲望在燃烧,但是我没有表现出来。

    轻率地表露野心是不明智的。

    这是家传的教导。

    交手的机会很快到来,一次训练结束后,我向幸村发出了挑战。

    出乎意料的,幸村爽快地答应了。

    我的手心开始冒汗,身体附赠许久未曾激动的颤抖,直觉让我明白眼前的对手是十年也难遇的奇才。

    最后的比赛结果,除了我们,还有为我们客串裁判的莲二知道。

    那会是一个永远的秘密。

    然后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开始和他们并列为一年级最引人注目的组合。

    也许是因为幸村的亲和力,也许是因为莲二的手段,但我知道,那与我无关。

    唯一有联系的就是我的网球。

    唯一能够被人注意的就是我的网球。

    所以我要成为最强,如果无法成为最强,那么我会成为站在王座旁的守护者。

    以刀起誓,效忠永远。

    立海大校园内的树叶开始黄了,落了。

    冬雪过后,树木再次吐青。

    又是一个新学期。

    樱花绽放,满树芳华。

    我站在校园内年头最古老的树下,回想去年的光景,恍若隔世。

    那个还略带几分稚气的我,现在成长为一个戴着帽子表情严肃的人。

    说到这个帽子,还是我第一次正经收到的生日礼物。

    虽然现在还不太习惯,但是我也不想取下来。

    这样正好,可以挡住不想看到的视线。

    敬畏,畏缩,害怕,还有恐惧。

    为什么我会越来越懂得祖父的心情?

    为什么我也要承受和他同样的负担?

    为什么我会越来越靠近我曾经那么憎恨过的人?

    这些问题我早就放弃了答案,连同过程一起,放逐在时间河流的末端。

    可我已经选择了胜利,那么这些牺牲算不了什么。

    而且现在,这早已不只是我一个人的胜利。

    这是我们的梦想。这是我们的荣耀。

    光荣属于立海大附属。

    我压低帽檐,转身。

    樱花飘零,空气微甜。

    视野中有一个女孩在樱花树下驻留,她对着繁花轻轻地笑了笑,然后匆匆跑向教学楼。

    奇怪,无聊,慌张。

    我稳步走向教学楼,迎面接受无数人的注目礼。

    那时我还不知道,她就是后来出现在网球部的人--白河星。

    那个改变了夏天的女孩子。

    因为全国冠军的缘故,这次报名加入网球部的新生特别多。

    幸村作为副部,很是忙碌。有时莲二也会去帮忙,我也曾想去帮忙,但是被幸村用微笑制止了。

    “真田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吧。”幸村的眼仿佛看透了一切,却又像什么也不知道一样。

    我没有再说话,回到球场继续练球。

    经过一个春假的休息,我又领悟出了新的技巧。

    这次,能够击败幸村吗?

    只是这次的心情矛盾得多。我渴望胜利,但是又害怕真的有一天击败了幸村,也就击溃了我的信仰。

    但是有人比我先一步出手了。

    他是今年才入部的新人,我抱胸站在一边看着他是如何被幸村击溃的。

    完全的惨败,那小子的自尊心该被打击得差不多了。

    我踱步走向他,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那是完全不服输的眼神,满载好战欲望。

    他跪倒在地,却像是刚出牙的小兽,明明输得惨兮兮却不肯退却。

    我又看看幸村,这是他的下马威,还是别有深意?

    幸村却只是笑着,一如从前。

    我不再去想,只是询问莲二,“他是谁?”

    “切原赤也。”莲二跟在我身后低语回答。

    切原赤也,我记住你的名字了。

    再后来,春花谢,绿叶盛。

    转眼就到了每年一度的社团展示前的准备期了。

    真是无聊而又浪费时间的活动,但是既然决定要做,那么就一定要做好。

    “弦一郎,最近中午看到幸村了吗?”

    “没有。”

    “这样啊。”莲二似乎在想着什么,却又没有直说。

    “幸村出什么事了吗?”

    “不,也许是我多心了。”莲二摇摇头,半是嘲弄半是寥落地笑笑。

    我没有追问,若是他不肯说,那么便无需追问。

    我还没有到非要知道别人隐私的地步。

    也许除了幸村,柳莲二是最了解我的人。

    因为他太精明,隐瞒他没有好处,而且他是值得信赖的人。

    所以他很清楚我家里面的事情,但他并没有同情我,或是远离我。

    他也是最懂我对网球部的付出与热忱。

    是的,我很感激他。

    虽然他,常常扮演着狡诈军师的角色。

    但作为一个团体来考虑,除了领导者和拥护者,不能缺少的便是将上级精神领会后加以具体实施的人物。

    柳就一直扮演着这样一个不讨好的人,但他似乎乐在其中的样子。

    不停的计算还有算计,明明是眯着眼的人,却看得那么透彻。

    有关幸村,也许确实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又是什么事情让他难以启齿呢?

    我思索着,但百思不得其解。

    答案,很快到来了。

    进入网球部的女生,像是早春樱花的逆袭,悄悄模糊了青春的朦胧。

    当我看到她时,只觉得似曾相识,但记忆远去不可追。

    只是那时我并不知道她是被指派前来帮忙的人,所以我本来想训斥她出去的。

    早在以前,总有女生突破禁令到这里瞎转。因此网球部早已下过严令,禁止女生进入部活室。

    怎么还敢有人来?

    只是我还没有开口,幸村先走上去前打招呼。

    我看着那个笑颜绽开的幸村,又看看身边眉头紧锁的莲二。

    忽然意识到他曾经的欲言又止。

    当她向我打招呼的时候,眼神接触那瞬,她的眼中流转过千般情绪,最后却化为浅浅的痕迹。

    拘谨,还有些微胆怯。

    可是难得地,多了一份纯净的光泽。

    她就跟一般女孩子一样,在看到我后不自觉地保持敬畏。但是,那份敬畏却在时间中满满淡去了,散开了。

    一如她融入我们之间,轻烟般,如此自然。

    可是我始终不懂莲二对她保持的敌意。

    虽然他没有表现出来,他表现得那么完美,甚至瞒过了幸村,但是被我察觉到了。

    我还是决定保持沉默,因为我相信他。

    我想,人之所以会做出某件事情,一定是基于某种理由。

    虽然我,从来都不懂祖父没有在那个雨夜中伸手的缘由。

    终于有一天,我明白了。

    但是却是一个多么可笑又苍白的理由。

    那天,白河差点被灯具砸到,而我救了她。

    这是本能的防卫,从小接收的教育告诫我要用自己的双手保护他人。

    她安全了,但是我却察觉到从未有过的异动。

    幸村的担心,切原的眼神,柳生的莫名,甚至连那懒散的仁王都认真检查原因。

    最让人意外的却是莲二,他几乎就在同时跑了过来。如果我慢一拍,那么救下她的就是他了。

    我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气,还有他知道她无事后放松的状态。

    但我想,也许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变化。

    事后我认真地思考着,却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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